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时期，这会还是石器时代文明，诺亚族谱上最上面的祖宗可能都还没被生出来）

无上的龙神，战争之主——阿波卡利斯，或者说，龙兽人佐尔，此刻正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下方的天一。

“你是说，你想当我的神使？”

天一偷偷瞥了一眼对方，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他讨厌面瘫，因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些家伙到底是在高兴还是不高兴，哪怕知道佐尔不是故意的，但是看着这么一张没有表情的威严龙脸，他还是下意识的会感到害怕。

“出门在外，总得给自己一个高大上一点的身份吧？龙神神使这个名号就挺有排面的。”他使出一早找来的借口，毕竟他本来就很喜欢往凡间跑，弄点凡人的身份也很合理的吧？

“我从来没有设下过什么神使，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佐尔摇了摇头，他不需要有人为他传播信仰，他不稀罕那种东西，只有自己锻炼得来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那些兽人们不过是自发的追随了他这个耀眼的存在，他也随手将他们庇护了下来而已。

“所以这才显得我特别嘛？只是挂个名而已，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一下不行吗？”

“那随便你，你实在想要这个没用的名头的话，去跟部落里的祭司们说一声就好。”

“嘻嘻，那谢啦？”天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这个死板的家伙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拒绝自己。

想要身份什么的，半真半假吧，毕竟他随时能搞一个很厉害的身份出来用，之所以选了龙神神使这个名号，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更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个“特殊”的家伙。

“其实如果你真的想研究我的话，倒也不用绕这么大弯子。”

就在天一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王座上突兀的传来了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天一有些尴尬的转过身，佐尔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宽阔的肩膀盖过宫殿内的灯光，在天一的身上造出一片阴影。

“哈哈，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干嘛还要看我在这里演戏啊……”天一抬头看着对方的下巴，干笑一声。

“哦，因为我刚刚才想明白。”

“……装货。”天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你刚刚调侃个嘚啊？差点以为你变聪明了……

佐尔不是很能理解天一这句话的意思，不过鉴于这个思维跳脱的存在时不时就会说出来几句怪话，他也懒得再去问。“不过才几百年不见，你我就这样疏远了？”

“你也知道是几百年啊……”天一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吐槽了一句：“你这时间观念到底是从谁那里学的？明明就连活的最久树神都没有这么离谱。”

上次他向树神提议，让对方再花个几百年研究一下生命的本质，结果被对方无情拒绝了，并表示祂自己的时间同样珍贵，应该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真是可惜，还以为能继续抄作业的呢。

“没有战斗，没有厮杀，只有无尽的锻炼，这样无聊的日子里，几百年和几天又有什么区别？”

佐尔直直的看着天一，不知怎的，天一总感觉他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埋怨的意味……呃，不会是在埋怨他几百年不来见他一面吧？

那真是抱歉了，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所以你是觉得寂寞了吗？”天一试探的问道，虽然他觉得对方肯定不会承认。

“没有。”

“你在撒谎吧？”

“没有。”

“彳亍。”

佐尔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王座，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出现在天一身后、带着隐约压迫感的龙神只是个幻觉，但天一可没忘记那片笼罩下来的阴影。

“所以，”王座上的龙神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一只手支着下颌，指尖轻轻敲击着骨质的面甲，“你打算如何研究我？”

天一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佐尔语气里那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意味。几百年不见，这头老龙的脾气似乎……变好了一点？或者说，是无聊太久了？

虽然他记得佐尔以前的脾气就挺好的，但是面对他那无休止的絮絮叨叨，红龙经常会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或许这次真的是给他无聊坏了。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天一自然也不会客气：“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创造出权柄的？这东西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一点头绪都没有，为啥你和别人打一架就有了？”

“你说『战争』？我也不知道。”王座上的红龙愣了一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指尖敲击面甲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甚至无法肯定是我创造了它。”

“啊？”天一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往前凑近几步，几乎要踏上王座的台阶，“你没创造？那这东西是凭空冒出来的？你可别糊弄我，我可是亲眼见过你动用权柄的力量，这世界有多少种权柄，我可都是记着的那玩意儿做不得假。”

佐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于习惯直来直去的他来说有些少见。

“比起创造，我觉得，这更像是回应。当第一个智慧生灵举起石块，不是为了砸开坚果，而是砸向同类头颅的时候……”佐尔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沉重感，“当狩猎的技巧被用于彼此争夺，当恐惧、愤怒、守护、掠夺这些意念在无数生命中反复激荡、积累……这个世界便有了‘战争’的雏形。”

“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恰好在那里，恰好有所感悟。我是龙，天生为战斗而生，我的存在，我的意志，与这片大地上弥漫的、关于冲突与厮杀的一切意念产生了共鸣。”佐尔抬起一只覆盖着红色鳞片的利爪，虚握了一下，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丝线。“那些意念，那些源自亿万生灵本能与欲望的力量，如同奔流的江河，需要一个归宿，一个象征。而我，在不经意间，成为了那个归宿，那个象征。它们向我涌来，臣服于我，最终……凝聚成了你所说的权柄。”

“原来如此，战争的出现不全是你的学习进化……”天一眼睛亮晶晶的，困扰他多年的难题在今天似乎有了解决的可能，不过他还是不忘眼前的事，缓缓的问道：

“是信仰，对吧？虽然你很不想承认这种东西，但是，是众生对你的信仰协助你一同开辟出了『战争』这一条全新的道路。”

王座上的龙神沉默了片刻。

他注视着天一那双因求知而发亮的眼睛，半晌，又移开目光，望向宫殿石壁外隐约可见的、属于他治下部落的篝火与炊烟。那些兽人、或是少数其他种族的生灵，在黄昏的光晕中聚集、劳作、争吵、嬉戏。每一次冲突的萌芽，每一次对抗后达成的短暂平衡，都像一缕看不见的烟尘，升腾起来，汇入冥冥之中。

“信仰……是的，你将它称之为信仰。他们向我祈祷胜利，献上战利品，在出征前呼喊我的名号。恐惧我，依赖我，又将他们自己对于力量、征服和生存的所有渴望，投射到我身上。”

“是他们选择了我，如同河流选择大海。我只是顺应了这种趋势。若硬要说创造，那创造战争权柄的，是这世间无数生灵的意志本身。”

“世界越是完整，它所需要的权柄就越是复杂……战争啊，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信仰的力量。”天一心里的研究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已经想好接下来的课题了——用信仰去创造一个全新的权柄，光与暗就很不错，既切合世界的需要，又比较简单易懂。

他兴奋地在王座前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指向佐尔：“我需要更近的观察！不只是看你，还要看你的部落，看他们如何祈祷，如何争斗，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实践‘战争’的概念，这些细节，都是构成你权柄的‘原料’！”

佐尔看着突然充满干劲的天一，那副威严的龙脸上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他早就知道，一旦给这个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开了道口子，就别想轻易将他打发掉。

不过，这正是他需要的。

“随你。”佐尔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重新靠回王座，恢复了那副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姿态，“但别打扰我的锻炼，也别试图对我的子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放心放心，我可是专业的观察者！”天一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头，“对了，你刚才说‘子民’？以前你可是只叫他们‘跟着我的兽人’。”

佐尔的目光瞥向一边。

“哦——”天一拉长了语调，笑容里掺进了促狭，“几百年不见，不只是权柄清晰了，连感情都丰富了呢，战争之主大人？”

“天一。”佐尔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在呢！”

“如果你不需要我亲自向祭司们介绍‘神使’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好嘞！我这就去给自己弄个排面十足的登场仪式！”天一从善如流，转身就溜，身影在宫殿门口晃了晃，却又停住。他没回头，只是声音轻快地飘过来：

“喂，佐尔。”

“说。”

“谢了。还有……这次我会待久一点。”

王座上的龙神没有回应。

直到天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殿外蜿蜒的石道中，直到部落的方向隐约传来祭司们疑惑又惊喜的喧哗，佐尔才几不可闻地，从鼻息间轻轻哼出一缕带着火星的气息。

——

以上便是天云让天一和龙神的神格共鸣所获得的记忆，不过天云只让他看着一下，不打算把神格留给天一。

因为这样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为了快点恢复，诺亚的灵魂再次陷入了沉睡，退出精神空间，天一躺在床上，收起那张纸黑色的卡片，不出意外的瞥到了天云的身影。

意外的是，对方躺在自己身边，像是和自己睡了一夜。

“早上好捏？”天云调皮的吐出舌头，眨了一下眼睛。阳光在他的身后洒落，在他周围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嗯，早上好。”天一回应了一句，然后一把抱住对方，天云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背，两人就这么紧紧贴在一起。

“这次怎么这么主动了？”

“虽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为我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不过，”天一觉得有些害羞，但还是努力的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感激：“谢谢，幸好有你在。”

“咦，好肉麻的话。”天云轻轻推开天一，抱住他的脖子，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对威卡也说过这种话吗？”

“为什么问这个？”

“你就告诉我嘛～”

“当然没有，你也知道这话很肉麻的……”

“嘿嘿。”天云笑了，果然，在攻略天一这件事上，即便因为要处理正事，耽搁了不少时间，他还是能做到后来居上嘛。

毕竟他可是最了解天一的人了。

虽然天一疑似有点太受欢迎了，不过他也不会吃醋，因为以上的那些想法只是出于一种攀比心而已。

只要看到天一笑，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笑容而生的，所以啊，他其实不介意天一有多花心。

不过某只蠢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玩得很花。

“为了表示感激，你不应该再做些什么吗？”天云的目光有些狡黠，他搂着天一脖子的手稍稍用力，把对方拉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再做点什么？”天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被天云带着笑意的目光牢牢锁住，“我不是说了谢谢吗……”

“口头感谢多没诚意呀。”天云歪着头，发梢扫过天一的脸颊，“你看，我大老远跑来，还陪你睡了一晚上……难道不该有点实际表示？”

想要一起睡觉的难道是他吗？天一为对方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不过一想到对方的付出，最后还是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实际表示？”

天云突然松开手，翻身坐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天一。阳光从他身后洒落，

“来做？”

天一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斥责对方的荒唐，可视线撞进天云那双含着戏谑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天一刚开口，发现声音有点哑，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吗？”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严厉一点，可惜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

天云得逞般地弯起眼睛，他非但没退开，反而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可危的距离，鼻尖轻轻蹭过天一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唇。

“不是只有这些，” 天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沙哑，“但和你有关的，我最想的就是这些。” 他顿了顿，观察着天一通红的脸蛋，慢悠悠地补充，“而且，明明是你先说要表示感谢的，我只是在帮你思考……用什么方式表示感谢，最、有、诚、意。”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天一的嘴唇说出来的。然后，趁着对方陷入慌乱的机会他用自己的舌头轻轻撬开了天一毫无防备的嘴。

天云的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却又霸道地席卷了天一所有的感官。那灵巧的舌轻易地探入，卷起天一的舌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然后更深地纠缠上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天一的大脑有一刹那的空白，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想要推拒，但双手抵在天云胸前时，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天云的气息彻底将他笼罩，是清爽的。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过分深入的吻，氧气似乎都被掠夺干净，眩晕感阵阵袭来，耳边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水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唔……”细微的呜咽终于从喉间溢出，天一紧闭着眼睛，脸颊红得不像话。

天云似乎低笑了一声，终于稍稍退开些许，银丝在两人唇间拉开暧昧的痕迹。他的呼吸也有些乱，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欲望，但他依旧撑起了身子，仔细端详着身下的人。天一睁开迷乱的眼睛，嘴边挂着银丝，微微喘息着，一副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换气都不会了？”天云用手指上的肉垫轻轻摩挲着天一湿润的唇角，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和满足，“看来，需要多练习练习，想要拿下更多的男人，没有吻技怎么行？。”

天一没有吐槽，没有反驳，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天云强吻，但是，这前后两次里他的情绪却天差地别。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天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如此可爱的天一，略微有些失神，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呢……好吧，反正我也已经满足了，那这次就先放过你咯？下次你真要感激我的话，就洗干净在床上等着吧～”

留下这句话后，他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连带着他留下的气息一起。虽然接着做下去，天一肯定不会拒绝就是了，但是，他还是想等一个更成熟的时机。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必须要郑重一点才行。

天一依旧缓缓喘着气，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心如乱麻。

他有些迷茫，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

“为什么，我会起反应啊……”

他紧握着自己扑通狂跳的胸口，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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