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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尘埃落定
久岐忍推开荒泷派小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夕阳正把最后一点余晖涂抹在稻妻城纵横交错的屋顶上。她肩上搭着脱下的外套,里面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绿色工装,袖口还沾着今天修理船只时蹭上的机油与铁锈。
屋子里弥漫着酱油和米饭的气味。平藏系着围裙,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锅里传来食材在热油中跳跃的滋滋声。他那头珊瑚色的短发在厨房窗口透进的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这是他思考案情时的习惯动作,即使在做菜时也不例外。
“回来了?”平藏没有回头,手里的锅铲娴熟地翻动,“先去洗个手,鱼马上就好。”
阿忍“嗯”了一声,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钉子上已经挂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织,那是平藏早上出门时穿的。两件衣服肩并肩挨着,袖口偶尔会在穿堂风中轻轻相触,像两个疲惫的人在无声地依偎。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水很凉,冲掉了指甲缝里顽固的黑垢,也稍稍冲淡了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今天的活计特别重:帮离岛码头的老船主修理那艘被雷暴损坏的货船龙骨。她趴在狭窄的船舱底部整整六个小时,用肩膀顶着沉重的木板,手臂挥动锤子敲打铆钉,汗水浸透了里衣,又被船舱里闷热的空气蒸干,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
“一斗呢?”阿忍擦干手,走到厨房门口问。
“老地方。”平藏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金黄的鱼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下午我去天领奉行交接案子时,路过镇守之森,看见他坐在那块面向海的悬崖上,对着海浪说话。”
阿忍沉默地解开束发的皮筋,让浅绿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发丝间有木屑和铁锈的味道。她当然知道“老地方”是哪里——镇守之森东侧那片临海的断崖,一斗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对着海平线那头看不见的九条阵屋,絮絮叨叨地说些只有他自己和风浪才听得懂的话。
“说了什么?”她低声问。
平藏把鱼端上桌,又转身去盛米饭。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声音平静得像在复述案情笔录:“大概还是那些。‘裟罗,今天的天很蓝,像你眼睛里那种蓝’、‘我昨天和町街的小孩比赛相扑又赢了,要是你在肯定会说我不务正业吧’、‘荒泷派最近接了个大单,阿忍修船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他顿了顿,把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放在桌上:“最后他说,‘裟罗,我好想你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町街隐约传来的叫卖声,和锅里剩余的油还在滋滋作响的细微声音。
阿忍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却半天没有夹菜。她盯着盘子里的煎鱼,看着那焦黄的鱼皮上细密的纹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那时她还穿着鸣神大社见习巫女的浅粉色袴裙,偷偷溜下山,在绀田村外的溪边遇到了正在和一斗打架的平藏——不,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平藏单方面躲闪,而一斗像头被惹恼的公牛一样横冲直撞。
“喂!你干嘛跟踪我!”少年一斗的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树上的团雀。
“跟踪?我只是在调查最近绀田村失窃的贡品。”平藏灵巧地避开一斗挥来的拳头,珊瑚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而且你的行动轨迹很可疑,每天这个时间都在这附近晃悠——”
“我在等裟罗!”一斗恼羞成怒,“她说今天会来绀田村办事的!”
那时九条裟罗还不是天领奉行的大将,只是个肩负家族期望、面容冷峻的年轻武士。她会定期巡视稻妻各地,而一斗就像个笨拙的追星少年,总在她可能出现的路线附近徘徊,制造各种“偶遇”。
阿忍躲在树后看着,手里还攥着从神社带出来的、准备偷偷品尝的樱饼。她看着一斗追着平藏跑过溪流,水花四溅,阳光在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那一刻她心里涌起的不是对平藏这个“讨厌的侦探小子”的埋怨,而是一种酸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多希望一斗追逐的是自己,多希望那双总是望向远方的金红色眼睛里,能有自己的倒影。
“吃饭吧,要凉了。”平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阿忍抬起头,发现平藏已经在她对面坐下,正静静地看着她。他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没有追问,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温和的、近乎透明的理解。
“嗯。”阿忍夹了一块鱼,送进嘴里。鱼煎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咸淡适宜。平藏的厨艺很好,好到不像一个独居多年的侦探该有的水平——他说这是小时候在鹿野家帮厨练出来的,巫女世家的女孩们要学习料理神馔,男孩们也得在厨房打下手。
“今天船修得怎么样?”平藏问,也夹了一块鱼。
“龙骨接上了,但还得观察几天。”阿忍嚼着米饭,声音有些含糊,“老船主说如果没问题,下周可以开始修补船板。是个大工程,估计要忙半个月。”
“报酬谈好了?”
“嗯,够荒泷派两个月的开支。”阿忍顿了顿,“一斗的那份……我帮他存着吧。他最近又去赌坊,输了不少。”
平藏轻轻叹了口气:“他只是在找地方发泄。”
“我知道。”阿忍放下筷子,双手捧起碗,感受着陶器温热的触感,“但这样下去不行。荒泷派不能一直靠我接零工维持,一斗作为首领,得振作起来。”
“给他点时间。”平藏说,“失去重要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阿忍心里。她看着平藏,看着他平静地吃饭的样子,忽然想问:那你呢?你失去过重要的人吗?你看起来总是那么游刃有余,那么冷静透彻,是不是因为从未真正把什么人放在心上?
但她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一旦问出来,就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而他们之间最珍贵的,或许就是这种不必言说却能彼此理解的平衡。
晚饭在沉默中继续。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窗外渐起的虫鸣。稻妻城的夜晚正在降临,灯火次第亮起,像星空倒映在人间的碎片。
饭后,平收拾碗筷,阿忍起身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按回椅子上:“你今天累了,坐着休息吧。我来洗。”
阿忍没有坚持。她确实累了,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平藏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在昏黄的灯光下洗碗。水流声哗啦啦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都平凡得令人心安。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柴米油盐,工作赚钱,谈论一斗和荒泷派,偶尔也说说平藏手头的案子。没有雷电将军殿堂里那种扭曲的权力游戏,没有神里家深宅中那种精致的绝望,只有两个在稻妻底层努力生活的年轻人,在狭窄的屋檐下分享一顿简单的晚餐,分享彼此的疲惫和温度。
但阿忍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她加入荒泷派,真的是因为认同一斗“让所有人都有笑容”的理念吗?还是因为,在某个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层面,她渴望靠近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像孩童一样纯粹的身影?
而平藏选择和她订婚,真的是因为“门当户对”——两个巫女世家出身却都背离家族路径的年轻人之间的相互理解?还是因为,在他那双能看穿一切谎言的眼睛里,早就看透了她心底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暗恋,于是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个体面的归宿,也给自己一个不必再被家族催促的理由?
水声停了。平藏擦干手,解开围裙挂好,转身看向她:“去洗澡吗?热水烧好了。”
阿忍点点头,起身走向浴室。经过平藏身边时,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肩膀很僵。洗完澡我帮你按按。”
“嗯。”阿忍没有拒绝。
浴室很小,只能容下一只木桶和简单的洗漱用品。阿忍脱掉沾满汗水和机油的衣服,把它们扔进角落的洗衣篮里。热水已经倒进木桶,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干柚子皮——这是平藏的习惯,说柚子的香气能舒缓疲劳。
她跨进木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阿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沉下去,只露出肩膀和头。水温恰到好处,烫得皮肤微微发红,却又不会让人难受。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渗透进每一寸酸痛的肌肉。
门外传来平藏收拾屋子的声音:拖地的声音,整理书桌的声音,还有他轻声哼唱的、不知名的稻妻民谣。歌声很低,断断续续,却意外地温柔。
阿忍把脸埋进水里,让温水淹没耳朵,隔绝外界的声音。在水下的寂静中,她终于允许自己想起今天下午收工后,特意绕路去镇守之森看到的情景——
一斗坐在那块面向大海的岩石上,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宽阔,也格外孤独。风吹乱了他白色的长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望着海平线。阿忍躲在树后,听见他对着海浪低语:
“裟罗,今天阿忍修船的样子真帅啊。她趴在船舱底下,衣服都汗湿了,脸上蹭得黑乎乎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在想,要是你在,一定会说‘荒泷派的副手比你这个首领可靠多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裟罗……我多希望你能看看我,看看我也有在努力,看看我也有值得骄傲的地方……而不是永远只看着我惹的麻烦,看着我输掉的比赛,看着我追不上你的背影……”
阿忍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她看着一斗的背影,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大笑大闹、仿佛永远不知忧愁为何物的男人,此刻蜷缩在岩石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她想走过去,想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一斗,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但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因为她知道,一斗的眼睛望向的永远是大海的方向,是九条裟罗所在的远方。而自己,只是他身边那个可靠的副手,那个帮他收拾烂摊子的“阿忍”,那个永远在他回头就能看见、却永远不会被他真正“看见”的人。
就像很多年前在绀田村的溪边,她躲在树后,看着一斗追逐平藏,眼睛里的光芒只为那个可能出现的冷峻身影而点燃。
水声哗啦,阿忍从水里抬起头,大口呼吸。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她抹了把脸,开始清洗身体。手掌抚过胸口时,她能感觉到乳尖因为热水的刺激而微微挺立。再往下,小腹平坦紧实,大腿修长有力——这是一具常年劳动和训练的身体,没有贵族女子的娇柔,却有着劳动者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感。
她忽然想起平藏第一次看见她身体时的情景。那是他们订婚后的第三个月,在一个同样疲惫的夜晚。她没有像今晚这样泡澡,只是简单地冲洗,然后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平藏坐在榻榻米上整理案件卷宗,抬头看见她时,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阿忍问,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浴巾。
平藏放下笔,翡翠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深潭:“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美。”
不是“漂亮”,不是“可爱”,而是“美”。一种不加修饰的、充满力量的美。阿忍当时愣住了,然后脸慢慢地红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在平藏面前感到害羞,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是冷静理智的侦探,看她的眼神里除了理解,还有别的东西。
后来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又出乎意料。平藏走过来,接过她擦头发的毛巾,帮她擦拭还在滴水的发梢。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的肩膀——不是嘴唇,而是肩膀,那个今天因为扛木头而留下淤青的地方。
“疼吗?”他问,嘴唇贴着皮肤。
阿忍摇摇头,说不出话。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浴巾下的身体微微颤抖。平藏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她身体的曲线。然后他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没有浪漫的铺垫,没有甜言蜜语,只是在两个疲惫灵魂的夜晚,在狭小但温暖的屋子里,用身体确认彼此的存在。阿忍记得平藏进入她时的温柔,记得他在她耳边压抑的喘息,记得高潮时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也记得结束后,她躺在平藏怀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忽然问:“平藏,你爱我吗?”
平藏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忍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知道,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想每天看到你回家,想和你一起吃晚饭,想在你累的时候帮你按肩膀。这算爱吗?”
阿忍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平藏也看着她,眼神坦荡得像初生的婴儿。那一刻阿忍忽然明白了——平藏不是不懂爱,他只是不相信语言。对他来说,行动才是真实的,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才是真实的。
“算。”她说,然后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对我来说,就算。”
从那以后,性成了他们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工作一样,是疲惫生活的慰藉,是确认彼此存在的仪式。有时温柔,有时激烈,有时甚至带着某种近乎自虐的探索——就像现在,阿忍坐在浴桶里,手指无意识地滑过大腿内侧,想起平藏上周用嘴唇在那里留下吻痕的样子。
“阿忍?”门外传来平藏的声音,“洗好了吗?水要凉了。”
“马上。”阿忍从回忆中惊醒,匆匆起身,用毛巾擦干身体。镜子被水汽蒙上一层白雾,她伸手擦出一小块清晰区域,看见镜中的自己:浅绿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红,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这是长期熬夜工作和心事重重的痕迹。
她裹上浴衣,推开浴室门。平藏已经铺好了被褥,正跪坐在矮桌前整理一叠文件。看见她出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还滴着水的发梢上停留片刻。
“过来,先把头发擦干。”他放下文件,拍了拍身边的坐垫。
阿忍走过去,在平藏身边坐下。他接过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动作很熟练,力道恰到好处,毛巾摩擦头皮带来舒适的酥麻感。阿忍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今天在天领奉行,听到一个消息。”平藏一边擦一边说,声音很平静,“九条大将可能要调回稻妻城了。”
阿忍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可能,还没正式通知。”平藏补充道,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但天领奉行内部已经在做迎接准备了。如果成真,大概下个月就会回来。”
阿忍没有说话。她睁开眼睛,看着矮桌上摇曳的烛火,看着火光在平藏整理的文件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九条裟罗要回来了。那个一斗念念不忘的女人,那个自己心底某个角落既羡慕又嫉妒的女人,要回来了。
“一斗知道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应该还不知道。天领奉行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布。”平藏放下毛巾,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她半干的头发,“但如果她真的回来,一斗迟早会知道。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阿忍明白。到时候一斗会怎么做?是像以前一样追着她跑?还是会因为这些年积攒的思念和失落,做出什么更冲动的事?
“阿忍。”平藏停下梳头的动作,双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阿忍回过头,看见平藏正凝视着她。烛光在他翡翠色的眼睛里跳跃,像深林中隐秘的萤火。他总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就像能看穿一切谎言。
“我在想,”阿忍诚实地说,“如果裟罗回来,一斗会开心吗?”
“会。”平藏的回答毫不迟疑,“但开心之后呢?九条大将不会因为他开心就改变对他的态度。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和立场,还有一整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压,缓解肌肉的僵硬:“就像你和我。我们都是巫女世家出身,却都选择了背离家族的路。我们理解彼此的挣扎,所以能在一起。但一斗和九条大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阿忍沉默着。平藏说得对,她比谁都清楚。一斗是混迹街头的荒泷派首领,裟罗是天领奉行的大将、九条家的骄傲。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整个稻妻森严的阶层壁垒。
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就像她对一斗,就像一斗对裟罗,就像……她对平藏?
平藏的手从她的肩膀移到后颈,拇指按压着颈椎两侧的穴位。恰到好处的力道带来酸麻的快感,阿忍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这里很僵。”平藏说,声音低沉了一些,“今天在船舱里趴太久了。”
“嗯……”阿忍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手指的力道。平藏很会按摩,知道哪里该轻哪里该重。他的手指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练习体术留下的痕迹,摩擦在皮肤上有些粗糙,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按摩从后颈延伸到肩膀,再到背部。平藏的手掌贴着她的浴衣,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温度。阿忍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熟悉的、暗流涌动的氛围正在升温。
“转过来。”平藏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阿忍顺从地转过身,面对他。平藏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而是从背部滑到腰间,然后向上,隔着浴衣握住她的乳房。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这是他们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互动。
“平藏……”阿忍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平藏应着,手指已经挑开浴衣的前襟,探进去,直接触摸到她的皮肤。他的手掌温热,覆盖住她一侧乳房,拇指轻轻摩擦乳尖。
阿忍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被触碰时涌起的复杂感觉——有欲望,有安心,还有一种深藏在心底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平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这个吻很温柔,不像他们有时在激烈性爱中那种近乎啃咬的吻,而是一种缓慢的、确认般的吻。他的舌头探进来,与她的交缠,带着淡淡的茶香——他晚饭后习惯喝一杯茶。
阿忍回应着这个吻,双手环住平藏的脖子。浴衣的前襟完全敞开了,她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平藏的手在她背上抚摸,然后滑到臀部,轻轻揉捏。
吻逐渐加深。平藏的呼吸变得粗重,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阿忍能感觉到他腿间逐渐硬挺的性器,隔着布料顶着她的小腹。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信号——身体的自然反应,不需要言语说明。
“去被褥上?”平藏在她唇边低声问。
阿忍点点头。平藏松开她,起身,然后伸出手。阿忍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浴衣从她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她赤裸地站在烛光中,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坦然的疲惫和期待。
平藏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身材修长但不瘦弱,肌肉线条流畅,是常年调查案件和练习体术塑造的体型。胸口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以前追捕罪犯时留下的。阿忍伸手抚摸那些疤痕,指尖感受到皮肤下有力的心跳。
他们在被褥上躺下。平藏侧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继续在她身上游走。从锁骨到胸口,从腰侧到大腿,像在确认一件珍贵器物的每一个细节。
“今天很累吧?”他问,手指在她大腿内侧轻轻划圈。
“嗯。”阿忍闭上眼睛,“但你现在碰我,就不那么累了。”
这是实话。性爱对他们来说不只是欲望的发泄,更是一种放松和疗愈。在彼此的身体里,在交融的体温和喘息中,那些白天积累的疲惫、焦虑、说不出口的心事,都能暂时被遗忘。
平藏低头,吻住她的乳房。先是轻轻吮吸乳尖,然后用舌尖挑逗,牙齿偶尔轻轻啃咬。阿忍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指插进他珊瑚色的短发里。平藏在性爱中总是很专注,像对待一个需要仔细侦破的案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遗漏任何一丝反应。
他的吻一路向下。经过小腹时,舌头在肚脐周围打转,然后继续向下,来到她双腿之间。阿忍的腿不自觉地张开,迎接他的进入。
平藏的头埋在她腿间时,阿忍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影。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最私密的部位,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入口处试探性地舔舐,然后缓缓进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口交,但每一次,阿忍都会被平藏的耐心和细致震撼。他不急于让她高潮,而是像品尝美食一样,用舌尖探索她阴道内的每一寸褶皱,感受她因为不同刺激而产生的不同反应。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用力吮吸,时而在某个敏感点反复挑逗。
“啊……平藏……”阿忍忍不住叫出声,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被他舔舐的部位向全身扩散。她的腰不自觉地上挺,想要更深的接触。
平藏按住她的胯骨,固定住她的身体,然后更深地埋进去。他的鼻子抵着她的阴蒂,舌尖在阴道内壁打转,同时用嘴唇吮吸外阴。多重刺激让阿忍的身体剧烈颤抖,腿不自觉地夹紧他的头。
“别……别夹……”平藏的声音闷在她腿间,带着笑意,“我喘不过气了。”
阿忍放松了腿,但平藏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他调整了角度,开始集中攻击她的阴蒂。舌尖快速地拨弄那颗敏感的小豆,时而画圈,时而上下摩擦。阿忍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破碎不成调。她能感觉到高潮正在逼近,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紧绷感在下腹部聚集。
“平藏……我要……要去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手指胡乱地抓着他的头发。
平藏加快了动作。他的一只手也加入进来,两根手指探进她湿漉漉的阴道,配合舌头的节奏抽插。G点被准确按压,阴蒂被持续刺激,双重快感让阿忍的理智彻底崩断。
高潮来临的瞬间,她尖叫出声,身体像弓一样绷紧,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下去。阴道剧烈收缩,挤压着平藏的手指,爱液涌出,沾湿了他的脸和下巴。
平藏没有立刻退出。他继续用舌头舔舐,清理她高潮后还在颤抖的私处,吞咽下混合着爱液的分泌物。这个动作让阿忍又产生了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高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心理上的冲击。
在稻妻,吞咽男性的精液常被视为臣服的象征,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但在他们之间,这个动作被颠倒了。是平藏在吞咽她的体液,是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难以言说的亲密和接纳。
终于,平藏抬起头。他的嘴唇湿漉漉的,下巴还挂着晶莹的液体。在烛光下,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侦探,此刻看起来有种淫靡的美感。
“舒服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阿忍点点头,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完全恢复。她伸手,用拇指擦去他下巴上的液体,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咸涩的,带着她自己身体的味道。
平藏看着她这个动作,翡翠色的眼睛暗了暗。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拉开,然后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她体液的味道,咸涩而亲密。阿忍能尝到自己,也能尝到平藏口腔里淡淡的茶香。
吻逐渐升温。平藏的手再次在她身上游走,从乳房到腰侧,再到臀部。他的性器硬挺地抵着她的大腿,前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想要吗?”平藏在她唇边问,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阿忍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回应——她翻身,把平藏压在身下。这个姿势的转换让他们都愣了一下,然后平藏笑了,那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今天想主动?”他问,双手顺从地放在身体两侧。
阿忍点点头。她跨坐在平藏腰间,低头看着他。平藏的珊瑚色短发在枕头上散开,翡翠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潭深水,倒映着她的影子。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肌肉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她伸手,握住平藏硬挺的性器。尺寸不小,柱身青筋隐现,龟头饱满圆润,渗出的液体让握起来的手感湿滑黏腻。阿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像在观察一件需要修复的器物,然后低下头,张开嘴,将龟头含了进去。
平藏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她,但又克制地放回身侧,只是手指紧紧抓住了被褥。
阿忍的口交技术是平藏教的。最开始她很不习惯,总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卑微,太过……像那些贵族家庭里侍妾做的事。但平藏告诉她,在彼此相爱的人之间,没有卑微与高贵,只有给予和接受。而他享受她的服务,就像她享受他的服务一样,是平等的交换。
她慢慢掌握了技巧:用嘴唇包裹住牙齿,避免刮伤;舌头在柱身下侧滑动,那里最敏感;手配合着口腔的节奏,抚摸囊袋和会阴。她还能根据平藏的呼吸和肌肉的紧绷程度,判断他是否舒服,是否需要调整。
现在,她正运用这些技巧。嘴唇沿着柱身缓缓下滑,直到整根性器几乎完全没入口中。鼻尖抵着平藏的小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香。她开始上下移动头部,同时用手抚弄根部。唾液混合着他分泌的前列腺液,发出淫靡的水声。
“阿忍……”平藏喘息着叫她的名字,一只手终于忍不住抬起来,轻轻放在她头上,但没有用力按压,只是抚摸着她的发丝,“慢一点……太快了……”
阿忍放慢了速度,但加深了吮吸的力道。她能感觉到嘴里的性器在跳动,能感觉到平藏大腿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压抑的呻吟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这些都是他快要射精的信号。
但她不打算让他这么快结束。在平藏即将达到顶点的前一刻,她突然松口,抬起了头。性器从她口中弹出,沾满了唾液,在烛光下泛着水光。平藏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低吼,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一下。
“阿忍……”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阿忍没有理会。她用手继续抚弄他的性器,另一只手抚摸自己的乳房,然后俯身,用双乳夹住那根硬挺的肉棒。
平藏的性器被夹在她双乳之间时,两个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阿忍的乳房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优美,乳尖是浅粉色的,在情欲中挺立着。她用手将双乳向中间挤压,形成一个紧密的沟壑,然后开始上下移动身体。
乳肉包裹着性器的感觉柔软而温暖。平藏的龟头偶尔从乳沟顶端露出,沾满了她的汗水和先前留下的唾液。阿忍调整着角度和力道,让乳尖摩擦过龟头的敏感带,让乳肉每一次挤压都带来足够的刺激。
“看着……”阿忍低声说,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
平藏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性器在她乳房间进出的一幕。这个视角极具冲击力——他看见自己紫红色的肉棒被浅绿色的发丝半遮掩,被她白皙的乳肉包裹,每一次抽插都带出细微的乳波。看见阿忍低头看着,眼神专注而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
视觉刺激让快感加倍。平藏的手终于不再克制,他抓住阿忍的腰,帮助她控制节奏。每一次向上挺腰,都让性器更深地埋入她的乳沟;每一次她向下坐,都用乳肉给予最充分的挤压。
“阿忍……这样……太刺激了……”平藏断断续续地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腰部动作也越来越急促。
阿忍能感觉到他性器的跳动,能感觉到囊袋的收紧。她知道他快到了,但又一次,在临界点前,她停了下来。
平藏几乎要崩溃了:“阿忍……求你了……”
阿忍松开乳房,让性器弹出来。她俯身,再次用嘴含住,但这次不是深喉,而是只含住龟头部分,用舌头快速拨弄冠状沟。同时,她的手移到平藏的会阴处,用指尖按压那个敏感点。
三重刺激——口腔、手、先前的乳交余韵——让平藏再也无法忍耐。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腰部向上猛烈挺动,精液喷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地射进阿忍嘴里。
量很大,温热,浓稠,带着独特的腥膻味。阿忍没有躲闪,而是全部接住,吞咽下去。有些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下,滴在平藏的小腹上。她继续吮吸,直到他射完最后一滴,身体瘫软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嘴唇湿漉漉的,下巴和胸口都沾着白色的精液。她看着平藏高潮后失神的脸,看着他翡翠色眼睛里还未散去的欲望和满足,忽然俯身,吻住他的唇,将嘴里残留的精液渡了过去。
平藏没有拒绝。他接受这个吻,接受她渡来的、混合着两人体液的液体,吞咽下去。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他们之间的亲密——不分彼此,共享一切,包括最私密的体液。
吻结束后,两人都喘息着。阿忍趴在平藏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精液在他们皮肤之间变得黏腻,但谁也没有在意。
“你今天……”平藏终于缓过气,声音依然沙哑,“特别……热情。”
阿忍没有回答,只是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她能说什么呢?说她今天看见一斗孤独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成为他眼中的人,于是想在平藏这里确认自己的存在?说她害怕裟罗回来会改变一切,于是想用性爱抓住眼前这个真实的怀抱?
不,她说不出口。有些心事,连对自己都无法坦诚。
平藏似乎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他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背,手指在她脊椎的凹陷处划过。这个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阿忍抬起头,看着平藏:“你……够了吗?”
平藏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满足:“暂时够了。但你呢?你还没……”
“我想要。”阿忍直截了当地说。她翻身躺下,双腿张开,露出还湿润的私处,“进来,平藏。用你的……全部。”
这个邀请直接得让平藏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再次暗下来。高潮后的性器还没有完全软下去,在她的注视下,又开始慢慢勃起。
“如你所愿。”平藏说,声音低沉。
他撑起身体,跪在阿忍双腿之间。硬挺的性器再次对准她的入口,但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外阴处摩擦,让龟头沾满她分泌的爱液。这个缓慢的、充满挑逗的前戏让阿忍忍不住扭动腰部,发出不满的呻吟。
“急什么。”平藏说,俯身吻了吻她的大腿内侧,“今晚还很长。”
终于,他腰部向前一送,性器缓缓进入她的身体。被充分扩张过的阴道湿热紧致,包裹住他的每一寸。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平藏开始抽插。起初很慢,每一次进入都深到底,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出。这个节奏让阿忍能清晰感受到他性器的形状,感受到龟头刮过内壁的触感,感受到被填满的空虚和满足。
“快一点……”阿忍喘息着要求,双腿环住他的腰。
平藏加快了速度。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混合着肉体碰撞的声音、湿漉漉的水声、压抑的呻吟和喘息。阿忍的手指在平藏背上抓挠,留下浅浅的红痕。平藏的汗滴落在她胸口,和之前残留的精液混在一起。
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直到阿忍再次接近高潮,平藏才突然抽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榻榻米上。
后入的姿势让进入更深。平藏从后面抱住阿忍的腰,性器再次插入,这一次直接顶到最深处。阿忍发出一声尖叫,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
这个姿势让她有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平藏的手固定着她的胯骨,控制着抽插的深度和角度。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到她的G点,快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直冲大脑。
“平藏……啊……那里……就是那里……”阿忍语无伦次地叫着,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平藏没有回应,只是专注于动作。他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脊椎流下。这个姿势他也很喜欢,因为能看见阿忍的臀部在他撞击下晃动,能看见性器在她体内进出的淫靡景象,能看见她因为快感而颤抖的背脊。
抽插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阿忍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被一波接一波的快感浪潮抛起又落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的感受:被填满,被撞击,被推向巅峰。
就在她即将高潮时,平藏再次抽出了。阿忍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抗议,但平藏已经将她拉起来,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坐下。
这个姿势让阿忍坐在平藏腿上,他的性器从下方再次进入她体内。平藏的手臂环抱着她,一只手抚摸她的乳房,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揉弄阴蒂。
多重刺激让阿忍几乎要疯了。她能感觉到平藏的性器在体内抽插,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阴蒂上打转,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脖子上亲吻,能感觉到他胸膛贴着她后背的温度和心跳。
“平藏……平藏……”她只能反复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我在。”平藏在她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我在这里,阿忍。感受我,只感受我。”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击中了阿忍。是啊,感受他,只感受他。忘记一斗,忘记裟罗,忘记荒泷派的烦恼,忘记家族的压力,忘记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此刻,只有这个怀抱,只有这具身体,只有这个人。
她放松下来,完全把自己交给平藏,交给快感。平藏感觉到她的变化,动作变得更加温柔,但依然持续。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性器,都在对她说着同一种语言:我在这里,我和你在一起。
阿忍的高潮来得突然而剧烈。她尖叫出声,身体剧烈颤抖,阴道紧紧箍住平藏的性器,爱液涌出。平藏没有停下,继续抽插,延长她的高潮。直到她瘫软在他怀里,他才加快速度,进行最后的冲刺。
射精时,平藏紧紧抱住她,性器深深埋在她体内,将精液全部灌注进去。温热的液体充盈着她的子宫,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两人都剧烈喘息着,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久,平藏才缓缓退出。精液混合着爱液从阿忍腿间流出,滴在榻榻米上,形成一小滩湿痕。但谁也没有力气去清理。
平藏抱着阿忍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阿忍背对着他,蜷缩在他怀里。平藏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稻妻城夜晚的声音。
“阿忍。”平藏突然轻声说。
“嗯?”
“不管九条大将回不回来,不管一斗会怎么做,”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都会这样生活下去。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路。”
阿忍的眼睛突然湿润了。她转过身,面对平藏,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翡翠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浪漫的誓言,只有一种朴素的、坚定的现实。
“嗯。”她点头,然后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这就是我们的路。”
平藏笑了,那个罕见的、温柔的笑容。他搂紧她,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阿忍也闭上眼睛,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是啊,明天还要早起。明天还有船要修,还有荒泷派的事要处理,还有生活要继续。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狭小而温暖的屋子里,在这个真实而疲惫的怀抱里,她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只是睡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洒在稻妻城的屋顶上,也透过纸窗的缝隙,洒在这对相拥而眠的年轻人身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在镇守之森临海的悬崖上,一个白色的身影还坐在那里,对着大海,对着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思念,低声诉说着无人听见的心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跨越的海洋,都有自己得不到回应的呼唤。但生活还要继续,在每一个疲惫的黄昏之后,在每一次深沉的喘息之中,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在身体与身体的温暖交融中。
这就是尘世。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在雷电将军永恒殿堂的阴影之外,普通人们依然在努力活着的、真实而粗粝的呼吸。
————荒泷派的旗帜从町街那间简陋小屋的门楣上被取下时,久岐忍的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停留了很久。蓝底白浪的纹样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些开线,是她上个月才补过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只疲惫的鸟最后一次扇动翅膀。
她把旗帜卷好,抱在怀里。转身时,看见一斗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挽留,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他的金红色眼睛看着那面卷起的旗帜,又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巷子口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孩子,平时总缠着一斗要糖果、要听他吹牛、要看他表演荒泷派“独门绝技”的孩子们。此刻他们都安静地看着,最小的那个女孩拉了拉旁边男孩的袖子,小声问:“阿忍姐姐要去哪里呀?”
阿忍听见了,但她没有回答。她抱着旗帜,从一斗身边走过,肩膀擦过他的手臂。那一瞬间她期待他会伸手拉住她,会说“别走”,会说“荒泷派不能没有副手”,哪怕是一句“喂,阿忍,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一斗只是站着,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像。晨光把他白色的长发染成浅金色,却照不进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阿忍走出了巷子,走上了町街的主路。清晨的稻妻城刚刚苏醒,早点铺子冒出腾腾热气,鱼贩推着车吆喝,几个浪人打扮的武士蹲在路边吃茶泡饭。她抱着那面褪色的旗帜,穿过这些日常的景象,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荒泷派的阿忍”了。她只是久岐忍,一个会修船、会接零工、和一个侦探同居的普通女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进胃里。
回到荒泷派小屋——不,现在只是平藏的住处了——时,平藏还没出门。他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几份卷宗,正用一支细笔在上面做记号。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和她怀里的旗帜上各停留了一瞬。
“取下来了?”他问,声音平静。
“嗯。”阿忍把旗帜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脱下沾着晨露的外套。动作和往常一样,但手指有些僵硬。
平藏放下笔,站起身走过来。他没有问“一斗说什么了”,也没有说“你还好吗”。他只是接过她的外套,像每天早晨一样挂好,然后说:“厨房有粥,还是热的。我去给你盛。”
阿忍在矮桌前坐下。平藏端来粥碗,热气袅袅上升,带着米香和一点干贝的咸鲜。碗边放着一小碟腌萝卜,切得很细,是她喜欢的口味。
“今天要去天领奉行吗?”阿忍拿起勺子,问。
“下午去。上午要整理这几个案子的线索。”平藏坐回对面,重新拿起笔,但没看卷宗,而是看着她,“你呢?今天有安排吗?”
阿忍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正好,不烫不凉。“没有。老船主的船还要观察两天,暂时没新活。”
“那就在家休息吧。”平藏说,低头继续看卷宗,“最近接的零工太多了,肩膀的旧伤是不是又犯了?昨晚你睡着后翻了好几次身。”
阿忍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确实肩膀疼,右肩后侧那道三年前的旧伤,是在离岛码头扛货箱时被砸的。当时骨头没断,但筋扭伤了,落下了病根,天气变化或劳累过度就会疼。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平藏在睡梦中都察觉了。
“嗯,有点。”她承认了。
“药油在柜子第二层,绿色的那个瓶子。”平藏头也不抬地说,“吃完粥我帮你揉一下。”
“你不是要整理案子?”
“不差这一会儿。”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屋子里只剩下勺子碰碗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却又完全不同。
阿忍慢慢地喝完粥,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回来时,平藏已经收起了卷宗,手里拿着那个绿色的药油瓶子。他拍了拍身边的坐垫:“过来。”
阿忍在他身后坐下,解开上衣,露出右肩。伤处在肩胛骨下方,平时被衣服遮盖,是一块颜色略深的皮肤,周围有几道细小的疤痕。平藏的手掌贴上来的瞬间,她轻轻吸了口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掌心温热的触感。
药油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是薄荷和草药的混合气味,清凉中带着苦香。平藏的手指在她肩伤处按压,力道恰到好处,既缓解了疼痛,又不会让她难受。他的拇指沿着肌肉纹理打圈,从肩颈交界处一路揉到上臂,每一次按压都准确找到酸痛的节点。
“这里很硬。”平藏说,手指在某处停留,“最近又扛重物了?”
“嗯。修船的时候要顶龙骨。”阿忍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法。平藏的手很巧,不仅是按摩,在调查现场提取痕迹、在厨房处理食材、在床上抚摸她身体时,都表现出一种精准的掌控力。
“下次这种活,可以雇个帮手。”平藏说,“荒泷派不是有几个年轻人一直想跟你学手艺吗?让他们帮忙,你指导就行。”
“我已经不是荒泷派的人了。”阿忍低声说。
按摩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那也一样。你可以雇佣他们,按天付工钱。这样既有人帮忙,也能给那些年轻人一点收入。”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不再是荒泷派的人”只是一件小事,一个可以轻易调整的工作安排。阿忍心里那点期待被戳破后的刺痛,在这种平淡的处理方式面前,反而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平藏。”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想做现在的工作了,你会怎么想?”
平藏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压着,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那就换一个。你会修船,会木工,会机械修理,还会记账和管理。稻妻城需要这些技能的地方很多。”
“我是说,”阿忍转过头,看着他,“如果我什么都不想做,就想每天待在家里呢?”
平藏与她对视,翡翠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认真思考的神情。“那也可以。我们的积蓄够生活一段时间。而且,”他微微勾起嘴角,“如果你每天在家,我中午就能回来吃饭,不用在町街随便应付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阿忍的预料。她以为平藏会说“总要有个营生”或者“人不能闲着”,但他没有。他接受这个可能性,就像接受她退出荒泷派一样,是一种全然的、不加评判的接纳。
“我只是说说。”阿忍转回头,脸有些发热,“不会真那样。”
“我知道。”平藏继续按摩,“但我说的是真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药油渗入皮肤,带来温热的感觉。平藏的手从肩膀移到后颈,按压颈椎两侧的穴位。酸麻感让阿忍忍不住呻吟出声,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背部的曲线完全展现在平藏面前。从后颈到腰际,脊椎形成一道优美的凹陷,两侧肩胛骨因为按摩而放松下来,皮肤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再往下,腰线收束,然后在臀部重新展开,被裤子包裹出饱满的弧度。
平藏的手停在了她的腰际。按摩的力道变了,从缓解疼痛的治疗性按压,变成了缓慢的、带着某种暗示的抚摸。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腰的皮肤,拇指在脊椎末端轻轻打圈。
“平藏……”阿忍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嗯?”平藏应着,俯身,嘴唇贴上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让阿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案子……”她想说“你不是要整理案子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她需要这个,需要在这种失落和茫然的时刻,被身体的感受填满,被另一个人如此真实地需要着。
平藏似乎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他的吻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每一下都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明确的意图。阿忍的上衣已经滑到手臂处,整个背部裸露出来。晨光中,她能看见自己皮肤上因为情动而泛起的细微红晕。
“去房间里?”平藏在她耳边问,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阿忍点点头。她站起身,上衣完全滑落,堆在脚边。平藏也站起来,没有急着去卧室,而是从背后抱住她,双手覆在她胸前,握住她的乳房。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落在镜子里——镜中映出他们交叠的身体:她赤裸的上半身,他衣着整齐的下半身,形成一种淫靡的对比。
“你看,”平藏低声说,手指轻轻揉捏她的乳尖,“多美。”
阿忍看着镜中的自己。浅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因为早晨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梳理,有些凌乱。脸颊因为情欲而泛红,眼睛里有种她自己都陌生的迷离。乳房在平藏手中变形,乳尖已经挺立,是浅粉色的,在晨光中像两颗成熟的果实。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美。巫女世家出身的女孩们大多肤白貌美,举止优雅,而她因为常年劳作,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上有茧,身材也更结实有力。但平藏总说她美,说她的身体有“生命力的美感”,说她的眼睛在专注工作时“亮得像星星”。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也许在这个人眼里,她确实是美的。
平藏的手从她胸前滑下,解开她的裤带。裤子滑落,堆在脚踝。现在她完全赤裸了,站在晨光中,站在他怀里。平藏的手重新回到她身上,这一次覆盖的范围更广:从腋下到腰侧,从腹部到大腿内侧。他的抚摸很慢,像在熟悉一件珍贵器物的每一寸细节。
“转过来。”他说。
阿忍顺从地转身,面对他。平藏低头看着她,翡翠色的眼睛深得像夏天的森林。他伸手,用手指梳理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捧住她的脸,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温柔,不像昨晚那种带着疲惫和发泄意味的吻,而是一种晨间特有的、清醒而专注的吻。平藏的舌头探进她嘴里,与她交缠,带着淡淡的茶香——他早餐后习惯喝一杯茶。阿忍回应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去。
她能感觉到平藏腿间的硬挺,隔着布料顶着她的小腹。这是他们之间最直接的信号,不需要言语说明。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平藏轻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自己解开了。
他的性器弹出来,已经完全勃起,紫红色的柱身上青筋隐现,龟头饱满湿润,渗着透明的液体。阿忍看着,忽然想起昨晚她用手、用嘴、用乳房服务它的情景,想起平藏在她嘴里、在她乳沟里、在她体内射精时的颤抖和低吼。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渴望。
她跪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平藏没有阻止,只是低头看着她,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阿忍张开嘴,将平藏的龟头含了进去。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体特有的气味。她先用舌头舔舐冠状沟,那里最敏感,每次她用舌尖轻轻刮过,平藏都会发出压抑的喘息。
然后她慢慢往下含,直到整根性器几乎完全没入口中。鼻尖抵着平藏的小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一点点汗味。她开始上下移动头部,配合手的抚弄,形成完整的侍奉节奏。
这个姿势她太熟悉了。过去无数个早晨或夜晚,在疲惫或情动时,她都会这样跪在平藏面前,用嘴取悦他。有时是温柔的晨间唤醒,有时是激烈的欲望释放,有时只是因为她想这么做,想感受他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快感。
平藏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抚摸着,没有用力按压,只是感受她头部的移动,感受她发丝的柔软。他的呼吸逐渐加重,腰微微向前挺动,配合她的节奏。
“阿忍……”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阿忍抬起头,让性器从口中弹出,沾满了唾液,在晨光中泛着水光。她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用手握住根部,上下套弄,同时抬头看着平藏。
“想要我怎么做?”她问,声音因为含着性器而有些含糊。
平藏低头看着她,翡翠色的眼睛里欲望翻涌。“随你喜欢。”他说,手指擦去她嘴角的唾液,“今天你是主导。”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阿忍笑了,那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带着一点野性的笑容。她重新低下头,但这次不是深喉,而是只含住龟头,用舌尖快速拨弄马眼,同时用手抚弄柱身和囊袋。
多重刺激让平藏倒吸一口气。他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失控。“慢一点……阿忍……”
阿忍没有慢下来。她加快舌头动作,同时用手指按压会阴处。那是平藏的敏感点,每次按压都会让他全身颤抖。她能感觉到嘴里的性器在跳动,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压抑的呻吟。
就在平藏快要射精时,她再次松口,抬起头。性器从她口中弹出,前端已经渗出更多前液,黏腻地连着她的嘴唇。
“还没。”她说,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平藏几乎要站不稳了。他靠在身后的柜子上,喘息着看着她:“你学坏了,阿忍。”
“跟你学的。”阿忍站起来,但不是为了继续口交。她转身,双手撑在矮桌上,弯下腰,臀部翘起,回头看着平藏:“从这里。”
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完全展现在平藏面前。私处因为刚才的侍奉和情动已经湿润,在晨光中泛着水光。平藏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性器抵住她的入口,但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用龟头在外阴处摩擦,沾满她的爱液。这个缓慢的前戏让阿忍忍不住扭动腰部,发出不满的呻吟。
“急什么。”平藏学她刚才的语气,俯身吻了吻她的背脊,“晨光这么好,慢慢来。”
他腰部向前一送,缓缓进入。被充分润滑的阴道湿热紧致,包裹住他的每一寸。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平藏开始抽插。起初很慢,每一次进入都深到底,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出。这个节奏让阿忍能清晰感受到他性器的形状,感受到龟头刮过内壁的触感,感受到被填满的空虚和满足。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合的部位。阿忍能看见平藏的性器在她体内进出的淫靡景象,能看见自己的爱液被带出,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这个视角极具冲击力,让她脸红心跳,却又移不开眼睛。
“看什么?”平藏在她耳边问,呼吸喷在她颈侧。
“看你……”阿忍喘息着说,“看你在我里面的样子……”
平藏低笑,加快了速度。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混合着肉体碰撞的声音、湿漉漉的水声、压抑的呻吟和喘息。阿忍的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发白。平藏的汗水滴在她背上,和药油的味道混在一起。
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直到阿忍接近高潮,平藏才突然抽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卧室里被褥还没整理,还留着昨晚他们睡过的痕迹。平藏把阿忍放在被褥上,让她躺下,然后跪在她双腿之间。
“今天想试试不一样的。”他说,翡翠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探索的光。
阿忍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平藏说的“不一样的”通常意味着更深入、更亲密、也更耗费体力的性爱。但她没有拒绝,只是张开腿,露出已经完全湿润的私处。
平藏俯身,但没有立刻进入。他先用手指探进她的阴道,仔细感受里面的湿润和热度,然后用两根手指撑开,观察内部的粉红色皱襞。这个动作太过直接,阿忍忍不住并拢双腿,却被他轻轻分开。
“别害羞。”平藏说,手指继续探索,“你的身体很美,阿忍。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找到她阴道深处的某个点,轻轻按压。那是阿忍自己都不太敢碰触的地方,太深了,每次碰到都会让她产生一种奇异的、既想逃又想继续的感觉。平藏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手指在那一点上持续按压,同时低头吻住她的阴蒂。
双重刺激让阿忍尖叫出声。她的手抓住平藏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拉近。平藏没有停下,反而加深了动作。他的舌头在阴蒂上快速拨弄,手指在她体内抽插,偶尔按压那个敏感点。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比一波强烈。阿忍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被抛起又落下,理智彻底崩断。她只能无意识地呻吟、扭动、承受。
高潮来得突然而剧烈。她身体剧烈颤抖,阴道紧紧箍住平藏的手指,爱液涌出,沾湿了他的手和下巴。平藏没有停下,继续用舌头和手指延长她的高潮,直到她瘫软下去,像一团融化的水。
然后他抬起头,嘴唇湿漉漉的,下巴上还挂着她的爱液。在晨光中,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侦探,此刻看起来有种淫靡的美感。
“舒服吗?”他问,声音沙哑。
阿忍点点头,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完全恢复。她看着平藏,看着他翡翠色眼睛里满足的光芒,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让他俯身吻她。
这个吻带着她体液的味道,咸涩而亲密。平藏没有拒绝,他接受这个吻,接受她渡来的、混合着两人体液的液体。分开时,两人的嘴唇都湿漉漉的,在晨光中泛着水光。
“现在,”阿忍喘息着说,“进来。用你的……全部。”
平藏的性器再次硬挺起来,抵住她的入口。这次他没有犹豫,腰部一送,整根进入。被高潮后的阴道格外敏感,每一次抽插都带来过电般的快感。阿忍的腿环住他的腰,指甲在他背上抓挠。
平藏开始抽插,起初是缓慢而深入的,然后逐渐加快。阿忍能感觉到他性器的每一次跳动,能感觉到他囊袋拍打在她臀部的触感,能感觉到他汗水滴在她胸口的温度。
“平藏……啊……再深一点……”她断断续续地要求。
平藏调整了角度,让她双腿抬得更高,几乎折到胸前。这个姿势让进入更深,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阿忍发出破碎的呻吟,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
抽插持续了很久。平藏的耐力很好,即使在这样激烈的性爱中也能控制节奏,不会很快射精。他变换着角度和深度,寻找让阿忍最舒服的方式,同时也让自己享受每一刻的快感。
阳光在房间里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照亮了他们交合的部位,照亮了飞溅的汗水和体液,照亮了阿忍因为快感而扭曲的脸和平藏专注而满足的表情。
就在阿忍第二次接近高潮时,平藏突然抽出了。她没有抗议,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平藏喜欢在她高潮边缘时切换姿势,延长快感。
果然,平藏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他从后面进入,这一次直接顶到最深处。后入的姿势让阿忍有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到她的敏感点。
“平藏……啊……那里……就是那里……”她语无伦次地叫着,脸埋在枕头里。
平藏没有回应,只是专注于动作。他的手固定着她的腰,控制着抽插的深度和角度。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肉体碰撞的声音、湿漉漉的水声、床榻摇晃的声音,混合成一首淫靡的交响曲。
阿忍的高潮再次来临。这一次更强烈,持续时间更长。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痉挛,阴道紧紧箍住平藏的性器,像要把他吸进去。平藏没有停下,继续抽插,延长她的高潮。
然后,在她高潮的余韵中,平藏加快了速度。最后的冲刺又快又猛,每一次撞击都像要顶穿她。阿忍能感觉到他性器的跳动,能感觉到他即将射精的预兆。
“里面……”她喘息着说,“射在里面……”
平藏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他紧紧抱住她的腰,性器深深埋入她体内,一股接一股地射精。温热的精液充盈着她的子宫,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两人都剧烈喘息着,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久,平藏才缓缓退出。精液混合着爱液从阿忍腿间流出,滴在被褥上,形成一小滩湿痕。但谁也没有力气去清理。
平藏抱着阿忍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阿忍背对着他,蜷缩在他怀里。平藏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远处町街传来的、稻妻城白天的声音。
“阿忍。”平藏突然轻声说。
“嗯?”
“不管你是不是荒泷派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都是久岐忍,是我的未婚妻,是和我一起生活的人。这就够了。”
阿忍的眼睛突然湿润了。她转过身,面对平藏,在晨光中看着他翡翠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浪漫的誓言,只有一种朴素的、坚定的现实。
“嗯。”她点头,然后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这就够了。”
平藏笑了,那个罕见的、温柔的笑容。他搂紧她,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还早。”
阿忍也闭上眼睛,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是啊,还早。一天才刚刚开始,生活还要继续。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真实而温暖的怀抱里,她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只是休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稻妻城完全苏醒了。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在町街那间少了副手的小屋里,荒泷一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道路,都有自己必须面对的失去。但在每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在每一次身体与身体的交融中,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人们依然在努力活着,努力去爱,努力在失去后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晨光透过纸窗的格栅,在榻榻米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久岐忍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纹。那道裂纹像地图上的河流,从墙角蜿蜒到中央,她记得是三年前一次地震留下的。平藏说等有空了要修补,但三年过去了,它依然在那里。
她侧过身,看着平藏沉睡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鼻梁的线条,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藏睡觉时很安静,呼吸均匀,不像一斗那样会打鼾或说梦话。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手心贴着她的小腹,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阿忍的手轻轻覆在平藏的手上,然后缓缓下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常,但身体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她几乎可以确定。经期推迟了十二天,乳房持续胀痛,早晨刷牙时会感到恶心,对某些气味变得异常敏感。昨天在鱼市经过一个卖咸鱼的摊位,那味道让她差点吐出来。
她需要确认。
小心翼翼地挪开平藏的手,阿忍坐起身。平藏咕哝了一声,但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阿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她上个月从药房买的验孕棒。当时买的时候药房老板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很不舒服。她付了钱就匆匆离开,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她拿着那个细长的纸盒,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关上门,锁上,坐在马桶上,撕开包装。说明书上的字在晨光中有些模糊,但她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等待结果的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阿忍坐在马桶盖上,双手交握,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听见窗外町街渐渐苏醒的声音:早市摊贩推车经过的轱辘声,隔壁太太唤孩子起床的声音,远处浪人武馆晨练的呼喝声。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她想起三个月前,平藏第一次没有体外射精的那晚。那是个暴雨夜,雷声轰鸣,雨水敲打着屋顶像密集的鼓点。他们在被褥里做爱,窗外闪电不时照亮房间,映出平藏汗湿的背脊和她自己抬起又落下的双腿。高潮来临时,平藏紧紧抱住她,深深埋入她体内,将精液全部射在里面。结束后,两人都喘息着,听着雨声。
“可能会有孩子。”平藏后来低声说,手掌还贴在她小腹上。
“嗯。”阿忍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之后他们默契地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有时平藏会在最后关头抽出,有时不会。阿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在默许这个可能性。一个孩子的可能性。
三分钟到了。
阿忍深吸一口气,拿起验孕棒。窗口里,两道清晰的粉红色线条,在晨光中无可辩驳。
两道杠。怀孕了。
她盯着那两道杠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等待已久的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阿忍?”
是平藏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马上。”阿忍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她把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放进睡衣口袋,然后打开门。
平藏站在门外,珊瑚色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他揉了揉眼睛,翡翠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舒服吗?在里面待了很久。”
阿忍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纸巾包,递给他。
平藏接过,打开。他看到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时,动作停顿了一下。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阿忍看见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这五秒钟里,阿忍看见平藏眼中闪过一系列情绪:惊讶、确认、思考、然后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光芒。
“多久了?”他问,声音很轻。
“大概六周。”阿忍说,从睡衣另一个口袋拿出药房开的日历,上面用铅笔记着日期和计算,“上个月十五号之后。”
平藏点点头。他重新把验孕棒包好,握在手里,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忍的脸颊:“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早上有点恶心。”阿忍如实说,“其他还好。”
平藏的手从她脸颊滑到肩膀,然后轻轻将她拉进怀里。这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没有太多言语,但阿忍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他下巴抵在她头顶的温度。
“那我们,”平藏在她头顶说,“要做父母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阿忍心里激起涟漪。是的,父母。她和平藏,要成为父母了。这个认知让她忽然有些腿软。
“嗯。”她应了一声,脸埋在平藏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和睡眠的温暖气息。
平藏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今天别去工作了。在家休息,我去买点东西,然后我们去医馆看看。”
“医馆?”
“确认一下,听听医生怎么说。”平藏说,手指轻轻梳理她睡乱的头发,“而且,我们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注意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而务实,像在处理一个案件线索。但阿忍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某种紧绷——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比平时用力一些,他呼吸的节奏也比平时快一点。
“好。”阿忍点头。
平藏去洗漱,阿忍回到卧室,坐在被褥上。晨光已经完全照亮房间,地板上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她环顾这个他们住了三年的小屋:十叠大小的空间,卧室兼客厅,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书架上堆满平藏的卷宗和她的工具书,墙角立着她的工具箱,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是平藏从案发现场捡回来的,说没人要了,怪可怜的。
这个屋子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刚好,但如果多一个孩子……
阿忍的手再次抚上小腹。那里依然平坦,但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她和平藏的孩子。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混杂着恐惧和期待的情绪。
平藏洗漱完回来,已经换上了外出服。深蓝色的羽织,米白色的袴,头发梳理整齐,又是那个干练的侦探了。他在阿忍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害怕吗?”他问,翡翠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阿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有一点。”
“我也是。”平藏承认了,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但我们会做好的。就像我们处理其他事情一样,一步一步来。”
“怎么来?”阿忍问,“这个房子太小了,孩子出生后……”
“那就换个大一点的。”平藏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们这几年攒了些钱,可以先付首付,剩下的贷款。我手头有几个案子快要结了,报酬不错。你最近接的修船活也稳定。”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买房生子只是人生规划中的下一个步骤,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这种务实的态度反而让阿忍安心了。
“贷款……”她低声说,“利息很高吧?”
“可以谈。”平藏站起身,也拉她起来,“先不想这些。去换衣服,我们去医馆。”
医馆在町街的另一头,是个老医生开的,据说祖上三代都是医师。平藏牵着她走进去时,老医生正在给一个小孩看喉咙。看见他们,老医生点点头,示意稍等。
等待的时候,阿忍坐在长椅上,平藏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医馆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药柜里摆满各种药材。一个年轻的学徒正在捣药,石臼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老医生看完小孩,开了药方,送走病人,然后转向他们:“鹿野侦探,久岐小姐,哪里不舒服?”
平藏把阿忍轻轻往前推了推:“她可能怀孕了,想请您确认一下。”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示意阿忍坐下,开始问诊。月经周期、症状、最后一次行房时间……问题直接而专业,阿忍一一回答,脸有些发烫。平藏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手始终放在她肩上。
问诊后是老式的脉诊。老医生枯瘦的手指搭在阿忍腕上,闭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点点头:“是喜脉,大概六到七周。身体底子不错,但有些劳累过度。怀孕初期要多休息,营养要跟上。”
他开了几张药方,有安胎的,有补气血的,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不能提重物,不能过度劳累,定期来检查……平藏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从医馆出来时,已是上午十点。阳光明亮,町街人来人往。平藏手里拎着一包药材,另一只手牵着阿忍。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握得很稳。
“现在去哪?”阿忍问。
“先去吃饭,然后去看房子。”平藏说。
“看房子?”阿忍惊讶地看着他,“现在?”
“嗯。早点开始看,选择多。”平藏侧头看她,“你不想看看我们将来的家可能是什么样子吗?”
阿忍沉默了。她当然想。这三年,每当路过那些有庭院的房子,她都会想象如果住在里面会怎样。但她从没说出来过,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平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们买得起。相信我。”
他们去了一家茶餐厅,点了清淡的料理。平藏特意嘱咐厨师少油少盐,还多点了一份蒸蛋给阿忍。吃饭时,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计算。
“我们现在的存款,加上我这个月能结案的报酬,大概够付三成首付。”平藏一边写一边说,“贷款的话,二十年期,每月还款额大概是我们收入的三分之一。可以承受。”
阿忍看着他专注计算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平藏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鸣神大社的见习巫女,他跟着家里长辈来神社参拜,却溜出来在庭院里看蚂蚁搬家。她问他看什么,他说在观察蚂蚁的社会结构和行动模式,说不定对破案有帮助。
那时她觉得这个男孩怪怪的,但又莫名有趣。没想到多年后,他们会坐在一起,计算着买房生子的贷款。
“你在笑什么?”平藏抬起头,看着她。
“没什么。”阿忍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只是觉得,人生真奇妙。”
平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是啊。三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和久岐忍一起看房子准备生孩子,我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现在呢?”
“现在,”平藏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阿忍的脸微微发热,低头吃饭。平藏很少说这种话,但每次说出来,都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饭后,他们真的去看房子了。平藏似乎早有准备,带着她去了离岛附近的一个新开发区域。那里离码头不远,方便阿忍工作,又相对安静,适合居住。
房产经纪是个中年男人,看见平藏立刻热情地迎上来:“鹿野侦探,您来了!按您的要求,我筛选了三处房源,都符合条件。”
原来平藏早就开始准备了。阿忍看向他,平藏只是平静地说:“先看看。”
第一处是临街的二层小楼,楼下可以做店铺,楼上住人。经纪人说适合开个侦探事务所或者修理铺。但阿忍不喜欢临街的吵闹,而且楼梯太陡,将来怀孕后期会不方便。
第二处是带小庭院的平房,安静,采光好,但只有两间房,将来孩子长大了会不够用。
第三处,在街角,是个独栋的二层住宅。一层有客厅、厨房和一间卧室,二层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小书房。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或晾衣服。房子有些年头了,需要修缮,但结构牢固,价格也在预算内。
阿忍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想象这里放一张矮桌,那里放一个书架,厨房可以重新装修,院子里可以种些蔬菜……
平藏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喜欢吗?”
阿忍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但是要修缮,需要钱和时间。”
“钱可以算进贷款里。”平藏说,“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孩子出生前能弄好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已经确定要买这栋房子了。阿忍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平藏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在规划他们的未来,一步一步,实实在在。
“那就这里吧。”她说。
平藏点头,转身和经纪人去谈细节。阿忍独自在房子里走动,手指抚过墙壁上的木纹,想象着未来生活的样子。在这里,他们的孩子会学会爬行、走路、说话;在这里,他们会一起吃饭、争吵、和解;在这里,他们会度过无数个平凡的日日夜夜。
这不是她少女时期幻想过的生活。那时她幻想的是和一斗一起浪迹天涯,或者成为稻妻最厉害的船匠,或者……总之不是现在这样,怀孕、买房、和一个侦探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失望。反而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就像在暴风雨的海上航行太久,终于看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平藏谈完回来,手里已经拿着初步的合同:“首付三成,贷款二十年,月供比我们预算的还低一点。下周可以正式签约。”
“这么快?”阿忍有些惊讶。
“嗯,早点定下来,早点开始装修。”平藏环顾四周,“孩子出生前,我们要把这里弄成家的样子。”
他说“家”这个字时,语气很自然,但阿忍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家。他们即将有自己的家了。
从房子出来,已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平藏牵着阿忍的手,慢慢走回现在的小屋。
“下个月我父母可能会来稻妻城。”平藏突然说,“我写信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了,还有孩子的事。”
阿忍的脚步顿了顿。她见过平藏的父母几次,都是严肃传统的巫女世家长辈。他们对平藏放弃家族事业当侦探一直不太满意,对她的态度也是礼貌而疏离。
“他们……怎么说?”阿忍小心地问。
“母亲很兴奋,说要亲自来帮忙准备婚礼。父亲……还是老样子,但他说会来。”平藏侧头看她,“你父母那边呢?要通知吗?”
阿忍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父母在她离开鸣神大社加入荒泷派时,几乎和她断绝了关系。这三年来,只在每年新年时会有礼节性的书信往来。
“我会写信。”她最终说。
“需要我陪你回去一趟吗?”平藏问,“当面说比较好。”
阿忍摇摇头:“先写信吧。如果他们愿意来,再见面。”
平藏没有坚持,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他们都知道家庭关系是复杂的,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背离家族路径的子女。
回到小屋,平藏开始做晚饭。阿忍坐在矮桌前,拿出纸笔,开始给父母写信。写了几行又撕掉,重新开始。反复三次后,她终于写出一封简短的信:告知她怀孕了,要和平藏结婚了,买了房子,希望他们能来参加婚礼。
信写好后,她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放在桌上。平藏从厨房出来,看见信封,什么也没说,只是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晚饭是简单的味噌汤、烤鱼和米饭。平藏特意把鱼刺挑干净才放到阿忍碗里。这个细小的动作让阿忍眼睛有些发酸。
“平藏。”她低声唤他。
“嗯?”
“谢谢你。”
平藏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谢什么?”
“谢谢……所有。”阿忍说,“谢谢你没有在我退出荒泷派时说什么,谢谢你接受这个孩子,谢谢你规划我们的未来,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平藏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柔和。
“阿忍,”他说,“不是我给你一个家。是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家。你和我,还有孩子,我们三个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阿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平藏轻轻握住。
“所以不用谢。”他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愿望。”
晚饭后,平藏收拾碗筷,阿忍去洗澡。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时,她再次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但有一个生命正在生长。她和平藏的孩子。
她想起今天在医馆,老医生说怀孕初期要避免剧烈运动,包括房事。但平藏今晚……会想要吗?他们会像以前那样做爱吗?还是因为怀孕而改变?
这些问题让她脸有些发热。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依然期待平藏的触碰。怀孕没有减少她的欲望,反而让身体变得更加敏感。
洗完澡出来,平藏已经铺好了被褥。他坐在矮桌前,还在看那些房产文件,眉头微蹙,在计算着什么。阿忍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双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平藏的身体放松下来,往后靠在她身上:“在看装修预算。比想象中贵。”
“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做一部分。”阿忍说,手指按压他僵硬的肩膀,“木工、油漆这些,我可以做。你负责设计和监工。”
平藏转过头,看着她:“怀孕了不能太劳累。”
“前期还可以。而且,”阿忍低头吻了吻他的后颈,“我会小心的。”
这个吻让平藏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他放下文件,转身面对她。烛光下,他的眼睛像深潭,倒映着她的影子。
“阿忍,”他低声说,“医生说……”
“我知道。”阿忍打断他,手从他的肩膀滑到胸前,解开第一颗扣子,“但医生说可以,只要小心一点。”
这是实话。老医生确实说了,如果身体没有不适,孕早期可以正常行房,只要避免剧烈动作和压迫腹部。
平藏抓住她的手,翡翠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你真的想要?”
阿忍点头。她想要。想要在这个确认了新生命的夜晚,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孩子的到来而改变,确认他们依然是彼此欲望的对象。
平藏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手,任由她继续解他的衣扣。当他的胸膛裸露出来时,阿忍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缓慢而深入的吻。平藏的嘴唇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阿忍的舌头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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