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轰隆！轰隆！轰隆！

穹顶上所有的玻璃窗在同一时间彻底粉碎！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不过很快，这些碎片就在半空中被残余的能量流搅成更细的粉末。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坚固的石柱发出呻吟，甚至有些不稳固的石柱已经轰然倒地。地面也在剧烈起伏和开裂，裁判本人早已机智地蹲下抱头，死死的抵着合金台面才躲过一劫。

整个宝可梦联盟的建筑都在这次对撞中剧烈摇晃，冠军之路里面的野生宝可梦被惊的到处乱窜。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开始黯淡，消散。

烟尘弥漫，遮蔽了一切。

全国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片雪花和嘈杂的电流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烟尘渐渐沉淀。

冠军之间的景象慢慢清晰。

场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深达两米米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态，内部焦黑一片，散发着高温和电离空气的刺鼻气味。

坑洞两侧，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相隔十几米，遥遥相对。

两只传说宝可梦都半伏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捷克罗姆身上漂亮的黑色鳞甲大面积焦黑、破碎，肩部的一只涡轮出现了裂痕，金色的电光微弱地跳动。莱希拉姆纯白的的毛发被烫得卷曲、灰黑，尾部的涡轮火焰黯淡到几乎熄灭，青金色的眼眸也显得有些疲惫。

它们都还睁着眼睛，都还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只巨龙发出一声低微且不甘的呜咽——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倾倒，轰然趴伏在地，闭上了眼睛。

“捷克罗姆！”

“莱希拉姆！”

祥子和睦同时惊呼，冲向各自的伙伴。她们跪在坑洞边缘，看着倒下的传说宝可梦，眼中满是心疼。

裁判从破碎的台面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看了看倒下的捷克罗姆，又看了看倒下的莱希拉姆，拿着仪器的双手有些颤抖。两只宝可梦几乎同时倒下，这…

“根据规则…”

裁判的声音有些干涩，

“双方最后一只宝可梦同时失去战斗能力。本场冠军挑战赛的结果是…平局！”

平局。

祥子和睦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又看向裁判。

“不。”

冠军率先开口，走向裁判，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我的莱希拉姆先倒下的。”

冠军是在胡诌。

“胡说！”

挑战者立刻反驳，她指着捷克罗姆，

“明明是我的捷克罗姆先闭上眼睛！莱希拉姆的尾巴还动了一下！倒下的时候也是捷克罗姆先触地！裁判！是我输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看到，也是在胡诌。

裁判张大了嘴巴，看着两位少女争相认输，一时语塞。

“祥，不要任性。”

睦皱起眉，试图摆出冠军的威严，

“规则就是规则，我的宝可梦先失去战斗能力，挑战者获胜。”

“到底是谁在任性？！”

祥子站起身，双手叉腰，

睦没有理会半身，而是直接开始对裁判胡诌，

“我的莱希拉姆在最后一刻引擎先停转的，是我输了。”

“别听她胡说，裁判，明明是我的捷克罗姆停转的更早，是我输了才对！”

“不，是我”

“是我！”

裁判看着眼前的两位正在争执到底谁输谁赢的少女，又看了看一片狼藉，几乎快要被毁掉的冠军之间，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表示自己要和联盟高层商量一下.

没一会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上了扩音器：

“鉴于冠军若叶睦与挑战者丰川祥子均表示对方获胜，且最终战况确实极为特殊，经联盟紧急裁定——”

两位少女停下争执，看向裁判。

“本场冠军对决，正式判定为——平手！

“同时，”

裁判继续宣布，声音通过场内残存的广播系统传遍联盟，也传向所有正在观看转播的合众地区，

“鉴于冠军若叶睦与挑战者丰川祥子所展现出的无与伦比的实力与默契，以及她们共同拥有并驾驭传说宝可梦的事实，宝可梦联盟经过紧急商议，决定破例——”

他顿了顿，看向面前两位同样出色的少女。

“即日起，若双方均无异议，且愿意共同承担冠军职责，则下一任合众地区冠军之位，将由若叶睦与丰川祥子——共同出任！”

“冠军战规则将相应调整为双打对战模式！由两位冠军共同守护合众地区的和平与荣耀！”

共同出任冠军！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全国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毁天灭地的对决后，又听到这个前所未有的决定，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各种各样的反应——震惊、哗然、兴奋、难以置信…

但无论如何，一个共识在所有人心中形成——

“天啊！以后还有谁能同时挑战拥有莱希拉姆和捷克罗姆的双冠军？！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冠军之间内，丰川祥子和若叶睦也愣住了。

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唉，为了冠军之位拼搏、追逐、等待了那么久，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谁战胜谁，也不是谁取代谁。

而是一起当冠军。

“噗…”

丰川祥子先忍不住，抱着一旁若叶睦的手臂就开始笑。一开始还是那种捂着嘴的笑声，后来越来越大，带着无与伦比的愉悦和释放。

睦紧紧回握住祥的手，似乎是很久没有和她这样十指相扣了。冠军就这样看着另一位冠军笑，嘴角也越扬越高。最后，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也绽放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合众地区的两位新诞生的冠军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对方，似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深情的对望了。

“愿意吗，祥？”

“你说呢，睦？”

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笔直的照射在她们身上。

给她们相握的手，并肩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传说落幕，新的传说，也至此开始。

她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Chapter 11 归途与星空

联盟的喧嚣逐渐的沉淀下来。

修缮工作有条不紊的迅速展开，专业的工程队带着各种各样的工程宝可梦涌入联盟，开始修复快被若叶睦和丰川祥子打成废墟和危楼的圣地。

至于这两位‘罪魁祸首’——

那自然是跑不掉的。

只是简单休息了一晚就开始接受授勋仪式、然后是好几场记者会、接下来便是和四天王以及八个道馆馆主的交接仪式，还有各种各样的繁琐的事务…

总之，在这一连串完全没有停歇的事情和会议之后，两位新生的冠军被给予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毕竟冠军之间的修复确实是需要时间，总不能让别的挑战者在一片废墟上挑战两位新生冠军。

当若叶睦和丰川祥子终于把最后一点事务交给了联盟官员和代理事务的四天王之后，她们终于走出了那扇宝可梦联盟的宏伟大门。

季节已是夏末，空气中残留的暑气也不是太多，更多的是初秋的凉爽。道路的两旁，各种各样的树木的叶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山风吹拂到了两位少女脸上。丰川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

“总算…是结束了…”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旁边安静的睦，

“冠军的事务比想象中的多好多。”

睦点点头，翠绿色的长发被晚风撩起几缕，拂过她平静的侧脸。她已经脱下了那身厚重的冠军制服，换上了平日里穿的碎花连衣裙，显得轻盈了许多，

“嗯。”

“但以后就是两个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

是的，两个人。

哪怕是一起承担上了合众最强之名，也意味着分担，意味着陪伴。

无论面对什么，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祥子自然是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伸手很自然的牵住了睦垂在身侧有些微凉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纤细的手指。睦的手也放松下来，反手将祥子的手更紧的握在掌心。她没有去看祥子，目光投向了远处蜿蜒下山的冠军之路，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祥。这一个多月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祥子当然明白睦是什么意思，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故意凑近了睦那张可爱的脸庞，轻轻地嗅了一下睦身上那股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的黄瓜清香味，

“那…冠军大人，”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又有什么安排呢？”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呀？”

睦的身体瞬间一僵，那层耳根的薄红也迅速蔓延到了整张脸颊。她终于转过头，看着祥子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面淌漾着细碎的光，带着满满的温柔和期待。

“…嗯。”

她点了点头。

“回家。”

回鹿子镇。

回那个有着青草坡、老樱花树、红豆杉博士的研究所，和彼此家门相对的小镇。

回承载了他们十七年人生所有童年记忆、离别起点和思念归处的地方。

“不过呢，睦。”

祥子话锋一转，

“我们不飞回去，也不坐车。”

“嗯？”

睦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走回去怎么样？”

祥子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怀念，

“沿着我和你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或者骑自行车，慢慢的回去吧。”

“看看那些我战斗过的地方，或者你战斗过的地方…那些我迷过路、淋过雨，也看过最美丽星空的地方。”

“这次，和你一起。”

“啊对，一定要再去一次飞云市吃一次飞云冰淇淋和看一次天箭桥…哦对，还有雷文市的摩天轮，一定要和你坐一次…”

睦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半身在旁边大说特说旅程中没能一起经历的遗憾，心脏一阵扑通扑通的直跳。

是啊，她说的没错。

自己确实应该陪着她走完那些她们之间曾经错过的距离，陪着她去填补那些独自前行的空白。

去把那条曾经只有一个人足迹的路，变成两个人的回忆。

于是，两辆单车，一蓝一绿，沿着道路缓缓前行。起初，她们骑得有些生疏——毕竟从来没有并肩骑行过，但很快，身体就习惯了这种并肩骑行的平衡与节奏。

风迎面吹来，拂动她们的头发和衣角。祥子有时候会骑在前面一点，时不时回头对睦喊话，笑声清脆。睦跟在后面，看着祥子被风吹起的蓝色发丝，看着她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心脏则被温暖的幸福感所填满。

她们骑过开满鲜花的原野，骑过清澈的小溪旁，骑过林荫隧道。有时会停下来，让宝可梦们也出来透透气。

睦和祥子放出了自己的队伍，几只宝可梦彼此碰碰鼻子，蹭蹭身体，气氛和谐——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它们之间似乎也建立了独有的羁绊。大剑鬼和君主蛇甚至凑在一起，用只有它们能理解的方式交流着，大剑鬼偶尔还用鼻子把君主蛇头顶的王冠叶片拨弄歪，惹得君主蛇没好气地用尾巴轻轻抽它。

“睦，你看它们。”

祥子靠在自行车旁，手里拿着一瓶水，

“感情真好呀。”

“嗯。”

睦也看着，眼神温柔，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这句话自然是意有所指。

祥子转过头，看向睦。睦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下交织，有太多未尽之言在其中流动。

“是啊…”

祥子低声说，拧上水瓶盖子，

“一起长大的。”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睦的手腕。睦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能感觉到下面骨节的形状。祥子的手心却有些汗湿温热。

“睦，”

祥子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天空和云影，也映着睦的倒影，

“一路上的那些事…”

“无论是你的大剑鬼还是火神蛾，还有其他的…都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任由祥子握着。

“不用谢。”

她也轻声回应，

“是我自己选择这样做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祥子问，不是冠军之战中那种质问，只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疑问，

“如果我知道你也在旅行，也在变强，甚至成了冠军…我一定会…”

“一定会分心。”

睦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

“你会总想着找我，或者觉得我在看着你，压力就会变得更大。”

“我了解你，祥。”

“你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到顶点。”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

祥子立刻反驳，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

“你是睦啊！你是我的…我的…”

你是我的半身，我的青梅，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这句话她满脸通红的没能完全说出口，但眼神已经传达了一切。

睦读懂了。

她的脸颊又浮起那抹淡淡的红晕，金眸里有水光闪动。

“祥，我知道。”

她低声说，

“所以…我更想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而不是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她反手握住了祥子的手，指尖相扣。

“我想和你站在同样的高度。这样，你回头的时候，就能看见我。而不是需要低头，或者转身寻找。”

祥子的喉咙哽住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下去，然后，用力回握了睦的手。

“大笨蛋…”

她又骂了一句，声音却放得很软，

“那现在呢？现在你满意了？双冠军，平起平坐。”

“嗯。”

睦点头，嘴角上扬，

“很满意。”

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任由微风吹过，任由宝可梦们在身边嬉戏。直到一阵咕噜声从祥子的肚子里传来，打破了这温馨的寂静。

“呃…”

祥子脸一红，松开了手，捂住肚子。

睦轻笑出声。

“饿了？”

“嗯…好像是有点…”

于是，她们在一条小溪边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休息。睦从背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便携炊具和食材。祥子则在一旁指挥路卡利欧支起帐篷，并且顺便让火神蛾负责生一下火，忙完了以后，便凑到睦旁边，看着睦熟练地处理面包、黄瓜、火腿和鸡蛋。

睦的手指很灵活，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煎蛋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很快，两份用料扎实、卖相诱人的三明治就做好了，还配上了黄瓜汤。

“给。”

睦将一份递给眼巴巴等着的祥子。

祥子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面包松软，火腿咸香，煎蛋嫩滑，黄瓜清爽，混合着特制酱料的味道在口中炸开。

“唔——！”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对着睦竖起大拇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冠军若叶睦大人手艺还是这么棒！”

睦小口吃着自己那份，看着祥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慢点吃，祥。”

阳光，溪流，食物，陪伴。

简单的幸福，却比任何冠军的荣耀都更让她们感到充实。

饭后，两人并排躺在溪边的草地上，枕着背包，看着天空中白云缓缓飘过。宝可梦们在不远处的水边玩耍，拉普拉斯悠闲地漂浮着，耿鬼闭着眼睛躺在它身上。大剑鬼在教路卡利欧在水流上漂浮的控制技巧，君主蛇则盘在树下打盹，波克基斯和心蝙蝠在空中追逐嬉戏，勇士雄鹰则蹲在四处巡逻的巨金怪身上观察着周围。

“睦。”

祥子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嗯？”

“回到鹿子镇以后，睦有什么打算？”

睦沉默了片刻。

“先回家。”

“爸爸妈妈应该很想我们。”

“是啊…”

祥子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里涌起思念，

“得好好跟他们说说这几个月的事情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揶揄，

“尤其是某个不告而别、偷偷成了冠军的家伙的事情。”

睦似乎叹了口气。

“妈妈大概不会太惊讶。”

“森美奈美阿姨当然不会！”

祥子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看着睦安静的侧脸，

“她那么了解你。倒是我爸妈，肯定要吓一跳…还有红豆杉博士！”

想到博士可能做出来的夸张表情——‘啥，你俩都当上冠军了？！’，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呢？”

祥子又问，

“回家之后呢？时间还不少呢。”

睦也侧过身，面对祥子。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不知道，也许种种黄瓜吧。”

睦诚实地说，金眸专注地看着祥子，

“祥想做什么？”

“我啊…”

祥子眨了眨眼，忽然凑到睦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想把你小时候那些糗事，全部整理出来，做成册子，卖给八卦杂志！”

“标题就叫‘震惊！合众冠军不为人知的童年秘辛！’肯定能大卖！”

睦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就去捂祥子的嘴。

“祥！不许！”

“哈哈哈！睦~！”

祥子笑着躲开，两人在草地上滚作一团，像小时候无数次打闹那样。笑声惊飞了附近的豆豆鸽，也吸引了她们的宝可梦们好奇的目光。

打闹累了，她们重新并排躺好，气息都有些紊乱，脸上却都带着大大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说真的，祥。”

睦平复着呼吸，轻声说着，

“这一个月…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我们两个。像以前一样。”

若叶睦难得的露出了非常郑重的表情。

丰川祥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沉淀下来，她伸出手，在草地上摸索着，找到了睦的手，再次握住。

“好的，睦。”

她简单地应道，手指扣紧，

“就我们两个。”

她们就这样手握着手，在溪边的草地上睡着了。

阳光温暖，水声潺潺，宝可梦们的低鸣便是最好的安眠曲。

接下来的旅程，她们有时骑车，有时步行，偶尔也会让心蝙蝠或波克基斯带着她们低空飞行一段，俯瞰她们曾经一步步走过的土地。她们重走了许多地方——

飞云市的冰淇淋摊，宏伟壮观的天箭桥，雷文市的摩天轮，还有三号道路和五号道路…每一处，都承载着各自的回忆。

没有隐瞒，没有追赶。

只有分享，和补全那些错过的时光。

她们在野外露营，分享同一个帐篷，裹着同一条睡袋，在夜深人静时低声聊天，说着旅途中的趣事和艰险，说着对彼此的思念和担心，说着那些没说出口的骄傲与心疼。有时聊着聊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一起，发丝交缠，呼吸相闻。

她们也遇到了一些训练家。当对方认出这两位正是新闻中热议的双冠军时，无不露出震惊和崇拜的表情，有些大胆的甚至上前请求对战。对此，祥子总是跃跃欲试，睦则略显无奈，但两人都会礼貌地接受，然后在“稍微”指导一下后辈以后，对方便会在目瞪口呆中丝滑落败，然后便是激动地请求签名。祥子会笑着签下花体字，睦则只是安静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清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鹿子镇越来越近。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反而在两人心中慢慢滋生。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她们终于看到了鹿子镇那熟悉的轮廓。没有高大的建筑，只有宁静的民居、葱郁的树木，以及镇中心那栋显眼的宝可梦研究所。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站在镇外的一号道路上，望着下方生活了十七年的小镇。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紫色，炊烟从几户人家袅袅升起，晚风送来青草和食物的香味。一切都和她们离开时一样，却又仿佛完全不同了。

“回来了。”

祥子轻声说，语气复杂。

“嗯。”

睦站在她身边，同样望着小镇。

她们没有立刻进镇，而是默契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通往若叶家宅邸后院的那条熟悉的小路。

那里有一片属于她们的小小山坡，是童年时的秘密基地。

山坡上的草长得更高了，那棵她们经常倚靠着看星星的大树似乎也更粗壮了些，但一切依旧。

她们放下背包，并肩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树干。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看着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闪烁。

夜空渐渐布满星辰，银河如同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远离城市的灯光，鹿子镇的星空总是格外清晰明亮。

祥子抬起头，望着星空，笑了一下。

“看，睦。”

她指着北方一颗特别亮的星星，

“北极星。还是在那里，一点没变。”

睦也仰起头，翡翠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没变。”

“我们看了好多年呢。”

祥子收回手，抱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小时候，总觉得星星好远，冠军也好远。现在嘛…”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睦，

“星星还是那么远，但冠军就在身边了。”

睦也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星光下仿佛落入了整个银河，璀璨而温柔。

“星星一直都在那里。冠军也不过只是个称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祥子放在膝上的手背，

“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在这里。”

祥子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睦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倒映着星辰和自己影子的眼睛，看着那总是抿着、此刻却微微上扬的嘴唇，强烈的爱意几乎就要冲破了她的胸膛。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路上，她们分享了回忆，分享了旅程，分享了食物和帐篷，分享了冠军的荣耀与责任…却唯独，还没有真正分享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贯穿了所有追逐与等待的话。

“睦。”

祥子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

“那个…我…你…呃…”

祥子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的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最后，干脆放弃似的，直直地看着睦的眼睛，用近乎赌气却无比认真的语气说：

“睦，我喜欢你!”

“不是…不是青梅竹马的喜欢！！是…”

“是想要一直在一起，想要分享一切，想要在未来的每一个星空下都并肩而坐的，那种喜欢…”

“你…你能明白吗？”

说完，她的脸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几乎恨不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就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看着睦，就算脸红的都要冒蒸汽了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若叶睦愣住了。

星光下，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眸，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漾开层层叠叠的剧烈动荡的波澜。

【我也喜欢你。】

【我从五岁开始…或者我知道你叫丰川祥子那一瞬间就喜欢上你了。】

【说啊，若叶睦，你不是早就准备这么说了吗！】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几次开合，准备说出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台词却迟迟没办法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在星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祥…”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我也…喜欢——”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丰川祥子已经等不及了。

在看到睦眼泪的瞬间，祥子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了，只剩下满满当当的爱意。她伸出手，捧住了睦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轻颤了一下。

睦的嘴唇有些凉，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独属于她的淡淡的黄瓜清香，祥子的嘴唇有些干燥，却无比柔软温暖。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生涩的吻。

只是单纯的贴合，互相之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却充满了珍重与深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星辰在头顶流转，夜风拂过草叶，远处传来宝可梦悠长的啼鸣。

整个世界都褪色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和唇间传递的温度与情感。

良久，祥子稍稍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睦的额头，呼吸交融。她们的脸都红得厉害，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锁着对方。

“祥…我…等这句话，”

睦喘息着，声音轻若耳语，却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甜蜜，“等了…好久。”

“大笨蛋…”

祥子又骂了一句，这次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笑意，

“谁让睦…总是藏着不说…”

“还要等着我来说…”

“我怕…”

睦闭上眼睛，又睁开，泪水再次滑落，

“怕说出来…祥…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

祥子简直要气笑了，她伸出手揉了揉睦的脸，

“我如果不喜欢你，会追着你跑遍整个合众地区？会拼了命想打败你？会…会在这里…亲…亲你吗!若叶睦，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睦被她揉着脸，却不反抗，只是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至极的笑容。

“嗯。”

她哭着笑，笑着哭，

“我是笨蛋…属于祥的笨蛋。”

祥子也笑了，眼泪同样掉下来。她们就这样额头相抵，泪眼朦胧地对望着，又哭又笑。

就像两个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宝藏的孩子。

然后，她们再次吻在了一起。这一次，不再生涩，带着探索和汹涌的情感。祥子环住了睦的脖子，睦的手则轻轻抚上祥子的后背，将彼此拉得更近。星光洒在她们相拥的身影上，仿佛为这迟来的告白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衣。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才慢慢分开，气息不稳，脸颊潮红，眼睛却像是被泉水洗过般清澈明亮，里面映满了星光和彼此。

她们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仰头看着星空。

祥子靠在睦的肩上，睦则轻轻揽着祥子的腰。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心跳渐渐同步。

“睦。”祥子轻声唤道。

“祥？”

“以后…”

祥子看着天顶最亮的那片星群，

“我们还会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星星吧？在鹿子镇，在联盟，在旅途中的任何地方…”

“嗯。”

睦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很多很多次。每一次，都一起。”

“说好了？”

“说好了。”

小拇指勾在一起，拉钩，盖章。

这一次的约定，不再关于追赶或等待，而是关于未来，

关于所有将要共同度过的、平凡或不平凡的时光。

星空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北极星依旧在北方闪耀，亘古不变。而她们，从鹿子镇草地上仰望星空的孩子，到彼此追逐、最终并肩站在顶点的训练家，再到此刻，终于确认心意，相约未来的恋人…

变了的，是她们的关系与成长。

不变的，是她们始终望向彼此的视线，和紧紧相连的心。

夜渐深，风渐凉。

她们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因为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全世界最温暖的光。

小说相关章节：睦祥宝可梦Pa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