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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安我逸引狼入室,第1小节

小说:君安我逸 2026-01-15 13:33 5hhhhh 7370 ℃

安赫宇现在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感官似乎还滞留在刚才那一瞬——那层薄薄的黑色遮光布将世界隔绝,鼻腔里直到现在还塞满了君逸那种冰雪消融般的味道,以及那句像羽毛又像钩子一样的话:

"傻狗,这么久了,才发现啊?”

发现?发现什么?

那只白狐狸到底在说什么?

他明明应该一把抓住那个狡猾的家伙,把他摁在椅背上质问清楚。可是看着那双在幽光里弯起来的狐狸眼,那种从未见过的、带着笑意甚至一丝挑衅的狭长眸子,让他连嘴都张不开。

他甚至忘了——或者说根本没那个脑子去掩饰胯下那顶尴尬的帐篷。那玩意儿正硬邦邦地顶在裤裆里,随着走动摩擦着布料,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爽利或难耐。

他就像被牵着鼻子的傻狗,任由君逸拉着他的爪子,穿过电玩城嘈杂的人群。掌心里那只手微凉,指骨纤细却有力,那种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天灵盖。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被塞进了一个更加逼仄的空间。

这里同样挂着帘子,同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是没有了枪战游戏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暧昧的暖风和耳机里流淌出的音乐。

这是一款刚流行起来的迷你KTV。

对于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狼来说,这里实在是太挤了。

两人并排坐在高脚凳上,大腿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君逸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被暖风一蒸,变得更加馥郁,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把安赫宇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具躯体的质感——柔软的狐狸毛发下,是骨肉匀停的少年身躯,青春的肉体有着像竹子一样的韧劲。那种触感太好了,好得让他爱不释手,甚至生出一股想要用爪子揉捏的冲动,但他不敢,只能僵硬地坐着,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学生。

他的爪子一只傻乎乎地握着君逸递过来的麦克风,另一只却还被白狐狸攥在手里。

"那公平起见,我们来玩这个。”

君逸侧过头看他,眼角的红晕还没散去,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君逸。

如此主动,又如此恣意。

那个永远把自己裹在壳子里的白狐狸,那个总是用礼貌假笑应付所有人的优等生,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放肆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像深夜篝火边窜起的火舌,跳动着,灼烧着。

安赫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下身还没有安静下来,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狐狸撞过来时温热的触感。

那种残留的触感让他更加燥热,那条无处安放的大尾巴在身后焦躁地甩动,撞在玻璃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君逸的心脏其实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面上那副游刃有余的假象快要挂不住了。太近了,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小盒子里,安赫宇的存在感强烈得让人窒息。

那股带着汗味和荷尔蒙的麝香几乎是扑面而来的狼味,正肆无忌惮地侵略着他的领地。黑狼那条粗壮的大腿紧紧贴着他的,隔着层单薄的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紧绷的硬度,还有那个一直顶着他大腿外侧的、坚硬滚烫的东西。

这只傻狗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危险,或者说是根本不想掩饰。他就这么大剌剌地挤过来,把所有的热气都渡给了他。

君逸想看看这只傻狗到底有没有发现——那些所谓的合理化,所谓的理性,所谓的克制,在那台破游戏机里,是不是已经被那旺盛的野火烧得一干二净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压抑自己太久了,此刻必须找点什么事做,必须打破这份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默,否则他怕自己会先一步在安赫宇那充满了直白热度的注视下融化。

"唱首歌吧。”

君逸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手指有些颤抖地在点歌屏上划过,随便选了一首。

唱完这首歌再说。

......

”飘泊的雪 ,摇曳回风"

九万字。

君逸的声音很轻,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但那种清澈却动情的声线,却像是夏夜里的风,瞬间钻进了安赫宇的耳朵里。

"有谁不是,少年热诚"

起念动心,食髓知味。

"我也算万种风情,实非良人,谁能有幸 ,错付终身"

于是狐狸的声音渐次抬高,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面前的小屏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实非良人。

"最先动情的人,剥去利刃,沦为人臣"

是天台时的抚摸,是饭桌上的香味,是出租车时拽着他的手,还是更早,体育课的拥抱,还是医务室的那一眼?

狐狸有些记不清了。

才几周呢?

”幻想岁月无声..."

太快了,其实刚才的时间差可能也只是自己的错觉,傻狗可能也只是因为那信息素的吸引罢了,自己不该错认的。

"各自纷呈....."

于是渐入尾声。

......

白狐声音里的情绪太浓了。

安赫宇原本被下半身支配的大脑,被这歌声浇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紧接着,一种莫名的恐慌却漫了上来。

他没听过这首古风歌,歌词对他来说太弯弯绕绕了,光听连词都听不清,但他能听懂情绪。

他发现君逸虽然人坐在这里,手也被他握着,但那种眼神……那种看着虚空的眼神,仿佛正在一点点抽离。那股原本勾得他发疯的甜味正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要为了某种结局而在此刻做个了断的悲伤。

就像用这首歌唱诵什么不可避免的结局,像是在提前道别,像是在说到此为止了。那种疏离感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要把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东西冲散。

安赫宇突然很慌。

这种感觉他在天台上也有过。那天君逸接过他递来的U型抱枕,眼神明明暗暗的,嘴微张着,像是要说些什么告别的话。

他当时的直觉让他头上的银豪都竖了起来。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比天台那次更强烈。

"从来酿酒的人,分外清醒,独善其身”

不行,不能让他唱完。

这首歌唱完了,这只狐狸就要缩回去了。

属于狼的直觉在这一刻彻底接管了身体。

他不喜欢君逸现在的表情,他想把那只狐狸拽回来,就像天台那次一样。

安赫宇猛地松开麦克风,那只原本僵硬的大爪子像是终于找回了知觉,一把反握住君逸的手,用力捏了捏,掌心的汗水瞬间交融。

"常言说, 命运半点不由人"

安赫宇笨拙地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局促。他干脆两腿一岔,哪怕膝盖撞到了点歌台也顾不上,直接把君逸的双腿夹在中间,上半身顺势就压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单纯的像是一座黑色的山一样压过来。

君逸被迫仰起头,歌声戛然而止,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包厢里暖风轰轰地吹着,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安赫宇能看清君逸耳尖上那层绯红。

"君老师。"

黑狼咧开嘴,低低地笑了一声,露出尖尖的犬齿。他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在暗夜里燃烧的火星。

"我发现了唦,你在耍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喷洒在君逸的脸上。

”作为补偿,君老师要亲我一下"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白狐狸那双多情的眼,只有那抹让他魂牵梦绕的红。

白狐狸一动不动,只是呼吸愈发急促。

"不亲算了……”

黑狼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莽撞:

"那我亲君老师一下也行。”

话音未落,他便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吻上了白狐的唇。

"那些荒唐传闻,化名称为青春。

红尘滚滚。"

......

那个吻来得毫无章法,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场笨拙的冲撞。

安赫宇根本不懂什么换气,也不懂什么循序渐进。他只知道用自己滚烫的嘴唇死死贴着君逸的,像是要把怀里的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牙齿磕碰到了嘴唇,带来一丝锐利的疼,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属于黑狼的湿热气息。

舌尖笨拙地撬开牙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力闯了进来。那里面混杂着安赫宇特有的那种如烈日暴晒后的干燥尘土味,还有那杯没喝完的茉香奶绿残留在齿颊间的甜腻。

君逸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被这只大型肉食动物拖进了深海。

脑海里那首《九万字》的悲凉调子早就被急促的喘息声冲得七零八落。他那只原本抓紧安赫宇衣襟的爪子先是掙了掙,最后却无力地松开,软绵绵地搭在黑狼宽阔的肩膀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感觉肺里的空气被榨干。

"哈……”

一声极轻的喘息。

唇分。

两人的嘴唇分开时,带出一道极细极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屏幕光下闪了一下,旋即断裂。

安赫宇依然保持着那个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那张平时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全是茫然的红色。他微微张着嘴,眼神发直地盯着君逸湿润的唇,喉结剧烈滚动,像是个偷吃到了绝世美味却还没尝出名字的傻子,满脸都是回味。

君逸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推开还想凑上来贴贴蹭蹭的黑狼,力道大得差点让自己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等下还有班,真要迟到了。”

君逸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慌乱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嘴唇,试图抹去那上面残留的狼味和触感。然后他低下头,手指颤抖着整理自己被揉得凌乱的衣领,根本不敢看安赫宇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走了。”

扔下这两个字,白狐狸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掀开帘子,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头扎进了电玩城喧闹的人潮里,只留下安赫宇一个人坐在那狭小的包厢里,傻乎乎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麻的嘴唇,然后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荡漾的傻笑。

……

一小时后。

城市另一端,某高档小区。

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那股好闻的檀香安神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住另一股霸道的气息。

君逸坐在书桌旁,手里的红笔悬在试卷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浆糊。

明明看着这是一道简单的立体几何题,可那些辅助线在他眼里却自动扭曲成了电玩城昏暗包厢的轮廓,还有黑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君老师?”

身旁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唤。

君逸猛地回神,转过头。正在上初一的小男生正咬着笔杆,一脸天真地看着他,鼻子还不停地耸动着,像是在嗅闻什么稀奇的味道。

"这道题……还有什么问题吗?”君逸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严师的尊严。

"不是。”小男生摇摇头,突然凑近了些,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老师,你是不是养大狗了呀?”

君逸握笔的手一抖,红色的墨水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什么?”

"你身上有味道。”小男生指了指君逸的衣袖,童言无忌,"就是那种……大狗狗的味道。特别浓,而且是好凶的味道哦,老师你身上全是这个味儿。”

君逸感觉自己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果然。

那股混杂着安赫宇的汗水、荷尔蒙,还有那股属于青春男高的狼味,简直像是个无形的标签,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宣告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就像是一块被黑狼精心腌制过的肉,每一个毛孔都透着那个人的气息。

"咳……那是……那是挤公交蹭到的。”

君逸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声音干涩。

小男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嘴里还小声嘟囔:"现在的公交车还能带大狗吗……”

君逸低下头,看着那道被划花的几何题,嘴角抽了抽。

傻狗。

……

晚上十点半。

从家教的小区出来,繁华的灯火被抛在身后。

君逸熟练地穿过那条分割城市光影的马路,走进了通往城中村的那条漆黑小巷。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着地面上的落叶和废纸在脚边打转。

他走得有些飘。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个吻。

那个笨拙、带着牙齿碰撞声的吻。那股在鼻腔里炸开的甜腻奶茶味,还有安赫宇最后那句没头没脑的"那我亲君老师一下也行”。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骨还没褪去,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奇异的和理智无关的微醺状态。

"嗒、嗒。”

身后不远处,再次传来了那种像是鞋底碾过沙砾的声音。

君逸的脚步没有停顿。

"大概又是哪只流浪猫吧……”

君逸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

他已经不想思考太多了,他的精力已经所剩不多,而且此刻他身上的味让他感觉那只傻狗正跟着他身后走一样。

要是傻狗真的在身边呢,君逸想着,他应该正死皮赖脸的挂在自己身上,爪子不安分的摸摸蹭蹭的,把脑袋压在他的头顶......

白狐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是止不住的弧度了。

黑暗中,那个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后隐没在风声里。

……

"咔哒。"

反锁房门,挂上防盗链。

直到把自己关进这个十几平米的安全屋,君逸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摔在那张有些硬的单人床上。身体很累,骨头缝里都泛着酸,但精神却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中。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君逸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黑暗中的脸。

是微信。

那个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哈士奇——安赫宇死不承认那是哈士奇,非说是狼王——发来的消息。

【傻狗】:君老师,到家了没?

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这么直白。

君逸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怎么回?

说到了?还是刚到?会不会太冷漠了?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那只傻狗没明说,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定义。

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君】: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对话框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删删减减。

半分钟后,新消息跳出来。

【傻狗】:嘿嘿。

【傻狗】:那个……君老师。

【傻狗】:跟你汇报个事儿。

【傻狗】:我嘴巴到现在还是麻的。[害羞][害羞][转圈]

君逸:"……"

他盯着那个麻字,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德行——

那只体型巨大的黑狼肯定正趴在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两只爪子捧着手机,大尾巴在身后甩得把床单都扫皱了,脸上挂着不太值钱的傻笑,一边回味一边打字。

甚至可能还会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发出某种奇怪的蠢笑。

【君】:……

君逸只回了六个点。

多一个字都显得他被传染了傻气。

"傻狗。"

他在黑暗中轻声骂了一句。

在漆黑中,狐狸缩进被子里,鼻尖依然萦绕着那股浓厚却令人安心的狼味。

这一次,他没有做那些自过往缠绕上的噩梦。

那一簇燎原的野火,终于变成了如在温暖壁炉里的余烬,伴着这点微末却真实的甜意,哄着疲惫的少年入睡。

-------

周日,下午三点。

市中心的恒隆广场里冷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氛的淡雅气味。

四楼的一家轻奢男装店内。

君逸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一下接一下,震得他大腿外侧发麻。那频率急促得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或者……是有某只精力过剩的生物正在进行无差别轰炸。

但他面上的表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这只白狐狸穿着店里统一配发的修身制服——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黑色马甲勾勒出少年纤细却挺拔的腰线,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为了不碍事,被他刻意收敛着垂在身后,看起来乖巧又优雅。

"我觉得这个季节,还是亮一点的颜色更适合您。”

君逸站在试衣镜前,微微侧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声音不大,清润温和,既不会显得过分热情,又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件藏青色的虽然稳重,但稍微显得有些沉闷。您肤色白,气场也压得住,不如试试这件烟灰蓝的?显得更有精气神,刚好我们也有适合您的码数。”

面前那位有些不确定的客人在镜子前比划了两下,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像是还不错……”

客人的妻子在旁边点头认可,示意狐狸可以去取。

"我去帮您拿那件烟灰蓝的L码,您稍等。”

君逸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库房。在背过身的一瞬间,他那张完美的营业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他躲进陈列架后方,掏出手机。

果然。

屏幕上全是那只傻狗发来的消息轰炸。

【哈士奇】: 君老师君老师!干嘛呢?

【哈士奇】: 醒了没?吃饭没?

【哈士奇】: 我今天去球场了,刚打完球。

【哈士奇】: [图片](一张全是汗的大脸自拍,背景是篮筐)

【哈士奇】: 君老师?人呢?理理我噻![大哭][大哭]

你不是狼吗安同学怎么和狗子一样黏人,怪不得和金城那个狗是好兄弟。

君逸扫了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后迅速恢复冷淡。他飞快地打了两个字:

【君】: 上班。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取下那件烟灰蓝的混纺羊绒衬衫,调整好表情,重新走回前厅。

平心而论,这份工作是他在众多兼职里最满意的一个。

薪资高,环境好,空调足,而且因为是中高端男装,客流量不大,不像商场理货那样累得像条死狗。至于为什么能通过面试……

君逸微笑着走到客人身旁,那条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极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抹白色在深色制服的衬托下格外显眼,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

"这件衣服的剪裁特别修身,袖口也不会很紧,适合在日常和聚会穿着”君逸一边帮客人整理领口,一边用那种诚恳而客观的语气说道,"而且现在店里有活动,这件是设计师联名款,打完折比代购还划算,您眼光真好。”

客人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和妻子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点头后又看了看旁边这只和他们孩子年纪差不太多的小狐狸,心里流过某种慈爱的感觉,也不再挑了。

"行,那就这件吧,开票。”

君逸熟练地接过衣服,走到收银台。

收银台后面站着店长——一只体型高大、鬃毛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狮子兽人。他看着君逸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笑着颔首。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长得好,会说话,那种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清冷气质,再加上那点白狐的青涩和乖巧,简直就是活招牌,尤其对他们的中年为主的客户群体。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招这个高中生做临时工的原因——刷脸,好用。

刚把客人送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君逸借着整理柜台的空隙,低头看了一眼。

【哈士奇】: 在哪上班?我来找君老师!

君逸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打工的地他一般都不和别人说,某些闲的没事的同学肯定会来组队参观,他现在还记得王虎那个比在省图找他一本本的借书时那副憋笑的表情……

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带着茉香奶绿味道的吻,还有那句笨拙的"我亲你也行”。

君逸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打下了一行字:

【君】: 恒隆四楼,SILENCE男装。

点击发送。

看着那行地址变成绿色气泡发出去,君逸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告诉了安赫宇自己的位置。

这算什么?

这就像是……在期待着那个人来接自己下班一样。

一股热度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君逸感觉自己那对常年保持低温的狐狸耳朵瞬间有些发烫。

"脸怎么红了?”

头顶传来一声浑厚的低笑。狮子店长正靠在柜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戏谑地看着他,"刚才那个客人也没怎么刁难你啊。”

君逸心里一惊,立刻绷紧了表情,面不改色地胡扯:"没有,刚才库房有点闷。”

"哦——”狮子店长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他手里还亮着的屏幕,"那就是……有熟人要来照顾生意?”

"……是同学。”

君逸强行镇定地解释,转身抱起一叠刚被试穿过的衬衫,"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行行行,同学。”狮子店长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大猫,没再拆穿他,"那你这同学还挺粘人的。”

君逸没敢接话,抱着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后仓,背对着门开始机械地叠衣服。

手机安静了下来,没再传来震动。

君逸一边叠着袖口,一边盯着那一块块整齐的方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不回消息了?

是嫌远不来了?还是已经在路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这只傻狗没来捣乱,还是该失望那种期待落了空。

------

恒隆广场一楼大厅。

安赫宇穿着一身宽松的篮球背心,外面套着那件松垮的校服外套,下身是运动短裤和AJ,满身都是那种刚运动完的燥热劲儿。他和周围那些穿着成熟的大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站在巨大的楼层索引牌前,手指顺着那一排排英文Logo往上划,最后停在了四楼那个极其性冷淡风的店名上。

"SILENCE?”

安赫宇咽了口口水,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电梯间。

"沃日你个板板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更多的是震惊。

"这不是奢侈品扎堆的那一层吗?白狐狸克这里打工?真的假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看了看那个高端大气的指示牌。

那只狐狸不会又在耍老子吧?把我骗到这里来,然后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我笑话?

就像昨晚在电玩城一样。

想到昨晚,安赫宇的眼神变了变。

"啧。”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耍就耍了呗。

反正人老子都亲到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大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种柔软微凉的触感,还有那种让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的颤栗。

那是君逸的嘴唇。

那是属于他的印记。

"要是敢骗我,今晚就逮着你再亲一顿。”

黑狼不要脸地嘀咕了一句,那种因为环境而产生的局促感瞬间消散。他挺直了腰杆,大步跨上扶梯,随着电梯缓缓上升。

四楼果然安静得多。

安赫宇按照指示牌,转过一个弯,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名为"SILENCE”的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通透几净,店里的灯光设计得很有格调,冷色调的光影打在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上。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君逸。

白狐狸正站在衣架旁,和一个客人交谈。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在校园里会悠然晃动的大尾巴,此刻柔顺地垂在身后。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的笑容,正在微微欠身,把一张小票递给客人,嘴上说着些他听不清的客套话。动作优雅,从容,透着一股子超乎年龄的成熟和职业感。

隔着一道玻璃门,隔着那些设计精巧的灯影。

安赫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那只白狐狸离自己好遥远。

玻璃里面是那个早已学会戴上面具、熟练周旋于成人世界的君逸;而玻璃外面,是刚打完球、一身臭汗、只会傻乐的高中生安赫宇。

这种差距让他心里的那股热度稍微冷却了一点点。

但是,下一秒。

店里的君逸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送走客人后,微微侧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虽然还带着未散去的职业假笑,但眉宇间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像一根针,扎破了那个完美的泡沫。

"装什么大人。”

安赫宇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那股刚刚升起的距离感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遥远,什么成熟。

昨晚在我怀里抖得跟筛子一样的也是你,被我亲得眼睛都红了的也是你。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安赫宇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叮铃——”

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

-------

"叮铃——”

随着玻璃门推开,那只穿着球衣、背着大包的黑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一身还没散尽的热气和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运动风,瞬间成了冷色调店铺里最扎眼的存在。

君逸的眼皮跳了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迅速转身,假装手里那叠刚叠好的衬衫还没整理完,迈开腿就要往后仓躲。

"欢迎光临——”

一声浑厚有力的男低音在他身后响起,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狮子店长正靠在收银台边,笑眯眯地看着门口的安赫宇,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个已经半只脚踏进库房的背影喊道:

"小君啊,别忙活那个了。来客人了,去接待一下。”

按理说,这种档次的轻奢店,一般都是让客人先随意浏览。但这只老谋深算的狮子显然看出了点什么,不仅要把君逸推出去,还非常识趣地端起咖啡杯:

"我去后面核对一下库存,外面交给你了。”

说完,狮子店长转身进了后仓,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前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君逸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安赫宇面前,微微欠身: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安赫宇看着面前这只穿着修身马甲、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小王子似的白狐狸,眼睛都看直了。

但他很快咳嗽了一声,挺起胸膛,装出一副成熟客人的派头,随手拿起一件挂在模特身上的西装外套比划了一下:

"咳,那个……君老师,你觉得这店里哪件适合我?”

君逸微笑着扫了一眼他那身松垮的篮球背心,还有那双踩得有些脏的AJ,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先生,这边建议您出门右转去楼下的运动品牌呢。一定要我说的话……恐怕哪件都不太适合您。”

"嘿?”安赫宇眉头一挑,把衣服挂回去,有点不爽地嘟囔,"怎么就不适合了?我也是有品位的好吧。”

虽然他也知道君逸说的是实话——这里的衣装大多都适合25岁以上的青中年男性,他一个高中生穿起来很显然不符合他的气质——太成熟了。但他就是听不得君逸这种生分的语气。

"这件多少钱?”安赫宇指着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卡其色衬衫。

"这件是我们秋冬系列精品,意产羊绒棉布混纺,1400一件。”君逸依然保持着微笑,"而且这件的话最好不要机洗,出汗了之后需要即时换,很难伺候的。”

言下之意:傻狗,别看了,又贵又麻烦,不适合你这种糙汉。

"我就要试!”

安赫宇那股犟劲儿上来了。他像个在糖果店里非要买最贵那颗糖的小孩,故意不想让君逸如意,"老子是客人,你咋这个态度撒?”

君逸看着他那副无赖样,不知道为啥又想继续怼回去,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表现的有多奇怪。

平时他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遇到再刁钻的顾客也能面不改色。可偏偏对着这只傻狗,他就忍不住想刺他两句,想看他吃瘪,想看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种心态不像是在应付客人,倒像是……在撒娇,反正傻狗也不会生气。

恃宠而骄?

狐狸的尾巴不自然的小幅度晃了晃,耳朵抖了抖。

"好好好,试。”

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股伪装出来的职业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纵容。

他越过安赫宇,从架子上挑了一件剪裁相对宽松的休闲款衬衫,又拿了一条卡其布裤子。

"那件太老成了,而且你骨架子太大了,穿上去显得有些蠢。试试这套吧,还算合身,也没那么正式。”

"哼,什么态度嘛……”

安赫宇嘴里嘟嘟囔囔着"本大爷可是上帝”,手里却乖乖接过了君逸挑的那套衣服。手指在交接时,又不老实地在君逸掌心里勾了一下,然后在那只白狐狸眼刀飞过来之前,抱着衣服大步钻进了试衣间。

"哗啦——”

厚重的绒布帘子拉上。

君逸站在试衣间门口,背靠着旁边的展示柜,双手抱臂。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

但试衣间里并不安静。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不耐烦的脱鞋声,还有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哪怕隔着帘子,那股属于黑狼的味道还是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那是刚运动完的汗味,混合着那股还没散去的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带着一股子野蛮的生命力。

君逸皱了皱眉头,试图屏住呼吸,但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

他想起了第一次体育课。

那只傻狗在球场上把湿透的校服一脱,不管不顾地把他抱在怀里。

他见过安赫宇的身体。

很好的身材。紧实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的饱满胸膛,还有那把结实有力的公狗腰,以及那个轮廓分明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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