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枫睡得很沉。梦里，齐邵在他身边，话没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别走……”金枫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梦呓，手在空气里胡乱抓了一把，想揪住齐邵的衣角——

“咚！”金枫一个侧身，从床上栽了下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刺得他眯起眼。地板的凉气顺着皮毛往骨头缝里钻。

房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回去了啊……”金枫揉了揉后脑勺，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金梧和陆晨野昨天就回去了，偌大的屋子瞬间显得冷清了不少。那两小家伙在这玩了将近一周，直到昨天除夕才回去。

“齐邵……”金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胸前乱糟糟的毛，整个人还带着刚醒的迷糊劲儿。

齐邵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全身依旧一丝不挂：“嗯？怎么了？”

“嗯……新年快乐！”金枫揉了揉眼睛，扑到齐邵怀里，在他颈窝蹭着。

齐邵被扑得往后踉跄半步，稳住身形，抬手揉了揉金枫睡得东倒西歪的金毛：“嚯，新年快乐。但先说好，没红包哈。”他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新年新气象，齐邵，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至少穿个裤子吧……”金枫感觉到齐邵身下越来越明显的欲望，连忙将他推开。

齐邵倒不以为然：“这怎么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走，我光会怎么了？而且……你明明很喜欢。”

“放屁！谁稀罕……”金枫别过头去连忙辩驳，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齐邵冷笑一声，忽然向前一扑，将金枫按倒在床上：“当然是你稀罕啦~”

金枫被齐邵扑倒在床上，温热的身躯压得他动弹不得。齐邵身上清爽的洗毛水味混着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起开！重死了！”金枫推了推齐邵的胸膛，掌心触到紧实的肌肉，不争气地捏了捏。

齐邵低笑一声，犬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口是心非。”他故意拿下面蹭了蹭金枫，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腰腹，才慢悠悠撑起身，“外面鞭炮响半天了，赶紧洗漱吃饭。”

金枫逃也似的溜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向客厅。窗外零星的爆竹声和远处更密集的“噼啪”声连成一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他扒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几个裹成球的小兽人正捂着耳朵尖叫跑开，地上残留着红纸屑。

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翻滚声。金枫溜过去扒着门框，看见齐邵正拿着漏勺搅锅里浮沉的汤圆。水汽把他额前银毛打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

“哎哎！沉底了！”金枫眼尖指着锅底。

“知道！”齐邵用勺底去铲，手一抖，“噗”一声，第一个汤圆英勇就义，破开的芝麻馅渗了出来。

“啧……”齐邵耳朵往后撇了撇，有点懊恼。

金枫噗嗤笑出声：“笨手笨脚。”走过去接过漏勺，“我来看着，你去弄蘸料。”

齐邵转身翻柜子找白糖花生碎，嘴里回击着：“行，金大厨您请。”

等两人把破相汤圆和完好的分装进碗，窗外已彻底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像要把天炸开。

“我记得……”金枫捧着碗，耳朵被震得发痒，“我老家好像全面禁鞭了。”

“纤城老传统了。”齐邵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圆，“待会儿贴春联。”

“春联？你买了？”金枫有些意外。

“嗯，之前顺手买的。”齐邵含糊应着，低头咬破汤圆，烫得直哈气，“嘶哈——烫！”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齐邵穿上衣服，翻出卷红纸。展开是最常见的印刷春联，红底金字写着“平安如意千般好，人顺家和万事兴”。

“贴哪儿？”金枫拿着胶带比划。

“门框呗，不然还能是哪。”齐邵站在门口比划着高度，“看看正不正。”

金枫退后了两步，眯起眼：“左边高点……再高点……哎哎低点……”

“啧……你行你来。”齐邵有些不满的往后瞪了眼。

“长得高的人有发言权。”金枫又往后退了两步。

贴完春联回到家里，齐邵就又迫不及待的将全身扒了个精光。

两人无事可做，只能窝进沙打开电视。屏幕里还是千篇一律歌舞晚会，热闹是热闹，但看久了还是乏味。

“中午吃啥？”金枫换了个台——旧电影，还是重播。

“冰箱有火锅底料，涮锅子不？省事。”齐邵摸出手机，“看看外卖还能送肉片丸子不。”

“行。”金枫没意见，脑袋往齐邵那边歪了歪找舒服姿势靠着。

外卖送来时正午阳光正好。两人把电磁炉搬茶几上，锅底“咕嘟”滚开热气腾腾。肥牛卷、虾滑、冻豆腐、青菜摆满一茶几。

“香菜吃吗？”齐邵夹起一筷子香菜。

“不吃，拿走。”金枫皱着眉嫌弃。

齐邵嘿嘿笑故意拨进齐邵碗里：“新年新气象，挑食不好！”

“齐邵！”金枫作势敲他脑袋。两人闹作一团，手肘差点碰翻饮料。

下午时光在火锅热气里溜走。吃饱喝足后金枫摊在沙发上看手机，齐邵则在收拾狼藉的桌面。电视里还在放电影，但谁也没认真看。

天色渐暗，窗外鞭炮声没停反而更密。远处天空偶尔炸开绚丽烟花，瞬间照亮半边天又迅速熄灭。

齐邵手机响了，金枫隐约听到“过年好”、“吃了”之类的词。挂了电话的齐邵走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家里催你回去？”金枫试探问。

“嗯，问几句。”齐邵丢手机回沙发，“没事，不用管。”

夜幕彻底降临，外面烟花越来越密，映得窗户忽明忽暗。金枫趴窗边看，五颜六色光在脸上跳跃。

“出去看看？”齐邵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趴在他身边。

“好啊！”金枫眼睛一亮。

两人穿好衣服跑下楼。小区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比在20楼更甚，地上铺满了红色的鞭炮碎屑。空中不断有烟花升腾、炸开，金色的瀑布，红色的牡丹，银色的流星……把漆黑的夜空点缀得璀璨夺目。小孩子们尖叫着跑来跑去，大人则三五成群站着聊天。

金枫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他的脸。

“明年……”齐邵声音在震耳欲聋鞭炮声中模糊。

“嗯？”金枫扭头看他。

齐邵也看着他，深蓝眼睛烟花映照下亮得惊人。又一朵烟花在两人头顶炸开，像在他眸子里撒了一把碎金子。

“明年过年，还这样过吧。”

金枫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卷住了齐邵的手腕。

“好啊！”

……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被电视里震耳欲聋的歌舞声盖过。金枫盘腿坐在沙发上，尾巴尖扫着地板，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糖果纸，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年味。

“困了？”齐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浑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下滑，消失在浴巾边缘。客厅暖黄的灯光把他一身银毛照得发亮，像撒了层细盐。

金枫耳朵一抖，赶紧把视线钉死在电视上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歌手：“没困！她唱的挺好听的……” 话没说完，自己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齐邵身上那股清爽的洗毛水味混着点雄性特有的热烘烘气息，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齐邵把毛巾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大大咧咧地往金枫身边一坐。沙发垫陷下去一块，金枫整个人跟着晃了晃，尾巴毛差点炸开。

“光看多没劲，”齐邵胳膊一伸，从茶几底下摸出个小铁盒，“玩点新鲜的？”

金枫扭头一看，盒子里是叠花花绿绿的圆形贴纸，每张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印着不同的卡通图案——是之前金梧买的，落这儿了。

“规则简单，”齐邵嘴角勾起，深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晃人，“我把这些贴纸随机贴在我身上，你蒙眼，用嘴找。找到一张，我脱一件。”他顿了顿，浴巾边缘又戏剧性的往下滑了点，“当然，我现在也就剩这一件了。”

金枫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烧起来：“这、这算什么玩法！春晚还放着呢！”他尾巴死死绷着，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怕什么，又没人。”齐邵凑近，还在滴着水的毛发蹭过金枫的耳尖，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上，激得金枫一哆嗦。

金枫耳朵尖烧得通红，尾巴不自觉地卷住自己小腿，喉结滚动了下：“……这玩法太怪了。”

“怪？”齐邵捏着贴纸盒晃了晃，铃铛手链在腕上叮铃一响，“蒙着眼用嘴找东西而已，有什么怪的。”

电视里小品正放到笑点，观众哄堂大笑的声浪淹过来。金枫盯着齐邵手中的卡通贴纸，喉咙发干：“贴纸沾了水不会掉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拿起搭在靠背上的围巾塞进他手里。

金枫攥着围巾的绒布边，指尖发烫。窗外炸开的烟花忽明忽暗，映得齐邵腰腹线条像镀了层金边。

“……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别怪我。”

围巾蒙上，世界瞬间陷入黑暗。电视里主持人的拜年贺词变得格外清晰，观众席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金枫能感觉到齐邵的体温就在旁边，很近，烘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开始？”齐邵的声音带着笑，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后颈，“第一张在锁骨上。”

金枫喉结滚动了下，深吸一口气，凭着感觉往前凑。鼻尖先是撞上一片温热光滑的皮肤——是齐邵的胸膛。那股混合着水汽和雄性气息的味道更浓了，熏得他有些恍惚。

“左边点，”齐邵低笑，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到金枫脸上，“你蹭的是我肚子，贴纸在锁骨下面。”

金枫耳朵烫得要命，胡乱调整方向。嘴唇不小心擦过某个硬邦邦的小凸起，齐邵猛地吸了口气，肌肉瞬间绷紧。

“嘶……你故意的？”齐邵声音有点哑。

“我、我蒙着眼呢！”金枫慌得舌头打结，赶紧仰头往上探。嘴唇终于碰到一小块凉凉的，带点粘性的东西。他赶紧用牙齿叼住边缘，小心翼翼往下扯。

“第一张。”齐邵的声音带着点奖励意味，顺手把扯下来的浴巾扔到一边沙发上。

金枫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他胡乱在空气里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片紧实的小腹。齐邵闷笑一声，抓住他乱动的手腕按在腰侧，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往下带了带：“方向错了，再往下。”

金枫指尖发颤，鼻尖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过小腹，触到更灼热的皮肤。春晚小品哄堂大笑的背景声里，他感觉齐邵的呼吸突然变重，握着他手腕的掌心渗出薄汗。

“还在下面。”齐邵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要往下？！”金枫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碰到了他的小腹，再往下就是……“唔……”

齐邵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猛然间扣住他的后脑勺往身下一按——当然也没有很用力。

浓烈的麝味混着淡淡的洗毛水香味劈头盖脸的砸来。金枫被迫埋进他腿间，鼻尖终于触到一小块冰凉的贴纸——不偏不倚正贴在铃口。

“齐邵！！！”金枫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嗯，我在。”他的回答像个人机，指尖轻轻扣弄着金枫的头发。

金枫颤颤叼下贴纸，呼吸又急又乱。贴纸中央已经被前液浸湿一小片，舌尖碰到那片区域时金枫浑身不由抽搐了一下。

黑暗中，他感觉齐邵的手滑到他脑后，轻轻解开围巾。

光线刺得他眯起眼。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见齐邵赤裸地靠在沙发里，白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深蓝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面，底下却烧着火。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得逞的痞气。

窗外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映得客厅忽明忽暗。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吼声：

“五！四！三——”

齐邵一把扣住金枫的后脑勺，带着自己味道的吻重重压了下来。

“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和鞭炮声震耳欲聋。金枫的尾巴在空中僵了一秒后，彻底在这场吻中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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