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一下手指。

动了。右手食指。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很好。左手。同样。他活动了一下脚趾，军靴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靴子还在。

他慢慢撑起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都在正常工作。他跪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装备。

淡蓝色迷彩服还在。战术背心还在，但空的。头盔在旁边，倒扣着。他拿起来，戴回头上。

手套。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色皮质的战术手套，旧的，磨损的，掌心的皮革发亮。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皮革随着动作轻轻皱起又展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副手套。

门开了。

战术核心抬起头。

走进来的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淡蓝色迷彩服。衣服很干净，颜色很鲜艳。头盔也是新的。手套是黑色的皮质手套，但太新了，泛着廉价的光泽。

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年轻的，好奇的，残忍的。右眼角没有痣。

“你醒了。”对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战术核心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门，看着那盏永远亮着的灯，看着墙上那道熟悉的裂缝。

“小黄金。”他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用过。

对方歪了歪头。

“你知道我？”

战术核心站起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靴筒轻轻摩擦着小腿。

“我知道。”他说。

小黄金笑了。

“那就好办了。我最讨厌解释。”

他往前走了一步。战术核心没有动。

小黄金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战利品。他伸手摸了摸战术核心的战术背心，手指沿着边缘滑动，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

“空的。”他说，“你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战术核心看着前方，目光穿过小黄金的肩膀，落在墙上那道裂缝上。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小黄金说，“你的手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战术核心的。

“我的太新了。你的就不一样。你的手套被汗泡过，被血浸过，被泥土磨过。你的手套知道什么叫打仗。”

他伸手想摸战术核心的手。战术核心没有动。那双手摸上来，新皮革摩擦着旧皮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小黄金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着那副旧手套。

“真不错。”他说，“我想要。”

战术核心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睛。

“你会得到的。”他说。

小黄金抬起头，笑了。

“你这么好说话？”

战术核心没有说话。

小黄金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那行。今天就这样。你先适应一下。明天我们正式开始。”

他转身走向门口。战术核心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着那双新军靴，踩出陌生的脚步声。

“对了，”小黄金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那个桶。你不用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吃下去。”

他走出去。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槽里。

战术核心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旧手套。磨损的。掌心的皮革发亮。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皮革随着动作轻轻皱起又展开。

他想起了什么。那些碎片。那些画面。那些感觉。那个用他的刀割开他喉咙的人。

他想起了死。

他又想起了醒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盏永远亮着的灯。

在这个世界里，死不是结束。死只是开始。他死了，又活了。带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羞辱，又活了。

而那个杀他的人，那个折磨他的人，那个叫小黄金的人，不记得任何事。

战术核心慢慢握紧拳头。旧皮革绷紧，又松开。

他开始等。

等明天。

等那些事再发生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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