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别之日

魔法失效了，延期的结局在今天找上门。

他来到这片英雄与堕落英雄战斗的战场时，一切已经结束。

他是来赴约的，只是和他约好相见的人已经在战斗中牺牲。为了拯救城市，这个奋不顾身家伙与战友们一起向着让很多英雄彻底堕落的魔王虎兽人发起冲锋，勇气并不能弥补他们与魔王之间的实力差距，只能为自己身后的英雄们开路。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要找到奇迹的魔法是什么，在我们再度相见的那天告诉我吗？”他胸前的红色倒A项链随着抱起死者的动作摇晃，金色的眼里蒙上一层水汽。

他叫恩坦纳·蔚什，是一只黑豹兽人，头顶上有一丛白色的短毛，后颈处蓄起长发绑成小马尾。他身体精壮，白色坎肩在刚刚的厮杀中被溅上鲜血，穿着的黑色运动裤包里鼓鼓的，里面装着他刚刚用来解决敌人的折叠匕首。

“回答我啊……”恩坦纳再一次向死去的兽人发问。这一次他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声音也变得哽咽。

死者不可能回答，奇迹的魔法即便生效了，现在也已经因死亡而失效。

恩坦纳指尖冒出的白色丝线钻入死者的身体，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某种想要再见到自己的偏执。即便肉体死去，执着的灵魂仍旧在等待与恩坦纳再度相见。

他知道，这份执着来自找到答案以后想要再次与对方相见的思念，执着的灵魂留在这躯壳里等待着恩坦纳找到他。

残留的灵魂向恩坦纳回答道：

“奇迹的魔法发动条件是：爱、温柔，还有坚强。只有达成这些品质，魔法才能发动。即便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普通人，他也会引发奇迹去改变什么。”

这就是恩坦纳在告别之前与他约定要去找到的魔法。

恩坦纳的白色丝线与灵魂相互沟通，为这等待他到来的灵魂编织一场与他告别的梦。

他们一同经历很多事情，有欢笑，有幸福，有团队的分崩离析，也有与亲友的死别。

在最后就剩恩坦纳和他的时候，恩坦纳对他说：“我要去寻找一个魔法，这个魔法可以让我们走出悲伤，它叫作奇迹的魔法。”

然后那家伙哭着回应：“就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不，离别只是暂时的，我想要去找到奇迹的魔法，用魔法改变什么，让我们失去的东西再度回归，让逝去的朋友和我们再见。”恩塔纳抱着他，柔声说道。

“真的存在这样的魔法吗？”他的眼泪不再流淌，眼里的悲伤被希望所取代。

“我们生活的世界可是存在着超能力和怪物的世界，这种魔法，肯定是存在的啊。奇迹的魔法，一定存在的。”恩塔纳笑起来，然后与他告别。

他们相互约定要找到奇迹的魔法，直到再度相见的那一天，一同使出这魔法来改变他们充满了苦涩的现实。

现在，恩坦纳使用自己找到的魔法向他告别，而他残留的灵魂也使用同样的魔法向恩坦纳告别。

现实没有改变，改变的是这段旅途之后彼此的内心。

被爱、温柔，还有坚强充实的内心，能够让人见到之前无法看到的东西。

恩坦纳还需要向更多人告别，他们每一个都是在之后被恩坦纳在与他们同行的旅途中教会奇迹的魔法以后勇敢地生活到最后一刻的人。

恩坦纳身上有很多故事。

接下来，是关于恩坦纳与这位死者的故事。

◇2.属于流浪者的家

“我真的操了，你知道今天抓到我接私人委托的英雄协会那班伪君子说了啥吗？”

名为特里顿的虎兽人抓着一瓶白酒往自己嘴里灌，他的眼睛是褐色的，长相平平无奇，没有大多数虎兽人头顶上长出的各色头发，只有黑色的虎纹和黄色毛发。这很符合他刺客的身份，身上没有任何有辨识度的地方，普通，并且方便伪装成任何虎兽人。

特里顿身上那件刚刚完成任务时候穿的米黄色衬衫被他嘴角漏出来的酒浸染，下身被脱得就剩一条平角裤，他很强壮，身上的肌肉鼓鼓的。

“他们说了什么？”脱至全裸的豹兽人恩坦纳骑到特里顿身上，伸出舌头舔舐顺着特里顿脖颈流下的酒液。

“他们说‘你们这些没有注册的英雄就别来打扰我们了，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也没有牺牲任何东西，只靠着一腔热血怎么可能保护得了别人，你们就连自己的安全都保护不好’！这群伪君子是真的弱智，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个能力，我们也接不到活更不会随时要面对迷雾里突然冒出来的怪物。”特里顿轻轻抚摸着恩坦纳的后脖颈，然后含着一口酒与之深吻，辛辣的味道在他们唇齿间流动，没能咽下去的酒从他们口中漏到彼此的身体上，让他们的皮毛被浓烈的酒味浸染。

“这群东西还是那副模样，一群臭屁废物。我当初就是因为质疑他们老大‘为什么你不能再牺牲一个重要的人换点更厉害的力量而是来道德绑架我’，就被他们从会里踢了出去。”在一旁独自喝酒的卡俄斯说。

卡俄斯是一头狮子兽人，狮鬃是灰色夹杂着一点黑。他蓝色的瞳孔里藏着对于这个世界不甘与怨恨，他对于当初被踢出英雄协会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

他喜欢穿黑色的紧身上衣和灰色的运动裤，这能最大程度地向所有人展现自己傲人的身材，血脉偾张的肌肉，还有灰色裤裆处有形的大屌。

“别管他们啦，反正他们也没法对我们做什么，你说是吧，安德瑞。”厄里和自己用同一个杯子喝果汁的安德瑞说，他们总是成双入对，就连喝果汁都要插两根吸管一起喝。

一开始安德瑞很抗拒这种事情，但是时间久了，被厄里的热情磨麻了以后他便只能顺着对方去做，顺着对方只是心里有所抗拒，不顺着的话可能就是另一番地狱般的光景了。

安德瑞更受不了别人在自己面前不停哭闹的样子。

厄里和安德瑞是一对情侣，在加入这个小团体以前就黏在一起了。

安德瑞这头顶着乱蓬蓬棕色长发的黑牛总是被厄里这头发是显眼的紫色的灰毛狼兽人缠着。安德瑞这个两米多的大块头身材和只有一米六的厄里坐在一起有种强烈的反差感，他们的体格差，让每次看到这俩做爱恩坦纳都会有种厄里会被操裂开的不妙感觉。

所以他们的药箱里总是恩坦纳准备的各种预防厄里裂开的药物。

他们是不被英雄协会接纳的英雄，在这座被迷雾包围的城市边缘的小别墅里过着自由的生活，即便不加入英雄协会，他们也能接到一些来自别人的小小英雄委托。

没有加入协会的代价是他们无法在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住所，但这座城市边缘常常会有怪物袭击，住在这里的人很多都被迷雾变成了怪物。

曾经有人居住的房子都在房主被城里那些英雄协会的家伙们消灭以后，空出来的房子就变成了边缘人的住所。

只要能消灭随时从迷雾里跑出来的怪物，并且活下去，这些别墅他们怎么住都不会有人管。

他们最常做的活动是在一楼的大客厅里聚会，一起做爱。

就像今晚一样。

早就抑制不住冲动的特里顿脱下裤子把自己粗大的鸡巴插进恩坦纳的后穴中卖力抽送，恩坦纳抓着他的肩膀，随着对方的动作发出一阵阵诱人的呻吟。

在一旁等了很久的卡俄斯把自己裤子撑起的大帐篷塞进恩坦纳嘴里，让对方隔着裤子吮吸自己的大鸡巴。

厄里和安德瑞，这俩每天都在做爱的情侣，一方熟练地吻住对方，另一方则是将矮小的爱人抱在怀中，用自己雄壮的大牛鞭将对方填满。

在被恩坦纳吸得满裤裆都是口水以后，卡俄斯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把马眼流水的大鸡巴塞进恩坦纳口中。他一直都爱这么干，喜欢看恩坦纳被自己鸡巴塞满嘴的样子，享受一下一下在恩坦纳喉中抽送的快感。恩坦纳被他一次次顶到喉咙深处的痛苦表情让卡俄斯感到愉悦，他渴望征服这只豹子，可对方总是巧妙地避开自己的攻势。

卡俄斯只能在这样的时候去享受豹子被自己征服的表情，即便对方后穴里有一根和自己一样大的老虎鸡巴，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从老虎手里把豹子抢走，然后当着这里所有人把豹子的后穴掰开，用自己的鸡巴插到对方屁眼冒白浆。

“嗯……特里……别抢。”含着鸡巴的恩塔纳因为嘴里的鸡巴被特里顿抢走而发出不满的哼哼，但是后穴里突然加大的速度与力道让他一下就忘了自己被抢走嘴中鸡巴的事情，反而开始和特里顿一同舔弄卡俄斯的鸡巴。

随着抽送速度的增加，特里顿很快就在恩坦纳后穴中射出第一炮。他亲吻了一下恩坦纳，然后拔出自己的鸡巴，插进刚刚被安德瑞的牛精装满肚子的厄里后穴中。

与此同时，恩坦纳的后穴也被巨大的牛鞭堵住，原本要流出的精液被粗大的肉棒一下子堵回去，润滑着安德瑞巨大牛鞭的猛烈抽送。

特里顿和安德瑞把厄里和恩坦纳架着双腿抱起来，让他们面对面舌吻。

“豹哥的舌头好甜……”厄里把自己的舌头探入恩坦纳口中，品尝着卡厄斯留下的味道。

“厄里你的也是，都是安德瑞的味道呢。”恩坦纳与厄里十指相扣，被彼此男友插到高潮。

他们再一次高潮，灌入肚子的精液混在一起，让他们的肚子变得鼓鼓的。

五只兽人不停交换着体位做爱，直到筋疲力尽。

即便年轻，纵欲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人们总是希望一些事情能够一直保持下去，此刻狂欢的五人便是如此。只是世间有聚有散，狂欢有开始便有结束。

“呕——”

恩坦纳用早就放在床边的桶给喝多了的特里顿接呕吐物，浓烈的酒味混合着其他味道熏得恩坦纳忍不住皱眉。他熟练地拍打特里顿的脊背，然后用自己准备好的漱口水给灌进特里顿嘴里给他漱口，接着就用刚买的电动牙刷给这个已经喝得意识模糊的老虎刷牙。

看着被电动牙刷弄得满口白沫的特里顿，他想起上次自己在给对方刷牙的时候忽然来了想法，于是用冲干净的牙刷给特里顿刷包皮。

那天晚上，喝多的特里顿做了一个春梦，梦里的恩坦纳的舌头变成了毛刷，含住他的鸡巴给他边口边刷。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电动牙刷换了一个新的头，但是他没有在意，只是在后面对恩坦纳说起这个春梦的时候让正在喝功能饮料的恩坦纳喷了出来。

恩坦纳假装无事发生，让他以为是恩坦纳被自己说的事情惊到了。

后来某一天恩坦纳喝高了他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恩坦纳用他的电动牙刷刷他的包皮才让他做出来那个春梦。

气急败坏的特里顿宁可重新买一把电动牙刷也要去刷恩坦纳的屁眼，那天晚上，他们的群p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SM。恩坦纳尖叫着被其他三人按在沙发上，特里顿抓住恩坦纳乱动的尾巴，用电动牙刷对着他那高高翘起的屁股用力怼了进去。

脆弱的黏膜在毛刷的刺激下用疼痛向恩坦纳发出警告，恩坦纳试图向这四人哈气，但是这并没有用处。恩坦纳屁眼里的震动毛刷把他折磨到脱力，发现特里顿终于拔出去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特里顿粗大带刺的老虎鸡巴插了进去。

刚刚遭受毛刷袭击的脆弱肠壁在被特里顿鸡巴冲击的瞬间，恩坦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想到这里，恩坦纳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正他的超能力是不死，被这样弄也没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就当是与自己爱人的情趣。

他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是恩坦纳习惯性照顾别人的性格引起特里顿的注意，后来是每一次出任务时候来自这只豹子的贴心照顾，再后来是在被雾中怪物袭击时候恩坦纳一个人扛下一切伤害让他们有机会反击。

最后，特里顿看向冲进雾中杀得满身血的豹子时忽然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他移不开视线，只因他爱上了这只温柔又暴力的豹子。

“坦纳……来做……”特里顿口中不停冒出含糊不清的话。

恩坦纳白了他一眼，轻吻他的鼻头，接着去洗手间倒掉桶里呕吐物和漱口水，对桶进行简单冲洗以后把放在一边的电动牙刷洗干净并放回原位。

这别墅有个好处，有三间厕所，刚好够两对情侣和一只独狼分。

“喂，恩坦纳，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过没。城里那个反派组织似乎最近遭遇了什么麻烦，现在只要我们点头他们就直接让我们加入。”卡俄斯倚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我们没必要在这里陪他们玩过家家，你和我走，以后会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我的回答还是那三个字，我拒绝，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们这里多间空房多间厕所从来不是坏事。”恩坦纳伸手推开挡路的卡俄斯，向厄里和安德瑞的房间走去。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弃他们选择更好的生活，难道这样没有未来的日子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卡俄斯再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恩坦纳停下脚步，背对卡俄斯回答：“因为我是来做保姆的，这群人没一个让人省心，我害怕自己走了他们照顾不好自己然后某天出事没人管。你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住客，值得更好的地方是你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是大家的保姆是我的事情，请不要觉得我会认同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理解我。”

说完，恩坦纳就走进厄里和安德瑞的房间。

在之前安德瑞一个翻身压住厄里差点把他闷死以后，他俩就开始分床睡觉。

安德瑞偶尔会在睡觉之前操厄里，操着操着睡着了以后不仅床单要换，还要把厄里从安德瑞的床上搬走防止安德瑞翻身压住厄里又把人闷坏。

而厄里则是会睡一半忽然梦到什么把被子踢开，然后第二天感冒让人不得不去分神照顾。

一群找不到父母的家伙们在这个没人要的别墅里组建出属于他们的小家庭。

恩坦纳并不在乎那些会活得更好的许诺，他有很烦人的弟弟和很靠谱的大哥，他知道家庭的重要性，有人相互照顾远比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他人有意义。

有些事情，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恩坦纳在巡视完所有房间以后回到自己和特里顿的房间，他躺在正在打呼的特里顿身旁，合上眼，抱着自己的爱人进入梦乡。

◇3.安德瑞曾经习惯过

习惯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

当你习惯于照顾他人，会在某一天去到新环境或者失去什么的时候感到空虚。

当你习惯于和人每天都去做某事，每天与他们见面，那你会在再也见不到对方的时候被心中的不安感找上门。

只是，世界总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让人们意识到一切的不可控性。

安德瑞习惯于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确认自己床上有没有多出来一只可爱小狼厄里。如果厄里在，他就会用厄里的后穴解决自己的晨勃，如果厄里不在，那他会等着厄里来找他的时候给厄里早饭加餐。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的。

之前是厄里主动如此，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用自己的肉穴叫醒他，或者在他醒来以后要求他给自己加餐。

人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

厄里花了21天的时间让安德瑞养成了早上做爱的习惯，也让自己有了每天早上被安德瑞使用的习惯。

安德瑞其实很讨厌厄里做的很多事情，包括和厄里相处时候对方的幼稚，他过去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回避一些感情上的交流，尤其讨厌自顾自贴上来的人。向他宣泄爱意的人让他不安。但是他无法放下厄里，这只矮小的狼被他抛下了会哭，他没法对哭泣的厄里坐视不理。

他总是如此矛盾，曾经是被英雄组织道德绑架着去做很多自己本就不想做的事情，后来逃跑以后又被收留他的组织要求做很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最后和厄里相依为命仍在过着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日子。

在来到这里以前，他总是在试着自我毁灭。他讨厌自杀，但是他可以去送死，他被能力加强过的肉体总是伤痕累累，即便厄里去劝都没有用，更何况，厄里劝他的方式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劝完以后只让他更想早点毁掉自己。

安德瑞习惯了这种感觉，只有那种强烈的痛楚与危险感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直到见到叫恩坦纳的豹子为止。

恩坦纳是唯一一个在他伤痕累累以后会照顾他的人，厄里每次做完任务回来以后都会大喊着好累，然后自顾自跑去休息。没人管的安德瑞也不会去处理那些伤口，总是任由伤口自己愈合，并不是不会处理，而是伤口的痛楚能减轻他内心的痛苦。

每一次看到他伤痕累累，恩塔纳都会帮他处理伤口。

安德瑞总是拒绝，恩坦纳也总是坚持，甚至偶尔会把厄里抓来强迫安德瑞接受他的治疗。

安德瑞曾经因此对恩坦纳恶语相加，但最后恩坦纳还是原谅了他。恩坦纳知道他有多痛苦，而这个比起室友更像是老妈一样的人知道他的恶言是因为心里的痛苦而不是真的讨厌他。

甚至在后面，终于在恩坦纳的行动中意识到安德瑞总是伤痕累累的厄里开始学着照顾安德瑞，他们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恩坦纳留给他们的药箱，里面有处理安德瑞伤口的药，还有防止厄里被操裂开的药。

某一天，在安德瑞无法入眠的夜里，帮睡相不雅的厄里盖好被子的恩坦纳坐到安德瑞床边，问他：“怎么了？睡不着？”

“是啊，今天厄里又在胡闹，我和他吵架了以后就冷战到现在，好烦啊。”不知不觉间，安德瑞习惯了恩坦纳关心自己的感觉。安德瑞乱蓬蓬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照顾小孩子是这样的，在他们意识到世界上还有别人的悲喜以前，他们做的很多事情总会在无意中伤害别人。”恩坦纳看着熟睡中的厄里说，“这也没办法，选择了一个小男孩在一起，就要承担陪他成长的任务，辛苦你了。”

“是啊，明明我都和他说了今天我要一个人去接点外快，他还是要打电话给我问我去哪里了，是不是不要他了。这家伙，明明天天在和我说过几天他生日。我去接外快给他赚买礼物的钱，结果就开始和我闹。”安德瑞抱怨着今天的事情，这只体型巨大的牛伸手把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恩坦纳抱进怀里，“老妈子，我好累，能抱抱我吗？”

“也行，那你那活计赚够钱了没，不够我借你点。”恩坦纳抱住安德瑞。

老妈子是安德瑞被关怀久了以后给恩坦纳取的外号。每一次他因为难受的事情自闭，恩坦纳都会出现，然后安德瑞对他的称呼也会变成这个外号。

“还差点，不过明天再接个就够了。我可没钱还你，我想要给你还钱只能把自己卖给你了。”安德瑞笑着说。

“能花钱享受你的牛鞭？多少！”恩坦纳故作惊讶地说。

“不卖，骗你的。”安德瑞望了一眼厄里，拒绝了。

“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搞那种‘和男友吵架以后的超壮牛一在夜里和一直照顾他的豹豹犯错’的剧情呢，还好你没有。”恩坦纳松开安德瑞，打趣道，“你现在在叫我老妈子，这种时候干这事情算乱伦哦。”

“我可去你的，我要睡觉了，你也快点去睡觉吧。”安德瑞摆手想要赶走恩坦纳。

“你和厄里的事情怎么办？”恩坦纳忽然向安德瑞问出这个问题。

“别担心，明早上他会出现在我床上，然后啥问题都解决了不是吗？”安德瑞回答。

“也是，只要你努力爽几次厄里就会忘记之前的事情。”恩塔纳从床上站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

在恩坦纳站起来的瞬间，安德瑞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巨大的力道扯得恩坦纳身体失去平衡，安德瑞对着他的嘴吻了过去。

“别这样，厄里会伤心的。”恩坦纳的指头挡住安德瑞的嘴，把他的吻推了回去。

“好吧，晚安。”安德瑞松开恩坦纳的手，睡了回去。

“晚安。”恩坦纳离开他们的房间。

对于喜欢男人家伙而言，被恩坦纳这样的男人照顾过，很难有不心动的时候。

恩坦纳的边界感让每一个对他心动的人在越界的时候被轻轻推回去，即便他会在群交的派对上和你做爱，这不代表你有越界的机会。

安德瑞知道，所以他很快便把自己的那些情绪压抑在心底。

他很快就会习惯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习惯厄里的感情、习惯那些痛苦、习惯不被爱的生活、习惯世界里有个叫恩坦纳的老妈子会关心自己、习惯自己终于不用习惯痛苦和不被爱、习惯厄里终于在恩坦纳的教导下稍稍成熟起来以后开始学会关心自己的感觉、最后习惯爱惜自己尽可能不要再受伤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恩坦纳变成了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人，和厄里一样重要。

他开始习惯期盼明天到来的感觉，能见到恩坦纳，能和厄里解决晨勃并且继续吵闹的生活，能够与大家生活在一起然后做爱。

睁开眼睛以后的世界已经不再痛苦，到处都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直到，后来的那一天为止，即便人们习惯了很多事情，这个世界也总是会用意外打破习惯。

靠近城市边缘的房屋区总是会被围绕城市的雾中怪物袭击，而安德瑞醒来的时候，迷雾里的怪物已经到了。

家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忙自己的事情，只剩下他和厄里。

他的下身涨得受不了，但没法让厄里解决晨勃了，他得保护厄里，得保护这个家。

只有打败了怪物，才能让自己和厄里有爱可做。

那是一只很高大的怪物，有两个安德瑞那么高，想要不让它伤害自己的家的唯一方法是用身体挡住怪物的攻击。他要保护自己的家，这个他习惯了在里面得到幸福的地方。

“安德瑞！”看到迷雾以后匆匆赶回来的恩坦纳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怪物的利爪贯穿了安德瑞。

爪子刺中安德瑞的要害，然后将他狠狠地砸到地上。下一瞬间，恩坦纳暴起，化作利刃的十指将怪物的胸腔撕碎，然后冲到安德瑞身边抱起他。

“恩坦纳……”望着哭着跑过来抱起自己的恩塔纳，安德瑞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在生命的最后，他隐约感觉到，这就是自己曾经注定要迎接结局，他会在某一天的战斗中死去，只是他现在以不一样的方式迎接了这个结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追求的结局今天找到了自己，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在过去忘记了自己想要迎接这个结局的事情，忽然发现，他有点舍不得了。

他舍不得了，但是他被注定的结局还是来了。

“安德瑞，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厄里抱住安德瑞嚎叫。

“……啊，原来。”安德瑞开口，说出自己的遗言，“我是那么爱你们啊，谢谢你们爱过我。”

并不是在自我毁灭中迎来解脱，而是在感受过爱与被爱以后，在爱着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着的人身旁，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去。

即便他的结局没有被改变，曾被爱过的人，会以不一样的方式迎接死亡。

◇4.厄里终究要长大

在那天以后，厄里不再说话，也不再从他和安德瑞的房间里出来。

只有恩坦纳每天都给厄里送饭，时不时把他从房间里抓出来修毛，接着给他洗澡。

恩坦纳每一次查房都能看到刚刚哭完的厄里在安德瑞床上抱着还有他味道的枕头睡去，恩坦纳只是轻轻为他擦干净脸，然后悄悄离开。

“豹哥……为什么我的小安会死？”某天洗澡的时候，厄里忽然向恩坦纳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他爱你，所以他为了保护你拼上一切。”恩坦纳往手心里挤了一些狼用沐浴露，一边在厄里背后搓泡泡一边说。

“但是我不要小安死，为什么他就得这样做呢。”厄里又开始流泪。

“我也不想，但是，安德瑞在那天为了你必须这样做。你想想看哦，他为了你而战斗的时候即便死都不害怕，但如果看到你的样子他会因为后悔而难过的吧，明明自己那么努力地战斗，自己保护的人却仍然很悲伤很痛苦。他会自责于自己没能再多挺一会儿然后也和你一样哭出来吧。”恩坦纳把厄里转过来面对自己，挤上沐浴露仔细搓洗他的脖子和脸颊，“哇，是圣诞老人！”

恩坦纳从一旁拿出镜子让厄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恩坦纳搓出的泡泡像是白色的大胡子。

这让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厄里忍不住笑出声。

“豹哥现在就不要搞这种事情了！”厄里用手把脸上的白色泡沫擦掉。

“人们总得笑着走下去，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得为了爱着我们的人。我们的幸福是对他们为我们所做一切最好的回应。”恩坦纳用莲蓬头帮厄里冲掉脸上的泡沫。

“……啊，好。”看着恩坦纳的脸，厄里愣住了。

也许是洗澡的时候有水溅到了脸上，恩坦纳脸上有几行像是眼泪流过的痕迹。

厄里忽然意识到，安德瑞也总是这样，把悲伤和痛苦隐藏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不是一直关住安德瑞，他就没法意识到自己爱着的大牛究竟有多傻，傻到自己忍耐一切，只能用不停地伤害自己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如果没有恩坦纳和他出现的话，那么安德瑞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困在习惯去忍耐一切带来的痛苦里。

他这些天一直都在悲伤，那么安德瑞该怎么办呢？

于是在那天晚上，厄里没有再哭泣，他抱着属于他和安德瑞的药箱，在安德瑞床上想了很久。

“如果你想要抱着什么睡觉我建议是抱着枕头而不是抱着箱子，除非你在睡觉的时候有什么坏毛病，但是就我查房这些天的经验来说，你抱着这玩意会睡不着。”恩坦纳来查房的时候看到厄里此时的样子，忍不住开始说俏皮话。

“豹哥，你能抱抱我吗？”厄里说。

“行，轮到我了，箱子该休息咯。”恩坦纳把医药箱从厄里怀里拿走，然后躺到厄里身旁抱住他。

安德瑞的床很大，完全够矮小的狼和略高的豹子抱在一起睡觉。

厄里想到他和安德瑞相遇的那天夜里，被人拐骗到这座城里的他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大楼里不停地哭。他很害怕，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回家。

只有伤痕累累的安德瑞找到了他。

也不能说是找到了他，更应该说，和他相遇了。

全身是伤并且疲惫不堪的安德瑞为了躲避追杀来到这楼里，他找到厄里是为了捂住厄里的嘴让他们不要被自己的敌人找上。

厄里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有头体型很大的牛来到自己面前，抱住自己，然后昏过去。

那肌肉结实的魁梧身体很温暖，很让人安心，于是哭累了的厄里也和他一起睡着了。

“Goodnight, my angel.Now it time to dream,and dream how wonderful your life will be,someday your child may cry,and if you sing this lullaby,then in your heart……”

恩坦纳唱起摇篮曲，哄着厄里沉沉睡下。

“安德瑞啊，你知道吗，其实对于想要毁掉自己的人，真正的救赎并不是谁去阻止他，而是谁让他没法这样做的责任。因为人们可以用一万种办法去拉住一个想要毁掉自己的人，但是最后阻止他毁掉自己的，只有他内心的念头，而这种念头往往是自己必须对某一事物负责下去的责任感。”在确认厄里睡着以后，恩坦纳虚化身体穿过厄里从床上离开。他给厄里盖上被子，收好医药箱。

“厄里是你的责任，也是让你不得不从自我毁灭中走出的救赎。很多时候是这样的，对于别人而言，厄里不是什么好家伙，甚至是麻烦，但是对你而言，当你开始习惯并且无法放下厄里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走上能够自我救赎的道路了。而厄里啊，也会因为你而在这样的时刻之后长大。”恩坦纳一边说，一边从房间里离开。

“小孩子总是要学会真正地失去，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意识到什么，然后成长。成长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总是有什么在改变，也总是有什么不变。”

沉浸在思考中自言自语的恩坦纳走进他和特里顿的厕所时，一直等在里面的卡俄斯说话了。

“要不你也陪我睡一下？我也很伤心啊，你居然为了这种弱小的家伙拒绝了我的提议。他们已经求着我们加入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放弃一个怂货和一个并没有你那么特别的人来选择我呢？”卡俄斯光裸着身子站在恩坦纳面前，一把关上门将他按在门上。卡俄斯灰色夹杂一点黑的鬃毛湿答答的，在等恩坦纳的时候他给自己用恩坦纳的东西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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