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睡姿不太安稳——一只手抵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担心我会趁她睡着时悄悄溜走。

　　我轻轻抬起她搭在我腰上的腿，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姿势。这个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她，睫毛颤抖了几下，金色猫瞳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黏糊，"……几点了？"

　　"还早。"我看了眼挂钟——六点四十三分，"还早，再睡会儿吧。"

　　"……哦。"她又往我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我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暖的腮肉柔软地陷下去。

　　半晌，她忽然小声开口："……主人昨晚真的好过分。"

　　"是吗？"我的手指抚过她的脊背。

　　"……嗯。"她顿了顿，"但是……"

　　她没有说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毛茸茸的猫耳朵轻轻擦过我的下颌。

　　屋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小雪醒来后轻手轻脚穿过走廊的声音。她每天早上都会先去厨房热一杯牛奶，然后端着热气腾腾的马克杯窝到阳台上发呆，等太阳完全升起后再去叫醒穗。

　　安静了几分钟后，小橘忽然又问："……主人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绒面上画着圈，"别的女孩不会像这样……主动要求被惩罚……"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耳语。

　　我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我："那你为什么喜欢？"

　　她的眼神慌乱地避开，脸颊再次泛起熟悉的粉色："……不知道。"

　　"说实话。"

　　"……因为……"她的嘴唇轻轻颤抖了几下，"……主人的手很烫……碰到的时候……好像全身都在燃烧……"

　　她说完后立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捂住耳朵："不准笑！不准说我变态！"

　　我没笑，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滚烫的耳廓："嗯。"

　　她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从指缝间偷看我："……就一个‘嗯’？"

　　"不然？"我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要我再确认一遍？"

　　"……啊啊啊！！"她羞得扑过来想捂我的嘴，结果整个人直接摔进我怀里，"忘掉！快忘掉！"

　　我低笑着接住她，手指顺着她的脊椎轻轻滑过："迟了。"

　　晨光渐盛，小雪煮牛奶的香气从厨房门缝里飘进了客厅。小橘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响了一声，她立刻捂住小腹，耳朵耷拉下来："……饿了。"

　　"早餐想吃什么？"

　　"……松饼。"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但小雪做肯定又要因为照顾健康，做的很难吃……"

　　"我做好了。"

　　"诶？"她猛地抬头。

　　"昨晚答应的。"我捏了下她挺翘的鼻尖，"惩罚结束后会有奖励——忘了？"

　　她的猫耳朵一点点竖起来，尾巴开始轻轻左右摆动："……主人记得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记性差。"

　　"……我才没有记性差！"

　　"上周偷吃的布丁藏在哪里？"

　　"……唔！"

　　她语塞的样子实在可爱，我没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她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即软软地靠过来，小声嘟囔："……犯规……"

　　厨房里传来小雪轻快的哼歌声，偶尔能听到拖鞋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小橘忽然抬起眼睛看我："……主人。"

　　"嗯？"

　　"下次……"她的嘴唇抿了抿，"……下次我要是再犯错误……"

　　"会继续罚。"

　　"……要轻一点。"

　　"看你表现。"

　　她用脑袋顶了顶我的下巴，像是只撒小脾气的小兽，动作里却藏着没明说的依赖。

　　窗外的光线终于彻底漫过窗棂，将整个客厅染成了温暖的蜜色。茶几上那本《东方快车xxx》还摊开着，书页边缘微微卷起，记录着昨夜无人读下去的结局。

　　"……主人。"她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没什么。"她闭上眼睛，把脸贴上我的颈窝，"就叫叫。"

　　小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客厅门外停住。门把手转动之前，小橘忽然飞快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最喜欢主人了。"

　　然后像只真正的猫一样，迅捷地从我怀里跳起来，光着脚跑向浴室，留下一个泛红的耳尖和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门开了。

　　小雪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了一杯在茶几上，另一杯递到我面前："主人早。"

　　"早。"

　　"小橘呢？"她歪着头，左边猫耳朵轻轻一颤，"还在睡吗？"

　　"洗漱。"

　　"喔。"小雪在沙发上坐下，挨着我，像往常一样将尾巴轻轻搭在我腿上，"主人昨晚熬夜了？"

　　"……有点。"

　　她凑近了些，眼睛忽然睁大："主人脖子上——！"

　　我抬手摸向她视线所及之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淡粉色的牙印。

　　"啊！"小雪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往旁边挪了挪，"……对不起！我不该问！"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浴室门"咔嗒"一声开了。

　　换上了日常居家服的小橘擦着头发走出来，目光在触及我脖颈的瞬间猛然顿住，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抓着毛巾的手指慢慢收紧。

　　"……小橘？"小雪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小橘猛地回过神，抓起茶几上的牛奶杯猛灌了一口，结果被烫得直吸气，眼泪都冒出来了。

　　我轻叹一声，起身去冰箱拿冰块。身后传来小雪小小的惊叹："……原来小橘也会咬主人呀……"

　　以及小橘气急败坏的抗议："——才没有！"

　　晨光正好，牛奶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漾开，伴随着浴室里吹风机的低鸣和穗窸窸窣窣拆零食包装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惩罚与宠爱的约定书已经被悄悄续写。只待下一次夜半时分，再被某只口是心非的小猫，从记忆的抽屉里再次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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