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譫妄羊與不眠狼3.22、网中枯叶

小说:譫妄羊與不眠狼譫妄羊與不眠狼 2026-01-19 13:48 5hhhhh 1140 ℃

杜莲实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干——

短信来自叶深流。附带的偷拍照里,是讲台上他被西装裤绷紧的臀部,「老师的屁股像两瓣熟透的蜜桃,轻轻一摸就会流出汁水吧。上课时看着,就硬得发疼了。」

他猛地按熄屏幕,办公室老旧日光灯的嗡鸣陡然尖锐。

桌上摊着最新收到的匿名恐吓信复印件,旁边堆着学年主任要求他提交的「事件分析与学生心理疏导方案」草案, 还有一沓没收上来的、学生在课堂上偷偷传阅的、印着模仿恐吓信的纸条——尽管校方全力压制,但阴影仍在角落滋生蔓延。

焦头烂额。这个词太轻,像浮在脓液上的油花。

他摘下眼镜,用冰凉的指尖用力按压鼻梁。镜片后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办公室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某届学生教师节送的,和他一样,在这间缺乏阳光的屋子里苟延残喘。

记忆的闸门,被那条下流的短信粗暴撬开。

首先涌来的不是画面,是气味。一条漫长、洁白、弥漫着刺鼻消毒水与隐约排泄物酸腐的走廊。记忆中的气味如此真实,几乎让他此刻的喉头泛起同样的苦涩。

二十岁出头的杜莲实,穿着并不合身的白色实习医师袍,怀里抱着沉重的病历夹和影像袋,脚步虚浮地碾过医院住院部深夜走廊的光滑地砖。

灯光惨白,照得他脸色发青。他已经连续值班二十八个小时, 耳边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咚咚,咚咚,混杂着病房漏出的呻吟、监护仪规律的滴答,以及远处护士站永无止境的、压低了的琐碎谈话声。

他是名校医学院的优等生。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奖状贴满墙,写作拿过奖,亲戚们提起他,脸上有光。考上顶尖医学院时,家里摆了几桌,亲戚们凑了钱,用着母亲留下的保险金,勉勉强强读完了医学院。

在医院的日子,并非全然都是阴霾。

最初他在妇产科实习,带教的林医生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说话总带着笑,耐心得出奇。

一次杜莲实因为紧张,在记录产妇宫缩频率时出了错,林医生只是拍拍他的肩,「这里,再看一遍监护仪。别慌,数字不会跑,但你的信心要是跑了,可就追不回来了。」他甚至私下鼓励过他:「小杜,心细,手稳,是块好料子。」

但轮转计划不由他定,一个月后,他就像一颗被随意拨弄的棋子,落入了心脏外科。

医院的灯光从不真正熄灭。

他所在的,是一家大学医院的综合外科。作为实习医,他正在经历 mandatory 的轮转,而此刻,他正身处其中以高压和精英主义著称的「心脏外科小组」的阴影之下。

那天,杜莲实刚协助完一台急诊剖腹探查,白大褂下摆溅着深褐色的血点,护士站的呼叫铃尖叫着催命:「杜医生!陆教授在第三手术室发火,让你立刻把明天手术的影像片子挂好!五分钟!」

陆教授,医院的心外王牌,天才女外科医生,以技术精湛和性情暴戾闻名。

「陆教授」三个字像一针直接打入心脏的肾上腺素。他跑向阅片室,灯光惨白得令人眩晕。手忙脚乱地将CT、彩超片子挂上灯箱,手指因缺觉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微颤。

「杜莲实。」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杜莲实浑身一僵,缓缓转身。陆教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像两枚探入冰海的探针。

「这张,挂反了。左右都分不清?」她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力,「还是你觉得,心脏应该长在右边?」

杜莲实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低级到可笑的错误。在极度的疲惫与高压下,他的视觉与认知发生了可悲的断裂。

「连当个人肉挂片架都当不好?」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的大脑是装饰品?还是我的时间,廉价到可以等你慢慢想起哪边是左?」

她不再看他,亲手扯下片子,调转,重挂。动作精准迅捷。整个过程,她的话语无差别地扫射着随后进来参与讨论的每个人:

「住院总!病人的凝血功能结果呢?你的腿是摆设?」

「灌注师!明天的流量设定如果像你现在的反应一样迟钝,就等着给病人收尸!」

她甚至对着空气,咒骂药械科,「都是靠着关系混饭吃的蛀虫!」

没有人敢呼吸。阅片室里只有她冰冷的声音在回荡,每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只是日常的序幕。随后的外科大查房,是漫长的公开处刑。陆教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主治、住院总、住院医,最后才是他们这群像鹌鹑一样的实习医生。

她先问管床医生术后数据。住院医快速报出数字。陆教授沉默两秒,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刮向站在最后排、负责记录的杜莲实。

「杜医生,」她的声音陡然沉降,「他报的数字,和你病程里记的,对不上。是你记错了,还是他说错了?或者,你们的嘴和手,从来就没统一过?」

巨大的羞耻感轰然炸开,杜莲实在众目睽睽下徒劳地翻找记录板,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犹豫,就代表你根本不知道正确答案。」她厌倦地打断,「在我的团队里,不需要连数据都记不准的废物。你的存在,是医疗记录的污点。下一个!」

专业贬低与人格侮辱被精细地混合,灌入他耳中,日复一日,是永不停歇的精神凌迟。

杜莲实这样的实习医,多数时候连二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观察台上,或者负责最基础的拉钩、吸引。

「稳住!你的手是在逛庙会吗?!」

「吸引器!跟上!血都淹到脖子了,你是来观光的?蠢货!」

「纱布!」她突然停下,冰冷穿透口罩,「清点不对。手术暂停。所有人,不准动。」

世界瞬间冻结。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和无影灯下陆教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间被拉长,直到巡回护士颤声报告「找到了,压在器械巾下面了」,她才缓缓移开目光,但那几分钟的死亡寂静,已足够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日复一日。杜莲实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他开始在深夜里惊醒,耳边回荡着陆教授的咆哮。镜子里迅速憔悴下去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自我怀疑。

终于,在一个凌晨,他刚写完如山病历,累得几乎灵魂出窍,靠着护士站冰冷的瓷砖墙喘息。陆教授如同午夜幽灵般出现。

「站在这里,是等着颁发‘最佳背景板奖’吗,杜医生?」她的声音带着彻夜手术后的沙哑,「如果这么闲,就去把过去三个月所有手术病人的病理报告,按疾病类型和手术日期重新建档归类。明早交班前,我要看到它们整齐地放在我桌上。」

她顿了顿,「还是说,你连这种文书工作都无力胜任?」

那一刻,杜莲实脑海中那根名为「坚持」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没有去建档归类。

他回到值班室,脱下那件沉重如枷锁的白大褂,平整挂好。然后,他拿起包,走出了医院大门。他逃跑了。

那天晚上,他躲在无人的楼梯间,滑坐下去。没有嚎啕,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往外流,

辞职后,他拉上母亲旧居所有的窗帘,将自己封存在黑暗里,像一具等待自然分解的躯壳。

大约半个月后,手机响了。

是林医生,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惋惜:「小杜?我听说了……陆教授那边,唉,她那套风格,不是谁都能受得了。」

林医生顿了顿,声音像暖粥,「我这边缺人,如果你还没想好,或者……还想试试临床,可以过来聊聊。」

杜莲实握着手机,指节泛白。那点微弱的暖意,像冰窟里远处的一点烛光,反而照出了他冻僵的懦弱。他努力让声音平稳:「谢谢您,林医生……但我可能,不再适合做医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挂断电话,他在彻底的寂静里坐了许久。那通电话像一面残忍的镜子,映照出他溃逃的本质。他开始准备公务员考试,似乎是这个社会为「不知道该干什么但至少需要一份稳定工作」的年轻人准备的最后退路。

积蓄见底,未来茫然,绳索在脖颈上缓缓收紧。

某天,一个从医院辞职后去了私人诊所的前同事约他吃饭。席间,同事压低声音,带着隐秘的快意:「哎,听说了吗?陆阎王,出事了。」

杜莲实筷子一顿:「什么?」

「嗑药。」同事撇撇嘴,仿佛吐出一块嚼烂的软骨,「医院连夜开会,开除,通报,永久除名。彻底完了。活该!」

杜莲实听着,没有预想中的畅快。他只是「哦」了一声,夹起一筷子凉掉的菜,心里涌起的,是一种更深、更广的疲惫与虚无。他甚至对那个羞辱他的怪物,生出一丝可悲的理解——那冷酷,是否也是极端压力下扭曲的自我保护?

饭后,他在初冬萧瑟的街头游荡。冷风像冰水灌进领口,走到一个老旧小区的垃圾堆旁,他听到了微弱的、颤抖的叫声。

一只小奶猫,脏得看不出颜色,瘦骨嶙峋,蜷在破纸箱角落,对着虚空发出细若游丝的哀鸣。眼睛很大,蒙着灰翳,望着他,里面是纯粹的、濒死的求生欲。

他蹲下身。小猫试图靠近,又恐惧地缩回。那一瞬间,他想起自己被抛弃在寒冷中的感觉。他脱下外套——

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颤抖的、脆弱的小生命裹起来,抱在怀里。小猫在那点可怜的温暖中放松,发出微弱断续的呼噜声。那一点点生命的震颤透过布料传递到胸口,给了他一种近乎救赎的错觉。

他救了它。在这个他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的时刻,他至少还能完成一次微小的「拯救」。

他叫它「侥幸」。

看到虐杀动物的新闻时,他心头发紧,更不敢将捡到的猫轻易送养,担心它们落入不可知的险境。一只,两只,三只……屋子渐渐被猫占据。它们需要食物,需要猫砂,需要疫苗,需要绝育。

亲戚们辗转得知他辞职在家「养猫」,电话里的语气从关切渐渐变为不解和隐隐的责备。「莲实啊,你从小就聪明,读书好,我们都指望你有出息……现在这样,不是浪费了吗?」

「那么多钱供你读医学院,你怎么就……唉。」

「猫养那么多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愧疚与压力像两把钝刀,日夜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他更加沉默,除了采购几乎不出门。坐在堆满公考资料的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

耳边是猫的抓挠声、打闹声,眼前是书上密密麻麻却无法进入大脑的文字,他开始整夜失眠,睁眼望着天花板上黑暗的纹理。

某个濒临崩溃的深夜,他走了出去。没有目的,只是无法再呼吸那充满生命却令他窒息的空间。他在深夜街头游荡,像一缕脱离肉体的幽魂。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中年,俗艳的装扮,醉醺醺的步伐,像离家出走的已婚妇女。她脚上一双廉价的、边缘破损的红色高跟鞋。那红色,灼烧着他的视网膜——是母亲死前所穿的颜色。

他走过去,声音平稳得自己都陌生:「需要帮忙吗?」

女人斜睨他一眼,含糊地骂了句脏话。

接下来的记忆是模糊的、跳跃的胶片。他引她走向更深的黑暗。记不清具体对话,只记得自己体内某种闸门轰然打开,狂暴的力量涌出。他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按倒在冰冷、杂草丛生的泥地上。

世界骤然寂静,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掌心下生命逐渐微弱的颤动。当那颤动彻底停止,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宁静降临了,洗净了所有嘈杂与焦虑。

然后,是另一种更黑暗、更原始的冲动。

他看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目光下移,落在那双红色高跟鞋上。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的手术刀。刀锋划过脚踝的触感,并不像切割肉体,更像分开一块冷却的、有韧性的蜡。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缓慢渗出。 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完成仪式的专注。他将割下的脚装入塑料袋。

回到公寓,猫们围上来。他机械地喂食,然后走进浴室,将脚放入老旧冰箱空荡的冷冻层。冰箱启动的嗡鸣声中,他感到长久以来积压在体内的毒脓,终于找到了排泄的孔道。

他睡了辞职后第一个无梦的、深沉的好觉。

那是第一个。

禁忌的闸门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关闭。压力再次累积,「那个」成了唯一的泄洪口。第二个,第三个……过程逐渐「熟练」。冰冷的冷冻层,被一个个包裹好的塑料袋占据,像他收藏的、来自黑暗世界的怪异标本,赋予他病态的平静。

直到第四个。那一次,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或许是那女人反抗更剧烈,或许是他自己的状态更不稳定,过程格外仓促混乱。他没能像之前那样彻底了结,只是慌乱中砍伤了她的脚。

女人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或许并没有那么响,但在他的感知里震耳欲聋。他魂飞魄散,丢下受伤的女人,没命地逃离了现场。

迟来的恐惧终于淹没了他。他连续多日不敢出门,时刻疑神疑鬼,总觉得警车就停在楼下。

幸运的是,那个受伤的女人似乎没有报警,或者报警后不了了之,但这次惊吓,彻底打断了他的「仪式」。他再也不敢了。

幸运的是,他考上了教育部门的公务员。

他几乎是怀着赎罪般的感激去报到。那份清闲的边缘文职工作,成了他新的浮木。他收敛所有,小心翼翼,只想做一个透明的影子。

他重新开始写作,他将那些无法言说的黑暗记忆、复杂的情绪、对人与社会的冷眼观察,化作隐晦而精致的文字。

意外地,这些作品渐渐有了名气。甚至出版了一两本销量不错的小说集。

新的困扰接踵而至。领导「发现」了他的笔,所有文字工作堆到桌上。「能者多劳嘛,杜老师是我们单位的文化招牌。」同事的目光从羡慕变为疏离和嫉妒,闲言碎语如同蚊蚋:「不就是会写两笔酸文?」「看他那清高样儿……」

他再次被孤立。这次更阴柔,更无处不在。他的「才华」成了新的原罪。他想推脱,领导的笑意是压力;他想融入,无形的壁垒已然筑起。坐在电脑前,灵感枯竭,脑子空空。

他再次感到围困,这次是在一个看似安稳、实则同样令人窒息的小小官僚系统里。

于是,他再次逃跑。考取教师资格证,通过关系和名气调入一所名门男子高中。

这里的学生或许顽劣,但心思相对单纯;同事关系淡漠,但少有机关里那些弯弯绕绕。

他以为终于找到了最后的避难所。埋葬所有过往,做一个平庸的教师,守着微薄的薪水,养着他越来越多的猫,安静地消化罪孽,直至死亡。

直到他遇到叶深流。

这个少年,以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方式,精准地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窥见了最深处的腐烂,并将他拖回他以为早已逃离的漩涡。

再也,逃不掉了。

手机再次震动,将他从冰冷黏稠的回忆泥沼中拽出。

叶深流的新信息,两条:

「在桌下因我的脚尖颤抖着勃起的教师。将官网上『备受期待的年轻作家』照片与流着口水喘息的模样在脑中重叠……呵,又硬起来了呢。」

「老师,发呆结束?别忘了你该交的东西。母亲在等。」

杜莲实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像骨头敲击棺材板。

窗台上的绿萝,在惨白日灯光下,叶子边缘卷曲枯黄,渗出死亡的汁液。

像他一样。

小说相关章节:譫妄羊與不眠狼譫妄羊與不眠狼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