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仙岛悬浮海上，岛上奇峰耸立，飞瀑流泉，琼楼玉宇掩映在云雾之间，仙鹤翔集，灵兽奔走，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帆船靠岸，早有童子等候。玄微子引二人下船，乘云轿往岛主居所而去。

云轿在一处清幽院落前停下。院中遍植翠竹，竹下石桌石凳，一白发老者正在独自对弈。

“师尊，青冥道友到了。”玄微子恭敬行礼。

老者抬头，目光如电，在青冥和陆沉身上一扫，微微颔首：“坐。”

两人依言坐下。老者执白子，落下一子，才缓缓开口：“青冥小友，百年不见，你修为精进不少。”

青冥拱手：“蓬莱岛主谬赞。此番叨扰，实属无奈，还望岛主收留。”

岛主摆摆手：“无妨。玄天宗之事，老夫亦有耳闻。那玄冥子若当真未死，倒是个麻烦。”他看向陆沉，“这位小友，便是云澈转世？”

陆沉起身行礼：“晚辈陆沉，见过岛主。”

岛主打量他片刻，忽然伸手隔空一点。陆沉只觉一股温和力量涌入体内，流转一周后，岛主收回手，面露讶色：“半人半妖之体，却无丝毫滞碍，反而相辅相成，奇哉。更奇的是，你体内竟有上古神兽血脉气息，虽稀薄，却精纯。”

青冥与陆沉对视一眼，皆感意外。

“岛主，此言何意？”青冥问。

岛主抚须道：“上古时期，人族与妖族通婚并不罕见，后裔中偶有血脉觉醒者，可同时修炼人妖两道，事半功倍。云澈前世应是觉醒了此类血脉，只是未被发现。如今转世，因缘际会下，血脉再次苏醒。”

他看向青冥：“你二人双修，妖力与灵力交融，反而助他血脉彻底觉醒。假以时日，此子成就不可限量。”

青冥又惊又喜：“那他的记忆……”

“记忆会随着血脉觉醒逐渐恢复，不必担忧。”岛主话锋一转，“不过，血脉觉醒也会引来觊觎。玄冥子若知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沉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连累蓬莱，晚辈愿与之周旋。”

岛主眼中闪过赞赏：“有骨气。既如此，你二人便在岛上住下。东厢有处小院，清静雅致，适合修炼。需要什么，尽管与玄微说。”

“多谢岛主。”二人齐声道谢。

玄微子引他们去往东厢小院。院中果然清幽，三间竹舍，一方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池边一株老梅，虽未到花期，却已含苞。

“二位便在此安心住下。”玄微子道，“岛上有藏书阁，内有修炼典籍；后山有灵泉，可助修炼。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送走玄微子，两人打量这未来一段时间的居所，皆感满意。

“总算有个安稳地方了。”青冥推开竹舍门，内里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陆沉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等此事了结，我们便在此长住，可好？”

青冥侧头，与他脸颊相贴：“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竹墙上，温馨静谧。

然而他们不知，万里之外，一座阴森洞府中，赤蝎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尊上，那蝶妖与云澈转世逃往海外，属下……属下无能，未能擒获。”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哼：“废物。”

赤蝎以头抢地：“尊上息怒！属下已查明，他们去了蓬莱仙岛。那岛有上古禁制，属下实在……”

“蓬莱？”黑暗中的人影缓缓站起，走到光亮处。那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窝深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倒是会找地方。”

他踱步到一面铜镜前，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片茫茫大海，海上仙岛若隐若现。

“上古血脉觉醒……天助我也。”老者眼中闪过狂热，“若能得此子肉身，炼成身外化身，何愁不能突破化神，乃至渡劫飞升！”

他转身，对赤蝎道：“传令下去，启动‘暗子’。三个月内，我要知道蓬莱岛所有禁制弱点，以及那二人的确切位置。”

赤蝎连忙应下：“遵命！”

老者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青冥，云澈，百年前你们逃过一劫，这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逃。”

## 第八章 暗流涌动

蓬莱仙岛的日子平静而充实。陆沉每日去藏书阁翻阅典籍，学习修炼法门；青冥则在后山灵泉调息，稳固修为。两人虽不同处修炼，但每晚必回小院相聚，或品茗对弈，或依偎赏月，如寻常道侣般恩爱。

这日，[[rb:陆沉在藏书阁找到一本 > 上古血脉考]]，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有人道：“陆道友对此书感兴趣？”

回头一看，是个陌生青年，身着蓬莱弟子服饰，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格外明亮。

陆沉拱手：“在下陆沉，初来乍到，想多了解些修炼之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林风，岛主座下记名弟子。”青年笑道，“陆道友若有疑问，尽管问我。这藏书阁我常来，还算熟悉。”

陆沉正有许多疑问，便不推辞，与林风攀谈起来。林风果然博闻强识，对修炼之事如数家珍，尤其对血脉觉醒一道颇有见解。

“据古籍记载，上古血脉觉醒者，往往伴有异象。”林风道，“比如梦中得见先祖记忆，或是修炼时引动天地异变。陆道友可有过此类经历？”

陆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偶尔有些模糊梦境，但不知是否与血脉有关。”

林风点头：“那便是了。血脉觉醒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我观道友气息，已至筑基中期，进展神速，想必血脉之力功不可没。”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日已西斜。陆沉告辞时，林风忽然道：“陆道友，三日后后山灵泉有月华潮汐，对修炼大有裨益。若道友有意，我可代为引路。”

陆沉谢过，约定三日后相见。

回到小院，青冥已备好晚膳。听陆沉说起林风，他微微蹙眉：“林风？我似乎听玄微子提过，是个勤勉弟子，但天赋普通，入门十年仍停留在炼气期。”

“许是藏拙。”陆沉不以为意，“他今日与我论道，见解颇为独到。”

青冥为他布菜，状似随意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蓬莱虽好，终非我们久留之地。待你修为稳固，我们便离开，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隐居。”

陆沉握住他的手：“都听你的。”

三日后，陆沉如约前往后山。林风已在灵泉边等候，见他到来，笑道：“陆道友果然守时。月华潮汐将至，请随我来。”

他引着陆沉深入后山，来到一处隐蔽山谷。谷中有一方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氤氲着淡淡雾气。

“此处月华最盛，道友在此修炼，事半功倍。”林风指着寒潭，“不过潭水极寒，需以灵力护体，否则恐伤经脉。”

陆沉点头，褪去外衫，步入寒潭。果然刺骨寒意袭来，他连忙运转灵力抵御。说来也怪，寒意虽重，但灵力运转却比平日快上三分，确是个修炼宝地。

林风在岸边盘膝坐下，为他护法。

月上中天时，异变突生。寒潭水面忽然泛起银光，无数光点自水中升起，如萤火虫般飘散空中。陆沉只觉一股精纯月华之力涌入体内，与自身灵力交融，修为竟有松动迹象。

他心中大喜，闭目凝神，全力吸收。

就在此时，岸边林风忽然睁眼，眼中闪过诡异红光。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箓，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符成瞬间，化作一道黑光射向陆沉！

陆沉正修炼到紧要关头，忽觉一股阴寒邪气侵入体内，与月华之力冲突，顿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你……”他睁眼，怒视林风。

林风咧嘴一笑，面容扭曲：“陆道友，对不住了。尊上要你的肉身，我也是奉命行事。”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寒潭四周忽然升起四道黑气，结成囚笼，将陆沉困在其中。黑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钻入他七窍。

陆沉咬牙强撑，灵力护住心脉，与黑气对抗。但那黑气诡异非常，竟能吞噬灵力，他渐渐力不从心。

危急关头，一道青光破空而来，狠狠斩在黑气囚笼上！

“砰”的一声，囚笼应声而碎。青冥持剑而立，蝶翼展开，面色冷若冰霜：“好个蓬莱弟子，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

林风见是青冥，脸色一变，掏出一枚遁地符就想逃。青冥岂容他走脱，袖中飞出一道银丝，如灵蛇般缠住林风脚踝，将他拽倒在地。

“说！谁派你来的！”青冥剑指林风咽喉。

林风狞笑：“杀了我吧，尊上会为我报仇的！”

话音未落，他身体忽然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竟当场气绝。尸体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水，只余衣物。

“是禁制咒。”青冥收剑，面色凝重，“一旦被擒，即刻自毁，好狠的手段。”

他转身扶起陆沉：“你怎么样？”

陆沉摇头：“无碍，只是气血逆行，调息几日便好。”他看向那滩黑水，“这林风，恐怕早已不是本人，而是被邪术操控的傀儡。”

青冥点头：“此事需立刻禀报岛主。”

两人匆匆赶回，将事情原委告知岛主。岛主闻言，勃然大怒：“竟有邪祟混入我蓬莱！玄微，彻查全岛，所有弟子一一验明正身！”

玄微子领命而去。岛主又为陆沉诊脉，眉头紧锁：“你中了‘蚀灵咒’，此咒阴毒，会慢慢侵蚀灵力，直至修为尽废。”

青冥脸色一白：“可有解法？”

“需以至阳之物辅以纯阴之体，阴阳调和，方可化解。”岛主看向青冥，“你乃蝶妖，属阴，倒是合适。但至阳之物……”他沉吟片刻，“蓬莱宝库中有一株‘九阳赤炎草’，乃天地至阳灵物，或可一用。”

青冥大喜：“恳请岛主赐药！”

岛主却摇头：“九阳赤炎草乃镇岛之宝，非岛主不可动用。且此草性烈，需以特殊法门炼化，否则反伤其身。”

陆沉握紧青冥的手：“不必为难岛主，我自行运功逼毒便是。”

“胡闹！”青冥瞪他，“蚀灵咒若可自行逼出，还算什么阴毒咒术？”他转向岛主，跪地恳求，“岛主，青冥愿以毕生修为换取此草，求岛主成全！”

陆沉大惊：“青冥！不可！”

岛主扶起青冥，叹道：“你二人情深义重，老夫岂是铁石心肠之人。只是九阳赤炎草事关重大，需三位长老共同决议。你们且回去等候，老夫这便召集长老商议。”

两人谢过岛主，回到小院。陆沉心中愧疚，握住青冥的手：“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青冥摇头：“你我之间，何谈连累。只是那幕后之人，竟能将手伸到蓬莱，实在可怕。”

陆沉沉吟：“林风口中的‘尊上’，定是玄冥子无疑。他既要我的肉身，必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失败，定有后招。”

正说着，玄微子匆匆而来，面色凝重：“查清了。林风三日前下山采购，归来后便行为异常。真正的林风，恐怕已遭毒手。”

青冥与陆沉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玄微子又道：“岛主已说服三位长老，同意动用九阳赤炎草。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青冥问。

“九阳赤炎草需在‘阴阳洞’中炼化。那洞中有一眼‘阴阳泉’，一阴一阳，两泉交汇处灵气最盛，可助炼化药力。但洞中有上古禁制，需二人心意相通，阴阳交融，方可进入。”

玄微子顿了顿，看向二人：“岛主的意思是，让你们入阴阳洞，借双修之法炼化药草，驱除蚀灵咒。”

青冥耳根微红，却毫不犹豫：“好，我去。”

陆沉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三日后，阴阳洞开。此洞位于蓬莱岛禁地深处，洞口有太极图案，一黑一白，缓缓旋转。

岛主亲自送二人到洞口，递过一个玉盒：“盒中便是九阳赤炎草。入洞后，将草投入阴阳泉交汇处，你二人于泉中双修，引药力入体。切记，过程中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青冥接过玉盒，郑重道谢。

两人携手入洞。洞内别有洞天，竟是一片开阔空间，上方钟乳石垂下，下方两股泉水一黑一白，交汇处形成太极图案，与洞口一般无二。

“开始吧。”青冥褪去衣衫，步入泉中。陆沉紧随其后。

泉水一冷一热，交汇处温度适宜。青冥打开玉盒，取出一株赤红药草，草叶如火焰燃烧，散发着灼热气息。他将草投入泉中，药草遇水即化，将泉水染成淡红色。

两人相对而坐，掌心相贴，开始运转双修法门。药力随泉水渗入体内，与蚀灵咒的阴寒之力激烈冲突。陆沉只觉经脉如被烈火灼烧，痛楚难当，却咬牙强忍。

青冥察觉他的痛苦，主动吻上他的唇，将自身阴寒妖力度过去，中和药力。两股力量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渐渐达到平衡。

衣衫不知何时褪尽，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在泉水中起伏。陆沉进入青冥身体时，药力与妖力达到完美交融，两人同时一震，修为竟有突破迹象。

“陆沉……专心……”青冥喘息着，双腿缠上他的腰。

陆沉扣住他的腰，动作加快。泉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药力被彻底激发，化作暖流冲刷四肢百骸。蚀灵咒的阴寒之力节节败退，最终被逼至指尖。

陆沉咬破青冥指尖，又咬破自己指尖，两指相抵，血液交融。一股黑气自指尖逼出，落入泉中，嗤的一声化为白烟消散。

蚀灵咒，解了。

两人相拥喘息，药力仍在体内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充盈感。陆沉只觉丹田发热，修为竟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青冥亦是妖力大涨，肩胛处蝶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瑰丽。

“成功了……”青冥靠在陆沉怀中，疲惫却欣喜。

陆沉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多亏有你。”

两人在泉中相拥良久，待药力完全吸收，才起身穿衣。出洞时，岛主与玄微子已在等候。

“恭喜二位，不仅驱除蚀灵咒，修为更有精进。”岛主抚须笑道。

青冥与陆沉齐声道谢。

岛主却面色一肃：“不过，方才接到传讯，玄冥子已离开老巢，正往蓬莱而来。最迟三日，便会抵达。”

青冥与陆沉心中一凛。

“岛主，我们即刻离开，绝不连累蓬莱。”陆沉道。

岛主摆手：“不必。蓬莱有上古禁制，玄冥子虽强，一时半刻也攻不破。你们且在岛上住下，待老夫联络几位老友，共商对策。”

他看向二人，眼中闪过精光：“况且，你二人如今修为大进，联手之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青冥与陆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该来的，总会来。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逃。

## 第九章 决战蓬莱

三日后，蓬莱岛外乌云密布，海浪滔天。玄冥子凌空而立，黑袍猎猎，身后跟着数十名妖修，赤蝎赫然在列。

“蓬莱岛主，交出青冥与云澈转世，老夫即刻退去，否则——”玄冥子声音如雷，滚滚传遍全岛，“今日便踏平你这蓬莱仙岛！”

岛主率众弟子立于护岛大阵内，闻言冷笑：“玄冥子，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狂妄。蓬莱立岛千年，岂是你说踏平便能踏平的？”

玄冥子眼中闪过厉色：“既如此，休怪老夫无情！”

他抬手一挥，身后妖修齐声怒吼，各施手段攻向护岛大阵。一时间，妖光漫天，法宝乱飞，轰击在大阵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岛主面色不变，对身旁三位长老道：“启动‘四象诛魔阵’。”

三位长老领命，各持阵旗，分站四方。随着咒文响起，护岛大阵光芒大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浮现，仰天长啸，扑向阵外妖修。

妖修们猝不及防，被四象虚影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玄冥子见状，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他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幡，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巨幡，幡面绘着狰狞鬼脸，喷出滚滚黑烟。

黑烟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四象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万鬼幡！”岛主面色一凝，“这老魔竟炼成了此等邪物！”

玄冥子狞笑：“现在交出人，还来得及！”

“做梦！”岛主咬牙，取出一枚玉印抛向空中。玉印迎风而长，化作山岳大小，狠狠砸向万鬼幡。

两件法宝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翻涌，海面掀起百丈巨浪。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自岛内冲天而起，正是青冥与陆沉。

“玄冥子，你要的人在此！”陆沉持剑而立，声如洪钟。

玄冥子目光如电，扫过二人，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眼中闪过贪婪：“纯阳灵体，上古血脉……好好好，天助我也！”

他舍弃岛主，直扑陆沉。青冥岂容他得逞，蝶翼一振，挡在陆沉身前，万千蝶影化作利刃，射向玄冥子。

“雕虫小技！”玄冥子袖袍一挥，黑烟化作巨掌，将蝶影尽数拍散。余势不减，抓向青冥。

陆沉一剑斩出，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劈开黑烟巨掌。他挡在青冥身前，冷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玄冥子眯起眼：“小子，你以为得了点奇遇，就能与老夫抗衡？今日便让你知道，元婴与化神的差距！”

他双手结印，万鬼幡中飞出无数厉鬼，张牙舞爪扑向二人。这些厉鬼皆是他多年来残杀的生魂炼成，凶戾无比，寻常法宝难伤。

青冥与陆沉背靠背，各施手段。青冥蝶翼洒落磷粉，化作光盾护住二人；陆沉剑光如龙，所过之处厉鬼灰飞烟灭。

但厉鬼源源不绝，两人渐渐力不从心。陆沉一不留神，被一只厉鬼抓中肩膀，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陆沉！”青冥惊呼，蝶翼一振，将他护在身后。

玄冥子见状大笑：“情深义重？老夫便送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催动万鬼幡，所有厉鬼合为一体，化作一只百丈鬼王，一拳砸向二人。

这一拳威势惊天，若被砸中，必死无疑。青冥一咬牙，将陆沉推开，自己迎向鬼王巨拳。

“青冥！不要！”陆沉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云澈练剑的身影，青冥含笑的眼睛，两人月下对酌，雨中相拥……最后定格在青冥散尽修为，送他入轮回的那一幕。

“啊——”陆沉仰天长啸，体内血脉轰然沸腾。一股磅礴力量自丹田涌出，贯通四肢百骸。他眼中金光大盛，周身浮现龙形虚影，仰天长吟。

龙吟声中，鬼王巨拳寸寸碎裂。玄冥子面色大变：“龙族血脉？！不可能！”

陆沉持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他看向青冥，眼中金色褪去，化为温柔：“这一次，换我护你。”

青冥泪流满面，用力点头。

陆沉转身，剑指玄冥子：“老魔，受死！”

他化作一道金光，直射玄冥子。玄冥子慌忙祭出万鬼幡抵挡，却被一剑劈成两半。法宝被毁，玄冥子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黑血。

“小辈找死！”玄冥子暴怒，现出本体，竟是一只百丈巨蝎，通体漆黑，尾钩闪着幽蓝毒光。

巨蝎挥动双螯，砸向陆沉。陆沉不闪不避，一剑斩出，龙形剑气与巨螯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青冥，助我！”陆沉喝道。

青冥会意，蝶翼一振，飞到陆沉身后，双手按在他背心，将全部妖力度过去。两人气息交融，陆沉周身金光大盛，龙形虚影凝如实质。

“龙啸九天！”陆沉一剑斩出，龙形剑气化作百丈金龙，咆哮着扑向巨蝎。

巨蝎挥动尾钩迎击，却被金龙一口咬住，狠狠甩出。金龙乘胜追击，利爪撕开巨蝎甲壳，龙尾横扫，将巨蝎砸入海中。

海水被染成墨黑，巨蝎挣扎着浮起，已是奄奄一息。玄冥子现出人形，浑身是血，指着陆沉，眼中满是不甘：“老夫……不服……”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余下妖修见首领已死，顿时作鸟兽散。蓬莱弟子乘胜追击，斩杀大半，只有少数逃遁。

岛主撤去大阵，来到陆沉二人面前，拱手道：“多谢二位相助，解我蓬莱之危。”

陆沉还礼：“岛主客气，是我们连累蓬莱在先。”

青冥扶住陆沉，担忧道：“你方才强行激发血脉，可有不适？”

陆沉摇头：“无碍，只是有些脱力。”他看向玄冥子尸体，叹道，“百年恩怨，今日终于了结。”

岛主命人收拾战场，将玄冥子尸体焚化，以免后患。又设宴为陆沉二人庆功，席间宾主尽欢。

三日后，陆沉与青冥向岛主辞行。

“不多住些时日？”岛主挽留。

陆沉摇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与青冥打算云游四海，寻一处清净之地隐居。”

岛主知他们去意已决，不再强留，赠了许多丹药法宝，又亲自送他们出岛。

帆船离岸，蓬莱仙岛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陆沉与青冥并肩立于船头，海风拂面，心旷神怡。

“接下来去哪？”青冥问。

陆沉握住他的手，笑道：“你说去哪，便去哪。”

青冥想了想：“听说西域有片沙漠，夜里有星辰坠落，化作绿洲，美不胜收。”

“那便去西域。”

“我还听说北疆有座雪山，山顶有湖，湖水四季不冻，倒映星空如镜。”

“也去。”

“东海有群岛，岛民以珍珠为货币，以珊瑚筑屋……”

“都去。”陆沉将他搂入怀中，吻了吻他发顶，“这一生还长，我们慢慢走，慢慢看。”

青冥仰头看他，眼中映着海天星光：“陆沉。”

“嗯？”

“这一世，不要再丢下我了。”

陆沉心中一痛，将他搂得更紧：“不会，再也不会。无论生死轮回，我都会找到你，陪着你。”

青冥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他主动吻上陆沉的唇，轻声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帆船破浪而行，驶向远方。海天相接处，朝阳初升，洒下万道金光。

前路还长，但只要有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百年等待，终得圆满。今生今世，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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