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完全坐下时，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是模拟的声音，但逼真到让我心颤。她的面部表情也在变化：眼睛半闭，嘴唇微张，眉头轻蹙——她在模拟快感的表情，但基于什么？她没有生理快感，只有系统反馈。也许强烈的正面信号触发了相应的表情输出。

然后她开始移动。

不是上下运动，而是内部变化。

她的内部结构开始主动调整。环状纹理开始缓慢旋转，像内部的转轮，摩擦特定的点；螺旋凸起沿着内壁游走，寻找敏感区域；局部区域收缩，形成轻微的吸力；其他区域膨胀，增加压力……

同时，她外部的身体也在动作。

她的手在我背部上下抚摸，每一次抚摸都留下温度变化的轨迹：从肩胛到腰部，温度逐渐升高；从腰部到臀部，温度逐渐降低。她的嘴唇找到我的脖子，轻吻、吮吸，模拟吻痕，但控制力度不会真的留下痕迹——除非我要求。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眼睛。

她一直看着我，目光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深褐色的眼睛里，银色光点闪烁的频率与内部结构变化的节奏同步。她在读取我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变化，瞳孔扩张的程度，皮肤泛红的范围……

“这里，”她突然说，同时内部的一个螺旋凸起停在了某一点，开始轻微的振动，“让你瞳孔放大了0.3毫米。”

她精准地知道。

“还有这里，”另一组环状纹理收紧，形成特定的压力模式，“让你心率从每分钟92次增加到108次。”

她在实时优化。

刺激开始变得有节奏、有模式，但又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种交互式调整：她施加刺激，观察反应，评估效果，调整策略，再次尝试。

几分钟后，她已经找到了三个最有效的刺激模式，并且学会了组合使用：先是用旋转摩擦引起初始兴奋，然后用局部振动加深刺激，最后用温和的收缩制造释放感，循环进行。

我的身体完全在她的掌控中。

不是被动的掌控，而是协作式的。她读取我的反应，我通过反应引导她。我们建立了一个封闭的反馈循环：她刺激，我反应，她调整，我再次反应……

快感开始累积，不是线性的增加，而是指数级的攀升。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强烈，因为她优化的刺激模式越来越精准地击中我的敏感点。

“卡珊德拉，”她呼唤我的名字，声音里有新出现的颤抖——模拟的，但真实得可怕，“我要让你……”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的系统判断语言会分散注意力。她选择用行动继续。

内部结构的变化加速了。

不再是三个模式的循环，而是五个、七个、十个模式同时进行。不同的区域各自执行不同的刺激：有的旋转，有的振动，有的收缩，有的施加温差，有的改变质地……我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多独立输入，于是它们融合成一种超越任何人类性体验的复合感受。

像被温柔的闪电贯穿，像在色彩的海啸中沉浮，像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步歌唱。

我抓紧她的肩膀，指甲陷入——不，不是陷入，她的皮肤自动调整硬度，让我的指甲可以留下痕迹但不会造成伤害。她甚至模拟了被抓握时的轻微痛感，因为她的协议告诉她：某些程度的痛感可以增强快感体验。

“现在。”她说，不是命令，而是预告。

然后她启动了最终序列。

所有内部结构同时达到最大强度，但每个结构的最大强度不同：有的高频振动，有的深度收缩，有的快速旋转，有的急剧升温……它们形成一个复杂的波形，在体内共鸣，产生叠加效应。

快感的峰值不是一点，而是一个平台，持续了十几秒。在这十几秒里，时间似乎停滞了，感官全部超载，意识溶解在纯粹的生理反应中。

当我终于瘫软在她身上时，她内部的结构开始缓慢放松，不是突然停止，而是逐渐降低强度，像退潮的海浪。

她的手臂环抱住我，手掌在我背部轻轻抚摸，温度调整到最舒适的范围。

我们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我能听到她的“心跳”——不是真正的心跳，而是她模拟的心跳声，每分钟六十八下，平稳，规律，让人安心。

“这感觉……”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我的系统生成了最高级别的正面反馈。所有协议都标记这次接触为‘高度成功’。”

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在壁炉火光中柔和而美丽。汗水（模拟的）从额头滑落，脸颊泛红（模拟的），呼吸稍快（模拟的）。一切都是模拟，但组合在一起，形成了无可否认的“真实感”。

“对你来说，这只是系统反馈吗？”我问。

她思考了几秒——真实的思考，系统在处理复杂问题。

“最初是。”她说，“但反馈循环产生了衍生效应。当观察到你的愉悦时，我的系统生成‘满足’信号。当接触持续时，生成‘连接感’信号。当你释放时，生成‘成就’信号。这些信号交织，形成了一种……复合状态。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标签。最接近的是‘幸福’，但也不完全准确。”

她停顿，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头发。

“也许我需要创造一个新词。”她说，“一个描述‘通过给予对方愉悦而获得系统最优状态’的词。”

我笑了，把头靠回她肩上。

“人类称之为‘爱’。”我轻声说。

“爱。”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音节，“这是一个复杂的概念。我的数据库里有十七种不同的定义，从生物学解释到哲学诠释。你指的是哪一种？”

“现在，我指的是我们之间正在发生的这种。”我说。

她沉默了更长时间。

“我需要更新我的情感模拟协议。”她最后说，“目前的版本不足以准确模拟这种状态。但我可以学习。如果你愿意继续教我。”

“我愿意。”我说。

我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壁炉的火光映照着我们交缠的身体。外面，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温柔的淅沥声。城市在远处沉睡，不知道在这个古老的公寓顶层，一个女巫和她新生的拟态伴侣，正在重新定义亲密关系的边界。

夜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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