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愣住，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雙嶄新的黑色不透膚連褲絲襪。包裝上寫著丹尼數80丹，觸感厚實、光澤沉穩。包裝上貼著小紙條，字跡潦草卻工整：「給語嫣。穿這個的時候，想著我。」

葉言手指微微顫抖，第一次收到別人專門為他買的絲襪。他低頭盯著紙條看了好幾秒，然後小聲嘟囔：「……誰要穿給你看啊，又不是沒別的。」話雖這麼說，卻把絲襪抱得緊緊的，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林政看穿了他的傲嬌，壞笑著湊過去：「哦？不穿給我看？那我現在就把這雙撕了。」

「不准！」葉言立刻護住紙袋，瞪他一眼，卻又很快低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就、就穿一次給你看而已。別得寸進尺。」

林政笑得更開心，把葉言拉進懷裡，親了親他的額頭：「嗯嗯，就一次。下次我再買新的，下此改買超薄超透……那種就很好撕了呢哈哈哈……」

葉言紅著臉推他：「誰稀罕你買……」但身體卻軟軟靠過去，頭埋在林政肩窩，偷偷聞著對方的味道，心裡甜得發燙。

林政揉揉他的頭，低聲說：「以後我會多買幾雙給你。等我當兵回來……」

葉言沒說話，只是把那雙絲襪塞進書包最裡層，像藏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沒想到，這竟是最後一次見面。

高三畢業前兩週，一個雨夜，林政騎著機車從補習班回家，準備繞去學校後門見葉言，把那雙絲襪的「第二雙」也帶來。路況濕滑，一輛無牌黑色休旅車從後方高速衝撞，把他的機車撞飛十幾公尺。林政當場重創，送醫後搶救無效。

警方調查後，只說是「肇事逃逸」，現場沒有監視器，目擊證人語焉不詳，車牌是假的。林政的父母哭到崩潰，卻只能領回一具冰冷的屍體。葉言被通知去醫院認屍時，雙腿發軟，跪在太平間門口，盯著林政那張再也笑不出來的臉，腦中反覆閃過剛才的畫面——林政親他額頭、揉他頭髮、說「下次我再買新的」。

他從林政的書包裡翻出那個小紙袋——裡面是第二雙黑色不透膚連褲絲襪，還沒拆封，紙條上多寫了一句：「葉言，等我回來。」

那一刻，葉言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他把兩雙絲襪一起塞進鐵盒，鎖進衣櫃最深處，從此再也沒碰過女裝。他剪掉長髮，開始瘋狂唸書，同時報名跆拳道館，每天練到手腳瘀青、肌肉痠痛，只為了讓自己「強大到再也不會失去任何人，也不會再被任何人拋下」。

畢業後，他一度想報考警察學校，想親手抓到那個肇事逃逸的兇手，想給林政一個交代。但在警局實習時，他發現體制內的辦案往往充滿妥協、層層關說、證據被壓下來——就像林政的案子，最後不了了之。

他心灰意冷，決定不走那條路。「既然體制救不了林政，那我就自己來。」

他開始自學偵探技能，接小案子練手，專門處理那些警方不願碰或辦不下的案子。獨來獨往，不依賴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拳頭。

直到多年後，李太太哭著跪在他事務所門口，求他找失蹤的女兒小敏。

葉言看著照片上那張燦爛的笑臉，忽然想起鐵盒裡那雙從未穿過的黑色不透膚連褲絲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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