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汽氤氲上升，在庭院石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柔纱。我靠在池边，身体仍残留着不久前被贯穿的酥软，某个隐秘之处随着水波轻荡传来阵阵微妙的酸胀。但此刻占据心神的并非情欲余韵，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清明。

我低下头，看向水面。

倒影里的那张脸——晚晚的脸——在破碎又重聚的波纹中依然清晰得惊人。睫毛被水汽浸得乌黑浓密，像被雨水打湿的鸦羽，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下。眼尾天然带着一抹红，不知是温泉的热，还是方才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时晕开的胭脂色。鼻梁的线条秀挺却不显突兀，嘴唇饱满，此刻微微张开喘息，能看见一点洁白的齿尖，和舌尖无意擦过下唇时留下的水光。

我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颈侧。触感细腻微凉，可皮肤底下，血液奔流的热度却真实可感。锁骨凹陷的弧度精巧，再往下，湿透的白色浴衣紧紧贴在身上，布料半透明地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线，顶端的凸起在水波下若隐若现。腰肢被束带松松系着，却依然能看出惊人的收束，然后线条流畅地蔓延至浸在水中的臀腿。

我知道这具身体美。美得毫无道理，像一场从天而降的、过于丰厚的馈赠。一夜之间，林涛的骨骼被重新塑造，皮肤被更换，五官被精细调整——不，不是调整，是彻底的置换。没有手术刀口，没有恢复期，没有激素治疗的痕迹。我只是在某天清晨醒来，发现镜中站着陌生人，而那个陌生人，是我。

纯然的天真还残留在眼角眉梢，可眼波流转间，不自知的欲色已如影随形。纯与欲，在这张脸上，在这具身体里，矛盾地共生，发酵出令人目眩的气息。我享受着这份美，也警惕着这份美——它太易碎，太像幻梦，而我曾是那个最坚实的、名为林涛的现实。

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像被无形牵引，落向不远处的苏晴。

她正微微侧身，用一块素白毛巾擦拭手臂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即便在温泉氤氲的松弛时刻，她的姿态依旧有种刻进骨子里的优雅。

**我在看她。用晚晚的眼睛，看我的前妻。**

苏晴的骨架比我小一圈，但比例极佳。那件鹅黄色的短款浴衣——是我上周逛街时硬塞给她的，说这个颜色衬她——此刻湿透了，紧紧包裹着身体。布料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饱满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而浸在水下的部分，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在晃动的水波中白得晃眼。水珠顺着她光滑的小腿曲线滚落，没入池水，那画面竟让我喉头微微发干。

她有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天生带着自然的微卷。此刻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在石灯暖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颈侧和锁骨上，竟透出一种脆弱的、引人摧折的风情。她的美，是土壤里长出的、带着生命力的美，饱满，丰润，透着温暖的生机。像盛夏午后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碰，甜汁就会迸溅出来。

**看她的姿态。** 苏晴身上有一种我永远学不来的韵味。那是岁月和经历沉淀下来的，属于成熟女子的从容与妩媚。她擦干手，轻轻将长发拢到一侧肩头，露出优美如天鹅的颈线。回眸时，眼神撞上我的视线，先是一怔，随即那双眼眸里漾起羞涩的薄雾——像林间晨光初透时，湖面升起的氤氲，柔软得能将最硬的铁石融化。可当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时，那份羞涩里又隐隐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撩人心弦的媚意。

尤其是此刻，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凝视太久，转过头来，与我目光相接。愣神之后，她唇边绽开一个无奈又纵容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你呀”。那一瞬间的风情，连我这个“新晋”的女人，都觉得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酥麻的。

难怪。我恍惚地想。难怪王明宇看她时，眼底除了掌控一切的深意外，也会掠过一丝纯然的欣赏。这样的苏晴，谁又能全然无视？

**看她的细节。** 即便泡在温泉里，苏晴的仪容依旧无可挑剔。她有着标准的瓜子脸，肌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双眼皮很深，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天然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像含着三分未尽之语。此刻她脸上只余极淡的妆痕，眼影是柔和的浅棕，衬得那双眼睛更像含着水光的琥珀。唇瓣被温泉水浸润得嫣红水润，像清晨带着露珠、初初绽开的蔷薇。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浴衣，款式简单，却因她出色的身段而显得格外动人。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的腰身曲线，那腰肢，我曾以林涛的手臂丈量过，如今以晚晚的眼睛审视，依然觉得纤细柔韧得惊人。浴衣的领口微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我的思绪忽然飘远。想起她还是我妻子时，偶尔盛装的模样。

**也许是一件粉玫瑰色的紧身上衣，袖口收紧，衬得她手腕纤细。配着翠绿色烟纱质地的散花长裙，行走时裙摆如水波荡漾。腰间会用细细的金色丝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 她会将长发挽成低垂的发髻，斜斜插一支碧玉瓒凤钗，步态袅娜地从我面前走过，明知我在看她，却故意不回头，那妖娆却不落俗套的背影，总能让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追随良久。

**又或者，她穿着轻纱质地的衣裙，皓腕从宽大的袖中露出半截，步履轻盈如踏云。眼波流转间春水盈盈，倭堕髻歪斜地插着碧玉雕成的龙凤钗。** 她香娇玉嫩，手指纤长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一颦一笑，眉眼间的光彩流转，轻易便能牵动我所有心绪——无论是作为林涛，还是作为此刻的晚晚。

**甚至像今天出门前，她换上的那身浅粉色缂丝旗袍。** 面料上精致的百子图案若隐若现，剪裁得体，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走路时，旗袍的开衩处隐约露出白皙的小腿，腰臀曲线随着步伐自然摇曳，宛如冬日暖房里提前盛放的桃花，娇艳鲜活，瞬间便能攫取所有视线。

她是如此的多面。可以清纯羞涩如少女，可以温婉优雅如闺秀，也可以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浑然天成的、让人心痒的妩媚。每一种模样，都美得生动，美得具体，美得……让我这个曾经的丈夫、如今以全新面貌面对她的“女人”，都感到一阵复杂的心悸。

而我呢？

我重新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这张脸，这具身体，美则美矣，却像一场过于完美的幻梦。它的美带着惊心动魄的冲击力，是纯然欲念的化身，是毫不掩饰的、几乎带着攻击性的诱惑。精致得有些非现实，每一寸都仿佛经过最严苛的计算和雕琢——尽管我知道，这“雕琢”来自某种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我们是如此不同。苏晴的美，是人间烟火里淬炼出的珍珠，温润，有根。而晚晚的美，是突然坠入凡间的星光，璀璨，却无依。

可偏偏，在这氤氲着硫磺气息的温泉池边，在这被同一个男人的欲望和掌控力所笼罩的空间里，我们这两份截然不同的美丽，被并置在了一起。比较，审视，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量。

身体深处，那股被他彻底占有后残留的、混合着饱足与空虚的痒意，又细细密密地泛起。我知道自己的脸颊一定还晕着红潮，眼波里一定还荡漾着未散的水光和情欲。这副模样落在苏晴眼里——这个曾与我同床共枕、生儿育女（虽然未曾实现）、共享过最亲密婚姻生活的女人眼里——会是什么感受？

我不再仅仅是“林涛”，她也不仅仅是“林涛的前妻”。我们是晚晚和苏晴。是两个美丽的、被过往的婚姻纽带缠绕、又被此刻的暧昧氛围重新定义的、独立的女性。

这种认知，让我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比方才在他身下抵达巅峰时，更复杂，更持久，更……耐人寻味。

我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动作缓慢地，将黏在脸颊和颈侧的长发向后撩去。水珠顺着我的手臂线条滑落，划过圆润的肩头，最后没入浴衣松垮的领口，在胸口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我能感觉到，苏晴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移动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然后，我迎上她的目光。不再有试探，不再有挑衅，甚至没有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只是纯粹的，带着一种刚刚建立的、女性对女性的认知和欣赏，对她轻轻地、浅浅地，弯起了嘴角。

看，苏晴。

你很美。

而我，也很美。

我们就这样，隔着氤氲的水汽和过往的烟云，在这暖意未散、暗潮犹存的池边，无声地、第一次，以两个独立的、却又被无形丝线捆绑的女性身份，达成了某种微妙而脆弱的共识。

倒影在水波中晃动，交融，又分开。

真有意思。

我闭上眼，让温热的泉水淹没肩膀，心底那丝战栗的兴奋，慢慢化开成一片温软的、带着涩意的甜。

小说相关章节：男变女之肉欲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