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他轻轻说，“我怎么就舍不得你死呢？”

战术核心在他怀里发抖，意识不清，嘴里喃喃着什么。小黄金侧耳听了听，听不清，好像是南斯拉夫话，他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他问。

战术核心没回答，只是继续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他睡着了。

小黄金搂着他，也睡着了。

九

第二天，战术核心的烧退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小黄金搂着。那只手横在他胸前，把他固定在那个怀抱里。他动了动，小黄金就醒了。

“醒了？”小黄金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烧吗？”

战术核心不说话。

小黄金伸手摸他的额头。额头凉凉的，汗已经干了。

“退烧了，”小黄金说，“我就说你死不了。在这儿，你死不了。”

他松开战术核心，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战术核心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二十三个分叉，他数过很多遍。

小黄金下了床，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端着那个盘子。

“吃早饭。”他把盘子放在地上。

战术核心坐起来，低头看那个盘子。盘子里是那熟悉的东西，褐色的，冒着热气。

他跪下来，用手抓起那东西，送进嘴里。手套的皮革上沾满了那东西，他吃一口，舔一下手套，再吃一口，再舔一下。那味道他已经习惯了，不再恶心，只是麻木地咀嚼，吞咽。

小黄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像每天一样。

“今天用最粗的管子，”他说，“你烧退了，应该没问题。”

战术核心没说话，继续吃着。

吃完之后，小黄金让他躺下，解开他的裤子。那东西还肿着，比昨天更肿，那个小孔周围有一圈红肿，上面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小黄金用手碰了碰，战术核心的腿抖了一下。

“还疼？”他问，“疼也得扩，不能半途而废。”

他拿出那根最粗的管子。那管子有小指那么粗，透明的，看起来像一根粗粗的吸管。他先用酒精棉球擦，酒精碰到那些破皮的地方，战术核心的腿又抖了一下。然后涂润滑剂，涂得厚厚的。然后拿起那根细管子，先塞进去扩一扩。

细管子塞进去的时候，战术核心咬紧了牙。那地方昨天被中号管子撑破了，今天细管子塞进去，虽然比中号细，但还是疼。小黄金把细管子插了一会儿，然后抽出来，趁着那个小孔还没缩回去，赶紧拿起最粗的管子往里塞。

塞不进去。

那个小孔太小了，最粗的管子根本进不去。小黄金用力推，推不动。他又加了点润滑剂，再推，还是推不动。他有点急了，使劲一推。

管子进去了一点点，战术核心惨叫一声，身体弹起来，被小黄金按住了。

“别动！”小黄金说，“动什么动？越动越疼！”

管子进去了一点点，血就涌出来了。鲜红的血顺着管子流下来，流到床垫上，很快湿了一小片。小黄金看了看，管子进去大概半厘米，卡在那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试着往外拔，拔不动。他试着往里推，推不动。管子卡住了。

他有点慌。

“别动，”他说，“千万别动。”

战术核心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汗水从额头滚下来。他能感觉到那根管子卡在他身体里，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动，就那样躺着。

小黄金试着轻轻转动管子。转不动。他试着往外拔，还是拔不动。他试着往里推，还是推不动。

管子卡得死死的。

他开始出汗了。

“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怎么卡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战术核心的身体在抖，血还在流，已经流了一大片，床垫上湿漉漉的，都是血。

小黄金停下来，看着那根管子，看着那些血，看着战术核心苍白的脸。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想起来了。

“对了，”他说，“润滑剂，再加点润滑剂。”

他拿起润滑剂，往管子旁边挤。润滑剂顺着管子流进去，流进那个小孔里，和血混在一起。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试着转动管子。

这次管子动了。他轻轻转着，一点一点，管子慢慢松动了。他又加了点润滑剂，继续转，然后试着往外拔。

管子出来了一点点。

他继续转，继续拔，管子一点一点往外退。战术核心疼得全身发抖，但他咬着牙，不出声。

终于，管子完全拔出来了。血跟着涌出来，流得到处都是。小黄金看着那根管子，上面沾满了血，在灯光下红得发亮。他松了口气，把管子扔到一边。

“行了，”他说，“没事了。”

战术核心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血还在流，但流得慢了。小黄金拿毛巾按住那个地方，按了一会儿，血慢慢止住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战术核心，突然笑了起来。

“吓死我了，”他说，“我还以为拔不出来了呢。要是拔不出来，你就得带着那根管子过一辈子。那也挺好玩的，是吧？”

战术核心不说话。

小黄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真是，”他说，“总能给我惊喜。”

十

那天晚上，战术核心又发烧了。

比昨天更厉害。他躺在床垫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南斯拉夫话，叽里咕噜的，小黄金一句都听不懂。

小黄金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水和药。他把战术核心扶起来，喂他吃药。战术核心本能地吞咽，但咽不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呛了一下，咳起来，把药片吐了出来。

小黄金又拿了一片药，塞进他嘴里，然后自己喝了一口水，嘴对嘴喂给他。水从他的嘴流进战术核心的嘴，带着药片一起咽下去。

战术核心咽下去了，继续咳，继续烧，继续说着那些听不懂的话。

小黄金把他放平，让他躺着。他蜷缩起来，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床垫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黄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脱掉鞋，躺到床垫上，把他搂进怀里。

战术核心的身体烫得像火，但他不在乎。他把下巴抵在战术核心头顶，闭上眼睛。

“你真是，”他轻轻说，“我怎么就舍不得你死呢？”

战术核心在他怀里发抖，嘴里还在喃喃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的，自己也睡着了。

十一

战术核心的烧，三天后才退。

这三天里，他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一点，能认出小黄金，能自己喝水吃药；有时候完全糊涂，说着胡话，连人都认不出。小黄金一直守着他，喂他吃药，喂他喝水，给他换毛巾敷额头。

第三天晚上，战术核心的烧终于退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小黄金搂在怀里。那只手横在他胸前，把他固定在那里。他想动，但浑身酸软，动不了。

小黄金感觉到他醒了，睁开眼睛。

“醒了？”他问，声音沙哑，“还烧吗？”

他伸手摸战术核心的额头。额头凉凉的，汗已经干了。

“退烧了，”他说，“我就说你死不了。”

他松开战术核心，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战术核心看着他的脸，那脸上有疲惫的痕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守了我三天？”他问。

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沙哑的，生涩的，像是很久没用过的机器，第一次启动时的声音。

小黄金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战术核心，眼睛慢慢睁大。

“你说话了，”他说，“你终于说话了。”

战术核心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黄金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眼泪，还在笑。

“你终于说话了，”他说，“半个月了，你终于说话了。”

战术核心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哭。

小黄金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几下，平静下来。他看着战术核心，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再说一遍。”

战术核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守了我三天？”

“对，”小黄金说，“我守了你三天。喂你吃药，喂你喝水，给你换毛巾。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烧到四十度，人都糊涂了，一直在说胡话。我守着你，就怕你死。”

战术核心没说话。

小黄金看着他，突然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眼角那颗痣。

“你终于说话了，”他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半个月，整整半个月。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话了呢。”

战术核心任他摸着，不说话。

小黄金摸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站起来。

“你饿了吧？”他问，“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那熟悉的东西，褐色的，冒着热气。

战术核心看着那盘子，没有说话。

小黄金把盘子放在地上，看着他。

“吃吧，”他说，“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战术核心坐起来，跪到地上，用手抓起那东西，送进嘴里。他嚼着，咽着，面无表情。手套的皮革上沾满了那东西，他吃一口，舔一下手套，再吃一口，再舔一下。

小黄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像每天一样。

吃完之后，战术核心跪在地上，低着头。小黄金站起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说话了，”他说，“以后还会说吗？”

战术核心抬起头，看着他。

“会。”他说。

小黄金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战术核心的脸，然后站起来。

“好，”他说，“那就好。”

十二

那天下午，小黄金没有玩那些折磨的游戏。

他坐在椅子上，战术核心坐在床垫上，两个人就这样待着。小黄金偶尔说几句话，战术核心偶尔回答一两个字。他们像两个普通的人，在普通的下午，普通的相处。

“你叫什么名字？”小黄金问。

战术核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战术核心。”

“那不是名字，”小黄金说，“那是代号。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战术核心没说话。

小黄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就不问了。

“我是小黄金，”他说，“我爸妈给我取的，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浑身黄黄的，像块金子。”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你从哪儿来？”小黄金问。

“南斯拉夫。”战术核心说。

“南斯拉夫在哪儿？”

“欧洲。”

“远吗？”

“远。”

小黄金点点头，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以前真的是特种兵？”

战术核心点点头。

“杀过人吗？”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等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不想说就不说，”他说，“反正你现在在我手里，以前杀过多少人，都没用。”

战术核心不说话。

小黄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吗，”他说，“你说话之后，我更舍不得你了。以前你是个不说话的东西，现在你是个会说话的人。人比东西好玩。”

战术核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看不懂。

小黄金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眼角那颗痣。

“你这颗痣，”他说，“我真喜欢。”

战术核心任他摸着，不说话。

小黄金摸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站起来。

“行了，”他说，“你歇着吧。明天接着玩。”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战术核心坐在床垫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十三

第二天接着玩了。

小黄金拿来的是一截砂纸，和那个粉色的飞机杯。他把砂纸重新贴了一遍，贴得满满的，然后举到战术核心面前。

“昨天歇了一天，今天该干活了。”他说。

战术核心看着那个粉色的东西，里面的砂纸灰灰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想起前几天的感觉，砂纸磨在皮肤上的疼痛，还有那种让他羞耻的快感。

“自己来，”小黄金说，“还是我帮你？”

战术核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个飞机杯。

他站着，把裤子解开，把那东西露出来。那上面还肿着，尿道口周围有一圈红肿，结着暗红色的痂。他把飞机杯套上去，砂纸刮过皮肤，疼得他腿抖了一下。

他开始动。

砂纸在旋转，在摩擦，每一次都像在用刀刮。疼痛之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开始积累，酸胀的，麻痒的，从尾椎骨爬上来。他咬着牙，继续动着。

小黄金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快了吧？”他问。

战术核心不说话，只是继续动着。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快要到顶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想把飞机杯拿掉。

小黄金按住了他的手。

“别停，”他说，“射出来。”

战术核心想挣脱他的手，但挣不开。小黄金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他动不了。

“射出来，”小黄金说，“听话。”

那种感觉冲破了顶点。战术核心射在那个粉色的飞机杯里，射在砂纸上，白色的液体从硅胶内壁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喘着气，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个粉色的东西，看着从里面渗出来的白色液体。

小黄金松开手，把那个飞机杯拿过来，举到他面前。

“你自己的东西，”他说，“自己处理。”

战术核心看着那个飞机杯，看着里面那些白色的东西。他接过来，低下头，把嘴凑上去，开始舔。砂纸刮着他的嘴唇，那些液体黏糊糊的，混着砂纸上脱落的灰色颗粒。他舔着，嚼着，咽下去。

舔完了，他把空了的飞机杯递回去。小黄金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里面的砂纸。

“还能用，”他说，“明天接着玩。”

十四

那天晚上，小黄金又躺到床垫上。

他把战术核心挤在墙边，自己占了大部分地方。他侧过身，面对战术核心，伸手摸他的脸。

“你今天没说话。”他说。

战术核心不说话。

“你白天不说话，晚上也不说话，”小黄金说，“你什么时候才说话？”

战术核心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小黄金想了想，笑了。

“随便，”他说，“说什么都行。”

战术核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黄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因为好玩啊。你看你，以前多厉害，特种兵，杀过人。现在呢？躺在这儿，什么都听我的。这不是很好玩吗？”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笑着，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眼角那颗痣。

“你知道吗，”他说，“我最喜欢看你受不了又不得不受的样子。你那个眼神，又恨我又拿我没办法，我就喜欢看那个眼神。”

战术核心任他摸着，不说话。

小黄金摸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平躺着看天花板。

“我一个人在这儿太无聊了，”他说，“抓你来陪我玩，不是挺好？”

战术核心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你家里人不管你吗？”他问。

小黄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家里人？”他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家里人。我爸妈早死了，就剩我一个。”

战术核心没说话。

小黄金侧过身，面对他。

“你呢？”他问，“你有家里人吗？”

战术核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

“在哪儿？”

“南斯拉夫。”

小黄金点点头，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想回去吗？”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自己笑了。

“你回不去的，”他说，“你在这儿，哪儿都去不了。”

他伸手搂住战术核心，把他搂进怀里。

“你就陪我待着吧，”他说，“永远。”

战术核心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他看着黑暗中的某处，那条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二十三个分叉，他数过很多遍。

十五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每天的流程都一样。早上吃那褐色的东西，然后玩那些折磨的游戏——砂纸，飞机杯，尿道扩张，还有别的什么。小黄金总有新花样，总能让战术核心疼，让他射，让他把自己的东西吃下去。

战术核心开始说话了。不多，一两个字，偶尔多说几句。小黄金很高兴，每次他说话都眼睛发亮，像得到什么宝贝一样。

“你今天说了五个字，”小黄金有时候会数，“比昨天多两个。明天再多说几个。”

战术核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说话。但他开始说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烧退那天，看到小黄金流泪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个恶魔。

也许不是。也许只是因为说话能让那些折磨稍微轻一点。他不知道。

有一天，小黄金拿来了一双军靴。

那是一双新的军靴，黑色的，皮面的，鞋底厚厚的，鞋带长长的。他把军靴举到战术核心面前，让他看。

“好看不？”他问。

战术核心看着那双军靴，没说话。

小黄金蹲下来，脱掉战术核心脚上那双旧的军靴。那双旧的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上面各种污渍，靴面磨损得厉害。他把旧靴子扔到一边，然后拿起那双新靴子，给战术核心穿上。

新靴子有点紧，皮面凉凉的，贴在脚上。小黄金仔细地系好鞋带，系得紧紧的，然后抬头看着战术核心。

“合适不？”他问。

战术核心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靴子，没说话。

小黄金伸手摸了摸靴面，摸了摸鞋带，摸了摸鞋底。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真好看，”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核心身后，从后面抱住他，两只手摸着他的靴子。

“你知道吗，”他说，“我最喜欢你的靴子。你的手套，你的靴子，都好看。你穿着这身衣服，戴着这双手套，穿着这双靴子，就像电影里的人。”

战术核心站在那里，任他摸着。

小黄金摸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他，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把脸贴在他的靴子上。

战术核心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把脸贴在自己的靴面上，看着他的嘴唇贴着靴子的皮革，看着他的眼睛闭着，像在享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黄金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靴子，”他说，“真舒服。”

战术核心没说话。

小黄金站起来，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眼角那颗痣。

“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他问。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笑了。

“没关系，”他说，“我有耐心。”

十六

又有一天，小黄金拿来了战术核心的那双旧军靴。

那双旧靴子已经被他洗干净了。靴面上的污渍都没了，皮革被擦得发亮，鞋带也洗过，白白的，像新的一样。他把靴子举到战术核心面前，让他看。

“你看，”他说，“我给你洗干净了。”

战术核心看着那双旧靴子，没说话。

小黄金把靴子放到地上，然后脱掉战术核心脚上那双新靴子，给他穿上那双旧的。旧靴子穿着更舒服，皮面软软的，已经被他的脚撑出了形状。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靴子，看着被擦得发亮的靴面，没说话。

小黄金蹲在他面前，摸着他的靴子，摸了一遍又一遍。

“你的靴子，”他说，“你的手套，你的衣服，你这个人，都是我的。”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摸够了，站起来，伸手摸他的脸。

“你知道吗，”他说，“我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永远。”

战术核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亮亮的，烫烫的。

“你不会死的，”小黄金说，“你死了也会活过来，还是在这儿，还是穿着这身衣服，还是戴着这双手套，还是穿着这双靴子。我会一直等着你，一直陪着你，一直和你玩。”

战术核心没说话。

小黄金笑了笑，松开手。

“行了，”他说，“今天玩点好玩的。”

他拿出来的是一根管子，比之前最粗的那根还要粗。那管子有大拇指那么粗，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今天用这个，”他说，“之前那个太细了，没意思。今天用粗的，肯定好玩。”

战术核心看着那根管子，没有说话。

十七

那根管子塞进去了。

过程很长，很疼，流了很多血。战术核心一直咬着牙，不出声。小黄金一点一点往里塞，塞了很久，终于塞进去了。

管子插在那里，粗粗的，把他的那个地方撑得变了形。血顺着管子流下来，滴在床垫上，滴了一片。

小黄金看着那根管子，满意地点点头。

“进去了，”他说，“你看，这不是进去了吗？”

战术核心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疼痛从那里炸开，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在抖，但他不出声。

小黄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战术核心。

“你知道吗，”他说，“你这样真好看。”

战术核心不说话。

小黄金伸手，碰了碰那根管子。管子晃了晃，战术核心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疼吗？”他问。

战术核心不说话。

小黄金又碰了碰管子，这次稍微用了点力，往里推了一点。战术核心闷哼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但小黄金听见了。

他笑了。

“好听，”他说，“再出一次给我听听。”

他又往里推了一点。

战术核心咬紧牙，把声音憋回去。疼痛从他下面炸开，蔓延到整个下半身，他的腿在抖，肚子在抽，但他不出声。

小黄金又推了一下。

“出声。”他说。

战术核心不出声。

小黄金停下来，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忍耐，有仇恨，但没有屈服。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回到椅子上坐下。

“行吧，”他说，“你厉害。”

那根管子插了很久。小黄金中间又往里推了几次，每次推的时候战术核心都会抖，但就是不叫。到最后，管子进去了一大半，血流了一床，战术核心的脸色白得像纸。

小黄金终于把管子抽出来。抽出来的时候，战术核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但很快又憋回去了。

小黄金看着那根管子，上面沾满了血，在灯光下红得发亮。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扔到一边。

“明天换个更粗的。”他说。

十八

那天晚上，战术核心又发烧了。

烧得比前两次都厉害。他躺在床垫上，浑身滚烫，意识完全模糊，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南斯拉夫话，叽里咕噜的，小黄金一句都听不懂。

小黄金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水和药。他把战术核心扶起来，喂他吃药。战术核心完全没意识，药片塞进嘴里，他也不知道咽，就含在那里。

小黄金把药片抠出来，自己喝了一口水，把药片放进嘴里，然后嘴对嘴喂给他。水从他嘴里流进战术核心嘴里，药片也一起滑进去。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到战术核心咽了，才松开。

他又喂了几次水，让战术核心多喝点。然后把他放平，让他躺着。

战术核心蜷缩起来，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床垫里，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在说着那些胡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小黄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脱掉鞋，躺到床垫上，把他搂进怀里。

战术核心的身体烫得像火，但他不在乎。他把下巴抵在战术核心头顶，闭上眼睛。

“你真是，”他轻轻说，“你怎么老发烧？”

战术核心在他怀里发抖，嘴里还在喃喃着。小黄金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话，慢慢的，自己也睡着了。

十九

这次烧了五天。

五天后，战术核心醒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睛凹进去，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二十三个分叉。

小黄金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睡。

“醒了？”他问，声音沙哑，“还烧吗？”

他伸手摸战术核心的额头。额头凉凉的，汗已经干了。

“退烧了，”他说，“我就说你死不了。”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看着他，突然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眼角那颗痣。那手凉凉的，有点抖。

“你吓死我了，”他说，“你知道你烧了五天吗？五天，我一直守着你。你差点死了。”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摸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站起来。

“你饿了吧？”他问，“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那熟悉的东西，褐色的，冒着热气。

战术核心坐起来，跪到地上，用手抓起那东西，送进嘴里。他嚼着，咽着，面无表情。手套的皮革上沾满了那东西，他吃一口，舔一下手套，再吃一口，再舔一下。

小黄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像每天一样。

吃完之后，战术核心跪在地上，低着头。小黄金站起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说话了，”他说，“你再也不说话了吗？”

战术核心抬起头，看着他。

“说什么？”他问。

小黄金笑了。

“随便，”他说，“说什么都行。”

战术核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为什么救我？”

小黄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救你？”他重复了一遍，“我没救你啊，我就是不想让你死。”

“为什么不想让我死？”

小黄金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是我抓来的。你死了，我抓谁去？”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笑着，伸手摸他的脸。

“再说，你死了多可惜，”他说，“你这么好玩。”

战术核心任他摸着，不说话。

小黄金摸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站起来。

“行了，”他说，“你歇着吧。明天接着玩。”

二十

第二天接着玩了。

小黄金拿来的是一双黑色的皮质战术手套。

那是新的手套，和战术核心手上戴的那双一模一样。他把手套举到战术核心面前，让他看。

“你看，”他说，“和你的一模一样。”

战术核心看着那双新手套，没说话。

小黄金把新手套放到一边，然后伸手去摘战术核心的手套。战术核心本能地缩了一下手，但小黄金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缩。

“别动，”他说，“我给你换副新的。”

他把战术核心的旧手套摘下来。摘下来的时候，战术核心的手暴露在空气里，白白净净的，和那张只露眼睛的脸不一样，这双手从没被晒过，从没受过伤，从没做过任何事。这是一双新手的手，在这个无限重生的世界里，每次重生都会变新。

小黄金看着那双手，愣了一下。

“你的手，”他说，“真白。”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手软软的，暖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子——那是这些天握枪握出来的，虽然在这地下室里，没有枪可握。

他摸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双新手套，给战术核心戴上。

新手套有点紧，皮面凉凉的，贴在手上。他仔细地把手套拉平，把每一根手指都套好，然后翻来覆去地看着。

“真好看，”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把战术核心的旧手套拿起来，举到面前看。那双旧手套上沾满了各种污渍，皮革已经磨损，有几处甚至快磨破了。他把手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你的味道，”他说，“真好闻。”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把那副旧手套小心地叠好，放到一边。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战术核心。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他说。

他让战术核心站着，然后自己蹲下去，把脸贴在战术核心的靴子上。他的脸蹭着靴面，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伸手，把战术核心的靴子脱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脚上，隔着袜子蹭着。

战术核心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把脸贴在自己脚上，看着他的嘴唇贴着袜子，看着他的眼睛闭着，像在享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黄金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脚，”他说，“真暖和。”

战术核心没说话。

小黄金把他的靴子重新穿上，系好鞋带，然后站起来，看着他。

“你的手套，你的靴子，你的一切，”他说，“都是我的。”

他伸手摸战术核心的脸，摸他的眼角那颗痣。

“你也是我的。”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小黄金笑了笑，松开手。

“行了，”他说，“今天就这样。明天再玩。”

二十一

那天晚上，小黄金没有躺到床垫上。

他坐在椅子上，战术核心坐在床垫上，两个人就这样待着。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灯泡发出的嗡嗡声。

“你知道吗，”小黄金突然开口，“我想过很多次，把你放了。”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说话。

“但放了你，你去哪儿？”小黄金说，“回南斯拉夫？那么远，你怎么回去？你在这儿又没熟人，没地方去。”

战术核心不说话。

小黄金等了一会儿，继续说：“再说，放了你，我一个人又无聊了。没人陪我玩。”

他看着战术核心，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你陪我待着吧，”他说，“一直待着。”

战术核心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说：“如果我不想呢？”

小黄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想也没用，”他说，“你在我手里，跑不了。”

战术核心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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