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星夜，决战前夕

　　温暖。

　　这是奥黛塔恢复意识时，唯一的感受。

　　没有刺骨的冰风，没有那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奥黛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月之塔底层一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干净营帐，空气中弥漫着雪精灵特制的疗愈草药清香。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狼皮的柔软床榻上，身上的污秽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件宽松洁白的亚麻长袍。

　　“嘶……”

　　奥黛塔试图坐起身，但稍微一牵扯肌肉，全身便传来撕裂般的酸痛。尤其是胸部和两腿之间，那种被过度使用、被强行扩张和撞击的麻木与肿胀感依然清晰。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原本装满了瑞文娜体液的肚子，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但轻轻按压时，子宫深处依然会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酸楚，仿佛在提醒着她昨夜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屈辱。

　　“别乱动，你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卢米娜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身戎装、依然散发着狂野血腥气的贝拉。

　　“卢米娜阿姨……贝拉阿姨……”奥黛塔声音沙哑，她看着贝拉那精神焕发、甚至带着几分餍足的狂傲神态，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看来，楼下的战局，是我们赢了。”

　　“何止是赢了，简直是一场完美的胜利。”贝拉大笑着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你知道吗？哥特的指挥官，被我当着她所有部下的面，用假阳具干到失禁翻白眼，现在还像条死狗一样被拴在外面的柱子上呢！他们彻底完了。”

　　奥黛塔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威廉叔叔的军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奥黛塔看向凯瑟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不是应该在正面战场牵制王城的守军吗？”

　　卢米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床边坐下，将药汤递给奥黛塔。

　　“这就是我马上要告诉你的。”

　　“其实，王城的城防确实坚不可摧。乔治手里不仅有禁卫军，城墙上还布置了威力恐怖的魔导重炮。如果威廉强攻，哪怕兵力占优，也绝对会死伤惨重，只能在城墙附近陷入僵持。”

　　“但是，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贝拉接着说道，眼中满是不屑，“威廉在城内安插了重金买通的内应。当我们的军队在城外佯装进攻受挫时，那个内应连滚带爬地跑进王宫，向乔治汇报了一个假情报——他说，威廉的军队从背后遭到了驻扎在月之塔的哥特军队的突袭，现在腹背受敌，已经呈现出全线溃逃之势。”

　　“佯装撤退？”奥黛塔瞬间明白了过来。

　　“没错。威廉命令大军丢盔弃甲，甚至故意诈败了几场，制造出一种即将全军覆没的假象。”贝拉嘲弄地摇了摇头，“你知道乔治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什么反应吗？他大喜过望！”

　　“那靠着出卖妻子和国家苟活的懦夫，竟然以为自己迎来了成为‘英雄’的时刻。”贝拉咬牙切齿地说道，“在内应的煽动下，乔治认为这是将反抗军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他急于向瑞文娜证明自己的价值，竟然不顾城中几位老将军的拼死反对，执意打开了那扇坚不可摧的城门！”

　　“他亲自率领着城内最精锐的主力大军，倾巢而出，妄图和哥特军队形成合围之势，一口吃掉威廉。”

　　“结果可想而知。威廉的军队将他们一路引诱到了一个我们事先布置好天罗地网的伏击点。当乔治的大军进入那里，等待他们的不是溃败的逃兵，而是漫山遍野的滚石、火炮和蓄势待发的铁骑。”

　　“那一战，乔治带出去的主力几乎丧失殆尽。那个懦夫见势不妙，丢下自己的士兵，只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夹着尾巴逃回了王城。”贝拉冷哼一声，“现在的斯诺瓦王城，已经是一座几乎没有守军的空城了。只要我们休整完毕，随时可以长驱直入，夺回我们的国家！”

　　听完这一切，奥黛塔闭上了眼睛。

　　父亲的愚蠢和贪婪，不仅断送了他自己的最后底牌，也彻底宣告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她，赢了。

　　“露西亚呢？”奥黛塔问起。

　　“没死，但还没有醒。”卢米娜说道，“她被发现的时候，因为承受了太多超出负荷的快感和精神冲击，她现在处于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昏迷中。雪精灵们正在用秘术帮她疗伤。她这次可是真的把命都交给你了。”

　　“对了，凯瑟琳老师呢？”奥黛塔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了少了一个关键人物，“拖延计划都是她制定的，怎么从我醒来就没看到她？”

　　此话一出，营帐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贝拉眉头紧紧皱起，与卢米娜对视了一眼。

　　“这也是我们正觉得蹊跷的。”贝拉沉声道，“月之塔的大战刚一开始，凯瑟琳就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奥黛塔一愣。

　　“字面意思。”卢米娜接过话头，面色凝重，“她没有出现。战斗结束后，我们搜遍了整个月之塔周边，但到现在为止，哪里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就好像……她凭空蒸发了一样。”

　　奥黛塔的心猛地一沉。

　　凯瑟琳不仅是她的导师，更是罗斯威尔帝国的特使。她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为了斯诺瓦的“冷钢”资源。在这个王城即将空虚、政权即将更迭的最关键时刻，她却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是回去向帝国复命？还是趁着斯诺瓦内乱，去执行帝国其他的秘密图谋了？

　　“不管那个帝国女间谍打的什么算盘，至少目前看来，她把烂摊子留给了我们，但也把胜利的果实留给了你。”贝拉拍了拍奥黛塔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当务之急，不是去管一个失踪的间谍，而是重整旗鼓，接管王城。”

　　奥黛塔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她抬起头，那双碧蓝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丝急切与难以掩饰的脆弱。

　　“我母亲……她在哪里？”

　　贝拉和卢米娜对视了一眼。贝拉脸上的狂傲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其柔和。

　　“她就在隔壁的营帐里。芙莉莉姆和米莉莉娅在照看她。她醒了，而且……一直在等你。”

　　奥黛塔再也按捺不住。

　　她掀开被子，不顾双腿落地时传来的阵阵虚弱与痉挛，赤着脚，有些踉跄地向外走去。贝拉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奥黛塔轻轻推开。

　　这段路，她必须自己走。

　　掀开隔壁营帐厚重的布帘。

　　营帐内烧着温暖的火盆。

　　在最深处的床榻上，靠坐着一个瘦弱、憔悴的女人。

　　曾经那头如同月光般柔和、瀑布般的银发，如今变得暗淡干枯；那张曾经被誉为斯诺瓦第一美人、高贵优雅的脸庞上，刻满了疲惫与苍白。但当听到脚步声，那个女人抬起头时，那双与奥黛塔如出一辙的碧蓝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光彩。

　　是格薇妮。

　　那个曾经在性斗场上被瑞文娜彻底摧毁、被丈夫出卖、在暗无天日的黑魔法囚笼中受尽折磨的大公妃，斯诺瓦的王后。

　　“奥黛塔……”

　　格薇妮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她颤抖着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

　　“妈妈！”

　　奥黛塔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冰冷的女王姿态。她像是一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格薇妮的床前，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奥黛塔紧紧地抱住格薇妮，将脸埋在母亲单薄的胸膛上，放声大哭。这些日子以来在黑森林中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在凯瑟琳手下经历的非人调教，以及昨夜在月之塔被瑞文娜碾压、强行灌注的绝望与屈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

　　格薇妮紧紧地搂着女儿的肩膀，感受着女儿那依然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作为同样被瑞文娜彻底蹂躏过的败者，格薇妮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女儿昨夜究竟经历了何等地狱般的折磨。

　　她那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奥黛塔的长发，随后慢慢滑过奥黛塔的后背。当她的手触碰到奥黛塔那因为过度受创而依然有些肿胀的胸侧，以及感受到奥黛塔那无力并拢的双腿时，格薇妮的心仿佛被刀绞一般。

　　“我的傻孩子……我的宝贝……”格薇妮泪如雨下，双手捧起奥黛塔满是泪痕的脸庞，仔细端详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跟那个魔鬼交手……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她那样对你……看到她把那些肮脏的东西灌进你的身体里……妈妈的心都要碎了……”

　　格薇妮当然看到了。即使隔着囚笼，她也目睹了瑞文娜是如何用那绝对的体量碾压奥黛塔的乳房，如何用那恐怖的深渊去吞噬奥黛塔的尊严，甚至用她那肮脏的体液强行灌注进女儿的子宫。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反而让你替我承受了这份屈辱……”格薇妮泣不成声，满心都是对女儿被毁掉清白与骄傲的自责。

　　“不，妈妈，你听我说。”

　　奥黛塔伸出手，轻轻擦去格薇妮脸上的泪水。

　　她虽然还在流泪，但那双碧蓝的眼眸中，却逐渐褪去了属于小女孩的软弱，重新燃起了令人敬畏的、属于王者的坚韧光芒。

　　“我不觉得屈辱，我也并不后悔。”

　　奥黛塔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奥黛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可是妈妈，她赢了我的肉体，却没有赢下这场战争。我把她钉在了那个结界里。外面的军队赢了，瑞文娜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去。我们夺回了月之塔，而且……我把你救回来了。”

　　奥黛塔看着母亲震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微笑。

　　“她试图击垮我的尊严，我的荣耀。但她不知道，只要能赢，只要能救你，就算再让我被她蹂躏一百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腿，把她拖入深渊。”

　　格薇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儿。

　　那个曾经只会在花园里无忧无虑喝着下午茶、连剑都拿不稳的娇弱王女，那个在听闻父亲背叛时只会震惊哭泣的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浴火重生了。

　　她的身体虽然残破，但她的灵魂，已经成长为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

　　“奥黛塔……”

　　格薇妮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悲伤与自责，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无尽的骄傲。

　　“你长大了……我的女儿。”格薇妮倾身向前，在奥黛塔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神圣的吻，“你比妈妈更坚强，比妈妈更伟大……你，才是斯诺瓦真正的女王。”

　　母女俩再次紧紧相拥。

　　＊＊＊　　＊＊＊　　＊＊＊

　　一周后的夜晚。

　　肆虐了多日的极北暴风雪终于彻底停歇，夜空中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片深邃而璀璨的星河。

　　月之塔下方的反抗军营地里，篝火连营。

　　经历了那场地狱般的血战后，人类反抗军与雪精灵之间曾经那道坚不可摧的种族隔阂，奇迹般地消融了。生性冰冷高傲的雪精灵战士，此刻正毫无芥蒂地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与豪迈粗犷的斯诺瓦士兵分享着烤肉与烈酒。

　　有人在为同伴重新包扎伤口，有人在放声高歌。曾经的偏见与仇恨，在共同流过的鲜血和并肩跨过的生死面前，变得不值一提。整个营地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同仇敌忾的其乐融融。

　　而在月之塔残破的塔顶，高处不胜寒。

　　奥黛塔披着一件厚重华贵的黑色大氅，静静地站在边缘的断壁残垣上，远眺着地平线尽头。那里，是依然灯火通明、但在她眼中却已是外强中干、如同一座空壳般的斯诺瓦王城。

　　在她的身侧稍落后半步的位置，静静地站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是露西亚。

　　经过整整一周的调养，露西亚终于从那场致命的感官过载中苏醒并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她的脸色依然透着一丝失血的苍白，双腿偶尔还会因为神经记忆中的恐怖快感而微微战栗，但她此刻站得笔挺，恭敬地垂着眉眼。

　　“在想什么，露西亚？”奥黛塔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死在远方的王城，只是淡淡地开口。

　　露西亚微微低下头，视线停留在奥黛塔被夜风吹起的披风下摆上。

　　“在想……那座城市，今晚之后就要换主人了。”露西亚的声音有些沙哑，“而我，一个原本只配在阴沟里腐烂的孤儿，竟然会站在斯诺瓦未来女王的身边，见证这一切。”

　　奥黛塔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深邃的碧蓝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露西亚。

　　“这短短的一段日子，简直就像做了一场荒诞又漫长的噩梦。”奥黛塔伸出洁白的手指，接住了一片随风飘落的细雪，“从黑森林里狼狈的逃亡，到那个冰窟里的互相厮杀；经历过凯瑟琳那生不如死的调教，再到这里，用命去跟瑞文进行绝望的拉锯……”

　　奥黛塔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幽深，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冷酷。

　　“我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只被人夺走了一切的丧家之犬。但现在我明白了，无论是屈辱、剧痛，还是绝望，都是铸就王座的基石。”

　　奥黛塔上前一步，捏住露西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这其中，也包括你。如果没有你在暗处替我扛下那一波波致命的高潮冲击，我早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便器，更不可能有今天夺回王城的资本。这条命，算是我欠你的。”

　　露西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回想起在那种几乎被快感撕裂灵魂的恐怖体验，本能地夹紧了双腿。但当她迎上奥黛塔那虽然冷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承认与接纳的目光时，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满足感，却像毒药一样从心底疯狂蔓延开来。

　　奥黛塔松开了手。

　　她站直身体，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座仿佛在夜色中发抖的王城。塔下的营地里，传来了军队集结的低沉号角声，联军已经整装待发。

　　“休整结束了。”

　　奥黛塔猛地一挥黑色的大氅，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宛如黑夜中降临的复仇女神。

　　“传我的命令，全军出击。”

　　“今夜，我们夺回王城！”

　　＊＊＊　　＊＊＊　　＊＊＊

　　轰鸣的魔导炮声撕裂了夜空，绚烂的火光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那是威廉率领的主力军正在正面战场发起的猛烈进攻。

　　而在王城的另一侧——贫瘠寒冷的下城区，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借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悄然潜入。

　　“行动。”

　　随着贝拉的一声低喝，埋伏在阴影中的雪精灵双子如同两道鬼魅般射出。芙莉莉姆与米莉莉娅手中的冰刃在黑暗中划过致命的弧线，守卫下城区入口的几名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喉咙便已被割断，鲜血在冻土上冒着热气。

　　奥黛塔身着纯白的“雪羽”装甲，在一片漆黑的下城区显得格外耀眼。她一马当先，身后的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巨大的动能直接撞开了军械库原本坚固的大门。

　　“什么人？！”

　　“敌袭！是敌袭！”

　　警报声瞬间凄厉地响彻夜空。虽然下城区的守备力量薄弱，但这一动静立刻引来了驻扎在附近的哥特共和国正规军。

　　那是瑞文娜为了防止暴动而特意安插的精锐小队。他们身穿深灰色的战术制服，手持连射型步枪，训练有素地占据了高点，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压制住了联军的突袭攻势。

　　“哒哒哒哒——”

　　子弹击打在掩体上，碎石飞溅。几名反抗军战士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积雪。

　　“该死，火力太猛了！我们被压制在路口了！”贝拉挥舞着巨剑挡下流弹，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奥黛塔启动了“雪羽”的引擎，悬浮在破败的下城区广场上空。子弹打在她那拥有偏转力场的装甲上，只能溅起无力的火花。她打开了扩音器，威严而清冷的声音盖过了枪炮声，传遍了整个下城区的每一个棚户。

　　“斯诺瓦的子民们！抬起头来！”

　　原本躲在破烂窗户后、瑟瑟发抖的下城区平民们，惊恐而茫然地推开一条门缝，看着空中那个宛如女武神般的身影。

　　奥黛塔看着下面那一双双麻木、枯槁、充满恐惧的眼睛，那是长期处于饥饿与严寒中才会有的死寂眼神。她的心脏猛地一抽，那是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的刺痛。

　　她关闭了悬浮引擎，沉重的机甲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冰尘。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高贵不可侵犯的王女，竟然当着所有贫民的面，屈膝单腿跪在了那片满是污秽与血迹的冻土之上。

　　“我是奥黛塔，格薇妮之女。但在自称你们的领主之前……我必须先是一个罪人。”

　　奥黛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广场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宣令，而是带着颤抖的忏悔。

　　“看看你们……看看这满目疮痍的街道，看看你们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这就是斯诺瓦公国统治阶层的罪证！是我们瞎了眼，是我们躲在上城区的温室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们挖掘的‘冷钢’带来的温暖，却对你们的冻疮视而不见！是我们无能，让哥特的豺狼不仅霸占了我们的家园，更把这里变成了他们的殖民地！”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从未有过贵族向他们低头，更别说是承认错误和揽下罪责。

　　奥黛塔猛地站起身，面甲打开，露出了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泪光的碧蓝眼眸。她指着远处正在集结的哥特军队，声音骤然拔高，变得激昂而滚烫：

　　“看看这些人！他们来自哥特，他们霸占了属于我们的家园，还帮着那些腐朽的贵族搜刮民脂民膏。那些蛀虫用着原本属于你们的财富，在上城区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而让你们在这里像老鼠一样为了发霉的面包互相残杀！”

　　“告诉我！这种日子，你们还要忍受多久？难道你们生来就活该被冻死、饿死？难道你们的命，生来就比上城区那些虫豸低贱吗？！”

　　“不——！！！”奥黛塔怒吼着，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反抗军士兵们早已领会，他们一脚踢翻了刚刚从军械库拖出来的一排排木箱。那些堆积如山的枪支、弹药，还有崭新的手雷，哗啦啦地倾泻在雪地上，发出清脆而诱人的金属撞击声。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们为我而战，但我请求你们……为自己而战！”

　　奥黛塔拔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剑，剑锋直指那高耸入云、灯火辉煌的隔离墙和上城区，仿佛要将那里的黑暗一剑劈开。

　　“今天，我不是来施舍的！我是来把本该属于你们的力量还给你们！我也不会承诺虚假的和平，我只承诺——如果今晚要流血，我的血会流在你们前面！如果今晚要死人，我会是第一个倒下的！”

　　“这地上的枪，拿起来！那是你们的尊严！跟我一起，砸碎那堵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高墙！去把那些用你们的血汗洗澡的吸血鬼，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把我们的家园，把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权利，亲手夺回来！”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斯诺瓦的子民们，还在等什么！！！”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瘦骨嶙峋的矿工双眼通红地冲了出来。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颤抖着双手抓起雪地里的一把步枪，拉动枪栓，向着天空发出了压抑了数十年的嘶哑咆哮：

　　“干死那群狗娘养的！”

　　这声咆哮，如同落入干柴烈火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下城区。

　　“为了活下去！”

　　“把我们的家园抢回来！”

　　“杀进上城区！！！”

　　无数衣衫褴褛的平民冲出了棚户，眼泪与怒火交织在脸上。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突袭，而是一场积压了数十年、摧枯拉朽的复仇洪流。

　　战局瞬间逆转。

　　哥特正规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在这种完全不畏死、如海啸般涌来的人海战术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这片人海的尖刀，是这片大陆上最致命的杀手。

　　大祭司帕拉拉雅吟唱着咒语，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将掩体后的机枪手钉死在墙上；芙莉莉姆和米莉莉娅如同两台冰冷的绞肉机，在敌阵中穿梭，无情地收割着生命；贝拉挥舞着巨剑，每一次横扫都能将数名敌人连人带枪砸飞。

　　露西亚静静地站在远处的一处高楼废墟上，看着下方如同汪洋大海般吞噬了哥特军队的平民暴动，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这就是……王者的力量吗？”露西亚喃喃自语，“真是可怕……又迷人的景象。”

　　防线，彻底崩溃了。

　　愤怒的洪流毫不留情地冲垮了隔断上下城区的沉重铁门。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以为战火永远烧不到自己头上、甚至还在举办着香槟宴会的上城区贵族们，看着浑身是血、拿着武器冲进宅邸的下城区暴民，吓得瘫软在地，甚至尿湿了华贵的丝绸长裤，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就举手投降。

　　“轰隆——！！！”

　　就在下城区暴动彻底占领上城区的同时，王城的正门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坚不可摧的王城主城门，在威廉公爵不计代价的进攻下，终于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公爵大人打进来了！”

　　铺天盖地的铁骑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王城街道。

　　正面突破的威廉主力军，与从背后席卷而来的下城区平民，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在王城中央广场胜利合流。

　　此时此刻，那座曾经象征着斯诺瓦最高权力、如今却孤立无援的王宫，已经陷入了十面埋伏的死地。

　　大军合围。无路可逃。

　　＊＊＊　　＊＊＊　　＊＊＊

　　“砰！”

　　沉重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奥黛塔手持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高频振动剑，率先踏入大殿。她的身后，贝拉、威廉、卢米娜，以及格薇妮鱼贯而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斯诺瓦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中央。

　　那个懦弱的乔治大公，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发抖，早已失去了所有的体面。

　　而在那张象征着斯诺瓦最高权力的王座前，站着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女人——瑞文娜。

　　她依然穿着那身紫黑色丝绸长裙，虽然显得有些凌乱，那对傲人的巨乳在破损的领口处若隐若现，但她那张妖艳的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疯狂。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

　　看着被重重包围的自己，瑞文娜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目光扫过奥黛塔，最后定格在格薇妮的身上。

　　“格薇妮，看来你养了个好女儿，竟然靠着出卖色相，把我的军队拖垮了。”

　　“闭嘴，你这头令人作呕的妖女。”

　　奥黛塔上前一步，剑尖直指瑞文娜的咽喉，冰冷的杀意在大殿内弥漫。

　　“你的军队已经溃逃，你在斯诺瓦的所有据点都被拔除。你输了，瑞文娜。现在，放弃抵抗，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输？我还没输！”

　　瑞文娜猛地提高音量，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奥黛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狞笑。

　　“奥黛塔！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复兴斯诺瓦的荣耀，难道你要像那些不入流的强盗一样，用暴力来决定这个国家的归属吗？”

　　瑞文娜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将那对堪称神迹的硕大乳房暴露在空气中，她张开双臂，向着周围的斯诺瓦士兵大声嘶吼：

　　“最高裁决，从来都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性斗！那是神圣的法则！如果你们真的敢自称是这个国家的主人，那就用性斗来击败我！”

　　她猛地指向奥黛塔。

　　“你！奥黛塔！你敢不敢和我进行一场公平的性斗？如果你赢了，我任凭处置，你敢吗！”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瑞文娜走投无路时的疯狂反扑，是极其恶劣的道德绑架。在月之塔的那场拉锯战中，奥黛塔虽然靠着战术拖垮了瑞文娜，但奥黛塔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现在答应这场决斗，无异于将已经到手的胜利重新推向悬崖边缘。

　　“荒谬。”

　　奥黛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她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也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传统道德。

　　“我已经赢下了战争，不需要再用那种无聊的方式向你证明什么。贝拉阿姨，把她拿下！”

　　奥黛塔握紧长剑，准备直接下令将这个给斯诺瓦带来无尽灾难的祸害乱刀砍死。

　　“等等，奥黛塔。”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按住了奥黛塔握剑的手腕。

　　是格薇妮。

　　“母亲？”奥黛塔惊讶地回过头。

　　格薇妮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属于旧时代性斗女神的威严与怒火。

　　“她说的没错，奥黛塔。”

　　格薇妮缓缓越过女儿，直面那张曾带给她无尽梦魇的脸庞。

　　“如果你今天用军队的暴力杀死了她，不仅会给那些顽固的旧贵族留下‘新女王畏战’、‘名不正言不顺’的把柄，更会让你那顶即将加冕的王冠，永远蒙上一层畏战的阴影。”

　　“可是母亲！她……”奥黛塔急切地想要阻止，她比谁都清楚瑞文娜在床上的恐怖。

　　“我知道。但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来了结。”

　　格薇妮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有对女儿为自己拼命的感激，有作为母亲的疼惜，更有一种绝不让女儿替自己承担当年耻辱的决绝。

　　“为了你无瑕的王冠，奥黛塔。”格薇妮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也为了洗刷我被夺走一切的耻辱。这场性斗，由我来承担。”

　　“哈哈哈！好！很好！”瑞文娜狂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格薇妮，你这个手下败将，竟然还敢来送死！今天我就当着你女儿的面，把你彻底玩成一个废人！”

　　格薇妮没有理会瑞文娜的狂吠。

　　她缓缓解开了那件华贵大氅的系带。

　　大氅滑落在地，露出了格薇妮那具依然保持着完美比例与成熟风韵的身躯。

　　“所有人，退出大殿。”

　　格薇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母亲……”奥黛塔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去吧，我的女王。”格薇妮背对着女儿，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在门外等着。等我把这个弄脏了我们家园的垃圾，彻底清理干净。”

　　奥黛塔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担忧与不舍，深深地看了母亲的背影一眼，然后猛地转身。

　　“撤！”

　　沉重而巨大的青铜大门，在士兵们的推动下，缓缓合拢。

　　将外面的喧嚣、灯火与大军，彻底隔绝在外。

　　幽暗的地下宫殿内，只剩下燃烧的火把发出“劈啪”的声响。

　　没有观众，没有裁判，也没有任何退路。

　　决定斯诺瓦历史，洗刷屈辱的最后一场宿命对决，在两代大公妃、两位曾经站在性顶点的女人之间，正式拉开了帷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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