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山中又躲了半年，待风头稍过，便化装成商人，南下广州。在那里，他们变卖随身玉佩，凑足船资，登上一艘前往扶桑的商船。

出海那日，天高云淡。柳文清站在船头，回望渐行渐远的大唐海岸，心中百感交集。

螺青从身后抱住他：“后悔吗？放弃仕途，远走他乡。”

柳文清摇头，握住腰间的手：“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 第七章 海外仙踪

商船在海上航行三月，历经风浪，终于抵达扶桑。两人在九州岛暂住，学习语言，了解风土人情。

扶桑正值飞鸟时代，文化深受大唐影响。柳文清的学识在这里大受欢迎，很快便在贵族中崭露头角。但他谨记教训，低调行事，只以教书为生。

螺青则发现，海外灵气充沛，尤其是一些深山古林，非常适合修炼。他的修为开始缓慢恢复。

十年后，两人攒够钱财，买下一艘海船，招募水手，继续向东航行。他们穿越浩瀚的太平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一片全新的大陆——后世称为美洲的西海岸。

这里土地广袤，物产丰饶，土著居民友善好客。柳文清和螺青在加州一处山谷定居下来，建起木屋，开垦农田，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

没有了朝廷纷争，没有了世俗眼光，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白日一同劳作，夜间相拥而眠，偶尔双修练功，日子平静而幸福。

螺青的修为在纯净的自然环境中恢复得很快，百年后，已重回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柳文清在螺青的帮助下，也开始修炼，虽进展缓慢，但寿元大增，青春常驻。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他们见证了美洲大陆的变迁，从部落文明到殖民时代，再到独立建国。两人始终隐居世外，偶尔以游医或学者的身份入世，救助世人，积累功德。

十九世纪中叶，加州发现金矿，掀起淘金热。无数人涌向西部，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柳文清和螺青决定再次迁徙，这次他们选择了更偏远的落基山脉深处。

在山中，他们发现了一处灵气异常充沛的山谷，便在此开辟洞府，潜心修炼。螺青修为已至化境，即将迎来最后一次天劫——飞升之劫。

“此劫若过，我便能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螺青对柳文清说，“但天劫凶险，九死一生。若我失败...”

“不会的。”柳文清打断他，“我陪你一起渡劫。”

“不可！”螺青急道，“天劫只针对渡劫者，你若插手，劫雷威力会倍增，我们都会形神俱灭！”

柳文清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千年前我们立过誓，福祸与共，生死相随。你若渡劫失败，我独活又有何意义？”

螺青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

渡劫那日，山谷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螺青现出真身——一只巨大的青黑色田螺，螺壳上金色纹路流转，硬抗天雷。

前八道雷劫，螺青勉强撑过。第九道雷劫落下时，他已伤痕累累，螺壳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柳文清忽然冲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是千年前大唐皇帝赏赐的尚方宝剑，蕴含千年帝王气运。

他将全部修为注入剑中，迎向最后一道天雷。

“文清！不要！”螺青嘶声大喊。

剑光与雷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山谷震动，山石崩裂。待光芒散去，柳文清单膝跪地，长剑寸断，口吐鲜血。但最后一道天雷，被他挡下了！

天空乌云散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螺青。他的伤势瞬间痊愈，真身化作人形，周身仙气缭绕，额间出现一道金色仙纹。

“成功了...”螺青喃喃，随即冲向柳文清，“文清！你怎么样？”

柳文清虚弱一笑：“没事...就是...有点累...”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螺青抱起他，仙力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柳文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白发转黑，皱纹消失，恢复成青年模样。

三日后，柳文清醒来，发现自己不仅伤势痊愈，修为也大增，竟直接突破到了元婴期。

“这是...”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天劫后的馈赠。”螺青微笑，“你助我渡劫，天道认可了我们的道侣关系，所以分了你一部分仙缘。”

柳文清起身活动筋骨，只觉身轻如燕，体内灵力充沛如海。

“所以，你现在是仙人了？”他问。

螺青点头，又摇头：“是地仙，还需积累功德，方能成为天仙。不过...”他握住柳文清的手，“无论成仙成神，你在哪，我就在哪。”

两人相视而笑，千年的相伴，早已让他们的灵魂融为一体。

## 第八章 现代生活

二十世纪初，两人决定入世体验现代生活。他们伪造身份，来到纽约。柳文清化名“柳清风”，螺青化名“罗青”，在华人街开了一家古董店。

凭借千年的阅历和眼光，他们的生意很快红火起来。柳文清对古董的鉴定能力堪称神奇，任何赝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螺青则以其独特的审美，将店铺布置得古雅别致，吸引了不少上流社会的客人。

二战期间，他们暗中帮助了许多受迫害的华人。战后，古董店扩张成拍卖行，业务遍及全球。

1969年，两人在加州买下一处庄园，正式定居。庄园位于纳帕谷，占地百亩，有葡萄园、湖泊和森林。主宅是仿唐式建筑，飞檐斗拱，回廊曲折，完全是长安风格的复刻。

这日傍晚，柳文清坐在湖边亭中看书。夕阳西下，湖面金光粼粼。螺青端着一壶茶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这么入神？”螺青问。

柳文清合上书，[[rb:是英文版的 > 全球通史]]：“在看人类如何把自己推向毁灭的边缘。核武器、环境污染、气候变暖...有时候我觉得，活得太久也不全是好事，看得太多，无力感越重。”

螺青为他斟茶：“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医学进步，寿命延长；科技发展，生活便利；还有...”他握住柳文清的手，“人们对同性之爱的接纳，比千年前好太多了。”

柳文清笑了，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这倒是。去年我们在纽约结婚时，牧师和宾客都真诚地祝福我们。若在大唐，恐怕要被浸猪笼。”

“所以，每个时代都有好有坏。”螺青靠在他肩上，“重要的是，我们始终在一起。”

晚风拂过，带来葡萄园的清香。两人静静坐着，看夕阳沉入地平线。

“对了，下个月故宫博物院有个唐代文物展，策展人邀请我们去做顾问。”螺青忽然想起，“要去吗？”

柳文清想了想：“去吧。离开长安千年，也该回去看看了。不过...”他眨眨眼，“不能让人发现我们和那些文物是同时代的。”

螺青失笑：“放心，我会施法改变容貌。”

一个月后，北京故宫。

作为特邀顾问，柳文清和螺青走在展厅中，为工作人员讲解文物背后的故事。[[rb:当走到一幅 > 贞观盛世图]]前时，柳文清停下脚步。

画中描绘的是贞观年间长安城的繁华景象。朱雀大街，东西二市，大雁塔，小雁塔...熟悉的景物让他恍如隔世。

“这幅画是阎立本真迹，描绘的是贞观十四年的长安。”讲解员介绍道，“这一年有个有趣的故事，新科探花柳文清突然失踪，成为唐代一大悬案...”

柳文清和螺青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据说柳文清才华横溢，深得太宗赏识，前途无量。却在琼林宴后神秘消失，再无踪迹。”讲解员继续道，“有人说是被政敌所害，有人说是看破红尘出家为僧，还有野史说...”

“说什么？”螺青饶有兴趣地问。

讲解员压低声音：“野史说，柳文清爱上了一个妖精，两人私奔了。”

周围人都笑了，只当是个荒诞的传说。只有柳文清和螺青知道，这“荒诞的传说”，正是他们真实的过去。

参观结束，两人走在故宫的红墙下。秋叶金黄，天空湛蓝。

“想回长安看看吗？”螺青问，“现在的西安。”

柳文清摇头：“长安只在记忆里。现在的西安，已经不是我们的长安了。”

“那我们的长安在哪里？”

柳文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螺青，眼中柔情万千：“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长安。”

螺青笑了，笑容一如千年前那个梨花盛开的春日。他凑近，在柳文清唇上落下一吻，轻如蝶翼。

“回家吧。”他说，“我酿了新酒，用的是庄园里最好的葡萄。”

“好。”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千年时光，沧海桑田。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的，那份跨越时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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