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只要扣下扳机，一切就会结束。只要扣下扳机，我就能回到从前的生活……

　　她恍惚地想。

　　可是，从前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脑海中只剩下父亲倒下前的那个眼神——那双没有愤怒、只有悲伤的眼睛。那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意识深处，每一秒都在刺痛着什么。

　　对了。这也是梦吧。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来。

　　白河纱的大脑开始变得混乱，思绪像一盘被打翻的珠子，四散滚落，怎么也捡不回来。她的精神在目睹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碎片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梦。一定是梦。这不是真的。

　　仅剩的一丝理智试图力挽狂澜，却反而被汹涌的疯狂吞没了。

　　我听说，人在梦中死去，就会醒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根稻草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将她彻底拖入深渊。就像雪崩前最后一片落在悬崖边的雪花，轻飘飘的，却足以引发一场灭顶之灾。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枪。

　　手指颤抖着扣开弹匣，她开始数里面剩下的子弹。一发，两发……她数了好久，反复确认，才终于确定，还剩两发。

　　已经足够了。

　　她合上弹匣，慢慢地、慢慢地将枪口抬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要我动动手指，我就能醒来。我就能回到温暖的床上……和她在一起……

　　和她……和谁……来着？

　　一张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温柔的、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的笑意，眼角微微弯起，像是在说着什么俏皮话。

　　那是她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她的脸，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分不清是绝望还是解脱。

　　若是身处噩梦中，呼唤我的名字吧……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温柔的，遥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但她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微微收紧。

　　“绫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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