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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的我拾起路边女孩第16章 临界点的崩溃

小说:抑郁的我拾起路边女孩 2026-01-17 15:30 5hhhhh 1020 ℃

有段时间低落来得没有预兆,却也积压已久。

考试结果下来了,比预想的要糟。不是没努力,那些熬夜翻书的晚上,喉咙里梗着的咖啡苦味,都是真的。

可结果摆在那里,冰冷的数字和排名,像一记闷棍,敲得人发懵。更难受的是那种无处言说的憋屈——小组作业里你承担了大部分,最后署名时你的名字却被挤到角落;课堂上随口提了个不同看法,换来的是教授意味深长的一瞥和几个同学心照不宣的窃笑;去食堂吃饭,常坐的那张桌子,渐渐总是“恰好”坐满了人。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欺负,只是一些细小的、冰凉的排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上来,慢慢勒紧,让你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有一部分原因在我自己。我不够合群,不会说漂亮话,热闹的场合总是手足无措,像個误入的局外人。这种“不同”,在人群里就像画错了颜色的线条,刺眼,碍事,最好被抹掉。我也试过改变,强迫自己参与那些谈论八卦或游戏的对话,但嘴角扯出的笑容僵硬,接的话茬总是掉在地上,冷场。

几次之后,连自己都觉得累,也惹人厌烦。于是渐渐退回自己的壳里,孤独至少是熟悉的, predictable(可预测的)。

但那一天,积累的东西好像到了某个临界点。从教学楼走回租住小区的路上,寒风刮在脸上,我拉高了衣领,却觉得那股冷意是贴着骨头往里钻的。

书包里装着那份令人沮丧的成绩单,还有明天不得不继续面对的、同样令人窒息的空气。

心里像塞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又湿又冷,堵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

孤独不是那一刻才有的,它是我多年的老室友,但总在这种时候,它会脱下平常沉默的外衣,露出尖锐的獠牙,格外清晰地提醒我:你看,你始终是一个人。

推开家门,暖气扑面而来,却暖不了手脚。我放下书包,没像往常一样说“我回来了”,只是沉默地脱掉外套,走到床边坐下,面对着窗户。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被灰蓝色吞噬,由亮转暗的过程缓慢而坚定,像一个无法逆转的宣判。我就那么看着,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乱麻,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所有糟心的事都在翻腾。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原本在阳台那边,踮着脚,动作很轻地收下晾干的衣服。衣服是我们前两天一起洗的,我的深色T恤和她的浅色睡衣挂在一起,水滴在阳台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收衣服的动作很仔细,先抖一抖,再对折,抚平不存在的褶皱,一件件抱在怀里。她总是这样,尽可能地把每件小事做好,仿佛这是她留在这里必须支付的“租金”,或者,是她确认自己还有一点点价值的微弱方式。

我感觉到身后的光线暗了一下,是她抱着衣服进来了。她没有立刻整理,而是先把那叠带着阳光和洗衣液淡香的衣服轻轻放在她的小床上。然后我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靠近,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了一点。

她没有坐得很近,保持着一点距离。一杯温水被轻轻地、稳稳地放在我手边的旧木桌上。杯底接触桌面,发出“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温水袅袅地冒出稀薄的白气,在那杯口上方盘旋,上升,然后消散。

她放好水,就退了回去,坐回她的小床上,抱起膝盖,把自己缩起来。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不开心”,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她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打量,不是探究,就是一种全然的、柔和的专注,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覆在我僵硬的背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背景音。那杯水冒出的微弱热气,坚持不懈地向上飘着,还有她沉默的、存在感分明的陪伴,像一根细小的、温度刚好的针,小心翼翼地探过来,轻轻刺破了我心里那层绷了太久、已经快要失去弹性的膜。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喉咙发紧。

我忽然有了开口的欲望。不是想倾诉具体哪件事,而是想把这团堵在胸口的、名为“孤独”的淤积物,掏出来一点点,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有时候觉得,”我的声音响起来,干涩得陌生,“特别没意思。”

话开了头,后面的似乎就顺了一些,虽然依旧艰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好像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在一个人绕圈子。”我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上学,考试,毕业,工作……和别人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别人的圈子是热的,我的总是冷的。”

我顿了顿,想起更久以前的事,“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妈……他们也很忙,不是那种会陪你玩、听你说话的忙。其他人也都不愿意陪我玩,我就经常一个人待着,对着墙说话,或者自己跟自己下棋。那时候挺爱哭的,一点点委屈就掉眼泪,觉得哭出来就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类似自嘲的轻松表情,但脸部肌肉僵硬,大概失败了。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哭不出来了。小时候把眼泪哭干了吧。现在遇到什么事,心里再难受,眼睛也是干的。就觉得……累。和人打交道,比看最难懂的专业书还要累一百倍。书上总有答案,或者至少有寻找答案的方向。可人没有。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得罪人,哪个无心之举会被记恨。你只是想安安静静待着,可好像连安静都是一种罪过。”

我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把这些话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让我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仿佛终于卸下了一部分重负。但紧接着,强烈的尴尬和后悔就涌了上来。

我在干什么?对一个比自己还脆弱、伤痕累累的女孩说这些?这不就像对着一个伤口流血的人抱怨自己手指上的倒刺吗?矫情,而且自私。她自己的过去一片狼藉,有什么义务来听我这些微不足道的烦恼?

我闭上了嘴,喉咙更干了,端起桌上那杯水,水温正好,不烫不凉。我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下去,稍微滋润了干涸的嗓子,却浇不灭心里那点自我厌恶的火焰。

房间里重回寂静,比刚才更沉。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楼群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浮在黑暗海面上的星光,遥远,冷漠。

只有隐约的、被楼层过滤后的车流声,嗡嗡地传来,提醒着这个世界依然在规律运转,与我的情绪无关。

我几乎要起身,说句“没事了”或者“早点睡吧”,来结束这难堪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她微微动了一下。很轻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或者惊扰了我刚刚暴露出来的、脆弱的伤口。

“我以前的家里,”她慢慢地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费力地捞上来,“总是吵架。”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她依旧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没有焦点,望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像是穿透了这间小屋的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很不想回去的某个地方。

“爸爸喝醉的时候,”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声似乎都换了一轮节奏,“会砸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就是这种平淡,让人心里发毛。

“声音很大……非常响。”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仿佛那巨大的噪音此刻还在她耳膜上震动,“桌子,椅子,碗,盘子……有什么砸什么。妈妈……妈妈就让我躲进衣柜。”

我的呼吸屏住了,手里的水杯变得沉重。

“把门关紧,捂住耳朵,不要听。”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虚虚地掩在耳边,做了一个“捂”的动作,但很快又放下了,像是这个动作本身也带着不堪的记忆。

“有一次,”她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交叠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是我前几天刚帮她修剪的。手背上的冻疮好了很多,但皮肤还是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一个玻璃杯,”她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微微发颤,“砸在了门上。离我的脸……很近。”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防御性的动作。好像那刺耳的、爆裂般的巨响,那四处飞溅的、锋利的碎片,不是停留在记忆里,而是此刻就猛地在她面前炸开,带着冰冷的杀气和酒气。

“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描述那一刻的感受,但声音卡住了。她试了几次,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那样无声地、迅猛地滚落下来。

不是啜泣,没有呜咽的前奏。眼泪像决堤的水,瞬间冲破了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急速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凭眼泪汹涌,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发抖,那是一种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寒颤。仿佛“玻璃杯砸在门上”这个句话,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心底最黑暗、锁得最紧的那个房间,里面关着的惊惧、无助、以及一个孩子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巨大委屈,咆哮着冲了出来,化作了这沉默而滚烫的泪水。

我心里狠狠一揪。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我放下水杯,几乎是有些踉跄地挪到她的小床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去擦她脸上的泪。她的皮肤冰凉,像玉石,可淌下的泪水却那么烫,烫得我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我的触碰,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她猛地向前一倾,不是倒,而是扑,整个瘦小的身体重重地撞进我怀里,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埋进去。

然后,那压抑到极处、终于崩溃的呜咽声,破碎地、艰难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然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像小动物受伤般的哀鸣。她哭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瘦削的肩胛骨在我掌心下凸起,嶙峋得让人心碎。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我后背的衣服,布料被扯紧,勒得我有些疼,但那疼痛真实而具体,让我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她的痛苦。

我环住她,手臂起初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用力,怕弄疼她,也怕这拥抱对她而言是另一种冒犯。

但她的颤抖通过紧密的贴合传递到我身上,引起一阵微弱的、感同身受的共鸣。我慢慢收紧手臂,把她更稳地圈在怀里,一只手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像哄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我的眼眶发热,发酸,有种潮湿的冲动不断往上涌,胀得太阳穴微微发疼。但最终,没有眼泪流出来。或许真的像我自己刚才说的,某些流泪的机制,已经在童年漫长的冷清和独自消化委屈的过程中,变得迟钝甚至失效了。

但此刻心里的酸楚和疼惜,如此真实,如此汹涌,像涨潮的海水,淹没了所有其他思绪。这感觉比流泪更沉重。

她哭得太厉害,几乎喘不上气,开始打嗝。我稍稍松开一点,让她能呼吸,但她立刻更紧地抓牢我,仿佛我会消失。我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她滚烫的眼泪濡湿我肩头的衣服,渗透进去,贴在我的皮肤上。

时间在无声的哭泣和笨拙的安抚中失去了意义。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不知是哪栋楼,哪个广场,隐约传来了欢呼声和节奏强烈的音乐声,隐隐约约,飘忽不定,却提醒着我们,外面的世界正在庆祝一个特殊的夜晚——旧年的最后几小时,人们聚在一起,等待新年的钟声。

她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从剧烈的呜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依旧紧紧依偎在我怀里,没有松开的迹象。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绵长的疲惫和依赖。我能感觉到她全身的重量都靠了过来,软软的,轻轻的,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筋疲力尽的小鸟。

我们谁也没提睡觉的事,就这么相拥着。夜色渐深,远处的喧嚣也慢慢沉寂下去,偶有几声零星的烟花炸响,显得格外空旷。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我小心地动了动已经发麻的手臂,低声说:“躺下吧。”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松开了抓着我衣服的手,但当我试图扶她躺到她的小床上时,她却下意识地跟着我挪动,靠向我这边。我顿了顿,放弃了把她挪回小床的打算,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她一起,慢慢躺在了那张稍大的床上。床垫发出熟悉的、轻微的吱呀声。

她蜷缩在我身旁,脸自然而然地朝向我这侧,即使在睡意朦胧中,手指仍无意识地摸索着,揪住了我睡衣的一角衣料,攥在手心里,仿佛那是她与安全之间唯一的、不可断裂的系带。我拉过被子,盖住我们两个。被子里很快有了两个人的温度,比一个人时要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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