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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绿影】第二卷(24-39),第1小节

小说: 2026-03-20 17:53 5hhhhh 7130 ℃

 作者:鲤鱼

 2026/03/11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287,10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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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个文,过几天,会隔一段时间放一章出来的,结果10号那天被扬了。

  索性已经被扬了,我也就大大方方的自己放出来好了。

  祝大家看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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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染血的新线索

  市局的审讯室里,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它毫无感情地倾泻下来,将桌椅投下浓重的阴影。灯光下,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男人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他就是刘康,外号「老猫」。前几天被罗斌蹲点抓住的嫌疑人,一个在道上颇有名气,手上沾过血的老江湖。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或恐惧,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仿佛这里不是决定他命运的审讯室,而是某个供他消遣的茶馆。

  「我说二位警官,你们这都问了快一个钟头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不嫌口渴吗?」老猫抬了抬被手铐锁住的手腕,对着面前两个满头大汗、嘴唇发干的年轻警员笑道,「要不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提提神?」

  「刘康!你给我放老实点!」其中一个年轻警员终于忍不住,气得一拍桌子,「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猫夸张地「哦」了一声,身体前倾,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警官,‘抗拒从严’……是会把我怎么样啊?难道还能把我……就地正法了不成?」

  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让两个进入刑警队专案组没多久的年轻警员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毫无办法。他们的所有审讯技巧,在这只老狐狸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单面玻璃的另一侧,观察室里一片昏暗。

  罗斌面无表情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身旁的裴东,脸色则阴沉得可怕,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透过玻璃,看着两个稚嫩的手下被老猫玩弄于股掌之间,裴东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在胸中乱窜。昨夜的罪恶感、对夏花的愧疚、对自身的憎恶,对罗斌的谎言,此刻都化作了等待宣泄的狂躁。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内心煎熬的出口。

  而审讯室里的老猫,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妈的,一个老痞子,惯的他!」裴东低骂一句,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就朝外走。

  「东子!」罗斌皱眉想拦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裴东头也不回地推开观察室的门,大步流星地冲向审讯室。

  「砰!」

  审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裴东带着一身冰冷的煞气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墙边,「啪」地一声,关掉了墙上正在运行的摄像机,那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两个年轻警员见状,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站起身,有些畏惧地喊道:「东哥。」

  「你们先出去。」裴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

  「是!」

  待两人逃也似的离开并关上门后,审讯室里只剩下了裴东和老猫。

  老猫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眯着眼,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裴东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阴影将他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再说一遍,你想怎么样?」

  「我……」

  老猫刚说出一个字,裴东的拳头就到了,他压根就没想问什么,只是让老猫有个思考的动作就趁他没反应过来,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砸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打翻在地。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裴东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将胸中的所有怒火与罪恶感,尽数倾泻在这个老江湖的身上。

  「说不说!」

  「你他-妈-的!说不说!」

  「人都是从哪拐来的,跟谁交易,在哪交易,什么时间!」一边问着问题一边猛锤倒地抱头的老猫,完全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老猫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护住头部,任由拳脚落在身上,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在审讯室里回荡。

  十几分钟后,裴东终于停了下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他一手拽着老猫的头发,一手拉着他的脖领子,再次把他放回凳子上。然后他走到一旁,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样子,看了一眼被揍的嘴角渗血的老猫,还能笑得出来。他知道还是问不出来,也没兴趣再跟他纠缠,拉开门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罗斌都在观察室里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他知道,裴东这个黑脸唱完,自己这个红脸该上了,只不过这个黑脸有点太黑了。

  等裴东走后,罗斌掐灭了手里那根自始至终没有点燃的烟,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警服,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猫坐在铁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把头抬起来。他「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裂开了,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屈的桀骜。

  罗斌没有直接开口,只是默默地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老猫嘴边,然后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亲自为他点上。

  这个违规的举动,让老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是觉得能给他递烟的最不可能的就是这个正义感最强的罗斌了。

  「呼……」老猫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瞬间麻痹了身上的痛楚,他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伤痕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谢了,警官,您贵姓?我记得是您带队抓的我。」说完老猫再次舒爽的吐出一个眼圈。

  「到现在你还能笑得出来,你也是厉害了。人生呢,都是不同的,我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人生,之前经历过什么,因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就算知道,也未必能感同身受。」罗斌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老猫也不说话,就慢悠悠的抽着烟,看着罗斌自说自话。

  「40多岁了吧?你有孩子了吧?我还没有,想要一个,唉,但是工作不允许。」说完罗斌自己也点了一根。

  罗斌吐了口烟,再次开口:「你仓库里绑的那几个女孩,也都是别人的女儿,你有女儿的话,你会希望你的女儿被这么对待?被当做货品卖?」说完他余光瞄见老猫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瞬间恢复。

  他不动声色,接着说:「我现在没孩子,但看着那些孩子受苦,我真的很想一枪嘣了你,但我是个警察,我不能那么做。我要用法律当做武器,让你们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看你不像他们穿金戴银的,又是名表,又是金链子的。可你这一身行头,但凡有一件超过50块,我都把烟头吃了。那你的钱花哪去了?」

  见老猫还是不说话,李予继续试探:「我目前早年病逝了,家里有个父亲,身体还算硬朗,但凡我犯一点小错误,就是一顿军训,我小时候有些怨恨我爸,可有一次年三十,我发高烧39.5°C,没有车,我爸背着我跑了11公里,把我送到了医院。从那开始,我才知道,父母不管自己怎么样,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罗斌还用余光瞄着老猫,见他已经收起了笑容,若有所思的听这自己在说话,知道方法奏效了。就继续说:「等我上警校的时候,我把虽然舍不得我,但也让我赶紧滚。我问他,你不想你的孩子吗?我爸也是个犟脾气,一辈子没低过头,他转过身去,哽咽了一下才说,男人在外面怎么都行,在自己孩子面前,就得是座山。快滚,别惹老子躺眼泪」

  「可我走了好远了,还能看见他在门口一直在往我这边瞭望。所以啊,父母,嘴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老猫夹着烟的手,微不可查地剧烈抖了一下。

  罗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就要打开心房了。他继续说道:「你犯的事,证据确凿,这辈子基本就这样了。但你想没想过,你这么死扛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孩子,但我想,每个人都有父母,如果你的父母每天生活在没有儿子在身边的日子,你能想象到他们的感受吗?」

  老猫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着烟,烟头的火光在他布满伤痕的脸上忽明忽暗,就剩一个烟屁股了,还在猛吸。

  「你们偷渡去国外的那些年轻女孩,你想过他们父母的感受吗?」

  「我今天也不劝你坦白了,那是你的权利。」罗斌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看着他的表情,把剩下的半包烟和火机都推了过去。

  「我只想告诉你,你如果想说,想为你家里人做点什么,如果你还有家人的话,我可以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帮你。任何事,都可以。你……好好想想吧。我明天再来,我也不让我的同事打扰你,让你好好想想。」

  说完,罗斌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老猫一个人。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和桀骜不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挣扎。

  他看着指间那刚刚点燃的香烟,仿佛看到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人生,以及那座他再也无法为之遮风挡雨的……「山」。

  ……………………………………

  两天后。

  在市局羁押室的最后一天,上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沉闷。一名年轻警员拿着记录本,对靠墙坐着的老猫进行最后的程序性询问:「老猫,今天移交,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老猫低着头,黑白混杂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他布满淤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摇了摇头。

  警员「咔哒」一声合上本子:「行,那就准备……」

  「等一下。」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罗斌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屋内的警员,又看了一眼沉默的老猫。

  「你们先出去。」罗斌说,「我单独跟老猫聊聊。」

  「罗队,这不合规矩……」

  「出去。」罗斌的语气不容置疑。

  警员们对视一眼,不敢多言,带上门退了出去。

  小小的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罗斌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他对面。

  沉默了十几秒,老猫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挣扎。

  罗斌没有接着审问而是问了老猫一句:「我之前说的还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罗警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有一个女儿,我想……我想……让你帮我把她接出来,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女儿……她在一个孤儿院,我接下来可能会……必须……必须尽快把她接出来。」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组织的一贯作风我太了解了,我那些‘兄弟’……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我怕……」

  罗斌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老猫这是在用他最后的筹码,赌罗斌的人性。

  「你能不能帮我?」老猫死死地盯着他。

  罗斌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地址在哪?她叫什么?」

  老猫仿佛瞬间松了一口气,急切地说道:「给我纸和笔。」

  罗斌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小记事本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老猫戴着手铐的手颤抖着,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串文字,那是孤儿院的名字,以及一个女孩的化名。

  写完这些,他似乎还觉得不够。他费力地扭着身体,侧过头,用牙齿和手指,从自己那件破旧囚服的外套硬领夹层里,抠出了一张被汗水浸透、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她真名叫……朵朵……」老猫看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温柔。

  他把照片推给罗斌。

  罗斌看了看照片接着问:「还有吗?」

  老猫没说话,又撕下另一张纸,迅速写下了另一个地址。

  「5天后,」他指了指那张新的纸条,「你去这个地方。也许……会有所发现。」

  罗斌郑重地收起照片和两张纸条。

  「罗警官,」老猫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我们组织,不允许有叛徒,也不允许有潜在的威胁存在。」

  「我今天单独找你说了这么多话,他们……肯定会知道。」他的眼神变得惊恐且复杂起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们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了……」

  罗斌想安慰一下,还没开口,老猫捶了一下桌面,等目光跟罗斌对视,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定,会,知,道,你,听,懂,了,吗?」

  「我自己的安危不重要!」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我只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女儿!一定!」

  「你放心。」罗斌开口,声音坚定,「押解路上会全程高度警戒。到了看守所,我也会找人多注意你的安全。」

  听到这话,老猫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奈苦笑。

  「谢了,罗警官。」他低声说,「你是个……好人。」

  罗斌还想再安慰他几句,告诉他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老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突然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罗斌!

  「砰!」罗斌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你们他妈的烦不烦!」老猫瞬间换上了一副歇斯底里的表情,对着门口大声嚷道,「老子没空搭理你们!问、问、问!问你妈啊!滚!」

  「干什么!」

  「老实点!」

  门外的警员听到动静立刻破门而入,见状赶紧冲上来,两人合力将「暴躁」的老猫死死按在桌子上。

  罗斌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他看着老猫歇斯底里的「表演」,瞬间懂了。

  这是在演戏。

  他和罗斌的这次单独谈话,非但没有策反老猫,反而激怒了他。

  罗斌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老猫的后脑勺一眼,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衣领,转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时间来到下午。

  市局大院内,数辆警车闪烁着警灯,押解的警员全副武装,气氛肃杀。

  老猫戴着头套和手铐脚镣,被两名特警押解着走出来。

  临上那辆重型囚车前,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住脚,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一辆警车旁的罗斌身上。

  他的目光不再是早上的决绝,也不再是表演时的疯狂,而是充满了最原始的……哀求。

  仿佛在说:罗警官,我女儿……

  罗斌站在那里,穿着制服,身姿笔挺。他迎着老猫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老猫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瞬。

  「走!」特警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老猫被推上了囚车,厚重的车门「哐当」一声关死。

  罗斌深吸了一口车库里的凉气,转身,拉开了自己那辆警车的车门。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通往省际监狱的高速公路上。

  一支由四辆警车和一辆黑色重型囚车组成的车队,正以匀速平稳行驶在最内侧车道。开道的是一辆警用SUV,囚车被两辆轿车式警车夹在中间,罗斌所在的指挥车则负责殿后。

  车内,警员们手持枪械,神情肃穆,透过防弹玻璃警惕地观察着道路两侧的风吹草动。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一如每一次A级押送任务。

  没有人知道,一张死亡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在车队前方五公里处的一个高速服务区出口,一辆满载着砂石的重型自卸卡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匝道口。驾驶室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叼着烟,眼神冰冷地看着后视镜,对讲机里传来同伴简短的声音:「目标已进入三号区域,准备动手。」

  男人掐灭了烟头,缓缓挂上了档。

  当罗斌的车队行驶到一处两侧是茂密山林的弯道路段时,异变陡生!

  那辆重型自卸卡车,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从右侧匝道咆哮着冲出,无视了所有交通规则,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轰鸣着横贯了整个高速公路!

  「吱——嘎——!」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公路!

  开道的警用SUV反应神速,司机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卡车的正面撞击,却还是失控撞上了中央的隔离带,车头瞬间变形,浓烟滚滚。

  整个车队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路障彻底打乱!

  「有情况,大家警戒!」罗斌在殿后车辆中,第一时间通过对讲机发出怒吼。

  但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车队被迫急停、陷入混乱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道路右侧的垃圾桶中炸响!埋设好的炸药被瞬间引爆,掀起的巨大气浪和泥土碎石,如同一道屏障,狠狠砸向了护卫在囚车右侧的警车。那辆警车被直接掀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燃烧着砸落在地!

  紧接着,道路左侧,几辆原本正常行驶的民用越野车突然同时减速,车窗降下,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嘭——!嘭——!嘭——!」

  枪械喷吐出凶猛的火舌,其中还有一把自动步枪,子弹如同狂风暴雨,朝着动弹不得的警车疯狂扫射。车身上的金属被撕裂,防弹玻璃上绽开一朵朵蛛网般的裂纹!

  「下车!找掩体,还击!」罗斌一脚踹开车门,以车身为掩体,举枪向匪徒的车辆精准点射。

  警察们虽然遭到了伏击,但并没有溃不成军。他们依托着警车,迅速展开反击,跟在不远处的特警队也马上下车,形成了反击之势。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在公路上空肆意横飞,擦出点点火星。一名悍匪刚刚探出头,就被罗斌一枪击中眉心,瘫倒下去。另一名警员也在队友的掩护下,成功击中了一名敌人的手臂。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但匪徒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歼灭警察,而是囚车里的老猫!

  混战中,一名匪徒从越野车后座探出头来,手中握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放在嘴边一咬,就往囚车方向扔了过来。

  「有手雷!隐蔽!」一名眼尖的特警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嗖——轰!!」

  众人找掩体躲避,那颗手雷精准的朝着囚车的右侧飞去,还没落地,在空中就爆炸开来!

  剧烈的爆炸将厚重的钢铁车门炸得扭曲变形,整辆车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前平移了数米,车内火光迸现!

  押送的特警被炸得血肉模糊,囚车的牢笼,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浓烟滚滚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缺口处钻了出来。

  是老猫!

  他脸上满是黑灰,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在见到天日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战场的公路侧方,拼了命地跑去!

  「站住!老猫!」

  罗斌发现了他,大吼着追了上去。

  匪徒们见到老猫跑了,火力更加凶猛,似乎是想为他「逃离」争取时间。

  老猫的体力早已被消耗殆尽,没跑出多远,就被罗斌追上,堵在了一片空地前。几名警员也迅速从侧面合围,数把手枪的枪口,死死地锁定了他。

  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把之前警匪交火时,不知是谁掉落的手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罗斌的声音因剧烈的喘息而有些不稳,但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老猫停住了脚步,慢慢地、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逃跑失败的沮丧,反而……有一丝解脱的微笑。

  「罗警官……」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他的目光越过罗斌的肩膀,似乎看到了什么。

  「如果……是死在警察的枪下,他们……就不会怀疑我……肯定能保住我的家人了……」

  「老猫!你别做傻事!」罗斌心头一紧,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

  但,来不及了。

  老猫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狰狞而决绝,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着地上那把手枪扑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狙击步枪声,从不远处的高点传来,盖过了一切的嘈杂。

  那是临时占据制高点的警方狙击手,在看到嫌犯做出夺枪的致命威胁动作后,果断扣下的扳机。

  一朵血花,在老猫的胸前绚烂地绽放。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击,猛地向后仰倒。他扑向手枪的动作戛然而止,生命的气息如潮水般从他的身体里退去。

  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却依旧望着罗斌的方向,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随着老猫的倒下,远处的匪徒们似乎也收到了信号,火力骤然减弱。他们交替掩护,迅速钻回车内,在一阵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中,亡命般地逃离了现场。

  枪声,渐渐平息。

  高速公路上,只剩下燃烧的车辆、刺鼻的硝烟,以及……死一般的沉寂。

  罗斌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猫,耳边,还回荡着那最后的枪响和那句轻如鸿毛、却又重于泰山的托付。

  他缓缓放下枪,手,在微微颤抖。

  枪声平息后的高速公路,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空气中,燃烧的警车还在发出「噼啪」的轻响。后续的支援车辆、救护车、勘察车……警灯汇成了一片沉默的红蓝色海洋,将整个路段彻底封锁。

  警员们在废墟中穿行,拉起一道道警戒线,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勘察人员则跪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弹壳。

  罗斌站在警戒线内,静静地看着那具盖上了白布的尸体。老猫临死前的眼神,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罗队!」

  「罗队,请问匪徒有多少人?」

  「请问是否有警员牺牲?嫌犯当场击毙是出于什么考虑?」

  不知何时,外围的记者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他的脸映得一片煞白。

  罗斌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他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根本不想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

  见现场的收尾工作已基本步入正轨,他拨开人群,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车里。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载着这个沉默的男人,决然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市局大楼门口。

  罗斌刚下车,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裴东。他一脸焦急,显然已经听说了大概情况。

  「哥!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我听说……」

  「进去再说。」罗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拍了拍裴东的肩膀,径直往大楼里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立刻被一群不知在此蹲守了多久的记者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罗队长,请说两句吧!」

  「这次的行动算是失败了吗?」

  「警方内部是不是有消息泄露?」

  无数的话筒像匕首一样递了过来,几乎要戳到罗斌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清晰的女声穿透了嘈杂。

  「请问,面对如此悍匪,警方出动了这么多警力,却还是被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让重要嫌犯在押送途中被灭口,这是否暴露了警方在实战能力上的严重不足?」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罗斌和裴东同时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手中拿着一个印有「都市前沿」logo的话筒,正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们。她的摄影师,则忠实地将镜头对准了裴东那张已经开始涨红的脸。

  裴东被她的话筒怼了几下脸,本就因担心罗斌而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裴东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怎么是胡说八道了?」女记者非但没退,反而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倒是反驳我啊?抓匪徒不行,对付记者倒是挺有一套。」

  「大爷的!」裴东的拳头都攥紧了,「看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计较!要不要我单独请你进去喝杯茶,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情况’?!」

  「唉,你怎么说话呢?威胁我?」女记者轻蔑地笑了一声,对着镜头大声说道,「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市局精英刑警的素质!有能耐你冲匪徒使劲去啊?在这跟老百姓横什么?」

  「我X你妈!」裴东彻底被激怒了,抬手就要去推她。

  「裴东!」罗斌低吼一声。

  旁边的几名警员也赶紧冲上来,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裴东。

  「放开我!这臭娘们……」

  「行了!带他进去!」罗斌厉声道。

  警员们连拉带拽地将还在骂骂咧咧的裴东拖进了大楼。女记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又将镜头对准了面无表情的罗斌。

  罗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了大楼的阴影里。

  庄林办公室的门,被裴东一把推开。

  「师傅!」

  迎接他的,是庄林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咆哮和一个迎面飞来的文件夹。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

  庄林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指着低头不语的罗斌破口大骂:「A级押送!全程最高警戒!结果呢?车被炸了!人死了!匪徒跑了!罗斌!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啊?!」

  罗斌像一尊雕塑,任凭庄林的口水喷在脸上,一个字也不还嘴。

  裴东赶紧上前打圆场:「师傅,您别生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师哥,谁能想到……」

  「你给我闭嘴!」庄林又把炮火对准了裴东,「还有你!在门口跟记者吵吵什么?嫌我们警队的脸丢的还不够大是吗?!」

  办公室里,只有庄林一个人的咆哮声。

  骂了足足有十分钟,庄林似乎也骂累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粗重地喘着气。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妈的……」庄林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地开口,「谁他妈能想到,这帮畜生在国内,连自动步枪和手雷都用上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他心里也清楚,这次的袭击,已经超出了常规警匪对抗的范畴,这事,不怪罗斌。

  「查!」庄林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给我往死里查!还反了他们了!我就不信,在我们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他看向罗斌,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场有什么发现?」

  罗斌这才开口,将老猫最后的举动和遗言,以及自己的判断,简略地汇报了一遍。当然,关于纸条的部分,他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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