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子笑了笑，眼神通透：“你爸那是死鸭子嘴硬，仗着自己是村长，非要撑着这个场面，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变了，老一套行不通了。”

蓝握住幽幽子的手：“妈，如果我和尤魔能说服其他村民，比如那个茨木华扇，还有守矢家的那个懒丫头（早苗，也是个养猪户），大家一起搞合作社，搞集约化，爸是不是就能同意了？”

幽幽子把做好的帽子戴在手上比划了一下：“那就要看你们俩的本事了。你爸那个人，也就是要个面子。只要全村人都动起来，她肯定坐不住。”

傍晚的走廊上。

八云紫披着棉袄，手里拿着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紫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

尤魔正趴在地上，让橙骑在自己背上当马骑。

“驾！驾！爸爸快跑！”橙挥舞着小手，笑得咯咯响。

尤魔也不嫌累，在雪地里爬来爬去，还时不时学两声猪叫，逗得橙前仰后合。

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

“这流氓……倒是个好爸爸。”

她看着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猪圈，那是她守了一辈子的地方。也许，真的该变变了？

第三章：农业合作社

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得院子里的积雪晃眼。

院子角落的大铁笼子里，今泉影狼正缩成一团，发出“呜呜”的哀鸣。她那身漂亮的狼毛上沾了不少泥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八云紫披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拿着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着，眼神不善地盯着笼子里的狼。

“这畜生，偷了我好几只猪仔。今儿个就把她宰了，皮剥下来给橙做褥子，肉剁碎了拌进泔水里喂猪。”紫试了试刀刃，一脸的杀气。

尤魔正蹲在笼子边上看，听到这话，连忙站起来拦住：“紫大人，刀下留狼。”

“咋？你还同情起害兽来了？”紫皱眉。

“不是。”尤魔搓了搓手，笑着说，“紫大人，您有所不知。现在城里那些有钱的大老板，那是啥稀奇古怪玩啥。普通的宠物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养‘异宠’。特别是这种能变身、有点野性的狼人，那在黑市……哦不，在宠物市场上可是抢手货。”

尤魔指了指影狼：“这狼品相不错，毛色亮。我要是把她带回城里，找个好买家，起码能卖这个数。”尤魔比划了一个让紫眉毛一挑的数字。

“这么多？”紫有些动容，随即又哼了一声，“那是你们城里人钱多烧的。”

“紫大人，这狼杀了也就几斤肉，一张皮。卖活的，那钱够咱们买多少吨精饲料啊。”尤魔趁热打铁，“这钱我就不留了，都给您和妈，算是孝敬。”

紫把刀放下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看尤魔，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和橙一起玩雪的蓝。

“算了。”紫叹了口气，摆摆手，“带走吧带走吧，省得看着心烦。至于钱……你们小两口拿着吧。蓝跟我说了，你们刚在畜生界买了房，背着贷款呢。将来橙还要上学，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我和你妈在村里，吃喝不愁的，要那么多钱干啥。”

尤魔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紫大人……爸！”

处理完狼的事，橙跑过来，拉着尤魔的手：“爸爸！爸爸！快来，我要去喂猪啦！”

“好嘞，爸爸陪你去。”

尤魔跟着橙来到了猪圈。

冬日的阳光下，这个被栅栏围起来的村落显得格外宁静。这里的景象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肮脏的粪便味，也没有那种拥挤的窒息感。虽然是圈养，但这里的空间很大，有河流，有耕地，甚至还有简陋的神社。

橙站在河边，小手一挥，像模像样地念了几句咒语——那是紫教给她的“丰饶术”。

河水翻滚，很快，大群肥美的鱼儿就跃出了水面。

“哇！神迹！神迹啊！”

正在河边洗衣服、汲水的猪群立刻沸腾了。他们欢呼雀跃，甚至有的跪在地上向着橙的方向磕头。紧接着，壮年的公猪们纷纷跳下河去抓鱼，母猪们在岸边加油，小猪仔们则在雪地里打滚。

“看！他们多开心！”橙笑着说，“姥姥说，只要让他们开心，肉就会变得甜甜的。”

尤魔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看到一头年轻的母猪坐在田埂上，解开衣襟，给怀里的猪崽哺乳。她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没有一丝恐惧和焦虑。

她看到几头老猪在田里摆弄着那些已经收割完的秸秆，商量着明年的春耕。

在田地的中央，立着一尊做工粗糙的泥塑雕像。那雕像穿着洋装，打着阳伞，依稀能看出是八云紫的模样。

“那是啥？”尤魔指着雕像问。

“那是猪猪们自己捏的。”橙骄傲地说，“虽然丑了点，但那是它们在感谢姥姥呢。姥姥每次看到都会骂一句‘丑死了’，但从来不让人拆掉。”

尤魔的心里猛地一震。

她想起了在城里见过的那些现代化养殖场——比如红魔馆的工厂。那里的猪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狭小的铁笼里，插着管子强行灌食，眼神呆滞，除了吃就是睡，肉质松垮，毫无生气。

而这里的猪……他们在劳动，在相爱，在感恩。他们的肌肉因为劳作而紧实，他们的脂肪因为心情愉悦而甘甜。

“原来如此……”尤魔喃喃自语，“怪不得昨晚那顿红烧肉那么好吃。这是‘走地猪’和‘填鸭’的区别啊。这哪里是猪肉，这分明是……幸福的味道。”

“怪不得老太太死活不同意改建…红魔馆那种流水线出来的肉，雖然便宜量大，但只有一股子饲料味和死气。跟这些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尤魔恍然大悟。

当晚，雪又下起来了。

尤魔没有像往常一样早睡，而是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箱，敲响了紫的房门。

紫正坐在火盆边，手里拿着烟斗，对着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发呆。旁边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烧酒。

“爸，还没睡呢？”尤魔笑嘻嘻地走进去。

“有屁快放。”紫没好气地说，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尤魔让了个位置。

尤魔打开箱子，里面是一瓶包装奢华的洋酒，标签上写着外文，画着一个鲜红的十字架——“纯净之血”白兰地（Vampire Vintage）。这是吸血鬼那边的特产，用没怀过孕的小母猪的血浆混合葡萄酿造，香醇无比，在城里可是紧俏货。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切好的猪肉萨拉米香肠，和一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陈年母乳干酪。

“这是孝敬您的。”尤魔给紫倒了一杯酒，“洋玩意儿，劲儿大，您尝尝。”

紫瞥了一眼那猩红的酒液，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又拿起一片萨拉米，嚼了嚼。

“嗯……烟熏味挺重，肉倒是挺有嚼头。就是这奶酪有点冲。”紫虽然嘴上挑剔，但手却没停。

酒过三巡，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了。

尤魔看火候到了，放下酒杯，正色道：“紫大人，今天橙带我参观了您的牧场。说实话，我很佩服。”

紫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佩服什么？佩服我这个老太婆顽固不化？佩服我放着大钱不赚，非要自讨苦吃？”

“不是的。”尤魔摇摇头，眼神诚恳，“我在城里，天天吃的都是那种流水线生产的猪肉。说实话，吃腻了。那种肉，一股子饲料味，甚至还有股‘死气’。但我昨天吃了您养的猪，那味道……真的是绝了。那么好的味道，要是变成了红魔馆那样，那就太可惜了。”

紫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炕席上。她没想到，这个一看就是大老粗的女婿，竟然能懂这个。

“所以，你放弃改造了？”紫问。

“不。”尤魔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我觉得扩大生产并没有错。但我们要扩大的，不是那种低端的工业肉，而是您这种顶级的‘散养肉’。”

“我想了想，如果我们能说服村里的其他村民，把所有人的散养牧场联合起来，搞一个‘八云畜牧合作社’。大家依然保持这种散养的方式，但是统一管理，统一销售。猪这种动物，繁殖能力强得很，只要空间足够，不需要药物催产，产量也能上去。”

紫皱眉：“我不是说了吗，我对提高产量没兴趣。”

“您对产量没兴趣，但您至少对‘八云’这个名字有兴趣吧？”尤魔给紫满上酒，“和蓝结婚后，我查过族谱。八云家祖上可是这片山脉的大地主，这‘幻想乡’的地界，以前大半都是您的。可是现在呢？守矢家占了水源，风见家占了山坡，您就守着这二百头猪。”

“是又怎样？”紫有些恼怒，“我家的事情，还轮不着你一个黑社会混混来评价！”

“您虽然嫌弃我，可最后还是把蓝嫁给了我。这份恩情，我饕餮尤魔记一辈子。”尤魔直视着紫的眼睛，“即使是个外人，我也希望能重振八云这个姓氏。”

紫沉默了。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哼……一套一套的。你到底想怎样？”

“城里人现在嘴刁了，我的那些有头有脸的朋友，都在找真正的‘土味’。您的散养猪肉，只要包装一下，打出‘八云牌’高端有机猪肉的招牌，价格能比红魔馆那种垃圾贵十倍！到时候，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妖怪，宴席上要是没有一道‘八云牌’的猪腿，那都觉得丢份儿！”

“八云牌？”紫嘴里嚼着这三个字，表情有些古怪，似是不屑，又似是心动。但眼底那原本的厌恶之情，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还有，”尤魔使出了杀手锏，“将来，橙总是要继承家业的。您不想让橙放弃农场，可如果这个农场一直这么破败，橙将来在城里读了书，见了世面，她还愿意回来吗？但如果这是一份受人尊敬的、庞大的家业，那就不一样了。”

紫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岁，又像是放下了一副担子。

“唉……你这家伙……真是心眼多得像筛子。”

“这毕竟是祖产……”紫喃喃自语。

“既然是祖产，那就更要让它发扬光大。”尤魔趁热打铁，“就像这山和水，没人照料，即使名义上是您的，草荒了，树死了，那也就没了。相反，如果整个村子都挂上八云的旗号，那除非这世上再也没人吃猪肉，否则八云家就永远倒不了！”

紫闭上眼，沉默了许久。最后，她端起酒杯，和尤魔碰了一下。

“行吧。只要不把我的猪关进铁笼子，其他的……随你折腾去吧。我也真是老了……”

“得令！”尤魔兴奋地跳了起来。

拿到了紫的“尚方宝剑”，尤魔和蓝第二天就开始了全村游说。

这个小村子（幻想乡妖怪居住区）其实没多少户人家，加上八云家也不到一百户。其中养猪的大户，也就那么几家。

第一站是守矢神社。

这家人住在视野最好的山顶上，既是村里的神官，也掌管着全村的水利命脉。当家的八坂神奈子是个豪爽得有点过头的神明，嗓门大得像雷公。

尤魔和蓝刚走到鸟居下面，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我就说要给猪圈里装个大喇叭，天天放我的神迹宣传广播，这样肉才有神性！吃了能延年益寿！”神奈子拍着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得了吧，你可消停点！”老伴泄矢诹访子翻着白眼，一边嗑瓜子一边吐槽，“上次你放那个什么‘神之怒’的音效，把圈里好几头怀孕的母猪都吓流产了！猪就是猪，吃饱了睡就行了。那一地的死胎，你也不嫌晦气！”

她们那个嫁不出去的“剩女”女儿——东风谷早苗，正穿着绿色的运动服，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钓鱼竿，上面挂着一个馒头，逗弄着圈里的一群猪崽。虽然长得漂亮，但因为整天跟猪混在一起，身上总有股洗不掉的饲料味儿，至今没找着对象。

看见八云蓝和饕餮尤魔走进来，神奈子和诹访子也不吵了。

“哎，早苗啊，别玩了，没看见来客了吗？去倒茶！”神奈子喊了一嗓子。

“哦……”早苗不情不愿地收起钓鱼竿，把那一群失望的猪崽子晾在一边。

尤魔说明了来意。神奈子一听“集约化管理”、“统一分红”、“年底躺着数钱”，双眼瞬间亮得像两只大灯泡。

“这感情好啊！”神奈子一拍大腿，“我们家早苗，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整天就知道跟那些猪崽子混在一起，说什么要搞‘奇迹养殖’，结果养出来的猪都瘦得跟猴似的。要是能并入八云家的公社，有专人指导，我们也省心了！

神奈子转过头，对着端茶过来的早苗吼道：“早苗！听见没？以后你就是公社的技术员了！别整天在家里啃老！”

早苗在旁边撇了撇嘴，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切，只要不让我相亲，干啥都行。”

搞定了守矢家，第二站是村西头的风见家。

在幻想乡的山脚下，有一片终年盛开的向日葵花田。花田深处，住着个独居的老太太——风见幽香。

她平时深居简出，是个有名的怪人。幽香家的院子是全村最漂亮的，那些向日葵每一株都长得有人高，花盘大得像脸盆。但村里的小孩都不敢靠近这里，因为谁都知道，这向日葵下面埋的都是白森森的骨头。

幽香养猪有个怪癖，她对猪特别好，给它们听古典音乐，给它们按摩，甚至还会给猪洗泡泡浴。但在宰猪的时候，她会变得异常残忍。她最喜欢吃猪的阴部（无论是公是母），而且必须是活体切割，在猪最痛苦、最清醒的惨叫声中，蘸着热血生吃下去。

尤魔和蓝走进花田时，正看见幽香穿着一身优雅的格子长裙，戴着宽檐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园艺剪刀。

她并没有在修剪花枝，而是在给一头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上半身的丰满母猪进行“修剪”。

那母猪惊恐地看着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而幽香一脸温柔，就像在修剪一株长歪了的盆栽。

“别动哦，你的奶子长得太长了，垂下来会挡住阳光，影响花儿吸收养分的。”

“咔嚓”一声脆响。

剪刀合拢，一颗饱满的乳房被齐根剪了下来，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在了金黄的向日葵花瓣上。母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幽香却像是听到了美妙的乐曲，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红晕。

尤魔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胸口都有点幻痛。这老太太，真是让人脊背发凉。

“幽香姐。”蓝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忙着呢？”

“我不缺钱。”幽香优雅地把那颗乳房扔进篮子里，给另一朵向日葵浇着血水，头也不回地说，“我也没兴趣搞什么大生意。我只在乎我的花有没有肥料。”

“幽香姐，您这就见外了。”蓝柔声说道，“我们的新农场计划里，可是专门为您留了一个屠宰部门的。我们会建一个大型的沼气池和化肥厂。所有宰杀后的废料——内脏、骨头、还有那些没人要的边角料，都会变成最高级的有机肥。到时候，您的向日葵能开满整座山，那是多美的景色啊。”

幽香手中的剪刀停住了。

她慢慢回过头，绿色的秀发在风中飘扬，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异常美丽的微笑。

“漫山遍野的……用血肉浇灌的花海吗？”幽香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品味这个画面的美感，“这听起来……很环保。我加入了。”

一连拜访了几户人家后，最后的华扇家，那是轻车熟路了。

华扇家门口永远挂着暧昧的粉红色灯笼，即使是大白天也亮着。她养了几十头精壮的公猪和母猪，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和这些种猪玩各种不可描述的交配游戏。

尤魔去的时候，华扇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几头强壮的公猪正跪在地上，有的给她捏脚，有的给她喂葡萄，还有一个正埋首在她两腿之间，卖力地用舌头工作着。

华扇至今未嫁，村里人都说是因为她“玩得太花”，一般的妖怪受不了她那无底洞一样的欲望，也受不了她那一屋子的“后宫”。

“哟，这不是紫大姐家的那个流氓女婿吗？”华扇懒洋洋地睁开眼，一脚把那个给她口交的公猪踢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怎么？不在家陪孩子，跑我这独身女子门前散步来了？”

尤魔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份合同，满脸堆笑地递了过去。

“茨木小姐，我们合作社诚心邀请您加入。”

“我才不加入什么合作社！”华扇扫了一眼合同就把它扔到了地上，甚至还用沾满口水的脚踩了两下，“我的猪都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后宫！你们想把它们宰了卖肉？门都没有！我缺那点钱吗？”

尤魔早就料到了这一出。她捡起合同，拍了拍上面的土，凑到华扇耳边，压低了声音：

“茨木小姐，您误会了。我们农场扩建后，会通过特殊渠道，引进一批外来的顶级优良种猪。那种黑皮肤的，或者金毛的洋品种……那体格，比现在的这些强壮两倍！那腰力，那尺寸……啧啧。”

华扇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

“而且，”尤魔继续诱惑道，“我们还需要建立一个专业的‘种猪培育中心’，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眼光独到的繁育顾问。专门负责……亲自测试这些种猪的性能，筛选出最强壮、最持久的基因。这个职位，除了您，全幻想乡也没人能胜任啊。”

华扇一听“繁育顾问”，立马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那件丝绸睡袍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片春光。她的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了新大陆。

“哎呀！还是你懂我！”华扇激动地握住了尤魔的手，“紫那个老顽固，整天骂我变态。其实我这是在探索生命的奥秘啊！行！这活儿我接了！为了咱们村牲口的优生优育，我义不容辞！我保证让咱们村的母猪，个个都能怀上最优良的种，一胎生八个！”

……

就这样，在金钱、利益、以及各自怪癖的驱动下，村里的养殖户们纷纷在协议书上按下了手印。

一场轰轰烈烈的“新农村建设运动”，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幻想乡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四章：满山向日葵

时光如梭，仿佛只是大雪下了几场又停了几场，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停在了幻想乡的村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着时髦风衣、背着名牌包，有着两条猫尾的年轻女性——那是长大了的橙。

她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拖着小猪在雪地里跑的小猫妖了，而是城里名牌大学的农学硕士，专攻“牲畜养殖与管理”。

“这就是……老家吗？”

橙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

从山顶那气势恢宏的守矢神社，到山脚下扩建了数倍的八云大宅，再到远处河边那连绵不息的向日葵花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和炊烟。

如今的猪圈，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村落了，而是一个拥有上万生猪的巨型聚居地。

“变化真大啊。”

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长着兔耳朵的可爱女孩，那是因幡帝。她是橙的大学同学，也是女朋友。

“走吧，帝。姥姥她们还在等我呢。”橙拉起帝的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她们看到无数的猪群在田间劳作。这些猪不再像当年那样面黄肌瘦，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饱满。

每当看到有妖怪路过，这些猪就会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跪在路边，口中念叨着“神使大人万福”。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虔诚和愚昧的幸福感。

山风吹过，漫山遍野的向日葵摇曳着金色的波浪。那是用猪骨粉和猪血浇灌出来的顶级作物，每一颗瓜子都饱满得流油。

八云家的祖宅已经被翻修一新，变成了一座气派的现代化日式庄园。虽然保留了老式的木质结构，但里面地暖、空调一应俱全。

推开门，客厅里的大电视正放着戏曲节目。

堂屋里，八云紫和幽幽子正窝在榻榻米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看大彩电里播放的新年漫才，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年，随着合作社走上正轨，魂魄妖梦已经成了大管家，还娶了守矢家的那个风祝——东风谷早苗，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两个能干的年轻人把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二老早就不用亲自下地了。

“姥姥！我们回来了！”

橙清脆的声音在玄关响起。

幽幽子耳朵尖，立刻把手里的橘子皮一扔，推了推旁边快睡着的紫：“哎，老太婆，别睡了，看看谁回来了！”

紫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当看清眼前那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她的手有些颤抖。

“橙……？哎哟我的乖孙女！”八云紫激动不已，正要起身，忽然看到了橙身后的因幡帝，动作停了一下，“这……这怎么还带了个外人回来？这是谁家姑娘？”

橙笑着把帝拉到前面：“姥姥，这是八意永琳阿姨的亲戚，因幡帝。说起来咱们还是同乡呢。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紫的瞌睡彻底醒了，“八意家的？那个女医生不是早搬走了吗？”

“是搬走了，所以我们在城里大学认识的呀。”橙笑着说，“帝学的也是农业，专门研究高产作物的基因改良，可厉害了。”

幽幽子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哎呀，八意家那是书香门第，人品我放心的。只要咱们橙喜欢就行，祝你们幸福啊。”

紫哼了一声，摇摇头，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又把头转回去看电视了。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情。

“来来来，快坐。”幽幽子招呼着，“茶都泡好了，还有点心。别管那个死老太婆，她就是那副德行。多好的小姑娘啊，是兔妖怪吧？”

因幡帝乖巧地跪坐下来，递上礼物：“紫姥姥好，幽幽子姥姥好。我是兔妖怪没错。这是我给二老带的月都特产长生药膳。”

“好孩子。”幽幽子越看越喜欢，“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啊？我让妖梦带你们参观一下，现在幻想乡变化可大啦，好多新东西呢。”

因幡帝乖巧地坐下，行了个礼：“姥姥好。我是兔妖怪没错。我在大学也是学农业的，这次回来，就是想帮着橙一起经营农场的。”

橙握住帝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两位老人：

“姥姥。我和帝都拿到学位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过您二老的班！我们学了一肚子的技术，一定要把八云牧场发扬光大，做成世界第一的猪肉品牌！”

幽幽子一愣：“那就是说……这次就不走了？”

“不走啦！”橙和帝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紫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依旧盯着电视屏幕，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那一刻，两行清泪顺着她苍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下午，橙推着轮椅，带着八云紫在如今的猪圈里巡视。

猪圈早已不是过去的几件棚屋，而是一座颇具规模的村庄。里面已经有了原始工商业的雏形。有的猪开饭馆、有的猪经营裁缝铺，甚至还有酒坊。但这一切都在妖怪的严格管控下。

特别是那些稍微聪明点、可能会思考“我们为什么被圈养”的猪，早就被紫下令“优先出栏”了。剩下的，都是些只知道吃喝拉撒、感恩神明的好猪。

一行人穿过隧道，来到了山的背面。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建筑，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和欢呼声。

巨大的厂房里，并没有冰冷的机器轰鸣。相反，这里布置得像个花园。幽香穿着一身优雅的格子裙，正带着一群小妖怪进行屠宰作业。

“轻一点，别吓着它。”幽香温柔地抚摸着一头小猪的脑袋，然后在他最放松的一瞬间，微笑着拧断了他的脖子。

小猪直到死，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

“这叫‘安乐屠宰法’。”紫给橙解释道，“不像红魔馆那种流水线出来的肉，一股子怨气和死气。咱们家的肉，每一块都透着‘爱’的味道。”

“上次有两头小猪跑出围栏，溜进屠宰场玩，被幽香发现了。”紫像讲笑话一样说着。

“啊？那幽香阿姨把它们宰了吗？”橙问。

“没呢。”紫笑了，“诹访子给那俩小孩下了蛊，把脑子弄傻了，又给放回猪圈里了。大猪们还千恩万谢的，说神明慈悲，把走丢的孩子送回来了。你看，这就叫‘恩威并施’。丢了猪如果不帮忙找回来，那确实不算合格的养猪人。”

因幡帝在一旁掏出小本本，疯狂记笔记。

继续往前，是一栋看起来很“粉红”的建筑，门口挂着“生殖健康研究中心”的牌子。

“这里面……咳咳……”紫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是华扇那个变态搞的‘繁育实验室’。”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肉体撞击声和浪叫声。

“这里面聚集了五湖四海的……嗯，爱好者。都是些喜欢和猪交尾的怪胎。虽然我实在理解不了她们的癖好，但我不得不承认，华扇筛选出来的种猪确实厉害，个个身强体壮，母猪也是一窝接一窝地生。”

透过窗户，橙看到里面一张张白色的床上，都有纠缠在一起的肉体。有的是猪和妖怪，有的是猪和恶魔，有的则就是两头猪。

而在实验室的最中央，身为主任的茨木华扇正赤身裸体地趴在一张巨大的圆床上。两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种猪正一前一后地对她进行着猛烈的夹击。

“啊……啊！好棒！射给我！把最好的基因都射给我！”

华扇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嘴角挂着白沫，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她看到窗外的橙，甚至还兴奋地抬起手，试图打个招呼，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呕……”紫捂住嘴，“快走快走！我要吐了！这老不正经的！”

橙和帝红着脸，赶紧推着轮椅落荒而逃。

逃离了淫窟，她们来到了村里的学校。

教室里，上白泽慧音正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上八云紫的画像，给下面几十个流着鼻涕的小猪仔上课。

“同学们，我们吃的饭是谁赐予的？”

“是八云紫大神！”小猪仔们齐声回答。

“我们长大后的使命是什么？”

“去往天界侍奉神明！”

“很好。”慧音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她头上的角在微微颤抖。

“按理说，猪是不用上学的。”紫看着教室里的场景，感慨道，“慧音一开始死活不同意。但后来尤魔和蓝说服了她。有信仰的猪，比没信仰的猪更听话，肉质也更紧实。慧音那家伙，虽然看着正经，但编起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最后，她们来到了山顶的守矢神社。

今天是“出栏日”。上百头精壮的公猪母猪排着长队，穿过巨大的鸟居。

东风谷早苗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白风祝服，在一旁拿着御币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猪仔们走到神坛前，纷纷脱下衣服，赤条条地站在寒风中，却感觉不到冷。

“喝下这碗酒，你们就能见到神明了。”早苗微笑着，像个圣女。

猪仔们感激涕零地喝下酒，一个个带着极乐的表情倒在地上。

八坂神奈子操控着巨大的御柱，像搬运木材一样，将这些昏迷的生猪整齐地码好，运往后山的加工厂。

没有血腥，没有哭喊，只有秩序和效率。

“橙啊。”

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紫突然开口了。

“当年我不想让你去城里读书，就是怕你见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嫌弃咱们这大山深处的穷村子了。我……太自私啦。”

“如今你愿意回来，还带着这么好的媳妇儿回来……姥姥我……别提多高兴了……”

紫的手轻轻搭在橙的手背上，那只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

橙的眼眶红了。她反握住紫的手，重重地点头：“姥姥，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我不会让八云这个名字消失的。这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事业！”

晚上，八云家的大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足足的，把窗户上的冰花都烘化了。

幽幽子久违地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正宗的、只有过年才吃的日式火锅。

锅底是翻滚着的奶白色浓汤，那是用几百斤新鲜的猪骨，加上当归、枸杞等药材，大火熬了三天三夜才出来的精华。汤面上漂着几段碧绿的大葱和红色的干辣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而在锅的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漂浮着一个炖得晶莹剔透、皮色金黄、如同玉石般完整的乳猪臀部。那是一块极品，皮下脂肪层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来，橙，这是刚才特意为你宰的。”幽幽子笑眯眯地用漏勺捞起一块带着皮的肥肉，放进橙的碗里，“还是个刚断奶的雏儿呢，肉最嫩了，一点都不塞牙。我知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带皮的肥肉了。”

橙夹起那块肉，吹了吹热气。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院子里还有不少穿着漂亮棉袄、跑来跑去的小公猪小母猪。

他们看起来无忧无虑，正在雪地里堆雪人，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他们并不像村里那些干活的牲口一样粗糙，反而一个个白白净净，像是被精心照料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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