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宇离开时，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投入静谧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满室更加私密的、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宁静。阳光又爬高了一些，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更亮堂的金色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懒洋洋地浮动。

我还趴着，脸埋在残留着他气息和体温的枕头里，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得不愿动弹。身下的床单一片狼藉，混着干涸的痕迹和新鲜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事过后特有的腥甜暖昧气息。

身侧传来窸窣的动静。苏晴翻了个身，光滑的手臂带着未散的暖意，横过来，搭在我的后腰上。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腰侧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

“走了？”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刚醒不久、又被狠狠疼爱过的沙哑和慵懒，像融化的蜜糖，黏糊糊地钻进我耳朵里。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侧过身，面向她。

我们终于能在毫无遮挡的晨光里，看清彼此此刻的模样。

苏晴的长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几缕深棕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潮红未退的脸颊和脖颈上。她的眼睛水润润的，眼尾的红晕比平时更深，像抹了上好的胭脂，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随着眨动轻轻颤抖。嘴唇微微肿着，嫣红水润，下唇有一处小小的破皮——是我还是他留下的？记不清了。锁骨和胸前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和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昭示着昨夜和今晨的疯狂。丝质的吊带睡裙早被扯得不成样子，一边肩带滑落，露出大半边饱满的胸脯，顶端那点嫣红挺立着，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栗。

她也在看我，眼神迷离恍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她的指尖从我腰侧移开，轻轻碰了碰我同样红肿的唇瓣，又滑到我颈侧一处明显的吮痕上，指尖微凉，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疼吗？”她低声问，指腹在那痕迹上极轻地抚过。

“有点。”我老实回答，嗓子也哑得厉害，“你呢？”

她没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轻轻放在她胸口一处颜色更深的吻痕上。我的掌心下是她温热的肌肤和柔软起伏的弧度。“这里……最疼。”她小声说，语气里却没有抱怨，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我的手指在她胸前那处痕迹上缓缓摩挲，感受着肌肤的细腻和底下的心跳。“活该。”我忽然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和某种更深的亲昵，“谁让你……那么会叫。”

苏晴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羞恼地瞪我一眼，那眼神在水光的浸润下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含着春水，媚得惊人。“你……你还好意思说我？”她反唇相讥，手指却报复性地往下，滑到我睡裙边缘，隔着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我的臀肉，“也不知道是谁，扭得跟水蛇似的，嗯？腰都快断了。”

她掐的那一下有点疼，更多的是酥麻。我忍不住轻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她那边缩了缩，腿蹭到了她的腿，肌肤相贴，一片滑腻温热。

“我那是在配合王总……”我嘴硬，脸却也热了起来，昨晚那些放浪形骸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你……你不也配合得很好吗？抱着他的脖子，叫得……”

“闭嘴！”苏晴羞得不行，伸手过来要捂我的嘴。

我笑着躲开，顺势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同样布满痕迹的胸口。“好好好，不说昨晚。”我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就说刚才……王总走了以后……”

刚才，王明宇穿戴整齐，在床边俯身吻了我们每人一下，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弛了下来。我们俩谁也没动，继续懒洋洋地躺着。然后，不知是谁先翻的身，手臂碰到了手臂，腿勾住了腿。没有言语，只有疲惫躯体下意识的靠近和寻求慰藉。我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她的手环住了我的肩。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身体深处那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和未完全餍足的微妙空虚，在彼此的体温和贴近中，奇异地得到了抚慰和……共鸣。

“刚才怎么了？”苏晴明知故问，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我。

“刚才……”我拖长了调子，指尖在她腰侧敏感处轻轻搔刮，“王总一走，某个小妖精就蹭过来了，腿缠着我的腿，手也不老实……”我学着刚才她的样子，手滑到她臀上，捏了捏，“这里，还偷偷捏我。”

“我哪有！”苏晴小声抗议，身体却诚实地更贴近我，大腿内侧温热的肌肤紧贴着我的，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明明是你先靠过来的……”

“是吗？”我挑眉，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进她滑落的睡裙领口，掌心直接覆上那团温软饱满，指尖找到挺立的顶端，轻轻一捻，“那这个呢？也是我先？”

“啊……”苏晴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喘一声，身体像虾子一样蜷缩起来，脸埋进我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你……你讨厌……”

她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软得不像话，胸脯在我掌心下微微起伏，顶端在我指尖变得更硬。我的手在她胸口流连，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感受着她的心跳在我掌心下渐渐加快。

“苏晴……”我贴着她发烫的耳朵，用气音，带着笑，一字一顿地说，“你、好、骚、呀。”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什么。

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水光潋滟，羞恼、嗔怪，还有一丝被戳破般的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同样“看到”的、近乎破罐破摔的共鸣。她的脸颊红得滴血，嘴唇微微颤抖。

然后，她也伸出手，报复般地探进我的睡裙，直接握住了我胸前的柔软，用力揉捏了一下。

“你才骚！”她不甘示弱地反击，声音又软又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敢，“从里到外……都骚透了！”她的指尖恶劣地找到我胸前同样挺立的敏感点，重重一刮，“尤其是这里……一碰就硬，一捏就叫……”

她学着我刚才的动作和语气，甚至更过分。强烈的刺激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身体像过了电般颤抖。

我们就这样互相“指责”着，手却在彼此身上越来越放肆地探索、揉捏、撩拨。睡裙被扯得更开，肌肤大面积地裸露、贴合、摩擦。晨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们交缠的肢体上，照亮每一处羞耻的痕迹和此刻更加羞耻的互动。

没有真正的插入，只有手指的嬉戏，唇舌的纠缠，和肌肤相亲带来的、源源不断的、细腻而持久的快感。像两只互相舔毛、却又不时伸出爪子轻轻挠对方一下的猫，亲昵中带着顽皮的挑衅，羞耻里浸泡着浓稠的甜蜜。

“你叫得比我大声……”我在她耳边喘息着指控，手指滑到她腿心，那里早已一片湿滑泥泞。

“你……你水比我多……”她不甘示弱地回敬，手指同样探入我湿热的核心。

我们互相“攀比”着对方的反应，用最直白、最粗俗、也最亲密的话语，描述着彼此身体的诚实。每说一句，脸上的红晕就深一分，身体的反应就诚实一分，心底那种奇异的、混杂着巨大羞耻感和巨大甜蜜感的纽带，就缠得更紧一分。

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浑身汗湿，再一次被彼此送上那种细碎而绵长的高潮。

我们瘫软在混乱的床单上，像两条脱水的鱼，谁也没力气再动一下。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过了许久，苏晴才沙哑地、带着浓浓鼻音，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俩……真是没救了……”

我侧过头，看着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侧脸和湿漉漉的睫毛，伸手，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

“嗯。”我应了一声，将她汗津津的身体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混合着情欲和桃子香气的味道，闭上眼，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没救了就没救了吧。”

一起沉沦，总好过孤单堕落。

而这沉沦的滋味，如此羞耻，又如此……甜蜜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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