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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博弈

小说:茉莉 2026-03-07 14:31 5hhhhh 7150 ℃

我在冷宫里醒来。

睁开眼就看见赵高的脸。

他就坐在榻边,离我不过一尺,那双细长的眼睛正盯着我看,像盯着笼中的雀儿。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日。只记得那夜咸阳宫的大殿,记得那个男人压在我身上时的喘息,记得母亲最后那个越来越淡的笑容。

“醒了就好。”

赵高开口,声音尖细刺耳。“公主昏睡的这几日,陛下可惦记着呢。”

我浑身一僵。

惦记什么?惦记着怎么继续折磨我?还是惦记着怎么从我身上,继续讨要母亲欠他的债?

赵高看见我眼中的恐惧,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让我想起毒蛇吐信,黏腻而阴冷。

“陛下说了,不留。”

不留。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不留是什么意思?

是杀了我?还是——

赵高站起来,走到榻边。他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的里衣。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薄薄的衣料就被他掀了起来,一直掀到胸口,暴露出整个小腹。

凉意袭来。可比起凉意,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屈辱。

我的小腹上还残留着那夜的痕迹—青紫的指印,暧昧的吻痕,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红肿。他就这样看着,看着那些痕迹,看着那个被欺负狠了的私密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地舔过每一寸皮肤。

不—

我想挣扎,想反抗,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我的

身体不听使唤。内力被封,浑身是伤,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那里,任由他看着,任由那些目光在我身上游走。

羞愤像滚烫的岩浆,从心底涌上来,烧得我浑身发抖。我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脸。可眼睛也不听使唤,只能睁着,看着他嘴角那抹越来越深的笑容。

“照理说,应该吊起来,用碗口粗的棍子朝这儿

打下去。”

他的指尖落在我小腹上,轻轻地抚摸。那触感让我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几乎要呕吐。

“朝这儿打下去。”他重复着,指尖在我小腹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打烂了,也就干净了。”

干浄。

我知道他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打烂这里,我就再也不能生孩子。打烂这里,我就彻底绝了那个乱臣贼子的种。打烂这里,我就一

“小的心疼公主,自然是要亲自来。”

他的手忽然按了下去。

狠狠地,用力地,朝我小腹最柔软的地方按了下去。

那一瞬间,我的眼前炸开白光。剧痛从小腹深处炸开,比任何鞭子都要猛烈千百倍。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裂了,碎了,烂了。混着血丝的污秽之物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流,湿透了身下的褥子。

疼。

太疼了。

疼得我想尖叫,想哭喊,想求饶。可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徒劳地喘息,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模糊了视线,可我还是看得见他—赵高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我,嘴角那抹笑容越来越深。

那笑容里有快意,有满足,有扭曲的兴奋。他在享受我的痛苦。在享受这场他亲手施与的折

磨。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可我看得见。看得见母亲站在月光里,对我笑。看得见卫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带着我从没读懂的东西。看得见白凤站在竹梢上,白衣如雪,。

他们都离我那么远。远得我够不着。

“沐浴更衣,好生伺候公主。”

赵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抬起来,放进温热的水里。那水温热得刚好,可触到伤口时,还是疼得我浑身发抖。有人在帮我清洗,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器物。

可我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那些伺候我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是同情,是厌恶,还是麻木?

赵高没有走。

他就坐在那里,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抿着。一边抿,一边看着我。

看着我被人从水里抬出来,放在干净的褥子上。看着我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烛光下,暴露在那一道道伤痕和青紫里。看着药粉被粗暴地洒在伤口上,疼得我浑身颤抖,却咬着唇不肯叫

出声。

那目光一直在我身上。黏腻的,阴冷的,让我恶心的。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记忆涌上来。

卫庄。

我想起他教我练剑时从身后覆上来的手,带着薄茧,温热而粗糙。想起他给我上药时轻柔的动作,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想起那夜他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茉莉。不是红莲。是我。

那时我以为自己是他的手下,他的工具,他夜里可以随意处置的人。可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多么奢侈的日子。能看见他,能在他身边,能被他那样对待—

那是奢侈。

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奢侈。

心如刀割。

不是比喻,是真的疼。疼得我蜷缩起来,疼得我想喊出声。可我不能。我不能在赵高面前示弱。不能让他看见我的眼泪,看见我的软弱。

我只能咬着唇,把所有的疼都咽回去。

清洗完了。药也上好了。伺候的人退下了。冷宫里又只剩下我和赵高两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榻边。

一只手伸过来,扳起我的脸。我被迫对上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看见里面翻涌的东西—满足,快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更深沉的兴

畲。

“公主好生歇息。”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逗弄一只将死的雀儿。

“明儿还有的受呢。”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內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宫里回荡。我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雕着花纹,是母亲当年喜欢的样式。花纹间有蛛网,一层一层,不知结了多少年。

母亲。

她也曾躺在这里吗?也曾这样盯着房梁,想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和事吗?

我伸出手,想去触碰什么。可我的手只触到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冷宫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都有内侍来送饭,清粥小菜,勉强饿不死。每天都有医女来换药,动作很轻,却从不跟我说话。每天赵高都会来,坐在榻边,看着我,看很久很久。

有时他会说话。说嬴政今天又杀了谁,说朝堂上又有什么风波,说流沙—说到流沙时,他会刻意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等我的反应。

我不给他反应。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不去听他说。可他总有办法让我睁开眼睛。

比如今天。

“公主、您猜怎么着?”

他的声音从榻边传来,尖细刺耳。我闭着眼

晴、不理他。

流沙那边,可热闹着呢。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了。

他看见我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残忍的快意。

“那个乱臣贼子,可派了不少人来救您呢。一波又一波,全被天罗地网拿下了。”

卫庄派人来救我。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一片空白。

他派人来救我。他没有放弃我。他一

可他们都被拿下了。

我闭上眼睛,不让他看见我眼中的情绪。可我的手在发抖,在被褥下攥紧了拳头。一波又一波,全被拿下了。死了多少人?白凤呢?他也来了吗?也被—

“公主放心。”

赵高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个叫白凤的小子,倒是逃了。轻功不错,天罗地网追了三天三夜,还是让他跑了。”

白凤逃了。

我的心松了半口气。可另半口气还提着—-卫庄

呢?他来了?也被ー

“陛下说了。”

赵高站起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要公主乖乖的,那乱臣贼子,暂时还死不了。

暂时。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人质,是筹码,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他们要用我逼卫庄来救,逼他自投罗网。一波一波的人,就这样死在救我这件事上。

都是因我而死。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疼得我喘不过

气。

赵高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內合上的声音响起,冷宫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躺在榻上,盯着房梁。房梁上的蛛网又多了几层,密密麻麻的,像要把一切都裹住。

卫庄。

我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别来。别来救我。别为了我,再让更多的人送死。我不过是个替身,不过是你一时兴起收留的工具。

不値得。不値得你ー

可我知道,他会来的。

就像他当年杀进姬无夜的宅邸,去救红莲一样。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值不值得,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人,他就会去救。哪怕刀山火海,哪怕粉身碎骨。

红莲死了。他救不了她。

那我呢?

我能等到他来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每一天都是煎熬。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伤渐渐好了。小腹的疼痛消退了,身上的鞭痕结了痂又脱落,留下浅浅的疤痕。可心里的疼,一分都没少。

每天都有内侍来送饭,每天都有医女来换药,每天赵高都会来,坐在榻边,跟我说那些我不

想听的话。

流沙又派了几波人,全被拿下了。

那个叫白凤的小子又来了,又逃了。

那个乱臣贼子亲自来了,可惜,还是让天罗地网给逼退了。

每次他说这些,我都闭上眼睛,不给他任何反应。可我的手在被褥下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他在我。逼我崩溃,逼我求饶,逼我低头。

就像嬴政说的,逼我低那个我母亲宁死也不肯低下的头。

我不低头。

絶不。

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想他的脸,想他的眼睛,想他教我练剑时从身后覆上来的手。想那些夜晚,他压在我身上,一遍遍唤我的名字—

茉莉。

我的名字。不是红莲,不是任何人。是我。

想着想着,眼泪就会流下来。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哭出声。怕被门外守着的人听见,怕他们去告诉赵高,告诉嬴政—看,那个小贱人终于撑不住了。

我不撑不住。

我要撑下去。等他来。

可日复一日,他没有来。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些都是赵高编出来骗我的?是不是流沙根本没有派人来救我?是不是卫庄早就放弃我了,就像我一开始想的那样?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就会被另一个念头压

下去。

不,他不会的。

那夜在流沙,他看见我缝在衣领里的药丸时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那不是看工具的眼神。那不是看替身的眼神。那是一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那不是放弃。

他会来的。

一定会来的。

一天,我在冷宫里翻找。

说是翻找,其实也不过是无聊。冷宫不大,一间卧房,一间厅堂,一间小佛堂。家具陈|日,布满了灰尘。我闲着没事,就四处走走看看,想象母亲当年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她睡在哪张榻上?她坐在哪里发呆?她跪在佛堂里念经时,念的是什么?是祈求佛祖保佑我平安,还是祈求那个男人早点死?

小佛堂里供着一尊观音像,已经落满了灰。我拿袖子擦了擦,露出观音慈悲的面容。她低垂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这世间的苦难,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观音菩萨。

我在心里默念。您真的在看吗?您在看着我的苦难吗?您在看着母亲的苦难吗?如果您真的在看,为什么不救我们?

观音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眼,嘴角带着那若有若无的笑。

我转身要走,脚下却踢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块松动的砖。

我蹲下来,把那块砖撬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木匣。

木匣很旧了,木头都发了黑。可上面雕的花纹还能看清—是一朵茉莉,旁边刻着两个字。

灵儿

我的名字。

我的心跳漏了ー拍。然后瘋狂地跳动起来。

这是母亲留下的。一定是。

我颤抖着手,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白玉的,温润细腻,雕着一朵盛开的茉莉。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玉佩下面压着一张发黄的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娟秀的笔迹—

吾儿灵儿,母不能伴你长大,唯有此佩留你。

愿吾儿如这茉莉,清白一世,自在开落。

母绝笔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母亲。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她知道她活不了,所以偷偷藏了这块玉佩,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找到。希望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她不是不要我,她是—

她是活不了。

我把玉佩贴在胸口,紧紧地攥着。那温润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过我的额头。

活下去。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替我活下去。

我点点头,把玉佩收进怀里,贴着心口。

从那天起,这块玉佩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白天,我把它藏在最贴身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发现。晚上,我把它拿出来,借着月光看,看着那朵盛开的茉莉,看着那两个字—灵儿。

母亲给我起的名字。茉莉,灵儿。她希望我如茉莉,清白一世,自在开落。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不是清白的了。

我被那个男人占有过,被那个宦官羞辱过,被关在这冷宫里,等着生死未卜的未来。清白?

自在?那都是奢望。

可我不后悔。

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在那夜的冷宫里,我求他要我,求他带我走。那一刻,我就选定了这条路。再难,再痛,再羞耻,我也要走下

去。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那天,我太想母亲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特别想。也许是天气太阴沉,也许是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也许是赵高今天没有来,安静得让人害怕。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母亲的脸。

她是什么模样?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她抱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把玉佩从怀里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朵盛开的茉莉。花瓣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真的茉莉在月光下绽放。

母亲。

我在心里唤她。你在天上看着我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抱抱我吗?

眼泪流下来,落在玉佩上。我用袖子擦掉,继续看。看那两个字—灵儿。她给我起的名字。

她希望我如茉莉,清白一世,自在开落。

可她不知道,我困在这冷宫里,连门都出不

去。清白?自在?那都是梦。

门忽然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一把玉佩塞回怀里,藏好。可来不及了。

赵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内侍。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落在我刚刚藏玉佩的地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像是猎犬看见了猎物。

“公主藏了什么?”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笑。可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我揺,不説話。

他走来,一歩一歩、走到榻边。

身后的两个内侍守在门口,把门关上了。

“公主。”

他俯下身,贴得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

—某种让我恶心的兴奋。

“老实交出来。这花骨朵儿般娇嫩的身子,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我咬紧牙,不说话。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我在这冷宫里活下去的唯一支撑。我绝不给他。绝不。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笑了。

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不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笑,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阴冷的、让我想起那天他按我小腹时的眼神。

“公主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小的不客气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手一挥,那两个内侍就上前来,把我从榻上拖下来,按在地上。

我的手被反剪到背后,脸贴着冰冷的地砖。我挣扎,可挣不开。他们太有力气了,而我,内

力被封、深身是伤、比一只猫強不了多少。

赵高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最后问一次。公主藏了什么?

我偏过头,不看他。

他笑了。

“那就让小的,亲自找找。”

他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衣襟。用力一扯一嘶啦。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宫里格外刺耳。里衣被撕开了,露出里面的肚兜。他的手又伸过来,抓住肚兜的系带。用力一扯一

嘶啦。

肚兜也撕开了。

我的上身赤裸,一丝不挂。凉意袭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屈辱像滚烫的岩浆,从心底涌上来,烧得我浑身发抖。

可我没有叫。没有求饶。只是咬紧牙,偏着头,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落在那具伤痕累累、青紫交错的身体上。落在那些鞭痕、那些淤青、那些暖昧的指印上。落在锁骨、胸脯、腰际——那些卫庄留下的、早已淡去却依旧依稀可辨的痕迹上。

那目光停留了很久。黏腻的,阴冷的,让我恶心的。

然后他看见了。

玉佩从撕裂的衣襟里滑出来,露在外面。白玉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手伸过来,抓住玉佩。

“不一”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那是我的。是我母亲的。你不能一”

他看着我,笑了。

“公主的?还是您母亲的?”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看着那朵盛开的茉莉,看着那两个字—灵儿。

好东西。

他站起来,把玉佩收进袖子里。

“给小的吧。”

不—

我挣扎。拼命地挣扎。可那两个内侍按得太紧,我劫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高把它收起来,看着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落进那个恶魔手里。

“还给我。”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那是我母亲的。那

是ー”

“公主。“

他蹲下来,看着我。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快意,满是满足,满是扭曲的兴奋。

“您母亲的东西,自然是要献给陛下的。”

“不一”

我尖叫起来。可我的尖叫被他打断了ー

他手一挥,鞭子落下来。

啪!

第一鞭落在背上。皮开肉绽的剧痛炸开,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没有叫。我咬紧牙,把所有声音都咽回去。

啪。第二鞭。第三鞭。

鞭子一下下落在身上,落在背上,落在腰际,落在那本已伤痕累累的肌肤上。血飞溅出来,瓣在地砖上,溅在赵高的衣袍上。可他不管,只是一下下地抽,一下下地笑。

“公主的嘴,可真硬。”

他一边抽一边说。“像您母亲。当年她也是这么硬。鞭子抽在身上,愣是一声不吭。”

他又抽了一下。

“可惜啊。她再硬,也硬不过陛下的龙威。最后还是跪下来求饶了。求陛下饶了那个野种。”

野种。他说的是我。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可我看得见。看得见母亲跪在这里,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却还在求他—求他饶了我。求他让我活下来。

她为我求饶了。她那么硬的人,为我求饶了。

眼泪流下来,混着血,滴在地砖上。

鞭子还在落。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已经数不清多少下了。只知道疼,疼得意识都模糊了。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嗡呜。赵高的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变得扭曲,变成一张恶鬼的脸。

还给我。

我在心里说。把那块玉佩还给我。那是我母亲

的。那是一

门忽然开了。

鞭子停了。

按住我的内侍松开了手。我趴在地上,没有力气抬头。只看见一双黑靴,一步一步,走进来。

靴子是玄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嬴政。

他来了。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滴在地砖上的声音。按住我的内侍早就跪下了,赵高也跪下了。只有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

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我。

我感觉到那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滑过。滑过那些鞭痕,那些血,那些赤裸的、无处可藏的肌肤。那目光和赵高的不一样。不是黏腻,不是恶心,而是另一种—更沉的、更复杂的、让我读不懂的。

很久。

久到我以自己要死了。久到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久到一

一个眼神。

只是一眼,赵高就明白了。他站起来,走到那个人身边,从袖子里取出那块玉佩,双手呈上。

白玉的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朵盛开的茉莉,那两个字—灵儿。

那个人接过玉佩,看着。

很久。

久到赵高屏退了左右,久到内侍们悄悄退出去,久到冷宫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还在看。

看那块玉佩。看那朵茉莉。看那两个字。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得见他的手。那双手握着玉佩,指节发白,用力得像是要把玉佩捏碎。

不要一

我心里在喊。不要摔碎它。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不要

可他听不见。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那张脸,我看清了。玄色的龙袍,高高的冕旒,珠串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可我看得见那双眼睛,在珠串后闪着幽暗的光。

那光里有太多东西。恨,痛,疯狂,还有一丝我永远读不懂的复杂。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件破碎的器物。不,不是器物。器物不会被投注那样复杂的情感。他看着我,就像一

就像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女人。

母亲。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他的手伸过来,扳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

那双眼睛,墨黑的,深深的,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你。”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真像她。”

他松开手,站起来。低头看着我,看着这满地

狼藉的血,看着我遍体鳞伤的身体。

“来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在吩咐一件寻常的事。

“把这里收拾干净。好生伺候公主。”

他转身要走。

“不一”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破锣。“那

玉佩一”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这玉佩,我收着。”

然后他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宫里回荡。我趴在地上,盯着那扇门,盯着他消失的地方。

他没有摔碎那块玉佩。他收着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现在,在他手里。

眼泪流下来,混着血,混着地上的厌。

我不知道那晚他怎么想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放过我,为什么让赵高停手,为什么收走那块玉佩

却不摔碎它。

后来我才知道。

他那晚没打死我,让卫庄救走我,是想故意放我走。把我插进流沙做棋子。他现在囚禁我,也是想逼流沙自投罗网。他让赵高折磨我,又在我羞愤欲死时救下我,也是想逼我向他低头。低我母亲宁死也不肯低下的头。

他恨我。恨我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血。可他需要我。需要我做棋子,做诱饵,做逼卫庄现身的筹码。

所以他留着我。像留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我知道,我不能只做棋子。

我要做棋手。

那天,赵高又来折磨我。

自从玉佩被夺走,他来得更勤了。每次都带着各种龌龊的手段,在我身上试。鞭子、蜡烛、针、还有那些我说不出口的东西。他折磨我,一是为了报复我之前杀他内侍的仇,二是为了满足他那扭曲的私欲。

我看得出来。他看我的眼神,不只是恨,还有别的。那种让我恶心的、让我想吐的、让我恨不得死过去的东西。

可我死不了。

每次快要死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救。是嬴政的人。他们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治好了伤,然后又送回冷宫,继续让赵高折磨。

这是他的命令。折磨我,但不让我死。

就像在磨一把刀。磨到最锋利,然后—

然后去杀他真正想杀的人。

那天,赵高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根鞭子。新的,牛皮的,上面带着倒刺。他把鞭子举到我面前,让我看清楚。

“公主。”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笑。“今天咱们玩个新鲜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兴奋。

他抽了下来。

第一鞭,落在背上。倒刺勾进肉里,再扯出来,带出一片血。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咬紧牙,一声不吭。

第二鞭,落在腰际。第三鞭,落在腿上。第四

鞭一

他抽了很久。久到我数不清多少鞭,久到我浑身是血,久到意识开始模糊。

可我没有叫。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含泪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似乎激怒了他。

“公主的嘴,可真硬。”

他扔下鞭子,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扳起我的脸。

“小的倒要看看,您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往下移,移到我颈间。掐住。

窒息感袭来。我张着嘴,想呼吸,可什么都吸不进来。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嗡呜。赵高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门开了。

他的手松开了。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渐渐清晰,我看见一双黑靴,一步一步,走进来。

玄色的,绣着金色的龙紋。

嬴政。

他又来了。

赵高跪下。内侍们跪下。只有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赤裸的肌肤上布满鞭痕的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滑过。

滑过那些新添的伤口,滑过那些还在流血的鞭痕,滑过那些一

他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目光

停留了很久。

“退下。”

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赵高和內侍们鱼贯而出,门在身后合上。

冷宫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久到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的手伸过来,扳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恨,痛,疯狂,还有一丝我永远读不懂的复杂。可今天,那复杂里多了一样东西—

疲惫。

他看起来很累。像是很久没睡过觉,像是一直在撑着什么,快要撑不住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她。真像她。”

我知道他说的是母亲。

眼泪忽然涌上来。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忽然想哭。

他看见我的眼泪,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那愣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复杂。

“来人。”

他吩咐。“好生伺候公主。”

他转身要走。

“不一”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求他留下,而

是ー

他停住了。

我跪在地上,跪在那滩血里,跪在他面前。

浑身是伤,浑身是血,赤裸的肌肤无处可藏。

可我不在乎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我要活下去。要替母亲活下去。要做棋手,不做棋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着那张冷硬如石刻的脸。我说出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的话。

“求陛下疼我。”

我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可每一个字都清晰。

“我愿为秦效力。”

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凑起来。复杂的,深沉的,我看不懂的,但让我心颤的。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久到我—

“好。”

一个字。

就一个字。

可那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炸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答应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块玉佩。”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寡人会还你。等你真正为秦效力那天。”

然后他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宫里回荡。我跪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盯着他消失的地方。

那块玉佩。他会还我。等我真正为秦效力那天。

眼泪流下来,混着血,混着地上的厌。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从今往后,我会变成什么。

可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母亲为父亲死,红莲卫庄死,可我要为他

活。

为他活,才能保护他。为他活,才能有朝一日,再见到他。

卫庄。

我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等我。等我变强,等我拿到那块玉佩,等我—

等我真正成为棋手的那天。

窗外,月光正好。

有风送来花香,是茉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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