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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种马宿舍生存指南第10章 / 欲雨如晦,第1小节

小说:误入种马宿舍生存指南 2026-01-24 15:02 5hhhhh 6560 ℃

1.

十二月,H市的深秋已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存,接连几次南下的寒潮,将城市洗刷得灰白而冷硬。这几日,更是飘起了恼人的雨夹雪,细密的冰晶混着冷雨,打在脸上生疼,落地即化,留下湿漉漉、黑黢黢的痕迹,更添几分阴郁。街道上行人寥寥,大都裹紧外套,缩着脖子,步履匆匆,只想尽快躲入有暖气的室内。

就在这样一幅萧瑟的城市画卷里,位于大学城附近一条僻静小街拐角的“杂物社”,成了一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温暖存在。

这家店店面不大,但临街的橱窗被店主很有情调地用原木色格子框和暖黄色的串灯装饰了起来,里面还错落摆放着毛绒玩偶、陶瓷杯碟、干花束和一些设计古怪但有趣的小摆件。而此刻,因为雨雪天气,橱窗内侧又被拉上了一层米白色的亚麻帘子,半遮半掩,透出店内暖融融的橘色灯光,像一只在寒冷冬日里慵懒眯起眼的猫咪。

而此刻,这方温暖的小天地里,正上演着一场不算激烈、但足够让人侧目的“争执”:

“我说我来付!”姚晨译的声音不高,但因此刻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点紧的黑色圆领卫衣,布料弹性极佳,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肌轮廓,袖子捋到手肘,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所以当他挡在收银台和货架之间的过道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高开强时,就像一堵年轻的肉墙,不停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息。

而高开强今天则穿的是一件灰蓝色的宽松款羊毛衫,V领,里面露出浅灰色的棉质打底衫,下身是修身的水洗蓝牛仔裤,衬得他腿长而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微微靠着旁边一个摆满香薰精油的木架。说起来,他其实比姚晨译略高那么一点,不过这并不重要,此刻,他正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谁付不一样?”高开强开口,声音平稳,没什么情绪起伏,“小东喜欢,买了就是。AA,或者谁方便谁付,没必要争这个。”

“那能一样吗?”姚晨译眉头拧起,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而此刻因为较真,整张脸都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点孩子气,“是我先说要给小东买的!你这人怎么老是……”他想说“把我的东西抢走”,但话到嘴边,看到站在两人中间、正一脸尴尬的小东,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出半句,“……老是这么不上道?”

小东今天裹了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一圈蓬松的毛领衬得他脸更小了,鼻尖冻得有点红,此刻在暖气房里,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他怀里抱着那个引起“争端”的“海豹球”玩偶——那是一只比手掌略大的、圆滚滚的、淡蓝色皮毛的海豹造型玩偶,豆豆眼,表情憨傻,肚子柔软异常,这样抱着确实很有满足感。他左看看姚晨译,右看看高开强,企图打圆场:“哎呀,你们别吵了,这个……这个挺贵的,要不还是我自己……”

“不行!”这次是姚晨译和高开强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都不爽地迅速别开视线。

“说了我送你。”姚晨译转向小东,语气放软了些,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往前半步,似乎想靠近小东,高开强插在裤兜里的手动了动,但终究没拿出来,只是站直了身体,那个懒洋洋靠着的姿态消失了。

“谁送都一样,”高开强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扫过姚晨译那副“护食”般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锐利,“重点是小东喜欢。姚晨译,你非要分个先后主次,是觉得小东会因为谁付了这个玩偶的钱,就更喜欢谁?”

这问题问得有点刁钻,姚晨译一时语塞,脸涨红了些,胸膛起伏了一下:“我……我没那么说!但你明明知道……”他想说“但你明明知道我就是想对他好,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可这种近乎表白的话,在眼下这个气氛微妙的场景中,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剃得很短的板寸头,发茬硬硬地竖着。

小东夹在中间,简直想让海豹球变大再变大,好把自己埋进海豹球软乎乎的肚子里,好感觉不到眼前两人之间那种噼啪作响的电流,他也知道这争吵看似为了个玩偶,底下涌动的却是别的、更复杂难言的东西。姚晨译的热情直接,就像火,烧得人发烫也让人想靠近;而高开强的冷静疏离则像水,看似温和沉稳,可偏偏偶尔流露的一星半点关切,又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让人心湖泛起涟漪。他哪个都不想得罪,也……哪个都难以彻底割舍或完全接纳。

“好了好了,”小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拍了拍怀里海豹球的脑袋,“你看它,都被你们吵得‘傻眼’了。要不……石头剪刀布?谁赢谁付?”不过,当他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提议蠢透了。

果然,姚晨译立刻否决:“这算什么!”他觉得自己男子气概受到了侮辱,给小东(或者说,在自己认定的“竞争对手”面前给小东)买东西,怎么能用儿戏决定?

高开强则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幼稚鬼。

局面又僵住了。店里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小东觉得后背有点冒汗。店主是个年轻的姑娘,早就悄悄缩到了柜台最里面,假装专注地看着手机,但耳朵明显竖着,嘴角还带着点克制不住的笑意,一副磕到了磕到了的样子。

姚晨译看着小东抱着玩偶、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和不甘又窜了上来。凭什么高开强总是这副云淡风轻、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凭什么他每次想对小东好一点,这家伙就要冒出来搅局?他脑子一热,那些在更衣室、在运动场上男生间互相挑衅、口无遮拦的话就冲口而出:

“高开强,你少在这儿装大度!你要真这么厉害,这么能,怎么没见你……”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睛故意上下扫了高开强那副穿着宽松衣物、显得清瘦颀长的身材,然后挺了挺自己结实饱满的胸膛,压低了些声音,但确保在场几个人都能听清,他如此挑衅道,“……怎么没见你比我‘大’?”

话一出口,店里瞬间安静了。只有香薰机发出极细微的、汩汩的水声。

小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比刚才更甚,几乎要烧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晨译,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高开强,怀里的海豹球差点脱手。

柜台后的姑娘也明显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

高开强插在裤兜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他将目光缓缓落在姚晨译那张因为说出禁忌的挑衅话语而略有些涨红、又强撑着得意的脸上,仿佛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审视他。

姚晨译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梗着脖子,抬起下巴,用更明显的动作展示着自己卫衣下起伏的胸肌和结实的臂膀线条,仿佛在无声地强调自己话语的“依据”。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年轻躯体那充满力量感的阴影。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凭借本能和力量耀武扬威的年轻雄狮。

高开强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从姚晨译那张写满挑衅的脸,移到他贲张的胸膛,再到他因用力而绷紧的手臂,最后,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极快地在姚晨译胯下那个有些明显的屌包上扫过。

就在姚晨译被这无声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烦躁、准备再次开口巩固“战果”的瞬间——

高开强动了。他没有像姚晨译预想的那样反唇相讥,或用更下流的粗话回敬。他只是极其自然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而随后的操作屏幕的动作也流畅得赏心悦目。

“叮——”

一声清脆的、熟悉的支付成功提示音,在安静的杂物社里格外清晰悦耳。

高开强将手机屏幕随意地朝姚晨译和小东的方向晃了一下,上面清晰的微信支付界面一闪而过。然后,他收起手机,重新插回裤兜,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松弛,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他看向已经彻底呆住、表情凝固在“得意”与“即将发怒”之间的姚晨译,轻轻阴阳怪气道:“付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姚同学?”

“你——!”姚晨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过去。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幼稚的言论,完全被高开强无视了!对方根本没有接招,反而趁他注意力被带偏、洋洋自得于口舌之利时,轻描淡写地完成了付款!这感觉就像他铆足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对方不仅轻松避开,还顺便把他想要争夺的“旗帜”给拔走了!

这比任何言语回击都更让姚晨译感到挫败和恼怒。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肌肉因为紧绷而微微跳动,宽阔的肩膀起伏着,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火苗,死死瞪着高开强,像是要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烧出两个洞。

小东抱着海豹球,看着姚晨译这副样子,又看看高开强那副“事了拂衣去”的淡定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高开强这人真的太“狡猾”了。他总是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四两拨千斤,把姚晨译的直球攻击化解于无形,甚至还能反将一军。而姚晨译……小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家伙,勇猛是勇猛,也真心实意,可这脑子有时候真是直得让人扶额(虽然他自己的脑子也没好使到哪里去)。

“谢……谢谢高哥。”小东小声对高开强说,脸颊还红着,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飘向怀中的海豹球那憨憨的豆豆眼。

高开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他转向柜台,对那位已经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店主姑娘点了点头:“麻烦包一下,谢谢。”

店主姑娘连忙应声,拿出一个印着店铺LOGO的小塑料袋,帮着把小东怀里那个海豹球玩偶塞了进去。

“走了。”高开强率先转身,向店外走去,灰蓝色羊毛衫的背影在暖光下显得挺拔,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幼稚的争吵从未发生。

而手下败将姚晨译则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看着高开强的背影,又看看小东手上提着的那个装着“高开强付款的海豹球”的纸袋、有些无措的样子,一股巨大的憋闷感和失败感笼罩了他。

“学长,走啦。”小东手上提着袋子,走到姚晨译身边,轻轻扯了扯他卫衣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外面冷。”

姚晨译低头,对上小东那双清澈的眼睛,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嗤一下,漏了大半。他重重地、带着点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伸手,一把将那个袋子从小东怀里捞了过来。

“我拿!”他闷声说,仿佛这样就能重新夺回一点主导权。沉甸甸、软乎乎的玩偶抱在怀里,触感陌生又有点滑稽,冲淡了些许他心头的郁气。

小东怀里一空,看着姚晨译那副“我跟玩偶(或者说,跟高开强付了款的玩偶)较劲”的别扭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店门推开,湿冷的、夹杂着细碎冰晶的空气瞬间涌来,冻得人一哆嗦。

高开强已经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飘着雨雪的天空,侧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偶尔过街灯零星的光洒在他的眼底。

姚晨译则抱着大纸袋,走到他旁边,故意用肩膀不怎么客气地撞了他一下——当然,没太用力。

高开强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低低“切”了一声,又抬手,轻轻掸了掸刚才被姚晨译撞到的肩膀位置,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

这个动作,又让姚晨译额角青筋一跳,又有些不爽起来。

小东赶紧小跑两步,挤到两人中间:“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学校吗?”他试着转移话题。

姚晨译还在运气,没吭声。

高开强看着越下越密的、带着冰碴的冷雨,淡淡开口:“这天气,找个地方坐坐吧。前面有家咖啡馆,看起来还行。”

虽说这句子是陈述句,而非询问,但小东却也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姚晨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拎着那个露出一截海豹球的脑袋的袋子,走在靠外的位置,下意识地替小东挡了挡斜吹过来的冷风。高开强走在另一侧,步伐平稳。小东夹在中间,左边是浑身散发着不爽、但怀抱柔软玩偶的高大体育生,右边是神情淡漠、却刚刚“赢”了一局的打灰工人。

“刚才真的太好笑了。”他有些开心又有些悻悻地想。

2.

推开前面那家咖啡馆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湿寒。店内,灯光昏黄温馨,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情侣窝在沙发卡座里,低声交谈或对着笔记本电脑忙碌。

三个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的男生吸引了些许目光——主要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有点“惨”。头发和肩头都覆着一层正在融化的、亮晶晶的白色冰晶,像是刚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姚晨译那身黑色卫衣颜色更深了,紧贴着贲张的胸肌和臂膀,透出几分狼狈的性感。高开强的灰蓝色羊毛衫也湿了一片,颜色变深,更显身形精干。小东裹着的白色羽绒服帽子湿漉漉的,毛领耷拉着,鼻尖和脸颊的红晕在暖气里愈发明显。

这副模样,倒真像是被生活磋磨得“白了头”。不过,让他们“白头”的,不是岁月风霜,而是过去数十天里,那场由“王岩和李臣杰”引爆的危机平息后,随之而来的、更加现实且无处可逃的麻烦——大学里的学业。

之前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逃课、请假、心不在焉是常态。如今风波暂歇,生活看似回归正轨,但落下的功课、堆积如山的作业、岌岌可危的考勤记录,就像秋后算账的债主,一股脑儿砸了下来。姚晨译这个体育生,平时训练比赛就占去大量时间,文化课本就吃力,这次更是雪上加霜,连最爱的篮球都好几天没摸,整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抓耳挠腮,感觉比跑一万米还累。高开强虽然成绩优异,但工地那边的兼职也因为他之前的“失踪”而出了岔子,项目经理一连十几个电话追问他人在哪儿、为什么失联,解释起来颇费周章,还得额外花时间补救,学业和生计的双重压力让他眼下都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小东就更不用说了,他本就心思重,经历了那些事,心绪难平,又要恶补落下的课程,常常在图书馆待到深夜,小脸都瘦了一圈。

不过,此刻,三人站在温暖的咖啡馆里,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仿佛暂时从那些让人头大的公式、论文、考勤表和项目经理的咆哮中逃了出来。

“这边。”高开强扫视一圈,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四人卡座。位置不错,可以看见窗外飘落的、在路灯下闪着光的雨夹雪,但又有一定的隐私性。

姚晨译拎着海豹球袋子,大大咧咧地率先在靠里的位置坐下,将纸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那个硕大的海豹脑袋正好对着过道,憨态可掬。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向小东,意思很明显。

小东看了看姚晨译旁边,又看了看高开强已经自然落座的对面靠外位置,以及高开强旁边空着的座位。他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了坐在姚晨译旁边——毕竟刚才是姚晨译一路抱着玩偶过来的,而且他感觉姚晨译此刻也需要一些安抚。

高开强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拿起桌上的二维码立牌,熟练地扫码,进入了点单界面,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外,意思是共享点单。

姚晨译见状,立刻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嘴里嘟囔着:“扫码点单谁不会啊……”他也扫了码,进入了同一份订单界面。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用一种“我终于逮到机会”的眼神,飞快地开始操作。

“小东,喝什么?热的阿华田怎么样?加波霸?还是椰果?”姚晨译侧过身,几乎是凑到小东耳边问,声音故意放得挺大,同时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小东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耳根一热,小声道:“都、都行……”

“那就阿华田,热,加波霸,七分糖。”姚晨译果断地替他做了决定,然后手指飞快地在自己手机上点了一杯“抹茶奶茶,热,五分糖”,接着,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对面正垂眸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似乎也在选择的高开强,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用一种故作随意、实则每个字都透着嘚瑟的语气说:“喂,高开强,你要喝什么?看在小东的份上,今天我请了。” 他强调“今天我请了”,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高开强闻言,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姚晨译那张写着“快感谢我”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窘迫的小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姚晨译等了等,没等到预想中的“谢谢”或者“不用”,只看到高开强那副“我自己会点”的冷淡样子,顿时有些气闷。但转念一想,反正订单是共享的,自己先下手为强,把钱付了就行!他立刻在订单里找到了高开强刚添加的那杯“藏青盐咸奶绿,热,三分糖”,手指飞快地移动到结算页面,输入密码——

“叮!支付成功!”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姚晨译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靠进柔软的卡座里,手臂搭在椅背上,几乎要圈住旁边的小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他终于!终于抢在高开强前面,成功为这次“三人行”买了单!虽然过程有点“自说自话”,但结果是他付的钱!四舍五入,就等于他“请”小东和高开强喝了奶茶!尤其想到高开强那杯听起来怪里怪气的“藏青盐咸奶绿”也是他付的账,姚晨译心里那点因为之前在杂物社被“反将一军”的憋屈,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生出一种幼稚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高开强听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姚晨译那副“我终于赢了”的幼稚表情,没说什么,收起手机,转头望向窗外纷飞的雨雪。

小东看着两人这无声的交锋,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三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被依次放在桌上。姚晨译的抹茶奶茶是清新的浅绿色,高开强的藏青盐咸奶绿颜色更深沉一些,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盖和少许还没融化的疑似藏青盐的颗粒。小东的阿华田奶茶则是温暖的深棕色,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扑鼻而来。

姚晨译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大大地吸了一口滚烫的抹茶,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他感慨道,仿佛喝下的不是奶茶,而是胜利的美酒。

高开强则沉稳得多,他先是用吸管轻轻搅动了一下奶盖和茶汤,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味道还算满意。

小东捧着温热的阿华田,小口小口地喝着。香甜顺滑的液体带着巧克力的醇厚和牛奶的温暖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寒意,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波霸煮得恰到好处,Q弹有嚼劲,他喝得有些急,一颗圆滚滚的波霸随着吸力猛地滑上来,卡在了喉咙口——

“咳!咳咳咳——!”小东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左边的姚晨译和右边的高开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奶茶,同时抬起手,拍向他的后背!

姚晨译的手掌宽大有力,但有点不知轻重的力道,“砰砰”地拍在小东单薄的背脊上,震得他咳嗽更厉害了,但也确实帮助他把那颗可恶的波霸咳了出来。高开强的手则落在稍低一些的位置,掌心温热,力道均匀而稳定,带着一种安抚的节奏感,顺着小东的呼吸轻轻拍抚。

两只手,一左一右,一重一缓,同时落在小东背上。这个瞬间,时间仿佛微妙地停滞了一下。

小东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泪汪汪地抬起头,脸颊还红着,额发有些凌乱。他感觉到背上的两只手似乎都僵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收了回去。

姚晨译收回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腿上,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急切,但很快被一种不爽取代。他瞪着对面的高开强,没好气地开口道:“喂,你总是反应很快。不过这种事,用不着你,我来就行。”

高开强也收回了手,重新拿起自己的奶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抬眼,迎上姚晨译挑衅的目光,这次没有沉默,而是罕见地开了口:“我只是刚好在边上。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姚晨译,“你说‘总是’?我们认识,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几个月。”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姚晨译愣住了。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高开强“总是”和他作对,“总是”抢在他前面,“总是”一副比他更了解小东的样子。可仔细一想,高开强搬进505,确实也没多久。在他出现之前……

小东也愣住了,他眨着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看一脸不爽又有些被问住的姚晨译,又看看神情淡漠却语出惊人的高开强。好奇心像一只小小的爪子,轻轻挠着他的心。他确实一直很疑惑,在他因为寝室调整搬进505之前,姚晨译和高开强,这两个看起来天差地别、几乎不可能有交集的人,是怎么在同一间寝室里相处的?看他们现在这副水火不容的样子,以前难道就能和平共处?

“对哦……”小东小声地、好奇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再次升起的微妙对峙,“在我来之前……你们俩,在寝室里,是怎么过的啊?”

姚晨译和高开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却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姚晨译脸上的不爽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别扭。高开强则微微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是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3.

咖啡馆里暖意融融,窗外的雨雪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小东那个关于“你们以前怎么过”的问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在姚晨译和高开强之间无声扩散。

姚晨译抓了抓他那头硬茬似的短发,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又有点好笑的事。他先瞥了一眼高开强,见对方依旧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便啧了一声,身体往卡座里一瘫,腿大咧咧地伸到过道,开始了他的回忆。

“怎么过?呵。”姚晨译灌了一大口抹茶奶茶,抹了把嘴,“老子刚搬进505那会儿,差点没被熏出来!你以为是现在啊?现在咱这寝室,经过老子……咳咳,反正现在是文明多了。”

小东捧着阿华田,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等着下文。

“我跟你讲,小东,”姚晨译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只是他那大嗓门,压低了也很是清晰,“我可不是一开始就是体育系的。哥们儿我,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学物理的!”

“物理?”小东有些惊讶,姚晨译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在很难和那些高深公式联系起来。

“对啊,高中那会儿脑子还行,也坐得住。”姚晨译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不爽,“但我家那老头……啧,我爹,你想象不到,那真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真是活爹!他本来是个退伍老兵,脾气爆得跟炸药包似的,满脑子都是铁血军营那一套。他觉得男人嘛,就该去部队里摔打摔打,见见真章,学校里学的都是花架子。”

他学着老爹的语气,粗着嗓子:“‘姚晨译!你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儿!给老子滚去部队!泥地里打滚!上大学啥的,等你去荒山野岭里给老子打手枪打冒烟了再说!’”——这话引得邻座有人侧目,姚晨译赶紧收敛了些,但脸上那副“你懂我有多惨”的表情更生动了。姚晨译咧嘴补了一句,声音更低,“而且我老爹,每次干完活回家后就天天光着膀子在家晃,那根黑不溜秋的鸡巴就那样在人前甩来甩去,那卵蛋晃得跟俩大鸡蛋似的,雄臭味儿能把屋里空气都熏黄了。他还爱当着我面撸管,边撸边吼‘男人就得这样泄火!射得远才算真汉子!’我他妈小时候都看习惯了。”

“不过我那时候身体是真好,”姚晨译挺了挺胸脯,黑色卫衣下的肌肉轮廓随着动作起伏,“不是我吹,就我这体格,那时候……”他眼神瞟了小东一眼,又飞快移开,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男生间特有的、粗俗又得意的吹嘘,“……连续捐精三发,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带多喘一口的!老子那鸡巴硬得跟铁棍似的,卵蛋鼓囊囊沉甸甸,射一次还能立马再来,精液浓得跟浆糊一样,护士都夸我精子质量顶尖!”说完,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抓起奶茶猛喝一口,掩饰性地咳嗽两声。

小东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盯着奶茶杯里的波霸,假装没听见。高开强则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他那杯藏青盐咸奶茶。

“所以拗不过啊,”姚晨译摊手,“大学上了一年,休学,入伍,进了爆破连,跟炸药雷管打交道,一呆就是两年。那日子……”他眼神飘向窗外,雨雪纷飞,似乎看到了某些更粗砺的场景,“真他妈是泥里滚,汗里泡,一身臭气熏天回来,骨头都像被拆了重组过。然后又天天一帮糙汉子挤帐篷,鸡巴卵蛋互相蹭着,雄臭味儿浓得能把蚊子熏死,晚上大伙硬了都背着巡岗的偷偷撸,但又射得满地都是,第二天太阳一晒那味儿更冲。我自己也没少干这事儿,夜里憋得慌就爬起来,握着那根粗长鸡巴猛撸,卵蛋紧绷绷地拍打大腿,撸到高潮时低吼着喷射,精液射得老远,溅到旁边兄弟的被子上,热乎乎腥臭味儿瞬间漫开来,大家还笑闹着互相擦抹,鸡巴硬邦邦地蹭来蹭去,性张力憋不住就轮流帮对方撸一发,粗糙的手掌裹着热腾腾的肉棒,睡前还互相闻着对方裆里的雄臭入睡,那日子真是又狂又野。”

“后来退伍,回来继续上学。正好赶上学校的一些事,有转专业的机会,我一想,物理课本就看着头大,当兵这两年体能练得倍儿棒,干脆,转体育系得了!这不,就分到了505。”姚晨译结束了对自己“前传”的讲述,把话题拉回寝室。

“我进去那会儿,505已经是‘名声在外’了。”他撇撇嘴,“四个床位,除了我,还有一个……啧,那真是一头‘肥猪’!名字我都懒得记了,反正那哥们儿,绝了!”

姚晨译来了劲,身体前倾,绘声绘色:“那头猪就天天就缩在上铺打游戏,外卖盒子能堆成山,最绝的是,那丫用过的卫生纸,‘包馄饨’你懂吧?团成一团一团,不扔垃圾桶,全往自己床底下塞!那味儿……夏天一开门,嚯!混合着这哥们儿至少一周不洗的脚丫子味儿,还有他那身油腻腻的汗馊味,简直了!比我们爆破连几天不洗澡的臭作战服还顶!而且别看肥猪肥成那样,仿佛鸡巴都缩进去,其实那肥猪打飞机打得可猛了,天天对着屏幕撸,射得卫生纸一坨坨精液结块,床单上全是黄斑,雄臭味儿混着精液腥味,熏得人头晕。而且他一发情就哼哼唧唧,屁股扭得跟母猪似的,屁股上下耸动,嘴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和淫叫,射完后还用带精的纸擦拭肥屁股,黏糊糊的液体滴到床板上,撸完还把带精的纸随便一扔,地上黏糊糊的。”

“并且他发骚时特别下贱,经常光着肥屁股在寝室走动,鸡巴半硬着晃荡,卵蛋松松垮垮垂着,见到室友就故意蹭过去,用肥臀顶人裆部,嘴里还淫笑着说些骚话。有一次他偷了女寝晾的内裤,当着我们面裹在鸡巴上撸,边撸边闻着内裤上的味道,射得内裤上全是浓精,还把脏内裤塞回原处;还有次在走廊性骚扰路过女生,隔着裤子揉对方屁股,被举报后死不承认;嫖娼被抓前,他就爱半夜溜出去找小姐,回来时鸡巴上还带着套子没摘,腥臭味儿满屋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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