第一张 牢房

　　铁锈味。

　　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第一个钻进鼻腔的气味。浓重的、带着湿气的金属腥气，混杂着某种陈年腐烂的稻草味儿。我睁开眼，视野里是模糊的黑暗，只有很远的地方——也许是走廊尽头？——有一小簇跳动的光，把石墙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头很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痛，而是闷钝的、沉甸甸的痛，像有什么东西把我的脑子整个儿掏空后又胡乱塞了回去。我试图抬手揉揉太阳穴，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金属摩擦石地的粗糙声响。

　　我低头。

　　借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光，我看见了自己的手腕。皮肤很脏，沾着灰黑色的污垢，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碎伤口。手腕上套着一个铁环，铁环连着一段短链，短链又固定在墙壁上一个生锈的铁环里。我的脚踝也是同样的情况。

　　恐慌像冰冷的虫子，突然从胃里爬出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我想张嘴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拼命搜索记忆——名字？年龄？来自哪里？做什么的？——什么都没有。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我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说话，那些试图组织语言的尝试，全部在舌尖上碎成毫无意义的音节碎片。

　　心跳开始加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撞着。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地牢里那种特有的、潮湿发霉的空气。我用力扯动手腕上的铁链，铁环勒进皮肉，疼。但那疼痛反而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别慌。

　　冷静下来。

　　我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这个动作像是本能，不需要记忆也会——然后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个石砌的牢房。不大，可能也就十步见方。墙壁是粗糙的灰色石块，缝隙里长着深色的苔藓。地面也是石头，但铺着一些已经腐烂发黑的稻草。我正坐在这些稻草上，背靠着冰冷的墙。

　　然后我看见了她们。

　　在牢房的另一侧，离我大概七八步远的地方，还有两个人。

　　一个靠墙坐着的是个女人。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出轮廓——长发披散着，身形有些瘦，但肩膀和胸脯的曲线在昏暗里依然明显。她身上穿着和我类似的、粗麻布缝制的衣服，颜色脏得辨不出来，裙摆破了几处，露出下面一截苍白的小腿。她的手脚也被铁链拴着，和我一样的姿势：双手被铁环套住，链子很短，只能让手勉强抬到胸前。

　　她好像醒着，头微微低着，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她在看我。

　　另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看起来更小一些。是个女孩，可能十六七岁？头发乱糟糟地盖住大半张脸，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她的铁链更短一些，几乎只能保持蜷坐的姿势。

　　她们是谁？

　　为什么和我关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一句“你们是谁”，但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女人抬起头，这次我看清了她的眼睛——在黑暗里，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蒙着一层水光，但眼神很静，静得有些过分。她看了我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出声？

　　我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仿佛我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基本的交流本能。

　　点头，摇头。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清晰表达意图的方式。

　　女人似乎松了口气，又把头低了下去。女孩始终蜷缩着，没动。

　　时间在地牢里失去了意义。远处那簇光一直跳动着，可能是火把，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靠坐在墙上，脑子里反复翻搅着那些空白的记忆。恐慌像潮水，退下去一点，又涌上来，再退下去。我检查了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腕脚踝的勒痕和几处无关紧要的擦伤，似乎没有严重的伤口。衣服虽然又脏又破，但还算完整。我摸到自己的脸，下巴上有胡茬，触感粗硬，应该不是一两天能长出来的。

　　也就是说，我被关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疼痛更可怕。疼痛至少能告诉你你还活着，而空白……空白像是一个深渊，你低头看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你自己的倒影都看不见。

　　我忍不住又看向那个女人。

　　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墙，头微低，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但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布料的褶皱在那片隆起上形成柔软的阴影。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滑下去——她的裙子是那种很粗糙的麻布，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她坐着，双腿并拢微微蜷曲，裙摆就被撑开了一些，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她大腿内侧一片模糊的、比布料颜色更浅的肤色。

　　我移开视线。

　　喉咙发干。

　　不是渴，是另一种干燥，从身体深处烧起来的那种。我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又看过去。

　　这次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双腿稍微分开了一点——也许只是坐累了——那一瞬间，裙摆的缝隙更明显了。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隐约可见，但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昏暗的、柔软的轮廓。

　　我立刻把视线钉在对面的墙壁上，盯着墙上一条裂缝里长出的深色苔藓。心跳得很快，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在心里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可能保不住，脑子里还在想这些东西？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下半身某个地方，开始有了反应。一种熟悉的、燥热的肿胀感，隔着粗糙的裤子布料，清晰得让我头皮发麻。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掩饰，但铁链的响动又暴露了我的动作。

　　女人好像没注意到，或者假装没注意到。

　　女孩依然蜷缩着。

　　我靠着墙，闭上眼睛，试图用回忆——哪怕只是一片空白——来分散注意力。没用。那个昏暗中的轮廓，那片从裙摆缝隙里露出的、模糊的肤色，像烙印一样钉在我眼皮后面。我甚至能想象出布料下面的触感——应该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活人体温的那种……

　　停。

　　我睁开眼，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时间慢慢爬过去。

　　远处偶尔传来脚步声，很沉重，像是穿着金属靴子的人走过石廊。每次脚步声响起，女人都会立刻抬起头，身体绷紧。女孩则会抖得更厉害。有几次，脚步声停在了我们隔壁的牢房门口，然后是开锁的声音，铁链拖地的声音，含糊的喝骂，还有压抑的、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呜咽的声响。最后脚步声远去，一切又归于寂静。

　　隔壁牢房里关着人。

　　不止我们三个。

　　这个认知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被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紧接着，更大的不安涌上来：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谁关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给我答案。

　　第一个“夜晚”——我猜是夜晚，因为远处那簇光突然熄灭了，地牢陷入彻底的黑暗——来临的时候，我完全睡不着。石地冰冷，稻草潮湿发臭，铁链硌得手腕生疼。但更折磨人的是黑暗带来的未知。在绝对的黑暗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远处滴答的水声，不知哪里传来的啮齿类动物窸窸窣窣的动静，女孩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女人平稳但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还有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铁链哗啦一响。这个姿势让我的裤子布料摩擦到了那个已经半硬的地方。我倒抽一口冷气。

　　不行。

　　不能再想了。

　　我试图去想别的事——任何事。可脑子里只有一片雾。我连自己会不会写字都不知道，连自己有没有家人都不记得。我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直接扔进了这个地牢，还附带了一具成年男人的、充满莫名其妙欲望的身体。

　　欲望。

　　这个词让我感到羞耻，但又无法否认。在黑暗里，在恐惧和迷茫的间隙，那种原始的、生理性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我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往下半身涌去的热度，能感觉到那个部位在布料下缓慢但坚定地胀大、变硬。

　　我咬紧牙关，把手往下伸。

　　铁链的长度只允许我的手勉强够到腰腹。我笨拙地解开裤绳——这个动作倒是很熟练，肌肉记忆——然后把手探进去。碰到自己的瞬间，我打了个激灵。很烫，而且完全勃起了，粗硬得我自己都有些吃惊。我的手握上去，尺寸……比我想象中要大。不是长度的问题，是那种充盈的、饱满的触感，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根，脉搏在皮肤下突突地跳。

　　我抽出手。

　　不行。

　　我在心里重复。不能在这里，不能现在，旁边还有人——

　　但身体在抗议。那种胀痛感越来越强烈，血液全往那一处涌，脑子里除了最原始的冲动几乎什么都不剩。我听着旁边女人平稳的呼吸——她应该睡着了——听着女孩细微的啜泣已经变成了均匀的呼吸，终于还是妥协了。

　　我翻过身，趴着。

　　这个姿势让勃起的部位直接抵在了身下的稻草垫上。粗糙的、带着霉味的稻草摩擦着顶端敏感的皮肤，那种混杂着轻微刺痛和摩擦快感的触觉让我闷哼了一声。我绷紧腰，开始缓慢地、一下下地往前顶。

　　稻草很硬，扎人。但阴茎硬得更厉害，硬到能适应那种粗糙的摩擦，硬到每一次挺动，都能从草茎的缝隙里蹭过去，带起一片火辣辣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意。我咬着自己的手臂，防止发出声音，腰部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失忆的那种空白，是快感冲刷下的、短暂的虚无。黑暗里，女人的轮廓、裙摆下的阴影、那片模糊的肤色，全部混在一起，变成某种具象的、灼热的幻想。我想象着布料下面的样子，想象着温度、湿度和紧致的包裹感——

　　释放来得又急又猛。

　　我整个身体弓起来，铁链哗啦一声绷紧，喉咙里挤出被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热流喷射出来，浸透了裤裆和身下的稻草。我瘫软下去，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破衣服。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我在干什么？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地牢里，在另外两个女人旁边，像条发情的狗一样……

　　我拉起裤子，翻过身，看着头顶看不见的天花板。精液黏糊糊地沾在皮肤和布料上，那股腥膻味儿混在地牢的霉味里，让我作呕。但与此同时，身体深处那种紧绷的、焦虑的燥热，确实暂时褪去了。

　　我闭上眼睛。

　　睡意终于模糊地笼罩上来。

　　第二天——如果那束光的重新点亮意味着第二天——醒来时，裤裆已经干了，结成硬硬的一块，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我尴尬地调整坐姿，不敢看对面的女人。

　　但她好像并不在意。她依然坐在那里，姿势和昨天差不多，只是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结。光线好些了，我能看清她的脸——不算年轻，眼角有细纹，但五官很清晰，鼻梁挺直，嘴唇有些薄，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很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

　　我立刻移开目光。

　　但她没有移开。她一直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不得不重新迎上她的视线。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了点头。

　　女孩也醒了，蜷在角落，眼睛红肿，但没再哭了。她看着我们，眼神怯生生的。

　　时间又开始缓慢爬行。我们三个被铁链拴着，能活动的范围不超过以固定点为圆心、半径不到一臂的扇形区域。我试过用力拉扯铁链，但固定环深深嵌在石头里，纹丝不动。女人也试过，结果一样。女孩甚至没试，只是蜷着。

　　我们无法交流。

　　我只能点头摇头，她们好像也差不多——女人会用手势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比如“安静”、“有人来了”，但也仅此而已。女孩几乎不说话，也不比手势，只是偶尔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我听不懂。

　　但我渐渐注意到一些细节。

　　女人很警惕。每次有脚步声，她总是第一个抬头，眼神锐利地盯向牢门方向。她的手脚虽然被拴着，但活动时有一种奇怪的流畅感，不像我这样笨拙。而且她坐姿总是挺直，背脊绷着，哪怕靠着墙，也保持着某种警觉的、随时能发力的状态。

　　她不像普通女人。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如果她有什么特殊能力，也许我们有机会逃出去？

　　但也可能更糟。

　　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我已经分不清了——的某个时刻，发生了一件事。

　　脚步声又来了，这次不止一个人，是两三个沉重的脚步。他们在隔壁牢房门口停下。开锁声，铁链拖地声，然后是一个男人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哀求——我听不懂词，但那种绝望的语调是共通的。

　　然后是殴打声。肉体碰撞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一声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惨叫。

　　寂静。

　　漫长的寂静。

　　脚步声重新响起，拖着什么重物，渐渐远去。

　　隔壁牢房空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地牢死一般寂静。女孩缩在角落，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女人靠着墙，眼睛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我则盯着牢门，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个会是谁？

　　我们会被拖出去，像垃圾一样打死，然后拖走吗？

　　恐惧重新攥住了我的心脏，比刚醒来时更冰冷、更具体。我甚至能想象出金属靴子踩在石地上的声音停在我们的牢门前，能想象出锁被打开，能想象出粗壮的手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外拖——

　　我打了个寒颤。

　　那天晚上，我完全没心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死亡的阴影太近了，近得能闻见血腥味。我靠着墙，眼睛盯着牢门方向，直到那簇光熄灭，黑暗吞噬一切。

　　但身体……身体不听话。

　　也许是恐惧的另一种表现，也许是因为隔壁空了的牢房让我对“活着”有了更强烈的、生理性的确认——我又硬了。在黑暗里，那种肿胀感卷土重来，甚至比前一天更强烈。我咬着牙，试图忽略，但布料摩擦的触感越来越清晰，血液往下冲的脉动越来越急促。

　　我听见女人翻了个身。

　　然后是细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她在动。

　　我屏住呼吸，在黑暗里努力分辨。她好像在调整姿势，铁链发出很轻的哗啦声。然后我听见布料被掀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地牢的寂静里足够清晰。

　　她在干什么？

　　我竖起耳朵，眼睛在黑暗里徒劳地睁大。

　　然后我听见了……水声。

　　很细微的、液体滴落的声音，持续了几秒，停了。接着是布料重新盖回去的窸窣声。

　　她在小解。

　　这个认知让我脑子轰的一声。所有被压抑的、扭曲的欲望和想象，在黑暗和恐惧的催化下，瞬间爆炸。我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她微微分开腿，撩起裙摆，露出那片苍白的皮肤，液体从某个隐秘的缝隙里流出来，滴在石地上……

　　我猛地翻过身，趴下，动作粗暴得铁链哗啦巨响。

　　这次我没耐心慢慢磨蹭。我直接解开裤子，把已经硬得发疼的阴茎掏出来，狠狠顶进稻草垫里。粗糙的草茎刮擦着敏感的顶端，疼痛混合着快感，我咬着牙，腰部疯狂地前后耸动。脑子里全是黑暗里的水声，是布料下的阴影，是那片我想象中的、湿润的、温热的——

　　“唔……”

　　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从女人的方向传来。

　　我僵住了。

　　她没睡？

　　她听见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羞耻和尴尬让我恨不得立刻死掉。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阴茎还硬邦邦地戳在稻草里，但所有的欲望都在瞬间冻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暗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还有远处永远滴答的水声。

　　然后我听见了铁链的轻响。

　　她在移动。

　　不是翻身的动作，是……在往我这边移动？我浑身绷紧，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声音——布料摩擦石地的窸窣，铁链被轻轻拖动的哗啦，还有……越来越近的、细微的呼吸声。

　　她停在了我身边。

　　我僵着，不敢动，不敢呼吸。

　　一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触电般抖了一下。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我的肩膀往下滑，滑到我的背，停住。然后我感觉到重量——她靠了过来，身体贴上了我的侧背。隔着两层粗布料，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胸脯柔软的挤压，还有她呼在我颈后的、温热的气息。

　　她要干什么？

　　我脑子一片混乱。

　　然后那只手离开了我的背，往前伸，摸索着，碰到了我还裸露在外的、依然硬着的阴茎。

　　我浑身一颤。

　　她的手也顿了顿，但没有拿开。她的指尖很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顶端，那里还沾着刚才在稻草上摩擦出的些许液体，湿滑粘腻。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然后她收回了手。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就动了——不是离开，而是整个人翻过来，压在了我身上。

　　我趴着，她趴在我背上。她的体重不重，但那种全面的、柔软的覆盖感让我脑子彻底宕机。她的胸口紧贴着我的背脊，小腹压着我的臀，大腿……大腿正好压在了我裸露的、依然勃起的阴茎上。

　　隔着她的裙摆布料，我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柔软和温度。而我的阴茎就被压在她的大腿和我的身体之间，硬邦邦地抵着，动一下都能蹭到那片温热的皮肤。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轰鸣。

　　她动了动，一只手从我颈侧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了我的脸。她的手指有点凉，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然后移开，指向她自己。

　　我懂了。

　　她在说：我。

　　然后她的手指又指向我。

　　你。

　　然后她的两只手——一只手从我脸上移开，和另一只手一起——在我眼前合十，做了个“请求”的动作。

　　帮帮我。

　　我几乎是立刻点头。

　　不管她要我帮什么，我都点头。在这个地牢里，在这个随时可能死掉的地方，在这个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绝境里，她的靠近、她的体温、她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是唯一真实的、活着的触感。我需要这个。我需要确认我还活着，需要确认我不是孤身一人。

　　她感觉到了我的点头。

　　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松了一些。她慢慢从我背上滑下去，跪坐在我身侧。我翻过身，仰躺着，在黑暗里努力想看清她的脸，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伸手，开始解自己裙子的系带。

　　我屏住呼吸。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她解开了腰侧的绳结，然后双手抓住裙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先是小腿，苍白纤细，在黑暗里泛着微光。然后是大腿，线条流畅，皮肤看起来光滑。她拉得很慢，裙摆一寸寸上移，露出大腿根部，那片更深的阴影——

　　她停住了。

　　裙摆卡在了大腿中间。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然后侧过身，伸手摸向墙角。

　　那里有一堆稻草，和我们身下的垫子没什么区别。但她的手探进稻草深处，摸索着，然后——我听见了泥土被扒开的声音。很轻微，但确实是在挖墙角。

　　她在挖什么？

　　几分钟后，她的手抽了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很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她把那东西放在掌心，另一只手盖上去，双手合拢。

　　然后，一点微光亮了起来。

　　不是火焰那种跳跃的光，而是更柔和、更稳定的光，像是被云雾包裹着的、朦胧的乳白色光晕。那光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照亮了她的小半张脸——她的眼睛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掌心，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慢慢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块石头。

　　不，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大概有鸽子蛋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不光滑，但也不粗糙，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真正不寻常的是它表面萦绕的那层雾气——乳白色的、微微发光的雾气，像活物一样在玉石表面缓缓流转、盘绕。

　　我盯着那块石头，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恐惧，不是欲望，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记忆深处某个角落的震惊。

　　这不科学。

　　我的脑子里跳出这个词。科学。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石头不会自己发光，不会表面有雾气流动，除非……

　　魔力。

　　这个词是直接冒出来的，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涟漪。魔力。魔法。超自然的力量。

　　我看向女人。

　　她也在看我，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看到我脸上震惊的表情，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我读懂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她担心我看不出这块石头的不凡，但现在我显然看出来了。

　　她拿着玉石，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墙角被她挖开的小洞。

　　意思是：这东西原本藏在那里。

　　我点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重新躺下，躺在我身边，然后撩起了刚才卡在大腿中间的裙摆。

　　这次她没有停。

　　裙摆被彻底拉到了腰际。

　　黑暗里，那片一直隐藏在布料下的区域，终于完整地暴露在我眼前。没有衣物的遮挡，没有阴影的模糊，只有赤裸的、苍白的皮肤，在玉石散发的微弱光晕里，泛着一种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我的呼吸停止了。

　　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什么惊人的景象——恰恰相反，那里……很干净。平坦的小腹往下，腿根交汇处，是一片光滑的、没有任何毛发覆盖的皮肤。肤色很均匀，像上好的象牙，在微光里显得格外细腻。双腿并拢时，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缝隙，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稍深一些，是淡淡的粉褐色，紧紧闭合着，像一枚尚未绽放的花苞。

　　处女。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脑子上。不是因为我“知道”处女该是什么样子——我连自己是不是处男都不记得——而是某种更本能的、视觉上的直觉：那里太干净了，太紧致了，紧闭的缝隙周围没有丝毫被侵入过的痕迹。

　　她拿起那块发光的玉石。

　　然后，在我完全僵住的注视下，她把玉石轻轻抵在了那条紧闭的缝隙入口。

　　我喉咙干得发疼，拼命吞咽，却连一点唾液都没有。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盯着石头尖端触碰到的、柔软粉嫩的皮肤。

　　她微微用力。

　　玉石光滑的表面抵住了入口，那里的皮肤被压得微微凹陷。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慢慢往前推——

　　玉石进去了。

　　不是全部，只是尖端没入了那条缝隙。我看见了入口处皮肤被撑开的细微褶皱，看见了玉石表面流转的雾气几乎贴上了那片娇嫩的黏膜。她停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她继续推。

　　玉石一寸寸没入。那条紧闭的缝隙被撑开，露出里面更深处的、湿润的粉红色。玉石表面乳白色的光透过半透明的黏膜，让整个入口处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我能看见玉石前进时带出的、晶莹的黏液，拉成细丝，黏在皮肤和石头表面。

　　终于，整块玉石都没入了。

　　只留下一道微微鼓起的、粉色的缝隙，入口处还沾着些许透明的湿痕，在微光里闪闪发亮。

　　她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然后她看向我，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玉石现在藏在她的身体深处——又指了指我，然后做了个“藏起来”的手势。

　　我懂了。

　　她不是要把玉石给我。她是想让我……帮她保管？不，不对。玉石在她身体里，她要我帮忙的意思是——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并拢，在自己的小腹上比划了一个动作：上下抽插。

　　很直白，很粗俗，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她想让我和她做爱。

　　做爱的过程中，那块玉石会留在她身体里，被我的阴茎顶着，推到更深的地方，藏起来。

　　我盯着她，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恐惧、欲望、震惊、困惑，全部混在一起，沸腾着，几乎要从我的七窍里喷出来。我想问她为什么，想问她这玉石到底是什么，想问她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那块石头不小，塞进那种地方，还要被顶到深处，她受得了吗？

　　但我问不出口。

　　我甚至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看着我脸上变幻的表情，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又指了指墙角那个被挖开的洞，最后指了指牢门方向，做了个“拖走”的割喉手势。

　　我明白了。

　　隔壁那个人被拖走打死了。她害怕下一个是我们。这块玉石很重要，不能被发现，所以她要把它藏到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她的身体里。而为了确保玉石被藏得足够深、不会被轻易发现，她需要我……把它顶进去。

　　用我的阴茎。

　　顶着一块石头，插进她的身体里。

　　这个认知让我下半身瞬间重新硬得发疼。刚才因为震惊而稍软的部位，此刻以惊人的速度充血、胀大，硬邦邦地抵在我自己的大腿上，甚至能感觉到顶端渗出湿滑的液体。

　　她看见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裸露的、依然挺立的阴茎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她移开视线，脸上泛起一层很淡的红晕——在玉石的微光里，那层红晕看得不太真切，但确实存在。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拉过我的手。

　　她的手引导着我的手，慢慢放在了她赤裸的胸口。

　　我的掌心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温热的隆起。布料的粗糙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腻光滑的皮肤触感。她的乳房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很好，饱满而挺翘，顶端小小的乳尖在我掌心下微微硬起，摩擦着我的皮肤。

　　我忍不住收拢手指，轻轻握了握。

　　她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压着我的手，让我更用力地揉捏。我能感觉到乳肉在我指间变形、挤压，能感觉到乳尖硬挺地顶着我的掌心。

　　她的呼吸变重了。

　　我的也是。

　　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滑过平坦的小腹，滑到腿根，停在那片光滑的、微微湿润的区域。我的指尖碰到了那条紧闭的缝隙——湿湿的，热热的，比周围的皮肤温度更高。我试探性地用指尖揉了揉入口处，那里立刻分泌出更多黏液，沾湿了我的手指。

　　她闷哼了一声，双腿微微分开。

　　这个动作让我的手指更容易探入。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继续在入口处打转，用指腹揉搓着那片娇嫩的黏膜，感受着它在我的触碰下变得越来越湿、越来越软。她的身体开始轻轻发抖，小腹微微起伏，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细微的呻吟。

　　够了。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直接射在她腿上。

　　我抽回手，翻身，跪在她双腿之间。我的阴茎硬得发疼，顶端涨成了深红色，青筋在皮肤下狰狞地凸起。我扶着它，抵在了她腿间那条湿润的缝隙入口。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紧张，有恐惧，有一丝决绝，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我缓缓往前顶。

　　入口很紧，紧得不可思议。龟头挤开两片柔软的唇肉，陷入一片湿热紧致的包裹。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肌肉在剧烈收缩，抗拒着异物的侵入。我停住，等她适应。

　　她咬着下唇，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慢慢继续。

　　更多的部分挤进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构造——狭窄的甬道紧紧箍着我的阴茎，每一寸前进都需要用力推开紧致的肌肉褶皱。然后，我的龟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滑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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