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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明末 完整版,第11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5 5hhhhh 7890 ℃

黄昏降临,港城呜咽

刻晴战死的消息,并非通过官方的布告,而是像一道带着血腥气的阴风,先是在总务司低阶官吏惨白的脸色间流传,接着从码头力夫呆滞的耳语中迸出,最终化为无数惊恐的碎片,撞进了璃月港每一条街巷、每一扇门窗。

绯云坡,午后。

“听说了吗……玉衡星,没了。”

“胡说!刻晴大人那么厉害……”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驿站当差,亲眼看到夜兰大人背着……回来,一身血!”

飞云商会的大门罕见地在营业时间紧闭。门缝里,隐约传来行秋与其父激烈的争执:“父亲!现在关店,市面会更乱!”“乱?再不关,明天抢粮的就不是流民,是港里饿红了眼的自己人!你看看外面!”

外面,昔日繁华的绯云坡长街,呈现一种诡异的静默与骚动交织。绸缎庄、古玩店、茶楼酒肆,伙计们默默地上着最后一块门板,眼神躲闪,不敢与街坊对视。粮铺“盛露行”前却人声鼎沸,恐慌的人群挤作一团,铜摩拉和银票在柜台上方挥舞。“涨价了!又涨价了!”“上午还三百摩拉一石,现在五百?你们抢钱吗?!”“不买就让开!后面等着呢!”掌柜的满头大汗,一边嘶喊着维持秩序,一边眼神不断瞟向仓库所剩无几的米缸。一个老妇颤巍巍地递上一只银镯子:“掌柜的,换……换半斗米,成吗?小孙子饿得直哭……”掌柜的别过脸,挥挥手,伙计塞过去一小袋陈米,老妇千恩万谢地挤了出去,身影佝偻如虾。

绯云坡的奢华面纱被彻底撕碎。霓裳花的盆栽被踢翻在地,精美的璃月纱灯笼在慌乱中被扯落、踩碎。飞云商会的地窖入口排起了长队,不只是伙计,连行秋本人也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亲自监督最后一批古籍和契约文书的转移。不远处,一个珠宝店的老板试图用一袋明珠换取一车粗粮,却被粮行掌柜红着眼睛推开:“摩拉?现在擦屁股都嫌硬!滚!”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兵丁的呵斥与皮鞭声,混杂着越来越近的、从天衡山方向传来的闷雷般的轰鸣,构成末日般的交响。

吃虎岩,胡同深处。

几个刚从码头卸完最后一批货的工人蹲在墙角,就着冷水啃硬饼子,脸上没有往日的疲惫与调侃,只有一片木然。

“千岩军……真的败了?”

“败了。我二舅家的老三在层岩那边当辅兵,托人捎信回来说,北边退下来的残兵跟潮水似的,魂都没了。”

“那……至冬人,还有那些土匪,会不会打过来?”

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哪家孩子受惊般的啼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狠狠捶了下地面:“他娘的,早知道当年也该跟着去挖矿,好歹死个痛快!现在算什么?等死?”

旁边更年轻的嘴唇哆嗦着:“刻晴大人……那么年轻,都说她是璃月的未来……她都死了,咱们……还有未来吗?”

玉京台下,民居。

吃虎岩显出一种绝望的寂静。大多数门窗紧闭,只有烟囱冒出虚弱的炊烟。小巷里,几个老人围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默默打磨着家里能找到的菜刀、铁锹,甚至削尖的竹竿。他们的眼神浑浊,却有一种认命的狠厉。码头工人的棚户区,一些精壮的汉子沉默地看着贴在墙上的“护港民壮征召令”,又望望家里面黄肌瘦的妻儿,狠狠啐一口唾沫,还是朝着征集点走去。万民堂门口,锅巴不安地绕着香菱打转,香菱没有做菜,只是默默将晒干的辣椒和能找到的所有干粮打包,分发给街坊中那些最瘦弱的孩子。

一位私塾先生怔怔地坐在窗前,手中那本《璃月风土志》半晌未曾翻动一页。院里,学童们早已被惊慌的家人接走,只剩满地狼藉的纸鸢和沙包。他想起几年前,刻晴曾来视察官办学塾,英气勃勃地对孩子们说:“璃月的未来,在于新知,在于实干。”那时她的眼睛亮如星辰。如今,星辰陨落。先生长长叹息一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望向阴沉沉的天空,低声吟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璃月啊璃月……”

码头区,死寂的喧哗。

往日桅杆如林、号子震天的港湾,此刻一片令人不安的半瘫痪状态。几艘商船正手忙脚乱地升起满帆,不顾尚未装完的货物,急于离港——并非为了贸易,而是逃离。水手们沉默而迅速地解着缆绳,动作里透着一股末日将至的仓皇。港务司的吏员试图阻拦,声音却虚弱无力:“手续!你们的手续不全!”回应他的是船老大赤红的双眼和咆哮:“滚开!等死别拉着老子!”

更远处,几艘隶属“南十字”的死忠船只却反常地没有动静,只是戒备森严,水手们全副武装立在甲板上,望着孤云阁的方向,面色凝重如铁。他们在等待一道或许永远不会公开的命令。

总务司大牢,最深处。

与外面的喧嚣恐慌隔绝,这里只有渗入石壁的阴冷与死寂。夜兰靠坐在冰冷的墙角,囚服单薄,身上草草包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她闭着眼,但眼前全是刻晴坠落的身影、荻花洲焦黑的土地、那个问她母亲为何会死的小女孩的眼睛……还有,凝光最后那冰冷如审判的目光。自责、悔恨、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外面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或许是押送新犯,或许是别的什么),她置若罔闻。璃月港在崩溃,而她,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什么也做不了。这种认知比刑罚更令人绝望。

玉京台已化为战时堡垒。仙家符箓贴满了廊柱,闲云的弟子与残余的千岩军军官激烈讨论着防线布置,沙盘上的标志每时每刻都在变动。甘雨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清晰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东区三号粮仓已开启,按丁口册分发!”“所有医师集中到不卜庐,白术先生总领!”“港口第三区障碍物不足,拆掉‘明星斋’后面的旧戏台!” 她的每一步都坚定,只有偶尔在无人角落短暂停顿时,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凝光则独自留在最高处的观星台,面前不再是账簿,而是一幅巨大的璃月港及周边地形图。她手中的烟斗已经捏碎,碎片嵌入手掌,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染血的手指,在地图上天衡山与港口之间,划下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

月海亭,高处。

凝光推开一扇侧窗,寒风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与血腥气。她俯视着下方渐渐陷入混乱与恐慌的港城。灯火依旧,却再无往日温暖安宁的质感,反而像惊惶眨动的眼睛。叫骂声、哭喊声、器物碰撞声……顺着风隐约飘上来。

百晓悄然来到身后,低声道:“大人,城内流言四起,已有数处小规模抢粮事件,千岩军巡防队疲于奔命。飞云商会闭店,引得其他商户纷纷效仿。物价……已无法控制。”

凝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这一刻,她失去了的不仅仅是刻晴这把最锋利的剑,更失去了璃月港的人心,失去了那个建立在契约与繁荣之上的稳固秩序的根基。恐慌比任何敌军都更能从内部瓦解一个国度。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冷清,“巡防队改为战时编制,对抢掠者……可视情况格杀勿论。开放官仓,在指定地点限量平价售粮,由甘雨亲自督办,务必稳住最基本的民生。”她顿了顿,“还有,张贴安民告示……就说,天衡山防线已由仙家亲自镇守,援军不日即至。”

百晓迟疑:“大人,仙家那边……”

“照我说的写。”凝光打断她,关上了窗户,将港城的呜咽与战栗隔绝在外,转身面对室内巨大的地图,阴影笼罩着她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我们需要时间。哪怕,是用谎言换来的时间。”

璃月港的灯火,在这前所未有的寒夜里,明明灭灭,仿佛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舟船,不知彼岸在何方。每一个窗后,都是被恐惧攥紧的心脏;每一条街巷,都流淌着对明日未知的颤栗。帝国的黄昏,正以最具体的方式,降临在每一个子民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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