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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悬疑/水仙/剧情】永恒轮回千叶樱:笼中鸟与全知者的破局游戏轮回【2】,第2小节

小说:【TS/悬疑/水仙/剧情】永恒轮回千叶樱:笼中鸟与全知者的破局游戏 2026-03-20 17:53 5hhhhh 5510 ℃

  还有他那只提着沉重水桶、正在微微颤抖的、布满老人斑和青筋的手。

  『如果我现在大喊大叫的话……』

  一个陌生的、软弱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工藤先生会被大家围攻的吧?』

  『他年纪这么大了,腿脚还不好……如果被学校开除了,他以后要怎么生活呢?』

  『也许他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婆要养……也许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工作……』

  『万一……万一他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呢?如果因为我的误会,就毁掉了一个老人的后半生……』

  不是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误会!这家伙是个杀人犯!是个强奸犯!

  我在心里拼命反驳着那个声音。

  但那股情绪太强大了。那是千叶樱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善良。这种善良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种剧毒。它让我把所有的恶意都视为一种罪过,甚至让我觉得——伤害别人,比自己被伤害还要痛苦一万倍。

  心脏在绞痛。

  那种可能会害得别人丢掉饭碗、流落街头的负罪感,竟然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千叶同学?你怎么了?」

  工藤见我僵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尖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得意。

  他非但没有把手从我屁股上拿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又捏了一下那团软肉,嘴上却依然是那副憨厚老实甚至带着点卑微的语气:

  「是不是吓到了?对不起啊……叔叔身上脏,没弄脏你的衣服吧?」

  脏。

  当然脏。

  可我看着他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老脸,看着他那副佝偻着背、仿佛随时会对人下跪道歉的可怜模样。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报警,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团苦涩的唾液,被我咽了下去。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伤害他。

  那种本能甚至控制了我的面部肌肉。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动,试图挤出一个没关系的礼貌微笑——哪怕我的内心正在滴血,正在咆哮。

  「没……」

  我听到自己发出了那个让我绝望的音节。

  「没关系……工藤……先生。」

  天啊。

  我说了什么?

  我不仅没有揭穿他,我竟然还在对他使用敬语?我竟然还在安抚这个刚刚性骚扰了我的罪犯?

  「是我……自己没看路。」

  我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用那种软糯的、带着歉意的声音说道:

  「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在干什么啊?

  这算什么复仇?这分明就是再一次的投怀送抱!

  「哪里哪里,只要千叶同学没受伤就好。」

  工藤似乎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终于慢慢地、恋恋不舍地把那只在我屁股上停留了十几秒的大手收了回去。

  离开的时候,指尖还故意在我大腿后侧划了一下。

  「那叔叔就先去干活了……唉,这腰啊,最近是越来越不行了……」

  他装模作样地锤了锤自己的老腰,提着水桶,一瘸一拐地从我身边走过。

  经过我身边时,他那带着口臭的热气喷在了我的耳边:

  「千叶同学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啊。」

  轰。

  这句话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温柔?好孩子?

  不。

  这就是软弱。这就是愚蠢。这就是导致我上一次被肢解的元凶。

  我站在原地,全身冰冷,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佝偻背影。

  虽然我没能揭穿他,虽然我再一次被这具身体的本能给打败了。

  但是。

  『这只是开始。』

  我用颤抖的手,用力擦了擦刚才被他摸过的屁股,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这种该死的善良……这种会害死我的同情心……』

  『我一定要……把它像毒瘤一样……从我的身体里挖出去!』

  咕噜——

  肚子发出了一声很不争气的、绵长的抗议声。

  离开学校,走在那条熟悉的通学路上,那股刚才因为愤怒和恐惧而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饥饿感,此刻像是退潮后的礁石一样,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说起来……』

  我揉了揉干瘪的小腹。

  『自从在那个诡异的红门空间里醒来……一直到经历那场漫长的、地狱般的记忆回溯……我好像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虽然精神上已经疲惫不堪,甚至还有些反胃,但这具年轻健康的肉体却在诚实地索求着能量。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我的双脚自动拐过了一个路口。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招牌——「Supermarket LIFE」。

  这是一家在日本随处可见的大型连锁超市。此时正值傍晚的主妇采购高峰期,自动门不断开合,里面传出那种特有的、轻快又洗脑的电子合成BGM,以及冷气混合着熟食区炸鸡香味的复杂气息。

  『诶?』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排排停得满满当当的妈妈自行车。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我家——也就是千叶樱的家,明明是在山坡上的樱见坂高级住宅区。那里附近应该有更高级的进口超市,比如「成城石井」或者「纪之国屋」才对。

  但这双腿却像是装了自动导航一样,熟门熟路地把我带到了这个位于山脚下、充满了庶民气息的商店街区域。

  身体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就像是……这里才是我的归处。

  「算了,总之先买点吃的。」

  既来之则安之。我走进超市,熟练地从门口拉出一辆购物车,把那个略显破旧的黄色购物筐放了上去。

  一进入卖场,千叶樱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被激活的高级料理计算机,无数食谱瞬间弹了出来。

  今天晚上的气温会下降,适合做暖和的东西。

  冰箱里还有味噌和昆布。

  那就做豚汁(猪肉味噌汤)和姜烧猪肉吧。

  这种想法自然得让我感到害怕。

  我推着车,穿梭在明亮的货架之间。

  「啊,千叶小姐!」

  「哟,小樱!放学啦?」

  刚走到蔬菜区,几个正在挑大葱的阿姨就笑着跟我打招呼。甚至连在那边理货的大叔也停下手中的活,对我憨厚地笑了笑。

  「啊……是,那是。」

  我的身体再次自动做出了反应。

  嘴角上扬到完美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微微欠身行礼——一套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好孩子连招。

  「今天的白萝卜看起来很新鲜呢。」

  我甚至听到自己用那种甜美的声音,自然地和她们寒暄着。

  「是啊是啊!小樱真是有眼光,今晚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做饭啊?真了不起啊……」

  被夸奖了。

  被那种充满了善意和喜爱的眼神包围了。

  但这反而让我心里的违和感更重了。

  『为什么这些人都认识我?』

  我在脑海里拼命搜索。

  没有。

  就像之前的记忆断层一样。我记得怎么做饭,记得怎么挑菜,甚至记得这个超市周二会有特卖会。但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认识这些住在山脚下社区的居民的。

  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我却知道那个阿姨的腰不好,那个大叔家里养了只猫。

  就好像……千叶樱这个大小姐,并没有生活在她那个冷冰冰的豪宅里,而是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平民社区的一份子。

  「千叶酱——!」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那位染着栗色头发、有些微胖的中年女收银员佐藤阿姨(身体自动跳出了她的姓氏),隔着老远就对我招手。

  「来来来,这边的队伍比较短哦!」

  她甚至特意为了我,把那个写着暂停服务的牌子拿开了。

  「谢、谢谢佐藤阿姨……」

  我把装满了食材的篮子放上台面。

  猪肉片、魔芋、白萝卜、大葱、还有一盒特价的草莓。

  「哎呀,都是些做家常菜的材料呢。」佐藤阿姨一边手脚麻利地扫描着条形码,一边像看自家女儿一样看着我,「明明是那么有钱的大小姐,却总是这么节俭,还这么会过日子……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哦。」

  「呵呵……」

  我只能尴尬地陪笑。

  如果她知道,在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里,这个会过日子的大小姐会被人切碎了装进垃圾袋里扔掉,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对了,积分卡带了吗?」

  「啊,带了。」

  我下意识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个粉红色的卡包,抽出一张磨损得有些厉害的积分卡递过去。

  滴。

  「加上今天的,积分快要可以换那个500日元的代金券了呢!」佐藤阿姨笑眯眯地把卡还给我,顺手还塞给了我两颗薄荷糖,「这是阿姨请你的,学习辛苦啦。」

  「谢谢……」

  我握着那两颗带着体温的糖果,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超市。

  夕阳已经把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那种被所有人喜爱、被所有人善待的感觉,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反而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千叶樱……她太完美了。

  美丽、富有、善良、亲民、甚至还精通家务。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人偶,拼命地向周围散发着善意,拼命地想要融入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可是。

  『为什么我却感觉……』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热闹的超市,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山坡上的豪宅。

  『她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家呢?』

  那栋大房子,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冰冷的睡觉的地方。而这个充满了陌生人善意的超市,才是她试图填补内心空洞的避难所。

  『真是个……傻瓜啊。』

  我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既然我继承了这具身体,继承了这份让人沉重的完美人设。

  那我就绝不会允许……那种被当成垃圾扔掉的结局,再次发生。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那不仅仅是锁舌弹出的声音,更像是切断了我和外世那个充满烟火气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我回来了——」

  即便明知道这栋空荡荡的豪宅里没有任何人会回应,我还是习惯性地、甚至是虔诚地对着虚空说出了这句问候。

  没有欢迎回来。

  没有电视机的嘈杂声。

  只有空气净化器微弱的运转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仿佛凝固了般的死寂。

  『啊……又是这种感觉。』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孤独感,瞬间从宽敞的大理石玄关向我袭来,像是要把我这个渺小的入侵者吞噬殆尽。

  在那段恐怖的记忆里,工藤就是那样穿着脏鞋直接踩进来的。

  但我没有。

  身体自动执行着已经被刻入骨髓的大小姐教养。

  我弯下腰,将那双制服皮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鞋柜的最下层,鞋尖朝外。然后换上那双软绵绵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室内拖鞋。

  啪嗒、啪嗒。

  拖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清脆而孤单。

  我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穿过那条挂着名贵油画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走廊,径直走向厨房。

  那是这个家里唯一还有点温度的地方。

  「好……开始吧。」

  我把购物袋放在宽大的中岛台上,开始像个强迫症一样整理食材。

  猪肉片要分装进保鲜盒。

  大葱要切掉根部。

  买来的特价草莓要先用盐水泡一下。

  笃、笃、笃。

  我拿起那把曾经在噩梦中切开过我身体的德国双立人菜刀,开始切白萝卜。

  只有在这个时候,只有听着这有节奏的切菜声,看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冒出白气,闻着鲣鱼高汤逐渐散发出的鲜味,我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能稍微落回肚子里一点点。

  我在试图用这种充满了仪式感的日常,去填满这栋房子,也填满我那空洞得发慌的灵魂。

  可是。

  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

  即使打开了换气扇,即使锅里的豚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响,那种寂寞依然像是一种无形的毒气,顺着毛孔渗进我的身体里。

  『好想……听听谁的声音。』

  『谁都好……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人……』

  我放下了手中的汤勺,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Maman(巴黎)】的名字上。

  犹豫了一秒。

  拇指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快得让我有些意外。

  「——Moshi moshi?是樱酱吗?」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高亢、明亮、充满了活力的女声。哪怕隔着半个地球,也能感受到那种仿佛置身于香槟与晚宴中的奢华气息。

  「啊,妈妈……」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我的鼻头一酸,那种委屈感差点就要冲破喉咙。

  「怎么啦宝贝?在这个时间打过来,日本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吧?」

  母亲的声音依然那么热情,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优雅的爵士乐和玻璃杯碰撞的脆响。

  「嗯……我在做晚饭。」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锅里的汤。

  「只是……突然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哎呀——!我的樱酱真是太可爱了!居然会想妈妈!」

  母亲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是标准的、社交名媛式的笑声。

  「我也好想你呀!对了,这季度的零花钱收到了吗?不够的话一定要跟妈妈说哦!这边的时装周刚结束,我看到几条特别适合你的裙子,下次寄给你……」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关于巴黎的天气,关于新出的香水,关于爸爸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热情,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我的关爱。

  可是。

  从始至终,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就像是一个房间里的大象,被她巧妙而刻意地绕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卡在我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不傻。或者说,这具身体的本能比我更清楚。

  妈妈不想提这个。

  她正在享受她的生活,享受她在国外的自由与光鲜。虽然她爱我,但这份爱是用金钱、礼物和这种热情洋溢的电话来维系的。她并不想回到这个只有女儿等待的、有些沉闷的豪宅里来。

  如果我问了,电话那头的空气就会凝固。她会用那种带着歉意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哎呀,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那样的话,我连这点虚假的温暖都会失去。

  「……嗯,我知道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锅里翻滚的豆腐块,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请求咽了回去。

  「我也很好。学园祭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会加油的。」

  「太棒了!那是高中生活的高光时刻呢!一定要拍照片发给我哦!」

  母亲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更加欢快了。

  「那先这样啦?这边还有个酒会要参加……爱你哦,樱酱!Mua!」

  「我也……爱你,妈妈。」

  嘟。

  电话挂断了。

  那边的喧嚣戛然而止。

  厨房里再次只剩下了换气扇的嗡嗡声,以及我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握着手机,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

  锅里的豚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是家的味道。

  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切,我只觉得更加冷了。

  「什么嘛……」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有些干涩。

  「原来……这就是千叶樱啊。」

  拥有一切,却又一无所有。

  怪不得。

  怪不得在那个记忆里,当工藤那个肮脏的清洁工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关心,只是给了她一点点虚假的陪伴,她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地抓住不放。

  因为这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豪宅……

  本质上,和那个填埋场里的垃圾坑,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用来埋葬孤独的……坟墓。

  十分钟后。

  原本冷清的餐厅里,终于飘散起了一股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我端着沉甸甸的木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同时用餐的黑胡桃木长餐桌前。

  将托盘放下,那里摆着我今晚的杰作。

  主菜是姜烧猪肉(生姜焼き)。选用的是带一点点肥边的上好里脊肉,此时正裹着浓稠的酱褐色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亮光泽。旁边堆着像小山一样高耸、切得细若发丝的卷心菜丝,上面还淋了一点点蛋黄酱。

  配菜是一小碟醋拌章鱼和今晚的主角——那碗热气腾腾、料足得都要溢出来的豚汁。白萝卜、胡萝卜、魔芋、牛蒡,都在长时间的炖煮中吸饱了味噌的精华,表面漂浮着几滴晶莹的芝麻油。

  还有一碗煮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新泻越光米饭。

  「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嘛。」

  我有些自豪地看着这一桌定食,甚至还没吃,唾液就已经在口腔里疯狂分泌了。千叶樱这具身体的烹饪天赋,真的是没话说。

  但我没有急着动筷子。

  因为太安静了。

  在这几百平米的豪宅里,只有这几盘菜在冒着热气。这种死寂会让食物的味道都变得寡淡。

  「打开电视。」

  我对着虚空,随口喊了一声。

  「嘀——」

  客厅那头,嵌入墙体的智能家居系统瞬间响应。那台足足有一百英寸、如同黑曜石般悬挂在墙上的索尼顶配OLED电视,屏幕无声地亮起。

  我没有点播什么4K高清电影,也没有打开Netflix追剧。

  只是熟练地却换到了地上波频道。

  『接下来播报明天的天气。关东地区受高气压影响,依然会持续晴朗的好天气……』

  并没有认真在看。

  我只是需要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主播毫无感情的播报声,需要那种关于降水概率、早晚温差的琐碎日常,来充当这个巨大空间的背景音。

  「我开动了。」

  双手合十,对着空气做完那个没有任何人回应的仪式。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姜烧猪肉送进嘴里。

  「唔……!」

  生姜的辛辣和味淋的甜味在舌尖炸开,猪肉软嫩多汁,搭配着爽脆的卷心菜丝,简直是米饭杀手。

  真的很好吃。

  好吃到……让人更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这个真的超好吃哦。

  但对面只有空荡荡的椅子。

  我默默地扒了一口饭,左手习惯性地拿起了放在桌边的手机。

  就像每一个现代独居的年轻人一样,我的视线从精美的食物转移到了那个只有6英寸的小屏幕上。

  【LINE】

  班级的群组「2年A班大家族」正热闹得不行,未读消息已经攒了99+。

  「田中:喂,谁有多的纸板箱啊?咖啡厅的门还差一点材料!」

  「佐藤:我去教职员室偷几个回来www」

  「小美:@全体成员 明天大家记得要把服装都带齐哦!尤其是负责女仆装的几位!」

  「路人B:期待千叶同学的女仆装!!!(流口水表情)」

  看着那个提到我的名字,我手指悬停了一下,没有回复。

  这种隔着屏幕的热闹,像是一场与我无关的狂欢。我在里面是被讨论的女神,是被期待的看板娘,却唯独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插科打诨的朋友。

  【X (Twitter)】

  手指一划,切换到了X。

  趋势榜上挂着#星巴克新品#、#猫咪日#、还有某个偶像团体的绯闻。

  我漫无目的地刷着。看着陌生人发的精修甜点照片,看着有人抱怨加班,看着有人晒猫。

  机械地点赞。

  机械地划过。

  【YouTube】

  最后,我点开了YouTube。

  首页推荐给我的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的新视频——《秋季约会妆容:让他心动的秘密》。

  视频里的女生画着精致的妆,对着镜头甜笑,旁边摆满了赞助商的高级化妆品。

  『让他心动吗……』

  我嘴里嚼着已经有些变凉的章鱼,眼神有些空洞。

  电视里,天气预报结束了,开始播放晚间新闻。

  手机里,美妆博主正在教怎么画卧蚕。

  嘴里,是顶级的姜烧猪肉。

  这一切,构成了名为千叶樱的完美生活。

  富足、精致、受人欢迎。

  可是,在这间只有电视声和咀嚼声回荡的豪宅里,我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橱窗里的精致人偶。

  「……豚汁,稍微有点咸了呢。」

  我轻声嘟囔了一句。

  明明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乎。

  但我还是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仿佛只要有了声音,哪怕是自言自语,也能证明我还活着,证明这个空间里……不止我一个人。

  「多谢款待。」

  对着空盘子轻声说完这句结束语,胃里那种温暖充实的感觉,终于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久违的饱腹感。

  不,应该说是活着的感觉。

  我利落地收拾好餐桌,将那些昂贵的骨瓷碗碟放进嵌入式的德国美诺洗碗机里。按下开关,随着机器低沉的注水声响起,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那台还在播报无聊综艺的百寸电视。

  啪。

  巨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属于东京夜景的微弱光辉。

  「好……去洗澡睡觉吧。」

  我不想在这个空旷得吓人的客厅多待一秒。

  左手握着手机,拇指依然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借着屏幕的微光,我踩着柔软的地毯,穿过走廊,推开了二楼尽头那扇白色的双开门。

  那是我的卧室。

  也是在那个名为起源的恐怖记忆里,唯一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咔嚓。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极其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

  「啊……」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我的味道。

  不是那种刻意喷洒的香水味,而是一种长年累月生活在这里,由洗发水的残留香气、柔顺剂的薰衣草味、昂贵护肤品的甜香,以及千叶樱这具少女肉体本身散发出的那种仿佛奶油般甜腻的体香,混合发酵而成的味道。

  明明是自己的味道,却因为那个外来意识的存在,让我有一种闯入了陌生美少女闺房的错觉,脸颊竟然微微有些发烫。

  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一室。

  「真是……好可爱的房间啊。」

  虽然脑子里有记忆,但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感叹。

  这哪里像是一个即将被卷入恐怖轮回的人的房间?这分明就是童话里公主的寝宫。

  房间很大,却并不显得空旷,因为被各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整体色调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心都会化掉的淡奶油色和婴儿粉。并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透着一种高级的、软绵绵的质感。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欧式公主床,上面铺着看起来就蓬松得要命的白色羽绒被。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抱枕——有圆形的、方形的、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限定版毛绒玩偶。

  其中一只巨大的、半人高的棕色泰迪熊,正歪歪扭扭地靠在枕头边,那双黑纽扣眼睛看起来呆萌又无辜。

  『原来如此……』

  我看着那只熊,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每天晚上,她就是抱着这个东西入睡的吗?』

  房间的一角是白色的梳妆台,上面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几条细细的锁骨链。

  落地窗边铺着一块厚厚的长绒地毯,上面扔着几个懒人沙发和几本翻开的时尚杂志,旁边还有一个喝了一半没收起来的马克杯。

  干净,整洁,但并不像样板间那样冷冰冰。

  这里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那一双随意踢在床边的毛绒家居袜。

  那件挂在椅背上、似乎是昨天穿过的开衫外套。

  还有空气中那股暖烘烘的、甜丝丝的香气。

  这才是千叶樱真正的壳。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不是学校里的高岭之花,也不是那个为了讨好别人而委曲求全的傻瓜。

  她只是一个爱美、爱玩偶、有点怕寂寞的普通女高中生。

  「呼……」

  我关上门,把背靠在门板上,看着眼前这个温馨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扑进那张大床里,想要把自己埋进那些充满自己味道的枕头里。

  这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这里……就是我的最后防线了。」

  我低声喃喃着,脱掉脚上的拖鞋,光着脚踩在那柔软的长绒地毯上,脚趾舒服地蜷缩了一下。

  在这个充满了粉色与香气的房间里,那些关于血腥、关于肢解的噩梦,似乎终于被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至少今晚。

  在这个属于千叶樱的城堡里,我是安全的。

  「唔……」

  虽然身体陷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虽然周围都是让人安心的奶油色调和玩偶,但那股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紧紧地裹着我。

  特别是……屁股。

  那个被工藤那只粗糙大手狠狠抓过的地方,明明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却依然残留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仿佛被脏东西黏住的幻觉。

  「得去洗澡才行。」

  这是千叶樱这具身体的绝对律令。如果不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她是绝对无法钻进那床洁白的羽绒被里的。

  我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向那个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步入式衣帽间。

  打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按颜色和季节分类的衣物,散发着薰衣草香包的淡淡幽香。

  我熟练地——甚至不需要过脑子——就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套真丝的吊带睡裙。

  淡香槟色,触感凉滑如水,边缘镶嵌着精致的蕾丝。

  『真是奢侈啊……』

  我捏着那薄薄的布料,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那是通往浴室的门。

  也是通往……地狱的门。

  脚步在距离门把手还有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意大利进口的白色瓷砖,巨大的按摩浴缸,昂贵的德国汉斯格雅淋浴系统。

  那是原本象征着享受和放松的地方。

  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空间,我的脑海里就会自动叠加出另一层画面:

  满地的血水。

  漂浮着黄色油花的浴缸。

  被切断的四肢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

  还有那个被单独切下来、翻转过来放在洗手台上,被当成飞机杯使用的……骨盆。

  「呕……」

  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虽然在那段记忆里,我在被肢解前就已经死了,没有感受到痛觉。

  虽然那个变态在锯我的骨头时,我已经是个没有知觉的物体了。

  但是……

  『真的要进去吗?』

  『那是我的刑场啊。』

  『万一……那个浴缸里还残留着幻觉里的血腥味怎么办?万一我一闭上眼洗头,就能感觉到锯子在锯我的腿怎么办?』

  恐惧让我想要退缩。

  「要不……今天就不洗了?」

  「用热毛巾擦一擦身子就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这具身体本能的洁癖给否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今天流了汗,去了那种人多的超市,最重要的是——被那个老男人碰过了。

  那个瞬间的触感,那股钻进鼻子里的石楠花腥臭味……

  「如果不洗掉的话……」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如果不把那层皮搓红、把那个肮脏的指印彻底洗掉的话……我会恶心到睡不着觉的。」

  相比起对尸体记忆的恐惧,对工藤污秽的厌恶此刻占据了上风。

  我是千叶樱。我是干干净净的大小姐。我才不是那个清洁工的玩物!

  「呼……」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猛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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