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重力下的悲鸣与无用的魔女

“轰——！！！”

伴随着老张手掌的下压，整个天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液压机。

空气不再是气体，而变成了沉重的水银，无孔不入地挤压着每一个人的毛孔、血管和骨骼。

“噗！”

王胖子趴在地上，嘴里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水泥地。他那原本因为肥胖而有些圆润的身体，此刻被压得扁平，胸腔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肋骨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眼睛翻白，早已失去了意识，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

张强和林子轩的情况更糟。张强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昏死过去。而林子轩，因为之前为了保护李微，他是以后背承受的压力，此刻脊椎似乎受到了重创，趴在李微身上一动不动，只有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殷红的液体。

“清场完毕。”

老张推了推眼镜，看着倒了一地的“差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大家的身体素质都很差，但这正是实验的魅力所在。在极限的压力下，灵魂才会像榨汁一样，流出最纯粹的能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阵法的中央。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还在挣扎。

“唔……呃……”

苏羽的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石子磨破了皮肤，鲜血混合着灰尘糊住了眼睛。

疼。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昏过去。

或许是因为体内那个该死的系统在护主，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正好能看到不远处那堆废墟。

那里，陆晨正静静地躺着。

那件总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陆晨的半边身子埋在碎石里，那只曾经无数次拉住苏羽、给过他无数安全感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地上，指尖沾满了灰尘。

不动了。

那个不可一世、嚣张又臭屁的陆晨，一动不动了。

“陆……晨……”

苏羽张开嘴，想要呼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打湿了脸颊。

恐惧？是的，他很恐惧。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要把心脏撕裂的悔恨和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躲在后面？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救我？

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你说过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决定你的生死的……

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你怎么能骗我！

“我不允许……”

苏羽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水泥缝隙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了！！！”

一股狂暴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炸裂开来。那不是勇气，那是困兽在绝境中为了保护幼崽而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如果这是个满是怪物的世界。

如果这是个连物理老师都会变成恶魔的荒诞世界。

那我变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杀了他！

只要能救陆晨！

“系统！！！”

苏羽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那是足以震碎理智的呐喊。

“给我变身！！！哪怕是变成鬼！变成魔！只要能动——就给我变！！！”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宿主这股决绝的意志。

原本沉寂在苏羽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只一直躲在背包里的兔子波波，此刻也从昏迷中惊醒，它感受到了宿主那股几乎要燃烧殆尽的灵魂波动。

【警告！警告！当前环境压力过大，强行变身可能导致肉体崩溃！】

“闭嘴！变身！”

【……指令确认。限制解除。灵能输出功率……最大化！】

下一秒。

在这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红色天台上，一道极其不协调、却又无比耀眼的湛蓝色光柱，以苏羽为中心，冲天而起！

轰！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凛冽，就像是深海中最冰冷的洋流，硬生生地在这沉重的重力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正准备启动祭坛的老张脚步一顿，惊讶地回过头。

“嗯？还有变数？”

光芒散去。

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单膝跪地、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少女。

那是一副绝美的姿态。冰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繁复华丽的蓝白洛丽塔战裙上流淌着水波般的光纹。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深蓝色的法杖，杖顶的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虽然面容依然是苏羽，虽然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这副躯体——【水之战誓】形态，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抗压能力。

“给我……起开！”

苏羽（变身态）娇喝一声，声音清脆却充满杀意。

她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地。

“激流·大瀑布之术！”

轰隆隆！

凭空出现的海量水流，如同决堤的江河，以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爆发。她试图利用水的浮力和冲击力，强行顶开这压在众人身上的十倍重力。

然而。

老张只是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新奇玩具的戏谑。

“能量守恒定律告诉我们，做功是需要条件的。”

老张摇了摇头，语气轻蔑。

“水？在这个重力场里，水只会变成比石头还重的东西。”

他抬起的手掌，再次轻轻向下一压。

“重力加倍。”

嗡！

原本奔涌咆哮、试图冲向老张的水流，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

啪！啪！啪！

那些腾空而起的水浪，在二十倍的重力加速度下，直接被拍回了地面。水分子被强行压缩，原本柔韧的水流变得比水银还要沉重，死死地贴在地面上，根本无法流动，更别说攻击了。

“唔！”

苏羽只觉得刚刚撑起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击。

哪怕是魔法少女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磕破，蓝色的裙摆被压得紧贴地面。手中的法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怎……怎么会……”

苏羽绝望地看着那瘫软在地的水流。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换来的力量。

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很有趣的变身能力。像是某种高维度的能量投影。”

老张慢悠悠地走到苏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少女”。

“可惜，你的物理学没学好。流体在超重环境下，其压强和密度会发生剧变。你现在召唤出来的不是水，而是困住你自己的枷锁。”

老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苏羽的额头上。

“结束了，这位……女同学？”

他指尖微动。

砰！

一股巨大的斥力爆发。

苏羽整个人像是一颗蓝色的炮弹，被直接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天台的护栏上，然后滚落在陆晨的身边。

“咳咳……呕……”

苏羽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视线模糊。

变身状态被强行打散，蓝色的光点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瘫软在陆晨身旁。

依然是绝望。

依然是死局。

老张不再理会这只垂死挣扎的小虫子。他转身走向阵法中央，高举起那个黑色的【熵之魔方】。

“伟大的虚空之主啊……请享用这鲜活的祭品……”

随着他的吟唱，地面上的阵法红光大盛。那些黑色的触手再次蠕动起来，这一次，它们不再试探，而是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口器，扑向了倒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陆晨就在苏羽手边。

苏羽能感觉到，陆晨的手指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只黑色的触手已经爬上了陆晨的脚踝，正准备将他拖入那血色的深渊。

“不……不要……”

苏羽的手指在地上无力地抓挠着，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他想要去拉住陆晨，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的……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像个废物一样死在这里？

还要连累陆晨一起死？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咸涩，苦腥。

就在这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急促的电子提示音，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系统提示，那是警报，是来自于波波那个平时不正经、此刻却异常严肃的声音。

【警报！警报！检测到全员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团灭倒计时：30秒！】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突破临界值！绝望值MAX！守护意志MAX！】

【系统底层协议强行激活……】

【隐藏二阶形态解锁条件达成！】

那个声音在苏羽脑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机械冷感，却又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宿主，你想救他吗？】

“想……”苏羽在心里嘶吼，“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把命拿去也行！”

【命不需要。但需要你献祭别的东西。】

波波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带着一丝……怜悯？或者是某种恶趣味的期待？

【二阶形态：樱色歌姬（Idol of Sakura）。】

【能力特性：以“希望”为燃料，以“歌声”为武器。无视物理规则，直接干涉因果律。】

【解锁代价：永久性社死风险，以及……绝对的羞耻。】

苏羽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根本听不清什么代价，什么羞耻。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即将被触手吞噬的陆晨。

只要能动。

只要能赢。

别说是羞耻，就算是让他现在裸奔，让他穿女装跳极乐净土，他也认了！

“给我……力量！！！”

苏羽用尽灵魂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咆哮。

【契约成立。】

【BGM……Loading……】

【Show Time！】

下一秒。

原本只有呼啸风声和老张吟唱声的天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突兀、极其违和、却又充满节奏感的电子音乐前奏。

蹬蹬蹬——蹬蹬蹬——！

那不是恐怖的音效，而是那种……只会出现在大型演唱会开场时的，充满活力与元气的流行乐鼓点！

正准备进行最后献祭的老张愣住了。

他举着魔方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哪里来的音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倒在废墟中、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苏羽身上，突然爆发出了比刚才那道蓝光还要耀眼一万倍的光芒。

但这一次，不是冰冷的蓝。

而是粉色。

那种极其梦幻、极其少女、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樱花粉色！

轰！！！

粉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地将头顶那厚重的红云冲开了一个大洞。

漫天的粉色花瓣，凭空出现，伴随着那些发光的音符，在重力场中肆意飞舞。

那恐怖的十倍重力，在这些看似柔弱的花瓣面前，竟然像是不存在一样！

“这……这是什么能量反应？！”

老张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他的物理学常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光柱之中。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不再是那个手持法杖的冰冷魔女。

那是一个扎着超长粉色双马尾、穿着满是亮片和蕾丝的华丽偶像打歌服、手持粉色麦克风支架的……

绝世歌姬！

苏羽（二阶形态）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璀璨的粉金色，里面仿佛燃烧着两团名为“爱与希望”的火焰。

看着不远处那个目瞪口呆的老张，苏羽嘴角勾起一抹元气满满的笑容，将麦克风架狠狠往地上一顿。

“喂！那个讲物理的秃顶大叔！”

经过扩音器加持的甜美少女音，响彻整个校园。

“你的课太无聊了！现在……”

“是本小姐的演唱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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