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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 “她”阳台上的 “她”#一、二,第1小节

小说:阳台上的 “她” 2026-01-17 15:31 5hhhhh 4770 ℃

一、

杀戮尖塔中最具有意义的角色是故障机器人,其需求玩家对长线运营与卡随机数等方面有着高超驾驭技巧,这点往往令人欲罢不能,仿佛在冰冷的逻辑中触摸到一丝命运的脉搏(没这么清晰)。于是,在鏖战一整夜,又一次被一层小红当路边一脚踹死之后,一种熟悉的虚无感攫住了我。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卡牌与特效的光影。我放下手柄,决定去阳台上散散心,让现实的、哪怕是深夜的冷风冲刷一下这过度负载的大脑,对,冷静头脑。

我有抽烟的习惯,尼古丁那粗粝的抚慰是思考的一种廉价代偿。因此,寝室阳台那方开阔的空间成了我时常独处的据点。室友五人都知晓此事并表示理解,这使我得以享有这片无人打扰的个人时间,介于室内集体生活的喧闹与外界广阔黑夜的沉寂之间。

凌晨三点。城市陷入一种黏稠的寂静,打个傻逼鸡煲还真是费时。我点燃烟,深吸一口,任由那微弱的灼烧感深入肺叶。就在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沉沉夜色时,一点异样的白抓住了我的注意力——与其说那是白不如说是极具质感的灰——我下意识地顺着那抹色彩望去,出人意料的,对面那栋原本该同样沉寂的宿舍楼阳台上,竟伫立着一个人影。

一名少女。

灰白色的长发在微弱的夜风与远处路灯的漫反射下泛着某种近乎金属的光泽,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像悄然降落在凡间的月精灵。距离不近,我看不清她的具体样貌,但那种整体的、轮廓性的美感,以及凌晨三点独处阳台的非日常感,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近乎超现实的吸引力。她就那样静静地靠着栏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荧荧微光映着她一小片下颌的曲线。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指尖夹着的烟。

在这之后,我通宵的次数莫名多了起来。每次鏖战(打半天被矛盾当路边踹死,又或者能力机运营半天撞觉醒者)至精疲力竭,或是单纯被一种莫名的念头驱使,我都会走上阳台。而她,似乎也总在。时间或早或晚,但总是在那一片深沉的夜色里。她的行为模式很固定,不是在刷手机,就是在看一本似乎很厚的书,姿态总是安静而专注。她不抽烟,不过这并不让我觉得奇怪,如此具有“人间烟火”气息的行为理应是会玷污她那种不似凡尘的气质的。

但过段时间后我就不在意所谓的“人间烟火”的所谓气息了。

因为我看到了她在阳台上自慰。

黑夜如深邃难测的迷雾。

尽管有着糟糕的前情提要,但用这样饱含诗意的言语概括开端似乎还算不错。毕竟文学的功能之一便在于粉饰,况且粉饰可得太平。

纵使仅为粉饰太平。

哪怕只是短暂的慰藉。

也能够让人们欺骗自己。

总之,先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一天,普通的如往日一般的普通,平凡的如往日一般平凡,没有什么世界末日,也没有什么超能力者宇宙人未来人,鸡煲毒种还是给带火蛇女几剑扎死了,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外,唯一的特别也只有阳台上的她。

那天我也在看着她,像是过去一个星期晚上所做的一样。

遥远的距离相隔,甚至在我心中拉出了些许凄苦的感觉,呵呵,不由得开始嗤笑自己,这偷窥的劣迹竟因遥远的距离而幻化成了凄苦的爱情——明明只是单向卑劣的觊觎,却仿佛生出了相爱不得的怅惘。在这样的感情驱使下开始浸入幻觉中畅想,毕竟说到底,城市化后遍地是钢铁森林,原子化进程中人们之间已是分崩离析,无处容身的人们也只能遥望幻影。单相思到变态的期盼也是可悲至极,但我还是幸运的,亦或是不幸的,总之是不合常理的,毕竟我期许的渴望的渴求的需要的爱着的幻想的期待的至少是真实的,尽管相爱不是真的,但其存在却是事实。

卑劣至极但怀揣着如此雄壮豪情的我,遥望着她,然后,她动了。

距离遥远,夜幕阴沉,但她是如此鲜明,我一下子看到了她的动作,或者更确切的说,只是模糊的人影的移动。不知道为什么往日一直十分安静的她突然开始动起来了,不知道为何突然放下了今天一直在看的书伸起了懒腰,而且更加让人困惑的是。

她大抵是在搓揉她的胸部。

大概是看错了,我这样想着,但无法靠想法抑制想象,倒不如说两者反而共同交融从而促进形成妄想。在片刻的犹豫和纠结之后,我回到寝室把最近才买的但一直没用过的望远镜拿了出来。

望远镜,透镜的构成,延展视觉的工具,人用其瞭望人们视野之外的事物。

尽管是一身便宜塑料的儿童科教形式的徒有其表的所谓“星空望远镜”,在架设完成之后也有充分的望远能力,我也用其观望到了只可能存在自己思维之外的事件,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看她和看星空并没有分别,至少两者在此时此地此刻此情此景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少女的身形即使在望远镜中也是稍显模糊,但确实的动作却是足以辨别。遥远的距离下,少女确实在用双手捧弄着她的胸部,大概是陶醉的神色吧,这么多天来我是第一次看到她脸庞的轮廓,尽管就着昏黄的路灯光影看不真切,但还是可以幻想,幻想其在半夜迎着晚风隔着单薄的衣物轻捧起乳房搓揉起乳尖,在爱欲的刺激下泛起急促的呼吸,皙白的脸颊上带上淡淡的的潮红。我这样幻想着,也感觉自己的欲望上涌。

她本就灰且白,深夜里更像是剪影般单薄,在这之下的自慰行为更是宛如超现实,遥望着她的我不知何时已是克制不住的隔着裤子开始抚弄起阴茎。她的动作也变了,搓弄着乳房的左手已是不知何时顺着小腹下滑,在栏杆的遮掩下隐约地顺着脐区通过中下腹区往下,隔着长长的衣裙抚弄起下体。

一定很舒服吧,隔着望远镜都可以看到她身体的颤抖,或者说是过度用力致使的肌肉的紧绷。她动作开始粗暴起来了,一开始是相当柔和的爱抚,现在已是相当粗暴的搓揉,她的右手用力的攥着乳房夹着乳首,或许已经用力到了指节发白了,粗暴成这样真的不会痛吗,但她确实是一副欢喜的样子,下体之上的手也在发力,在这样的搓弄下两腿内倾着夹紧着,她颤抖着,震颤着,仰起头来喘着气,身体紧绷——

应该是高潮了,我也无法抑制了。

想着被人看到也无所谓了,我褪下裤子开始套弄起下体,阳台的栏杆挡不住下身,我尝试将自己埋入侧墙之后寻求心安,也许是心有灵犀或者是命中注定,我看到她也开始脱下衣裙。

或许是在我脱裤子的时候的事情,她的阳台的灯已经打开,于是光开始充沛,身形也在此之下显而易见,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灯光下是如此鲜明,勾勒出少女特有的轻盈体态。在望远镜下可以清晰的窥见她潮红的精致侧脸,顺着修长脖颈往下又可以看到她形状优美的乳房,或许她的衣物极薄,隔着遥远距离都可以看到她的乳首挺立,她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粗粝的喘息,连带着胸口在胸式呼吸下连绵起伏。她慵懒的斜倚着栏杆,大概是缓了一下,而后她又开始双手捧着搓揉了一下胸部,掌心打着转的往下,像是要留住余韵一样的慵懒着笑着轻轻的按着小腹,而后再是顺着臀部往下一直到膝盖部,在这过程之中还前倾着起身体用手掌轻轻蹭过会阴,总之,她双手来到膝盖下的裙摆附近,然后提起衣裙。

单薄的连衣裙穿脱方便,向上轻提变如鸿羽搬飘起,少女的洁白的肉体也由此展现在我的眼前,她什么内衣都没穿,完全赤裸的中空的裸露着,夸耀般的暴露着她的身躯。

暴露癖好,还是因为这样会更舒服?不过说到底这两者理应并无分别,只是在表现和度上有些许不同,根源本质上如出一辙。这只是事后的我的想法,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如此余裕,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被其吸引,更随着她的动作撸动阴茎。

为什么女大学生会突然在寝室的阳台上自慰,为什么突然间全裸,尽管是夜间但也肯定会有像我这样玩故障机器人玩到半夜没赢几把的人存在的,更何况她动静不小,这样的事情真的不会被自己或者隔壁寝室的人听到吗——以上的事情完全无法考虑,只看到少女在望远镜里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如柳叶般柔软的曲线一览无余,白嫩的小腹下花苞微微鼓起,光洁的耻丘盈盈的泛出水光。她的手指下滑拨弄幽谷,而后直接没入了那粉嫩的穴口,肯定是在呻吟着,白嫩的乳房撞着粗糙的护栏,细长的腰肢倚靠在栏杆上如蛇般摆动,光滑洁白的双腿绷紧又放松,脚尖因为快感而无意识地踮起绷直,突然,随着少女身躯的一阵剧烈颤抖,一股清澈的蜜汁闪闪的从少女的穴口涌出,连带着地面都带上水光。

顺带着高潮的我也恍惚的不知何物了,只是远远的半就着望远镜看着她发呆,她好像也是相当的沉醉,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半挂在栏杆上,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好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拾起地上的衣物,再之后就是和往常一样的回到宿舍,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一般的万籁俱寂。

只留下我在阳台上茫然无措。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直以来只在晚上看到的少女会突然间对着一个寝室楼全裸自慰,明明过去都是是这么正常,虽然凌晨三四点上阳台也算不上多少正常,但是——

或许只是性压抑吧。

不知想了多久,我最后以此合理化的解释世界。

毕竟现在大家都性压抑。

况且不是大家都打杀戮尖塔玩鸡煲玩到三点还到阳台上吹风的,再说了想要找刺激的人肯定是抱着会被人发现的心,不然哪来的刺激,既然是成年人了,自己也要知道自己处事的后果,只是希望不要发现我了倒打一耙挂我性骚扰。

对的,只是一份小众的癖好,只是一次目睹的“奇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玩鸡煲呢,这没什么关系的。

以上这段解释在我第二天凌晨看到她又一次对着寝室楼自慰时土崩瓦解。

再就是第三天,第四天……

再之后,异常的寻常反倒变为正常,延绵的正常最后变为日常。

每天晚上观看她的自慰倒是成为了我的习惯。

她的花样也有随着时间变多,一开始只是手,而后出现了跳蛋,之后又出现了自慰棒,但到这里之后反倒没有进一步的进化了,她对棒状的倒是莫名痴迷,甚至有出现过连着几天对着震动棒口交自慰的玩法,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还是令人叹为观止。也是出于对于她的喜爱爱慕,我也有尝试利用手机摄影留存下她的部分行为资料,当然,只是用于自己欣赏,并不对外展示。这样的生活意外的充实且泛着淫乱的美好,我也有想过要不要直接和那位线下约,但是既然满足现状就不要改变,代码如此人生亦然,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回我都刻意将自己隐藏在阳台的侧墙之后,只露出小半身影,生怕惊扰了对面。我知道这种行为或许近乎窥视,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甚至略显卑劣的意味——其实就是偷窥,甚至还有偷拍。不过暗恋是人之常情,我如此为自己辩解,一种不求回应的、远距离的欣赏,至少不应被过分苛责,况且她在这么做之前理应知晓可能的后果。如此情况一直持续——直到那次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拐到了周边建筑的分布上,大家从外卖分布到共享单车的布置聊得热火朝天。也伴随话题发展,大家也开始针对女生寝室发表一些建设性的看法——实际上隔着宽阔大街是看不清什么的,但是想象总可填充一切,他们从东说到西,从南说到北,我在旁边不参与不附和只旁观,直到伴随着某人“可惜就这几栋女寝”的话音落下,我突然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那我们对面那栋楼呢?

克制住了想要询问的心,尽可能顺口提及般的向着我们寝室里消息最灵通的某人说道:

“话说,我们学校要是有混寝就好了啊。”

“你想的美啊。”大家几乎可以说是异口同声的说到,随后又开始因别的话题做乱成一团,但我也没有心思掺合其中了。

没有混寝。

而后也用手机查询过相关信息。

没有混寝。

凌晨三点。灰白长发。白色连衣裙。而且还会在半夜自慰。大概是美女,至少我看到的是美女。

如果有这样的女性在对面寝室里,那理应会被提及。

说到底,这么多天晚上在寝室阳台上自慰,理论上早就该上校园墙了。

一种荒谬绝伦的恐惧感缓缓滋生。细细回想,那少女的身形似乎确实过于美丽,纵使沉浸淫欲也令人难以目移,那份静止般的优雅也透着一股非人的、雕塑般的质感……越是深入思考越是恐怖,但是好奇已被勾起,探索的欲望无法遏制。

这么说来,提到恐惧,到底什么是恐惧呢。

这应当不是能轻易用战栗或尖叫来概括的问题。至少我了解的基本的生物学知识有着复杂的说明——恐惧是源于杏仁体的警报,大抵是远古祖先留在神经回路里的生存遗产,用以规避猛兽、悬崖与黑暗的某种生理机制。这种机制直接而剧烈,伴随着强烈的生物电作用予人警醒。

但这应当只是表层现象的成因,只是处于皮毛的探讨。人的精神浩瀚,所有的事情在基于社会与人文因素下探讨将会截然不同。只是想到更深层的恐惧理应更为沉默。至少不应似惊雷炸响,反而是更像深水悄无声息渗透。那大抵是对存在本身不确定性的惶惑——只是角落中被黑暗所掩映的一角,隐隐绰绰难查真切,令人犹豫踌躇不敢向前,蹉跎之间全身颤栗。

在鸡煲胡局炸了之后有试着读过几个哲学相关的营销号,也有听过什么恐惧是面对自由时产生的“眩晕”,是可能性带来的重负。又或者什么海德格尔所称的“畏”,所指不是具体威胁,而是“在世存在”本身的无根基状态——意识到自己被迫抛入一个没有先天意义的世界,必须独自承担选择的重责之类。颇为难懂,不是鸡煲胡局炸了我也不会去看这种东西。

但至少现在,我所面对的恐惧或许更为直接,更为贴合远古的兽性欲望和自我存在的怀疑,毕竟我最近一直拿来起飞的素材是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白白的东西。

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门外已知的怪物,而是意识到门本身从未存在过(确信)。

尽管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挺莫名其妙,但我本人其实还是颇为紧张,我现在正在我对面寝室大楼的大门周边窥视着,在等可能的路人下来。

至少还是要确定一下是不是男女寝,对吧。

在等待中,有人影映入视野,因为距离过远,看不真切,就像是角落中被黑暗所掩映的一角,隐隐绰绰,我向前看去,浑身如蛛网掠过般的颤栗着,怀揣着恐惧与某种希望,或者说,不过是某种祈祷。

我向前看去。

确实是男的,三三两两结伴而出,是男寝。

啊啊。

但是事情是不可能到这里停了的,恐惧混着好奇,我还是要继续查下去。

行动的计划与计划的行动比想象中简单。我们校内寝室楼的门锁设计老旧,只能用钥匙从外反锁,因此为了方便,很多寝室白天甚至晚上都只是将门虚掩。这给了我机会。

我先是打听到了对面那个特定寝室的信息。很容易,毕竟阳台的位置是固定的。知道位置之后再接着推,反正现代社会的信息安全约等于无,于是很轻松的打听到了详细的信息。那是大三一个偏冷门专业的学生宿舍,原本六人间,但据说有三人嫌弃条件简陋,早就搬出去住了,现在常住的只有三个。人少,更好。

紧接着就是要摸清他们接下来几天的课表——大后天下午只有两节,这个时间点,他们往往不会锁门。

一切顺利得令人不安。我告诉自己放自然点,就像走错门的学生,就算被宿管看到大概率也不会深究。

很快的。

到了门口,手指轻轻一推——果然,门没锁。

推门而入——我的脑子大概率是出问题了,但平时都长时间玩鸡煲了,脑子不正常大概也是正常的,我怀抱着这样的心态,向门内看去。

里面空无一人。是标准的男生寝室模样,但比我们寝室整洁不少,这大概是人少的缘故。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粉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味道。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绝佳的隐藏点:那是空调管道上方的一个视觉死角,善于观察且不易察觉——大概是这样,实际上我也不确定,毕竟这方面我也不专业。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带有微弱磁吸功能的摄像头——这种设备只要舍得花钱就不难弄到手。鬼鬼祟祟的踮起脚尖,将它巧妙地安置好,确保其视角能够覆盖大半个寝室,特别是通往阳台的过道。此外,它还装载有一个微型红外夜视模块,以保障夜间也能清晰成像。

这个小设备具备存储数据的功能,然而其数据读取依赖于2.5G的无线带宽。换言之,我届时需将手机置于不远的位置与之连接以进行数据下载。从理论上讲这颇为不便。然而,幸运的是,他们寝室旁边恰好是该楼层的杂物室——此处鲜有人至,至少在我们那层楼是如此。仅有一墙之隔的距离,非常适合数据的传输。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溜进对面楼道那间堆放杂物的隔间,反锁上门,心脏跳得飞快。手机软件连接,开始同步数据传输。信号有些微弱,但断断续续地,视频文件开始下载。

最初的画面毫无异常。就是三个普通男生的日常:上课、回来、打游戏、闲聊、熄灯睡觉。夜视模式下是一片单调的绿幕,我快速滑动进度条,直接跳到了今天下午。

然后,我看到了。

室友们可能是由于什么事陆续离开后,那个靠窗书桌的男生并没有走。他在寝室里踱步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停在了大概是他自己的衣柜前。

他在衣柜前停留了一会,因为背对着监控所以也难以知晓他的表情。总之,在约莫两三秒的停留后,他打开衣柜在其深处摸索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薄薄的、肉色的、仿佛被压平了的什么物事。

他双手将它抖开。

那东西呈现出清晰无比的人形。有四肢,有躯干,甚至有一头——灰色的、略显僵直的长发。就像一张被完整剥离的人皮,或者说,一个极其逼真的人形皮囊。

然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内部。当他将皮囊的背部展开时,我看到了一层奇异的光泽——并不是血肉的肌理,而是某种冰冷的、带着精密线路和细微金属结构的內衬,在寝室的光线下泛着非生物的、科技制品特有的冷光——看到这个我就想到了故障机器人,但是鸡煲的结构肯定没有它这么完美,精致,且具有高贵的人工制品的光泽。

说到人工制品啊,就不得不提我昨天晚上那一把鸡煲了,三偏差无药丸无人工,最后矛盾鬼抽饮恨西北,没木的发牌员。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他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直到全身赤裸。然后,他像是进行某种神圣又邪异的仪式般,轻柔无比,宛若蝉蜕般,准确来说应该是蝉蜕的倒放——总之,他小心翼翼地,将双腿伸进那皮囊的下肢,然后是躯干,手臂……

过程缓慢而诡异。我看到他的身体在接触那皮囊内衬时,皮囊内部的金属结构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似乎有着极轻微的震颤,并且似乎在进行细微的形变和调整,紧密地贴合、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骨骼似乎在发出轻微的响动,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改变、收缩,线条变得柔和,胸部也膨大起来……

最后,他轻轻的戴上了那层“皮”的头部,那有着金属质感的灰白头发的皮囊的头——那皮囊的脸部仿佛一片空白,又或是五官轮廓过于简约,视频分辨率低难以辨识。但在戴上后,那个我熟悉的牢记的无法忘怀的偷窥得知的面容沉浮般缓缓现形。

似乎是什么完成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男子变为了美丽的有着灰白头发的,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的少女。称不上巨大但形状优美的胸脯形成诱人的弧度,纤细的腰肢连接着挺翘的臀。双腿笔直修长,足弓的曲线优美动人。最隐秘的部位也收入进相机的视野,那片微微隆起、线条完美的耻丘,粉嫩的阴唇羞涩地闭合着,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光的反射暗示着内里的湿润。

“她”就这样完成了。

完美的,完全的,不合常理的诡异存在闲庭信步地走到寝室中央,甚至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端详了一番,抬手梳理那头灰白的长发。动作自然流畅,与我凌晨在阳台上瞥见的那个“少女”如出一辙。

冰冷的恐惧瞬间紧紧攥住我的心脏,几乎令我窒息。

而就在此时——

视频中的“她”,刚刚还在对镜整理头发的“她”,毫无预兆地,猛然转过头。

那双透过皮囊的夺目的亮银色心形眼孔(或许是传感器?)精准无误地,直视我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仿佛早已知晓那里藏有东西。

仿佛一直在等待我目睹一切。

惊恐至极,宛如一层鸡煲撞小红,一瞬间体内的血液几乎凝固。

而就在这时,在我的身后,在这间狭小阴暗的杂货室里,一个清脆却带着一丝非人质感的少女嗓音,紧贴我的耳根,轻轻响起:

“好看吗?”

二、

人们常说事世无常,但真要细究,众人对无常的定义难免有其偏差,真要刨根问底实际上未曾厘清。自欺欺人的人们高呼着礼崩乐坏,呼吁上帝般的呼吁他们童年的“上古时期”,仿佛自己已在末日,世界已然灭亡,但终结的整体必然源自终结的部分,悲剧的结局必然脱离不开悲剧的环节。人是主观的,悲叹苍天无眼,哀嚎人心不古的自身也或许是他人痛苦的来源,怀念过往,渴求过去的人们只是在追忆童年,追忆童年也许为逃避现实,逃避现实或只是源于对自我的厌恶,厌恶的自我或许是由于在摇篮中止步不前。总而言之,我只是在说,目前的现状全是我的咎由自取,是一步错步步错还自欺欺人的绝佳典范,错将大错编织假作摇床,世事无常世事无常,不断偷窥的错误终于累积成为实体的异常,在此之下我也再无话说,最后也只能低下头甘心受罚。

“你在想什么呢?”

寝室里只有我们两个。她随意地坐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也就是“他”原本的书桌位,双腿交叠,裙摆下露出光滑的小腿曲线。可能是我一下子的发呆引起了注意,她这样问道。

“没事,只是在自哀自怜和感慨你的美丽。”

确实是在懊悔哀叹,杀戮尖塔胡局因为看错对面伤害暴毙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苦,不过后半句也不算撒谎,她确实是十分的美丽,爱心银瞳含带魅惑,肌肤细腻宛若白瓷,更不要提身材了,那第二性征突出的下半身,大腿丰满,屁股又大又翘,但如此情况还能让人感到其苗条,且有着宽胯骨,超小的腰臀比和梨形身材,腿身比有着不似人类的完美,胸倒是没有如此夸张,但形态优美难以论说,想来应该是没有穿胸衣的胸部却挺翘的夸张,在肩胛的耸动下只带有轻巧的晃摇,在单薄的连衣裙下梳理出巧丽的曲线,以及那胸前一点难以掩饰的俏皮的凸起。总的说,她的美丽的胸部仿佛在这个世界中摆脱了重力,直视着这一点就仿佛感悟到天使降临凡尘。

天使降临,仿佛美梦一般的现实,但实际上只是噩梦的来袭。

“感觉你想的东西应该会更奇怪点,不过算了,没什么关系。”她摇了摇头,接着说:

“那让我们开始谈一谈吧,从头开始,也尽可能全面详细一点。”

态度温和的问询,但我又能有什么选择?偷拍、窥探,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人身败名裂,何况对象是如此异常,光是存在便是问题,言行举止更是难以琢磨,在杂物间被她发现后引到房间,像是被她牵着链子一样带着前行,最后相对着坐着面谈,也让我自以为可以有所挣扎。

不过正如上帝不受人间律法管辖,异常的事物也难受常理保护,我至少不会因为自己对人权的侵犯而受罪,但在此之下也难保自身人权。

说到底,“她”是人吗?

这也是我的第一个问题,在由她营造的温和氛围下应当还是可以适当抛出疑问。

“嗯,先向我发问吗?算了。”

她好像是想了想,接着说道: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是个穿戴了‘皮’的普通人,当然,由于‘皮’是非凡的造物,现在的我也自然是非凡的生物,或者,简单的说,现在是在人之上的物种,大概就是这样。”

没有等我接受的样子,她接着说道:

“该我问你了,你为什么看得到我?”

“嗯……我不太清楚你问的是什么,要说的话应该是路灯挺亮,而且两个楼之间不远,更别说你还有开灯……”

“不是。”她皱着眉头打断我的话,接着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困惑,像是看到没有任何注解的与过往知识毫无联系的崭新的词汇,换做汉字那便是偏旁部首甚至笔画都从未遇见过的新字,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言语,因为探讨的大抵是未知的领域,是思想从未触及的部分,于是只能困惑,进而表现为茫然。

也是看到我这个样子,对面的“她”,笑了,身体打颤着松懈的捂嘴笑着,她一下子交叠着双脚,好像是高高在上般的俯瞰着我,继续说道:

“我说呢,原来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困惑充斥于心,但是我已无法问询。

她在那一瞬间如蛇般缠上,高高在上的,带着嘲弄的神色,和蔼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如此俯瞰着我,身体也轻巧的跨俯于我之上,而我也是在相触的时刻石塑般的动弹不得。

柔软,美丽的肉体,如混着糖浆的汞般倾泻,散发的气味都足以致死,具有的密度又有令人讶异的重,有衣物阻隔的接触都难免受其侵扰,难以想象直接的接触又会品味何种痛苦的死亡。猫一般趴伏在我身上的她银眸泛光,倨傲的灵巧神色也鲜明的淤积其中。而后傲然的抬起脖颈,鲜明的嫣红的唇瓣也探了过来,然后就是呼吸般的肤浅的吻。

汞混着糖浆,舔舐着嘬食一开始只能品味到轻浮的糖,而后就是汞的蒸汽的无形的毒,但性质或许不同,带来的只有亢奋的痛苦,我甚至以为自己的舌头被她啃咬带出,但亲吻过后带出的只有澄澈的牵丝的唾液,她面色潮红的,气若游丝的,准确来说气若游丝的是我,气吐如兰才是对她的形容,总之,她双手轻捧起我的脸颊。

真的是,她说,真的是奇妙。

“穿上的仅仅是层皮而已,但是视点都仿佛发生了改变,真的难以想象我的内在和你一样普通无趣又可笑,看来他的观点可能并非是异想天开,人的性质的决定恰恰只源自外在的表皮一层,魂灵如何都毫无影响毫无意义,外在的表现理应才是内在形成的关键,而到了天空之城才可以认可地上的人都是垃圾,嗯,果然,我已是神圣高洁之物。”

再也不是之前的……

她又说到:

“不过你到是出乎意料的美味啊,不像我之前外出搜罗的那些一样寡淡无味,不,该说是令人作呕了,毕竟是已经死掉一遍的世界啊,有灵魂的男男女女都没有了,老人更是连肉体都枯萎了,该说作为初次的对象而言相当合格吧,我的第一个眷属果然应当是保有灵魂的人。”

已经不知道该从和说起了,都无所谓了,事已至此,也难说是困惑更多还是惊愕更多,总之,只感觉迷茫,像是大脑坏死般的茫然。

不过我倒是还记得故障机器人的几个常规无限,虽然平时也打不出来只能玩玩集中冰,思维能力大概还算不上彻底坏死,嗯,大概。

“总之,魅惑看来相当有用,嗯,狗狗乖哦,哈哈,我在说什么呢。”

她调笑着,嘲弄般的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像是丢沙包般的把我摔到一旁的床上,力气竟然这么吓人吗,不过板硬的床板撞上去却感觉不到痛,一切都轻柔得只余下舒服,然后看着她也顺着爬了过来,温柔的搭在我的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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