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记住陈远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前我没有被用过，所以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只有陈远的才行。陈远的味道，陈远的形状，陈远的温度……我的里面只认陈远。"

她抬起头，看着他。

"其他东西插进去，只会更痒。因为不是陈远。"

陈远沉默了。

这也是被设计好的吗？一旦被第一个主人使用，就会"绑定"，从此只能对那一个人产生反应？

太残忍了。

这具身体被设计得太残忍了。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陈远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释然。

"那我就会一直痒，"她说，"痒到死。"

——

第一千八百天。

陈远的身体稳定在了一个很糟糕的水平。

他每天摄入大量蛋白质，做适量运动，保持规律作息。飞船给他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健康管理计划，他照做了。

性生活频率降到了每个月一次。有时候两个月一次。

每次做的时候，他都要提前三天开始"蓄力"——不运动，不消耗，多吃肉，多睡觉。到了那天，爱丽丝会用上所有的技巧帮他硬起来，舔、吸、含、揉、蹭，有时候要一个多小时他才能勉强挺起来。

然后他们会做很久。

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他射不出来。

他会操她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有时候两个小时，才能勉强挤出一点稀薄的液体。在这期间，爱丽丝会高潮十几二十次，被他操得神志不清，小穴都肿了，还是舍不得让他停。

"陈远……射进来……"她每次都会这么说，声音沙哑，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我想吃陈远的……"

等他终于射出来的时候，她会用小穴紧紧绞着他，把那一点点可怜的液体全部榨进去，一滴都不浪费。然后她会趴在他身上，满足地叹息，用小穴含着他逐渐软掉的东西，舍不得让它出去。

"陈远的精液……好少……"她会喃喃着说，"但是好珍贵……我会好好存着……"

陈远每次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三十八岁了。身体机能像六十岁。每个月只能勉强硬一次，每次只能射出一点点。

而怀里的这个小女孩，永远七岁，永远饥渴，永远需要他。

但她在学着忍耐。

一个被设计成只会索取的商品，学会了为爱牺牲。

这算什么？

陈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还有二十年。

希望他能撑到那一天。

第一千八百二十天。

"维护员陈远。"

飞船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比平时严肃。陈远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爱丽丝蜷在他身边，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安静。

"什么事？"

"我需要和您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陈远皱了皱眉。飞船很少用"正式谈话"这种词。

"说。"

"根据过去三百天的持续监测，您的身体状况已经严重恶化，无法继续胜任维护员的工作职责。"

陈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您的肌肉力量下降至标准值的47%，反应速度下降至标准值的61%，持续工作能力下降至标准值的33%。"飞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上周您在F区进行管道维修时，因体力不支中途休息了四次，总耗时是标准时间的三倍。上上周您在更换C区通风滤网时，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那是我脚滑了——"

"您的平衡能力下降至标准值的52%。"飞船打断他，"脚滑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您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陈远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所以呢？"

"根据《星际航行维护员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当值班维护员因伤病或其他原因无法履行职责时，飞船有权提前唤醒下一任维护员进行交接。"

陈远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

"你要换人？"

"三十天后，48号维护员将被提前唤醒。届时，您将进入休眠舱，直至抵达目的地。"

"不行！"陈远猛地站起来，又一阵眩晕，他扶着墙才稳住身形，"你不能这么做！我还能干！"

"您不能。"

"我能！"

"数据不支持您的判断。"飞船的声音依然平静，"您的心脏功能下降至标准值的58%，肺活量下降至标准值的64%，肝肾功能也在持续衰退。按照目前的趋势，如果继续工作，您将在两年内死亡。"

陈远愣住了。

"两年内……？"

"是的。您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远超正常的衰老速度。如果现在进入休眠，低温状态可以延缓各项机能的继续衰退，让您在抵达目的地时还能活着。但如果您坚持继续工作……"

飞船顿了顿。

"您会死在这艘船上。"

陈远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不对……"他摇着头，"我还能……我每天都在运动，我按时吃饭，我……"

"您做的一切只是延缓恶化的速度，而不是逆转它。"飞船说，"您的身体已经被过度消耗了。原因您比我更清楚。"

陈远沉默了。

原因他当然清楚。

三年来，他和爱丽丝做了无数次。最疯狂的时候一天好几次，最节制的时候一个月一次。但不管频率如何，每一次都是对他身体的巨大消耗。

普通人的性生活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损耗。但爱丽丝不是普通人，她是被设计来最大限度榨取使用者的商品。她的身体会分泌某种物质，让使用者产生强烈的依赖和渴望；她的内部构造会最大限度地刺激使用者，让每一次都像是在燃烧生命。

那些富豪们当然不怕。他们有钱，可以买最好的身体修复服务，可以往自己体内注射各种强化药剂，可以把自己改造成和她一样的永动机。

但陈远没有。

他只有一具普通的肉体凡胎，硬生生地接住了一辆顶配超跑的全部消耗。

"你他妈的早不说？"他突然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舱室里回响，"你他妈的监测了三百天才告诉我？你不能早点提醒吗？"

"我提醒过。"飞船说，"三百七十二次。每次您和她进行性行为之后，我都会提示您注意身体状况。您每次的回答都是'闭嘴'或者'滚'。"

陈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确实说过。很多次。每次做完他都累得像条死狗，飞船在旁边唠唠叨叨，他烦得要死，当然是让它闭嘴。

"所以现在后果来了。"飞船说，"您有三十天时间准备交接。请整理好维护日志和相关文档，并向下一任维护员说明情况。"

"我不——"

"这不是商量。"飞船打断他，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强硬，"这是命令。我的首要职责是保障航行安全，包括维护员的生命安全。您已经不适合继续工作了，陈远。接受这个事实。"

陈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好吧，有一部分是愤怒——更多的是因为无力。他知道飞船说的是对的。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每天早上起床都像是在从坟墓里爬出来，每走几步路都要喘，每次弯腰都感觉腰要断。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已经干不动了。

"操……"

他的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到了地上。

"检测到您体力不支，"飞船说，"建议您坐下休息——哦，您已经坐下了。"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风凉话？"

"我没有说风凉话的功能。"

陈远靠着墙，闭上眼睛。

三十天。

三十天后，他就要回到休眠舱里躺着，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等着这艘船飞到目的地。

然后呢？

他睁开眼睛，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爱丽丝。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赤红的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她的小手还抓着他的枕头，像是在抓着他的替代品。

她怎么办？

"飞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进入休眠之后，她……"

"编号C-07-AL是您的私人财产，"飞船说，"根据条例，您有权决定她的处置方式。"

"什么处置方式？"

"选项一：让她一起进入休眠。"

"一起？"陈远愣了一下，"我的休眠舱是员工标准舱，只够一个人躺——"

"她的体型很小，"飞船说，"标准员工舱的空间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男性和一个七岁体型的个体。会有些拥挤，但技术上可行。"

陈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躺在狭小的休眠舱里，爱丽丝蜷缩在他怀中，两个人一起沉入低温的沉睡。一千多年后一起醒来。

"休眠能修复我的身体吗？"

"不能。"飞船说，"休眠只是通过低温状态减缓新陈代谢，延缓身体机能的继续衰退。您的损伤不会被修复，只是暂停恶化。醒来之后，您的身体状态和现在基本相同。"

"那她呢？她的……那种需求，休眠能解决吗？"

"同样只是暂停。"飞船说，"休眠期间她不会有任何感知，也不会有欲望。但醒来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陈远沉默了。

所以休眠只是把问题往后推了一千多年。醒来之后，他还是一副残破的身体，她还是永远饥渴的状态。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至少，他们可以一起。

"选项二呢？"

"选项二：让她保持清醒，在飞船上继续生活，直到您醒来或者她自然死亡。"

"一个人？"

"一个人。除非下一任维护员愿意照顾她，但那不是他的职责。"

陈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爱丽丝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飞船里游荡，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的人，身体不停地渴望却永远得不到满足。

太残忍了。

"选项三：销毁。"

"什么？"

"销毁，"飞船重复道，"这是最初的处置方案。您可以选择现在执行。"

"你他妈——"

"我只是在陈述所有的选项。"飞船打断他，"您有权拒绝任何一个。"

陈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还有别的选项吗？"

"有。"飞船说，"选项四：转让所有权。"

"转让给谁？"

"下一任维护员。如果他愿意接手的话。"

陈远想了想。48号维护员，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他愿意接手一个七岁外表的定制型性爱玩具吗？他会怎么对待她？会像他一样爱她，还是真的只把她当成一个玩具？

"他是什么人？"

"48号维护员，张城伟，男，二十四岁，未婚，无犯罪记录。"飞船报了一串基本信息，"性格评估：内向，谨慎，有轻微社交恐惧。之前从事的职业是数据分析师，因为买不起房所以选择了星际移民。"

听起来是个普通人。

"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您是指性方面的吗？"

"……对。"

"根据他入职时的心理评估，他的性取向是成年女性，没有表现出任何恋童或其他非典型性偏好。"

陈远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在担心什么？担心下一个人会对爱丽丝做什么？可他自己不也是在对一个七岁外表的身体做那种事吗？

"如果我把她转让给他，"他说，"他可以拒绝吗？"

"可以。转让需要双方同意。"

"如果他拒绝了呢？"

"那就回到前三个选项。"

陈远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床上传来窸窣声。他睁开眼，看到爱丽丝正在慢慢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他坐在地上，立刻爬起来，小跑到他身边。

"陈远？怎么坐在地上？"

她蹲下来，小手摸着他的脸，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事要想。"

"什么事？"

陈远看着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被抛弃了。

我要被送回休眠舱了。

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陈远？"爱丽丝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滑落下来，蹭着他的手臂，"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陈远深吸一口气。

"谈以后。"

——

他把事情告诉她了。

尽量简单，尽量平静。飞船觉得他干不动了，要换人，他得回去睡觉，三十天后。

爱丽丝安静地听着，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我呢？"她问。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陈远说，"我的休眠舱小了点，但你钻得进去。我们可以挤一挤。"

"挤一挤？"

"对。"陈远比划了一下，"你躺在我怀里，应该刚好能塞进去。"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他。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睡一千多年，等飞船到了目的地，再一起醒来。"

"一起？"

"一起。"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时候，陈远的身体……会变好吗？"

陈远摇了摇头。

"不会。休眠只是暂停，不是修复。醒来之后我还是这样。"

"那我呢？我的……那个……"

"也不会。"陈远说，"醒来之后你还是会想要。还是会难受。"

爱丽丝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那我们醒来之后怎么办？"

陈远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吧。"他说，"也许目的地有办法。也许那边的医疗技术能修好我的身体。也许……"

他说不下去了。

也许什么？也许一切都会变好？他自己都不信。

"陈远。"

爱丽丝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

"什么？"

"你的身体，"她伸出小手，摸着他凹陷的脸颊，"是因为我才坏掉的。"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如果你当初把我销毁了，你现在还是健健康康的。可以继续工作三十年，可以攒很多钱，可以到了目的地买房子找老婆生孩子……"

"我不想要那些。"

"可是你本来可以有的。"爱丽丝说，"是我把你的以后都吃掉了。"

陈远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在自责。

一个被设计成只会索取的商品，在为自己的索取而自责。

"爱丽丝，"他把她拉进怀里，"听我说。"

"嗯。"

"我不后悔。"

"……"

"真的不后悔。"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奇特的香味，"这几年是我活了三十多年里最开心的时候。比之前的全部加起来都开心。"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说，"我一个人在这艘船上飘着，除了你什么都没有。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疯了。或者更惨，活着但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熬完三十年，然后带着一身的钱和一个空壳子到目的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爱丽丝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想要保护一个人。"陈远说，"就算为了这个把命搭上，我也觉得值。"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我也不想死。"他说，"所以我们去休眠。一起。"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可以一起吗？"

"真的。"

"挤在一个小舱里？"

"挤在一个小舱里。"

"睡一千多年？"

"睡一千多年。"

爱丽丝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那休眠的时候，"她问，"会做梦吗？"

"不知道。"陈远说，"可能会，可能不会。"

"如果会的话，"爱丽丝说，"我想梦到陈远。"

"我也想梦到你。"

爱丽丝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抱紧了他。

"陈远。"

"嗯？"

"这几年，"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也很开心。"

陈远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天。

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维护日志整理好了，设备清单核对好了，各区域的注意事项都写成了文档。陈远把自己五年来的经验全部记录下来，事无巨细，连"F区排水管每三个月要检查一次不然会堵"这种小事都写进去了。

爱丽丝帮他整理文件。她不识几个字，但她可以帮他分类、排序、装订。她做得很认真，每一页都摆得整整齐齐。

"这样可以吗？"她举起一摞文件给他看。

"很好。"陈远点点头，"放到那边去。"

爱丽丝抱着文件跑过去，动作轻快，银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荡。

看着她的背影，陈远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躺在休眠舱里，安静得像一幅画，像一件易碎品。他站在舱门前看了很久，心里默念"我不是萝莉控"。

现在她在他眼前跑来跑去，活泼得像一只小动物。虽然她的表情变化依然很少，但她会笑了——虽然笑得很浅，但确实是在笑。她会撒娇了，会吃醋了，会说"我爱你"了。

她不再只是一件商品。

她是一个人。

他的人。

"陈远？"爱丽丝跑回来，歪着头看他，"你在发呆。"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脸上浮起一点淡淡的红色。

"陈远好色。"

"我哪里色了？"

"想我就是色。"她说，理直气壮的。

陈远失笑："这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

——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天。

还剩一天。

陈远站在休眠区的门口，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休眠舱。他的舱位在最角落，编号47，和前任留下的那双绿色拖鞋一样普通。

爱丽丝站在他旁边，小手牵着他的手。

"明天就要睡觉了。"她说。

"对。"

"睡很久很久。"

"对。"

"醒来就到新的星球了。"

"对。"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陈远，今晚可以做吗？"

陈远愣了一下。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没有做过。他的身体实在太差了，硬都硬不起来，更别说完成整个过程。爱丽丝一直在忍，从来不主动要求。

"我……"他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行不行……"

"试试。"爱丽丝说，"最后一次。"

她抬起脸，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渴望，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祈求。

"我想要陈远。"她说，"在睡着之前，最后一次。"

陈远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试试。"

——

那一夜，他们在维护员办公室的床上，做了最后一次。

陈远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硬起来。爱丽丝用嘴、用手、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帮他，耐心得不像她。她舔得很轻，含得很深，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

"不用那么小心……"陈远说。

"可是陈远的身体很虚……"

"没关系。"

他终于硬了起来，虽然只有七八分，但足够进去了。爱丽丝跨坐在他身上，慢慢地把他吞进体内，小穴紧紧绞着他，湿热又柔软。

"啊……"她发出一声轻叹，"进来了……"

她开始动，动得很慢，每一次起落都像是在珍惜。她的小穴含着他的东西，来回吞吐，发出细微的水声。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赤红色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宝石。

"陈远……"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陈远……"

陈远伸手捧着她的脸，把她拉下来，吻住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甜味，是她身体自带的味道。她的舌头伸进来，和他缠绕在一起，像两条小蛇一样纠缠不休。

他们就这样接着吻，慢慢地做。没有以前那种疯狂和激烈，只有温柔和缠绵。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高潮，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喊叫，只是发出低低的呜咽，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陈远……"她一边哭一边动，"我爱你……"

"我也爱你。"

最后他射在她体内的时候，量很少，稀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爱丽丝还是用小穴紧紧绞着他，把那一点点可怜的液体全部榨进去。

然后她趴在他身上，抱着他，哭了很久。

"我不想睡……"她呜咽着说，"睡着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不想……"

"醒来之后还可以继续。"

"可是要一千多年……"

"睡着了就感觉不到时间了。"陈远抚摸着她的银发，"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到了。"

"真的吗？"

"真的。"

爱丽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陈远，"她说，"到了新星球之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

"永远？"

"永远。"

爱丽丝把脸埋回他的胸口，抱紧了他。

"那我睡了。"她说，"陈远也快点睡。"

"好。"

——

第一千八百五十天。

交接文档已经全部整理好，放在维护员办公室的桌上。工作日志、设备清单、各区域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厚厚一摞。下一任醒来之后自己看就行了，不需要他亲自交代。

飞船会处理一切的。

陈远站在休眠区门口，看着那排整齐的休眠舱。他的舱位在角落，编号47，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格子。

爱丽丝牵着他的手，安静地站在旁边。

"准备好了吗？"陈远问。

"嗯。"

他们走到47号舱位前。陈远按下开启按钮，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狭窄的空间。标准员工舱，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躺下，两边几乎没有余地。

"有点挤。"爱丽丝探头看了看。

"你小，塞得下。"

陈远先爬进去，躺好。舱壁冰凉，贴着他的后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往一边靠，给爱丽丝留出空间。

"来吧。"

爱丽丝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进来。她的身体很小很轻，蜷缩在他怀里刚刚好。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个人像两把勺子一样嵌在一起。

"挤吗？"陈远问。

"不挤。"爱丽丝往他怀里缩了缩，"刚刚好。"

她的银发散落在他的下巴旁边，带着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她的身体很凉，但贴着他之后慢慢暖起来。

"陈远。"

"嗯？"

"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怕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没有陈远。"

陈远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不会的。"他说，"就算做梦，我也会在你梦里。"

"真的？"

"真的。"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

"陈远。"

"嗯？"

"谢谢你没有销毁我。"

陈远的喉咙有点发紧。

"谢谢你愿意陪我。"他说。

"我们扯平了。"爱丽丝说。

"扯平了。"

舱门开始缓缓关闭。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被隔绝，最后只剩下头顶微弱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休眠程序启动。"飞船的声音响起，"预计休眠时长：一千五百八十九年。祝您好眠。"

"一千五百八十九年……"爱丽丝喃喃道，"好久……"

"闭上眼睛就到了。"

冷气开始从舱壁渗出来，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陈远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开始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黑暗里拽。

"陈远……"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爱你……"

"我也……爱……"

话没说完，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怀里那具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和她银色的发丝蹭在他下巴上的触感。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第两千九百八十九年。航行纪年。

开普勒-442b轨道空间站。太空电梯中转层。

"休眠程序结束。正在唤醒乘客。"

爱丽丝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来。

她的眼皮很重，花了很长时间才睁开。入目的是舱顶微弱的灯光，和一股陌生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对。

这不是飞船上的味道。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不是休眠舱里。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旁边有仪器在滴滴作响，屏幕上跳动着她看不懂的数字。

"您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爱丽丝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您是47号维护员的同舱休眠者，对吗？"女人问。

爱丽丝没有回答。她在找陈远。

他不在床上。他不在房间里。他不在任何她能看到的地方。

"陈远呢？"她问。

女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您是指……和您同舱的那位？"

"对。他在哪里？"

女人沉默了几秒。

"我去叫医生。"她说，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

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姓李。他在床边坐下，用那种职业性的温和语气告诉她：陈远在休眠后第三百年心脏停止了跳动，遗体已按标准流程回收处理。

爱丽丝听着，感觉那些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机物进入生态循环系统。"李医生说完，看着她，"您……没事吧？"

"他说过，"爱丽丝的声音很轻，"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到了。我们会一起醒来。"

"很抱歉……"

"他骗我。"

李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传来嘈杂声。有人在走廊里大声说话，脚步声很多。

"其他维护员也在陆续苏醒，"李医生站起来，"您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后再——"

"其他维护员？"爱丽丝问。

"对，这一批一共五十个，从1号到50号，都在这层楼苏醒。"

爱丽丝皱了皱眉。

"他们不是轮流值班的吗？怎么会一起醒？"

李医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呃……轮流值班？不，维护员是到达目的地后统一唤醒的。中途不需要人工值守，飞船AI可以处理所有日常事务，维护员只是作为应急备份存在。"

爱丽丝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那陈远……47号维护员，他为什么会醒着？他值班了五年。"

李医生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五年？"他低头看了看平板，"档案上没有显示47号有过中途唤醒记录……您确定？"

"我确定。"爱丽丝说，"我就是他唤醒的。"

李医生盯着平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

"请您稍等，"他说，"我需要核实一些信息。"

——

核实花了三天。

三天里，爱丽丝被各种人询问、检查、录口供。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陈远唤醒她的经过，他们在飞船上的五年，他的身体是怎么一点一点垮掉的。

调查人员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第四天，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来到她的病房。他自我介绍是"星际航运监管局"的调查员，姓周。

"我们查清楚了，"周调查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1号到46号维护员，每一个都在自己的任务周期里被唤醒，值班三十年，然后回去休眠，由下一位接替。一切正常。"

他翻了一页。

"唯一的异常是47号。他在航行第1411年被唤醒，但只活动了约五年就申请提前休眠。原因是身体机能严重衰竭。"

他看了爱丽丝一眼。

"而他的休眠舱里，多了一个人。"

爱丽丝没有说话。

"我们查了47号的工作日志，"周调查员继续说，"里面提到他唤醒了一件原本应该被销毁的货物。就是您。"

他把报告递给她，指着其中一行字。

"1号到100号维护员，全部是同一个基因模板的克隆体。包括您的那位47号。他们的任务、记忆、甚至性格都是预设好的。唯一的变量……"

他停顿了一下。

"是您。"

周调查员给她解释了整个系统。

星际航行太长了，三千年，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独自清醒地度过。就算只是三十年的值班周期，孤独也足以摧毁绝大多数人的心智。

所以公司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克隆人。

用同一个人的基因，批量生产一百个完全相同的个体。每个克隆体在出生后就被植入一套记忆——童年、成长、教育、受训，全都是模拟的。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从地球来的普通移民，签了一份三十年的维护员合同，睡一觉就能到新星球开始新生活。

但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在地球生活过一天。他们是在飞船上被制造出来的，用完就直接回收的消耗品。

"47号是按正常轮换被唤醒的，"周调查员说，"每个维护员值班三十年，然后由下一位接替。"

"那我呢？"爱丽丝问，"他为什么会唤醒我？"

周调查员翻了翻报告。

"他唤醒后第六十天收到了一份货物销毁通知。那封邮件是三年前从地球发出的，追了飞船很久才到。您在销毁清单上。"

他顿了顿。

"按规定他应该执行销毁。但他没有。"

爱丽丝沉默了。

所以陈远是被唤醒来杀她的。结果他没有杀她，反而爱上了她，为了她耗尽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工具爱上了另一个工具。

多荒谬。

"那真正的……"她开口，声音有点干，"基因模板的那个人呢？"

周调查员合上报告。

"原版陈远？他在VIP舱，已经醒了。您要见他吗？"

——

原版陈远的苏醒室在A区。

爱丽丝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他坐在床边，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脸和47号一模一样，轮廓，五官，连额角那颗小痣都在同一个位置。但是他的状态完全不同——皮肤有光泽，身材匀称，看起来就像一个健康的三十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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