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鼻的氣味宛如醒酒液，在轉眼之間將Alastor的理智從朦朧之中拉回現實，他茫然地看著一地的慘狀，方才瘋狂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又重演了一遍。

我剛才做了什麼？

身體實在是又渴又餓，腦袋已經沒有辦法去好好地思考剛才那場粗暴餵食秀的含義，直到現在……

感覺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著。

男人沒有理會Alastor的內心風暴，還沾著他的精液的鞋羞辱般地踩上他的頭，將他的半張臉強按在那灘穢物當中，刺鼻的臭味直頂著他的鼻腔和眼睛，灼得令人睜不開眼。

「真難看啊，但這樣可悲的模樣最適合你了。」男人嘲諷著，語氣中充滿鄙夷。「你也終於徹底臣服在我的腳下了，Alastor。」

Alastor艱難地從那堆穢物中抬起視線，男人的面貌依舊被陰影籠罩著，只有那雙冷徹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直到此刻，Alastor卻突然笑了，他就像往常一樣將嘴角勾起令人不安的弧度，而承載那雙破碎的琥珀此時也瞇成兩個上弧的月牙。

「……你在笑什麼？」

是啊，有什麼好笑的呢？

明明是那麼痛苦，自己的身份、自尊、重視的一切被這個男人像是垃圾一般無情地踩在腳下。

或許是被這個男人給說中了，這一切實在是太荒唐、太可悲了。

沉淪於墮落之中的我，

以及滿足於毀滅的你。

『我們都已無路可逃。』

「所以呢？」「什麼？」

Alastor的笑容不減，甚至笑出聲來。

「你費盡心思將我囚禁在這裡、對我做盡各種骯髒齷齪之事，就只是為了將我踩在你的腳下。」

他的聲音還是很虛弱，但那連那些幾乎沒有力氣發出聲音的字節都像是數根鋼針般筆直地刺入男人的內心，使他的神色愈加陰暗。

「但是踩在腳下之後呢？你打算就一直這麼站在這裡嗎？」Alastor的笑容也逐漸扭曲。「你也不敢挪開你的腳吧？因為你知道只要被我逮到一絲機會，我就會拼命去反抗你，為了徹底壓制住我，你就必須永遠留在這裡。」

「……閉嘴。」

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給我閉嘴，也不准擺出那張噁心的笑臉，給我收回去。」

「你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了嗎？自視為王的小丑啊……」

隨著話語的攻勢，Alastor絕望的瞳孔又再次明亮起來，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最擅長的攻擊。他輕蔑地回望向男人，冷冷地哼笑起來。

「你從來沒有贏過我，而你也永遠不會得到我，我們就像是沼澤的蟒蛇與鱷魚一樣，互相廝殺的結局也只會是兩敗俱傷。」

說著，他噗嗤一笑：「不，會死的只有你，因為我會在你挪開這該死的髒腳的瞬間折斷你的脖子，我會把你的內臟全部掏出來餵狗，然後用斧頭把你的頭蓋骨敲開，最後用菜刀切開你的筋肉、把你的下頷骨掰下來、放在我的收藏的正中間——

啪地一聲，男人在Alastor的臉上甩了一個熱辣辣的巴掌印，他突然站起身並揪著早已沒有光澤的髮絲將Alastor在地上拖行，而後又重重地摔在牆上。

「閉嘴…給我閉嘴……」

劇烈的疼痛貫穿全身上下的神經，Alastor感覺自己的身上一定有哪一處骨折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在全身的肌肉抽搐的同時又加劇他的痛楚。然而這份痛楚越是強烈，他的笑聲便更加狂妄，與那絕望的雙眼同時並存，顯得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但如今的他已經虛弱到無力反抗，只能任憑男人瘋也似地騎到他的身上，並往他的臉上揮下如豪雨般的拳頭。

「不准笑！不准笑！你他媽到底在笑什麼！？」男人一邊暴揍Alastor一邊崩潰大吼：「是你輸了！我才是真正的贏家，你就應該痛哭流涕地向我求饒，就像我把你肏到高潮那樣、給我像個婊子一樣哭著乞求我的寬恕！跪求我的原諒！」

不曉得是否是因為腦袋被打得嗡嗡作響，Alastor的視野變得震盪不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跟著男人一起崩潰，而自己的內心卻與這一切完全格格不入。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一切的聲音和畫面都變得很遠很模糊，他感覺自己的一部分飄了起來，就像是在看戲一般看著這荒唐的一切。

歷史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

而唯一能將這兩條平行線強行扭轉在一起的方式，也只剩下無意義的衝突。

『多麼悲哀啊。』

在腦海中那陌生的聲音輕輕地嘆息後，那染滿鮮血的拳頭積累一切的情緒，朝著自己重重地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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