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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杂笔元宵特辑——从同住房友变成终身夫妻,幸福来得如此之美好!我与蒸汽鸟报的王牌记者夏洛蒂的爱情喜剧!,第3小节

小说:北行杂笔 2026-03-11 09:20 5hhhhh 5830 ℃

陈宇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正在被定点分割的肉牛,每一寸身体数据都被赤裸裸地记录在案,毫无尊严可言。

当千织那把冰凉的软尺终于从陈宇的胯部移开,重新挂回她自己的脖子上时,陈宇感觉自己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针对全身敏感区的酷刑。他那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终于得以松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

“行了,数据齐了。”

千织在那张记录板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字,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商人特有的精明:“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你们拿着我店里那些已经做好的成品成衣凑合穿,虽然效果也能勉强糊弄那些不懂行的贵族,但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在某个大动作后崩开扣子。”

她用那种仿佛在说“你自己看着办”的语气补充道:“还是说……你们愿意多等两天,拿我亲手一针一线根据这副……嗯,还算凑合的身体骨架定制出来的精品?”

“定制!必须定制!”

夏洛蒂的回答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那种斩钉截铁的气势让陈宇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让他去受这份罪了。她从包里掏出那张让陈宇心惊肉跳的支票簿,唰唰写下一串相当于他半年多工资的数字,然后双手递给千织,眼神里全是那种“为了艺术(或者说为了面子)必须花钱”的狂热。

当那张支票被千织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走时,陈宇听到了自己心脏漏跳一拍的声音。那哪是在花钱啊,那分明是在割他这个穷苦打工人的肉!

接下来的半天,简直是对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们就像是两只在末日来临前拼命囤货的松鼠,穿梭在枫丹廷的各大商场和精品店。夏洛蒂的购物清单长得让人绝望:给加斯洛普先生的限量版机械怀表、给未来“准公婆”的枫丹特产香水礼盒……而陈宇也要采购自己回璃月的伴手礼、那张跟打仗一样好不容易抢到的船票,还有给自己也置办两身不那么寒酸、能配得上那两套天价西装的衬衫和皮鞋。

等到夜幕降临,两人终于拖着快要断掉的腿和那堆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合租公寓时,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些承载着“面子”和“孝心”的名牌纸袋像小山一样堆在客厅中央。

“不行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夏洛蒂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瘫倒在沙发上。她甚至连那件昂贵的报社制服都懒得好好脱,直接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把上半身的衣服像蜕皮一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那具白皙、丰满、被白色蕾丝胸衣紧紧包裹着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大概是因为太累了,那一向活力满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下半身那条裹着黑色丝袜的短裙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这种“半裸不裸”的状态配上她那副累到不想动的表情,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极其真实的生活诱惑感。

“你以为就你累啊……”

陈宇也没好到哪去。他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沙发另一头,连看一眼那片春光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也学着夏洛蒂的样子,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T恤一把撸了下来,露出自己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也还算结实的胸膛,就这么光着膀子躺在那儿。

“我感觉我的脚底板都磨出泡了……”他声音沙哑地嘟囔着,闭上眼睛,任由那种摆烂的疲惫感将自己淹没,“别说洗澡了,我现在要是能动一下手指头都算输……”

两个刚刚还在商场里挥金如土的社会精英,此刻就这样毫无形象地瘫在这张狭窄的二手沙发上,累得连最基本的男女大防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沙发上“挺尸”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直到肚子发出一阵比一阵响亮的抗议声,陈宇和夏洛蒂才像是两具被重新注入灵魂的丧尸一样,艰难地爬了起来。晚饭是一顿毫无灵魂的速食面,两个人谁也没力气做饭,更没力气品尝味道,纯粹是为了给这具还在呼吸的肉体补充点能量。

好不容易吃完饭,夏洛蒂像是被那热腾腾的面汤重新充满了电。她钻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半天,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了味儿。

那是一种混合了沐浴露的清新、湿润水汽的朦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血脉喷张的暧昧。

陈宇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下意识地抬头。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出来的夏洛蒂,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的白色浴巾。

她那一头粉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那被热水蒸得泛着粉红的白嫩肌肤一路滑落,划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浴巾上方的深邃沟壑中。

但更要命的是下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条浴巾系得松松垮垮不说,长度也极其勉强。随着她迈步的动作,浴巾的下摆在膝盖上方随着大腿的摆动一晃一晃。那种行走间若隐若现的大腿内侧肌肤,以及那两条包裹在浴巾下面、因为走路而互相摩擦的圆润腿根,简直是在陈宇的理智线上疯狂蹦迪。

她似乎对自己现在那个走光走得如此“自然”的状态毫无所觉,甚至还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用那种带着点挑逗和试探的碧绿眼眸盯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种“这下你总该习惯了吧”的小得意:

“陈宇,帮我把那边的吹风机递一下~”

陈宇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视线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她大腿那片晃动的白光上。他僵硬地伸出手,把吹风机递过去,眼睛却强迫自己看向天花板,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给,给你。以后洗完澡记得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容易感冒。”

“切,胆小鬼。”夏洛蒂接过吹风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用那种带着水汽的身体蹭过他的手臂,“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嘛?”

陈宇感觉被她蹭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她那两条在浴巾下面晃来晃去的大腿,努力在心里默念那些清心寡欲的璃月古训。

毕竟,如果真要演得像那么回事儿,如果不把这种程度的“坦诚相见”当成是日常,那到了她爸那种老江湖面前,一个眼神就能被拆穿。

“嗯,习惯,必须习惯。”

他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但这说服的过程却越来越不对劲。他发现自己脑海里竟然下意识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等等,我为什么要想成是‘夫妻’?不是说好只是假装男女朋友吗?”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颗突然引爆的炸弹,让陈宇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方寸。他看着那个正在镜子前吹头发、浴巾下摆还在随着动作不停走光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该不会是……真的想假戏真做吧?”

看着陈宇那副明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如果眼神能实体化估计早就不仅是上手而是上嘴了,身体却僵硬得跟块被石化的史莱姆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怂样,夏洛蒂是真的有点没忍住,嘴角那抹坏笑差点就变成了还在滴水的噗嗤声。

这男人,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经逗呢?

“哎呀,这浴巾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甚至都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意图,嘴里假模假样地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实打实地在“火上浇油”。只见她那挂着水珠的指尖在那摇摇欲坠的浴巾结上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两下。

下一秒,那本来就勉强遮羞的布料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矜持。随着她为了拿到茶几上的水杯而迈出的那一小步,浴巾的一侧像是在嘲笑陈宇的理智一样,松松垮垮地滑落下来。

在那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宇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但那一片在昏暗灯光下白得刺眼的春光,那处于大腿根部、平时绝对属于SSSS级加密区域的私密部位,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随着她的走动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观影体验,而是一种核爆级别的视觉冲击。陈宇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死机,甚至连那一向活跃的“下议院”都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而暂时忘记了起立敬礼。

而始作俑者却像是对待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亲戚一样,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甜,大大方方地靠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那个本来就空间紧张之所以说他整个人都已经傻了,是因为当夏洛蒂那条只隔着一层薄薄湿浴巾的大腿毫无阻隔地贴上他牛仔裤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不再是什么旖旎的幻想,而是开始疯狂运转起了一场关于“法治与人伦”的生死辩论。

“冷静!陈宇你给我冷静!”他脑海里那个名为“理智”的小人儿在疯狂敲着警钟,“现在要是真扑上去,这算什么?假戏真做?要是她半推半就那还好说,这叫情趣。万一……万一事后她翻脸不认人,给你扣个‘职场性骚扰加迷奸未遂’的帽子呢?!”

他的思绪开始在枫丹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法典里疯狂检索。

违背妇女意愿……梅洛彼得堡……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要是再因为她是知名记者而罪加一等,搞不好下半辈子就得在那维莱特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踩缝纫机了!听说那里的免费牢饭比他自己做的还难吃!

这哪里是什么温柔乡,这简直就是通往缝纫机地狱的单程票!

陈宇的脸色在那几秒钟之内变幻莫测,从通红到惨白再到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看破红尘的大彻大悟上。

“那个……夏洛蒂前辈。”

他猛地往旁边缩了一下,动作突兀得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天……天不早了。咱们明天还要去千织屋拿衣服,还要准备去你家的事儿……赶紧……赶紧休息吧。”

这句硬邦邦的逐客令(虽然是在公共客厅),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已经快要点燃整个房间的暧昧火星。

夏洛蒂愣住了。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那种狡黠和挑逗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是一抹没能藏住的、清晰可见的失落。

这家伙,是真的木头做的吗?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跟我说“天不早了”?!

“哼!”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怨气能把屋顶掀翻。她几乎是用一种泄愤的力道,猛地把那条该死的、没能发挥出应有作用的浴巾重新裹得紧紧的,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个粽子。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木头!”

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连那个水杯都没拿,光着脚丫踩着地毯,“咚咚咚”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力道之大震得墙灰都掉了两层。

陈宇依然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巨响,感受着客厅里迅速冷却下来的空气。一种强烈的“我到底在干什么”的自我怀疑,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终于因为恐惧盖过欲望而慢慢平复下去的牛仔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宇啊陈宇……你这到底是守身如玉呢,还是注孤生呢?”

事已至此,还能咋办?

陈宇在那张二手沙发上翻来覆去了一整晚,把那些关于“缝纫机”和“木头”的自我怀疑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这四个字。

既然不想去梅洛彼得堡踩缝纫机,也要保住这份好不容易(虽然是被逼上梁山)得来的“富婆软饭”资格,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了。

周六的下午,阳光好得有些刺眼。陈宇穿着那套千织亲手操刀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感觉浑身都被一种名为“贵族范儿”的枷锁给套牢了。袖口的长度、裤脚的垂坠感、领带的每一个褶皱……一切都完美得让他不敢随意动弹,生怕一个喷嚏就把这几千摩拉的布料给崩开了。

他左手拎着一瓶年份还算说得过去的中高档枫丹红酒——这是夏洛蒂特批的“公款消费”,右手提着两盒从那位在枫丹廷开了三十年糕点铺的璃月二大爷那搞来的枣泥山药糕和桂花糖藕,心里在默念“中西合璧,天下无敌”。

“走吧,今天的战场在等着我们。”

就在他被这身行头弄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夏洛蒂从千织屋的更衣间走了出来。

陈宇只觉得呼吸一滞。

那个平日里不是酒红色马甲就是裤衩T恤、总是一副风风火火随时准备扛起摄影机冲锋陷阵的王牌记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湖蓝色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淑女。

那条裙子把她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腰间的白色丝带勒出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胸前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既不显得过于暴露,又透着一种高级的性感。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小黑皮鞋,搭配着那双包裹住修长小腿的纯白色丝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那些描绘枫丹上流社会生活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被陈宇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挂不住,夏洛蒂脸上一红,本来还想维持一下淑女形象,但话一出口就破了功,那种熟悉的“小辣椒”味儿又回来了,“赶紧走!老古董要是等急了,咱们这戏还没开演就得凉!”

在去往加斯洛普家那座位于贵族区后排、虽然不如前排那些金碧辉煌但也透着一种老牌底蕴的独栋别墅的路上,夏洛蒂的嘴就没停过。

她一会儿提醒要怎么回答关于工作未来规划的刁钻问题,一会儿又强调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能用叉子去戳那条看起来就不怎么熟的鱼。直到站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她的紧张情绪终于达到了顶峰。

夏洛蒂踮起脚尖,凑到陈宇耳边。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薄荷味体香混合着今天特意喷的一点淡雅香水味,直往陈宇鼻子里钻。她伸出手,那带着点凉意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陈宇的耳垂,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听好了,木头!待会儿进去,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别傻乎乎地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要学会打太极!尤其是我爸要是问起咱俩那啥……那啥的细节的时候,你就给我装害羞!千万别露馅了,更别给我闹出什么‘吃饭吧唧嘴’的笑话来!”

陈宇感受着耳垂上那点酥酥麻麻的触感,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圆谎比他还要紧张的小妮子,心里那种被赶鸭子上架的压力反而散去了一点。

“放心吧……”

他回过头,对上夏洛蒂那双写满了“你要是敢掉链子我就咬死你”威胁的碧绿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难得自信的笑容,用这几天为了应付大场面而特意练出来的低沉嗓音说道:

“我还没那么差劲。毕竟……我可是夏洛蒂小姐一手调教出来的‘王牌男友’啊。”

加斯洛普先生的宅邸虽然比不上沫芒宫旁边那些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镶金边的豪宅,但在寸土寸金的贵族区后排,这样一座带着独立小花园的三层独栋,依然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梦想。更何况,它所代表的,是加斯洛普家族在枫丹新闻界深耕多年所积累的隐形资本声望。

这栋屋子确实不算小,但装修风格却出人意料地低调。没有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也没有那些为了炫富而摆得到处都是的古董花瓶。取而代之的是打磨得有些年头的深色实木家具、墙上挂着的几幅描绘航海时代的老照片,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烟草香。

夏洛蒂深吸了一口气,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小兵一样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来了来了!”

门很快就开了,一位保养得当、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素色居家裙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的眉眼间与夏洛蒂有几分相似,但少了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

加斯洛普夫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女儿身上,但紧接着就像安装了导航系统一样,迅速锁定在了站在夏洛蒂身边、一身定制西装人模狗样、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陈宇身上。

“哎呀,这就是夏洛蒂在信里头、电话里头念叨个没完的那位……新朋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特有的热情和审视,那笑容灿烂得差点让陈宇以为自己是来送彩票中奖通知书的,“快进快进!别在门口傻站着,外面风大。”

“伯母好,我是陈宇,来自璃月。”

陈宇脸上挂着标准到可以去拍证件照的笑容,把腰弯到一个既不显得谄媚又不显得失礼的角度,双手把那两盒用精美礼盒包装的点心和那瓶红酒递了过去,“这是我从璃月带来的特产和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伯父伯母喜欢。”

“哎呦,你们这些孩子,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加斯洛普夫人嘴上说着客套话,手里接礼物的动作倒是行云流水,脸上那种“这小伙子还挺懂事”的满意表情更加明显了,显然这一关是顺利通过了。

“咳嗯。”

这时,从客厅深处的那张高背单人沙发上传来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一个留着精心打理过的八字胡、戴着单片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份《蒸汽鸟报》(不用猜,肯定是在看夏洛蒂那篇关于灰河的最新报道挑毛病)的中年男人慢慢站了起来。

陈宇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老古董”、夏洛蒂口中的“新闻界老油条”——加斯洛普先生。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贵族常见的、用鼻孔看人的傲慢。相反,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那双藏在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并不算锐利,甚至带着几分和蔼的笑意,那种眉眼间的神韵简直是夏洛蒂老年版的男装复刻。

“行了,夫人,别把客人堵在门口了。”

加斯洛普先生的声音不像夏洛蒂那样清脆,而是一种带着年代感的沉稳。他上下打量了陈宇一眼,那目光并不带有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位老编辑在审视一篇新来的实习生稿件,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评判。

他指了指沙发对面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像是在盘问,倒像是在邀请一位同行探讨行业动态:“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早就听那丫头提过你,说你写的报道……很有璃月的传统风骨?”

“哪里哪里,伯父过奖了。我写的那些豆腐块文章,在您这位新闻界前辈面前,那简直就是在……在岩王帝君面前卖石头。”

陈宇一边谦虚地回着话,一边在夏洛蒂暗中使的那个“干得好”的眼色鼓励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个充满了挑战的“战场”。但他心里却在嘀咕:这老头看起来也太和蔼了点吧?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陈宇哪里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和蔼、甚至还有心情跟他聊报纸排版风格的加斯洛普先生,心里盘算的那些事儿,跟他想象的完全是两个频道。

这位在新闻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油条,见过太多太多。他最担心的,根本不是女儿找了个什么穷小子,而是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为了个所谓的“真相”连命都敢不要的傻姑娘,最后会像他那些老同事聊天时提到的某些“新时代女性”一样——仗着自己年轻有才华,在国外到处闯荡,最后把自己给“玩坏了”,眼光高得谁也看不上,年纪大了又找不到个知冷知热的伴儿,只能嘴硬地对外宣称自己是“丁克”,一个人孤独终老。

所以,他给夏洛蒂安排那些相亲,与其说是挑剔什么家世背景,不如说是在广撒网,希望能有个靠谱的、能镇得住他女儿这匹野马的老实人赶紧把她给收了。

而关于陈宇,加斯洛普先生其实早就暗中观察很久了。

作为一个资深媒体人,想调查自己报社的一个一等记者简直易如反掌。他不仅知道这俩人已经不清不白地合租了两年,甚至还看过陈宇写的那些关于璃月风土人情的稿子——文笔朴实,逻辑清晰,透着一股子璃月人特有的踏实劲儿。

在加斯洛普先生看来,这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出身,但胜在根正苗红、品行端正。至少,比那些成天只知道赛马和下午茶、满脑子空想的贵族草包要顺眼一万倍。

所以今天这场会面,与其说是鸿门宴,不如说是加斯洛普先生的最后一次“面试”。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他那眼高于顶的女儿看上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而目前看来,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得体的穿着,恰到好处的伴手礼,不卑不亢的谈吐……除了那张脸蛋子确实看着圆润了点,显得有些稚气未脱外,几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来,小陈,坐吧,别站着了。”

加斯洛普先生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自己也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一家之主”的高背椅上,还顺手把那份报纸折好放在一边,摆出了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听夏洛蒂说,你和她在报社是……很好的搭档?”他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开放性问题,眼神却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女儿那只已经悄悄挽住陈宇胳膊的手。

“是的伯父。”陈宇坐姿标准得像是军训,后背挺得笔直,只敢坐沙发的三分之一,“夏洛蒂前辈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多指导,她……她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和……和伙伴。”

“哦?只是伙伴吗?”加斯洛普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把问题又抛给了自己的女儿,“夏洛蒂,你这丫头平日里在报社可没少给我惹麻烦,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你能安安分分地跟人当‘伙伴’。”

夏洛蒂的脸一红,本来还挽着陈宇的手臂,这下干脆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脑袋往陈宇的肩膀上一靠,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说道:“哎呀爸爸!那不是因为陈宇他……他比较特别嘛!他不像报社那些人那么浮躁,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很安心。”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倒是把加斯洛普夫人看得眉开眼笑,连忙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过来:“行了行了,有你这么当着外人面夸自己男朋友的吗?来,小陈,喝茶。这是从沉玉谷那边新到的茶叶,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陈宇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那句“谢谢伯母”说得字正腔圆。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在夏洛蒂和她父母的掌控之中,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哪个字用错了就满盘皆输。

但加斯洛普先生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小陈啊,听夏洛蒂说,你是打算在枫丹长期发展了?对于一个璃月人来说,这可不是个容易的决定啊。”

面对加斯洛普先生这个看似随口、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陈宇反而松了口气。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这种关于职业规划的硬核问题,反而是他最擅长应对的。

“伯父,您说的没错,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陈宇放下茶杯,后背依然挺得笔直,但语气却沉稳了下来,“璃月港是提瓦特的经济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输送着摩拉和货物。那里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商人、兢兢业业的工匠,是千岩军那样的守护者。但对于新闻这种需要‘不断发声’来体现价值的行业,它的土壤反而没有枫丹这么肥沃。”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双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几分属于记者的、在分析问题时的犀利光芒:“而枫丹……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新的歌剧,每一场审判都是可以登上头版的素材,就连灰河里的垃圾分类都能引发一场关于环保的大讨论。对于一个记者来说,这里不是家乡,但这里是金矿。我想在这里挖到属于我的那一桶金,不光是为了摩拉,更是为了……我笔下的那些‘真相’。”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两个国家的产业差异,又表达了自己并非为了贪图安逸而是有着明确职业追求的野心。这套鞭辟入里的分析,显然正中加斯洛普先生这个老新闻人的下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镜片后的眼神里露出几分赞许。

“说得好。”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旁边正一脸“看我男朋友多优秀”表情的夏洛蒂说道:“夏洛蒂,你先去厨房看看你妈妈准备的茶点好了没有。”

这显然是个借口。

夏洛蒂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站起身,临走前还偷偷给陈宇捏了捏拳头,用口型比划了一个“加油”。

随着她离开的背影和那扇被轻轻带上的客厅门,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变了。刚才那种还算温馨的家庭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只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严肃压力。

加斯洛普先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摘下那枚单片眼镜,用丝绸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动作不紧不慢,但那双不再有镜片遮挡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年轻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你对我家那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真心喜欢,还是就这么……玩玩?”

陈宇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我知道你俩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加斯洛普先生的目光直刺陈宇的内心,仿佛能看穿他心里所有的盘算,“你们俩在那个破公寓里合租了两年,报社里那点风言风语,真当我听不见吗?我虽然退休了,但报社里还有不少我的后辈,枫丹的公信网还没那么健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无奈和疼爱:“我女儿是个什么脾气,我比谁都清楚。她就是一头认死理的倔驴,为了她认定的东西,刀山火海都敢闯。所以,我今天就要听句实话。”

他把那枚擦得锃亮的单片眼镜重新戴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陈宇喘不过气来。

“你要是真心的,想跟她过一辈子,那咱们现在就可以谈谈结婚的事。我不介意,只要你能让她安分下来,让她有个家。”

“轰——!”

陈宇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结婚?!

他看着眼前这位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未来“准岳父”,只觉得手里的茶杯烫得像块烙铁。夏洛蒂给他准备的所有剧本、所有预案,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剧本上根本没写这一出啊?!这不应该是“岳父百般刁难,我忍辱负重,最后用真诚感化他”的经典桥段吗?怎么直接跳到“给你个机会当赘婿,你敢不敢接”的终极环节了?!

而加斯洛普先生那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能看穿陈宇此刻脑海里那场关于“利弊得失”与“人生豪赌”的天人交战。

他像是早就料到陈宇会有这样的顾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れません的、仿佛在说“年轻人,你的心思我懂”的弧度。

“枫丹没有璃月那么多繁复的规矩,也没有强制要求男人入赘的说法。”他把那只擦得锃亮的手帕叠好,放回口袋,语气缓和了下来,更像是在拉家常,“我跟你伯母,也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半截身子快入土了。我们不图你什么,就图这丫头下半辈子能有个安稳的着落。”

他顿了顿,补上了那个最关键的、也是最务实的条件:“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能有一个愿意继承‘加斯洛普’这个姓氏的,也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的就不多掺和了。”

陈宇的心在那一刻,被这番话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

如果今天不是被夏洛蒂拖来这里,他现在应该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为了抢一张回璃月的打折船票而焦头烂额。就算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凭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在那个物价飞涨、人情复杂的璃月港,能找到什么样的对象?

他想到了最近《蒸汽鸟报》转载的那些来自璃月的社会新闻——那些关于“高价彩礼”、“婚约诈骗”的报道触目惊心。无数像他一样的普通青年,辛苦攒下的积蓄被骗得血本无归,甚至闹出人命。

与那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的未来相比,眼前这个……虽然认识的过程有点离谱,但至少对自己有着明确好感、家境优渥、本人也足够优秀又足够坦诚的王牌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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