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楚云裳一个人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瓷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走出书院大门时，墨清漪心情大好。

她甚至哼起了小调——用苏挽晴那把清冷的嗓子，哼着坊间最淫靡的艳曲。

路过昨日的那个竹林小亭时，她看见陈文远和李姓书生正坐在亭中，似乎是在等她。

墨清漪脚步不停，径直走过。

“苏姑娘！”陈文远追了上来，拦住她面前，“学生、学生昨日唐突，特来赔罪。”

他说着，深深一揖。

墨清漪看着他弯下的脊背，目光落在他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像是被女子的指甲抓出来的。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浅淡的笑容：“陈公子不必多礼，昨日之事，我已忘了。”

陈文远直起身，眼中闪过欣喜：“苏姑娘大度。学生、学生今日备了一份薄礼，想请姑娘……”

“礼物就不必了。”墨清漪打断他，目光扫过亭中的李姓书生，“两位公子若无事，我便告辞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李姓书生突然开口，从亭中走出，脸上还带着昨日挨耳光留下的红印，但笑容却更加轻浮，“苏姑娘何必急着走？昨日是我不对，今日特备酒席，想向姑娘赔罪。”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拉她。

墨清漪后退半步，躲开了。

“李公子，请自重。”她声音冷了下来。

“自重？”李姓书生笑了，“苏姑娘，你昨日一个人在那僻静处，衣衫不整的，今日又收楚云裳的东西——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真当别人不知道？”

墨清漪眼神一冷：“李公子此言何意？”

“我什么意思，苏姑娘心里清楚。”李姓书生凑近些，压低声音，“昨日你从凝香阁出来，提着布袱，里面是什么，需要我说吗？”

墨清漪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我去买胭脂水粉，有何不可？”

“买胭脂水粉需要去里间？”李姓书生笑容暧昧，“苏姑娘，凝香阁的老板娘是我表姨，你买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墨清漪握紧了袖中的手。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所以呢？”她抬起眼，看着李姓书生，“李公子想如何？”

“不想如何。”李姓书生笑容更深，“只是觉得，苏姑娘既然有那种需求，何必自己解决？学生不才，愿意……效劳。”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墨清漪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能看见他眼中赤裸的欲望。她知道，今日若是不答应，这人怕是会把她买秘物的事宣扬出去。

但她不在乎。

“李公子。”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李姓书生愣了一下。

“家父苏明远，官拜礼部侍郎。”墨清漪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污蔑朝廷命官之女，是什么罪名吗？”

李姓书生脸色变了变。

“还有。”墨清漪往前一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逼近了他，“你说凝香阁的老板娘是你表姨，那你可知，买卖闺房秘物，在朝廷律法中是何罪？若是闹大了，你表姨的铺子还能开下去吗？”

李姓书生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慌乱。

“李公子若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墨清漪声音更冷了，“昨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若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姓书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陈文远还站在原地，看看墨清漪，又看看李姓书生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挣扎。

“陈公子还有事？”墨清漪问。

“苏姑娘……”陈文远咬了咬牙，“学生、学生对姑娘一片真心，昨日唐突，实非本意。若姑娘不弃，学生愿三媒六聘，娶姑娘为妻……”

墨清漪笑了。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但听在陈文远耳中，却冰冷刺骨。

“陈公子。”她缓缓道，“你家中是开绸缎庄的，对吧？”

陈文远愣了愣：“是……”

“那你可知，我苏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也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墨清漪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诮，“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我兄长是今科进士，我未来的夫婿，至少也得是同等门第。陈公子觉得，你配吗？”

陈文远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陈公子若真想求娶高门之女，还是先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吧。”墨清漪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陈文远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炽热，痴迷，又绝望。

但她不在乎。

这些男人，这些所谓的爱慕者，不过是被皮相所惑。若他们知道这具美丽皮囊之下，是一个怎样肮脏堕落的灵魂，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兴奋。

她加快脚步，往苏府走去。

今晚，她还有更多“游戏”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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