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风入松·天山行,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5 13:32 5hhhhh 9910 ℃

第一节 软磨硬泡

虚恒的仲秋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琉璃色的天光漫过四方院的飞檐,落在庚辰案头堆叠的电子卷宗上,漾开细碎的光斑。

端着新一壶的云雾茶走进总理事厅时,我正听见陵光温软的嗓音裹着几分执拗,像揉碎的棉絮,落在空气里都带着暖意。

“先生,您这月的作息记录都在这里……”陵光一手把着脉搏,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光屏,淡金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前铺开,这位总以慈和面容示人的医师,此刻眉峰微蹙,眼底里藏不住的担忧,“连续十七天在办公桌前工作九个时辰,每日休息不足两个时辰,饮食也不规律。要不是管理员每次执意把笔连带着架子砚台一起撤走,您怕不是连饭都要忘记吃……先生?您在听吗?”

庚辰执笔在纸质文件上签署着最后的批文,墨色在宣纸上洇开,落笔依旧稳如磐石。她抬眼时,银白的发丝垂落几缕,衬得那双清湛的眼眸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温和却有不容置喙的力量:“嗯……陵光,东南地区的残余骸能清理方案还需终审,兰提屿的能源调配的草案也得……”

“那些自有孟章和监兵盯着,”孟章的声音从旁侧的茶座传来,他斜倚在雕花木椅上,指尖转着一枚青玉扳指,墨色衣袍上的流云纹随着动作轻晃,全然是一副逍遥闲散的模样,“行政的流程山人早捋顺了,您就算撂三天的挑子,天也塌不下来。再说,天理阁那边一直在模拟东南地区的残余骸能的变化趋势,有执明盯着,也不是离了您的眼就出不了结果。”

执明抱着数据板站在办公桌的旁边,眼中泛过一层冷光,她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放在庚辰面前:“先生,基于近三个月的工作负荷模型测算,您的决策效率已下降0.73%,容错率降低了0.41%。上次向您汇报数据的推演进度时,总共三个小时的汇报中您一共愣神了六次,每次,每次平均5分钟左右,并伴随有反应明显迟缓的现象存在……综上所述,您的强制休息的必要性系数为0.89,达到‘必须执行’的判定标准。”

庚辰的笔尖顿了顿:“我的精力尚可,不必休……”

“咳咳,”话被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顺着余光,庚辰扫过站在最后方的重明。这位警卫营的营长如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灰绿的作战服,肩甲上的鎏金纹路泛着冷光。此时抱臂靠在门框上,唇角勾着无奈和笑意:“先生,您已经在这个屋子里已经连续待上快两周半了。现在四方院的人手完全足够应付所有的应急情况。就算您不亲自出手,去天山吹三天风,也没人敢在虚恒地界上掀浪。再说了,监兵大哥去东部出差之前还特地要求我让您多出门走走,您再不挪挪腿,我可就得亲自给您架上运输机出门了。”

四人一唱一和,竟将庚辰所有的推脱之词都堵了回去。我顺势将茶盏放在庚辰手边,瓷杯触到桌面,发出轻响,如同定音的一锤:“先生,大家都说得在理。您总将‘张弛有度方为长久之计’放在嘴边,如今倒是自己破了规矩。”

庚辰望着我,眼底的疲惫终于卸了几分,她放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妥协:“罢了,这次倒是我矫情,便从你们了。我就去后庭走走歇歇,权当休息了。”

“先生到底还是放不下手头的事情……但后庭到底只是人工的造景,”陵光无奈摇头,叹了口气,“依您现在的身体状态,急需的是在自然环境中调养一段时间。清除一下体内的浊气,而且接触一些动物对宁心安神也有帮助。”

总代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那……去哪里呢?”

“天山怎么样?”我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看着对面墙上悬挂的虚恒地图,“除了雪山和湖泊,天山山脚下还有大片的森林草原环境,是块适合休憩调养的地方。”

“天山啊……正好军马场就在那边,有程锋他们在,安全也能得到保障。”重明补充了一句。

“军马……对啊,”我突然想起先前陪庚辰在后庭散步时她不经意间流露的心愿,“先生之前不一直想体验驭马驰骋的感觉吗?正好能趁这次机会如个愿。我陪着您一起。”说到这里,我和重明相视一笑,仿佛已久的蓄谋终于得逞一样。

听到此处,庚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显然已被说动:“如此甚好,就去那里吧。”

众人松了口气,执明一声不吭地上前替庚辰整理起案头的文件。陵光的脸上重新露出微笑:“这才是正理嘛。我去给您备些安神生脉的汤剂,还有便携的医箱。天山早晚凉,可别冻着。”

重明乐呵着随意地敬了个军礼,“那在下得令,这就去整备运输机,这次亲自驾机送您,总共三个小时的航程保证舒适顺心。顺便去通知一下军马场那边,让老程他们做些准备。”

孟章晃悠着起身,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管理员,先生可就交给你了。要是她敢偷偷处理工作,你就直接把她的终端没收——就当是我们几个的直接授权。”

庚辰长吁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起身时玄黑与宝蓝相间的衣袍垂落,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倒是让你跟着我受累了呢,雨肖。”

“跟你在一起,哪有什么受累的说法。” 我侧过头,她的银发在柔和的灯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你总想着所有人,想着虚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却唯独忘了想想自己。和平日子来得不容易,你也该好好看看这些你守护的风景。”

她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依赖,就像卸下全身的铠甲,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第二节 马场上的风

军用运输机降落在天山军马场的简易机场时正是午后。机舱门打开的瞬间,裹挟着草香与松涛的风便涌了进来,不同于玉京的温润,这里的风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爽,刮在脸上,清冽得让人精神一振。放眼望去,是望不到边的草原,刚没过脚踝的嫩草绿得发亮像一块被风吹皱的绸缎,一直铺到远处的雪山脚下。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莹白的光。

一位身着骑兵制服的年轻军官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明亮而锐利,一看便知是常年在草原上历练的军人。看到我们走来,他快步迎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先生、管理员,骑兵营营长程锋奉命前来接待二位!”

庚辰微微颔首,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温和:“程营长不必太过拘于礼数,我们只是来此地散心。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实在……”庚辰的声音被风揉得轻了些,眼底是藏不住的新鲜。她曾周游虚恒,可能也曾来过此地。但四方院的繁杂事务将她束在玉京,再次面对这长久未踏足过这片广袤的草原,望着无边无际的绿,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先生哪里的话!”程锋笑着放下手,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语气里满是自豪,“能让两位来咱们马场歇歇脚,是我们全营的荣幸!我已经把营部旁边的小院收拾出来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看先生和管理员像是想清静清静,不如去马场外围的林区?那边有片海子,背靠着雪山,人迹罕至,野营再合适不过。”

想来是重明提前打过的招呼,亦或许是常年带兵的缘故,他一眼就看穿了我们想避开繁文缛节的心思。庚辰倒是没多想,只是微微颔首:“甚好啊,就听程营长的安排。不过不必兴师动众,我和管理员两人足矣。”

“好嘞!” 程锋笑得更开心了,“若是往林区走的话骑马最好,咱军马场里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我这就带二位去挑选。”

马厩建在草原边缘的高地上,开放式设计保证通风的良好。阳光直接洒进每个隔间,马厩的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料香和马身上特有的气息。几十匹军马整齐地排列着,毛色各异,有的油光水滑,有的鬃毛飞扬,个个精神抖擞,看到我们走来,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

程锋领着我们逐一介绍,手指划过一匹枣红色的军马:“这匹叫‘赤炎’,性子温顺,耐力好,适合长途骑行,管理员先生您可以试试。” 军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温顺地蹭了蹭程锋的手心,眼神柔和。我伸手抚摸着赤炎的脖颈,皮毛光滑而温热,肌肉结实有力,确实是一匹好马。

就在这时,马厩最里面的一个单独隔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匹纯白色的军马正不安地踏着蹄子,它身形矫健挺拔,四肢修长有力,鬃毛如白雪般蓬松柔软,如同上好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如同凝结的蜜糖,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仿佛不屑于与周围的马为伍。每当有人试图靠近,它就扬起前蹄,发出低沉的嘶鸣,眼神凌厉如刀,带着强烈的戒备。

“‘追风’,三年前我们巡逻路上捡来的崽子,” 程锋向那个隔间指了指,脸上露出一丝惋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军马场整体素质最优秀的军马,速度和耐力都是顶尖的,还能听懂不少人话。可就是性子太烈,桀骜得很,自从来到军马场,还没人能成功把它驯服,更别说搭上鞍子骑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有几位经验丰富的老班长尝试过,但都被它甩下来摔出轻伤,还有一位差点被它踢伤了腿。我们也试过用一些辅助的训练设备,可它宁死不从,有几次还差点挣脱缰绳冲出去。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敢去试,只能单独给它安排个隔间,好吃好喝地供起来。”

话音刚落,白马忽然停止了骚动。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庚辰,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如同冰雪遇上暖阳。它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庚辰的方向迈出了几步,鼻子轻轻嗅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而温和的嘶鸣,与刚才的桀骜判若两马。

程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哟,这可真是奇了。追风从来不让陌生人靠近,就算是饲养了它三年的老陈也只能在三米外给它喂食,今天居然主动靠近先生。”

庚辰也有些意外,她缓步走到隔间前,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追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军马,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但她更多的是被这匹白马的灵性所吸引。庚辰并没有立刻伸手去触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即便心中好奇,她也没有丝毫急躁,而是耐心地与追风对视,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友善。

追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又往前凑了凑,脑袋轻轻蹭了蹭隔间的栏杆,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庚辰心中一暖,鼓起勇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追风的额头。

指尖触及那温热柔软的皮毛时,或许受到了她所散发出的平和而沉稳的气场影响,追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像是在撒娇。庚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神中满是喜爱。

“它很有灵性,”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我可以试着驯服它。”

“先生,这可不行!” 程锋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焦急,“追风的性子太烈,太危险了!您如果喜欢这个毛色的话,我给您换一匹温顺些的,保证让您骑得安全舒心。”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去牵旁边的一匹白色的军马,生怕庚辰一时兴起做出些什么危险的举动。

庚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且依旧温和:“谢谢你,程营长。但我还是想试试。”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雨肖,你相信我吗?”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虽然有些担忧,但心中更多的还是信任。我知道庚辰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她就会全力以赴。

“我相信你,” 我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实在不行,就别逞强。”

程锋还想劝说些什么,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让她试试吧。”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庚辰和追风之间异常和谐的氛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先生。我让人把马具准备好,要是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喊我。”

庚辰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不必了。想要驯服它,我想只能靠自己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几天,麻烦您不要让任何人前来打扰,也不用安排营里的战士来帮忙。”

程锋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道:“好的,先生。我会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会靠近这个隔间。”

接下来的几天,庚辰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追风的身上 —— 每天清晨,她都会独自一人准时来到马厩,披着一身晨露,陪着追风说话、喂食、梳理鬃毛。

第一天,草原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清新而微凉,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庚辰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苜蓿走进马厩。追风看到她抱着东西就立刻警惕起来,扬起前蹄,发出愤怒的嘶鸣,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敌意,鬃毛也根根倒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狮。

庚辰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搂着草料站在原地,语气平和地说道:“追风,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在晨雾中缓缓扩散。她缓缓地靠近,脚步轻盈而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有分寸,也没有丝毫的急躁 。

追风盯着她看了许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审视。它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否真的没有恶意,嘶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前蹄不停地在地上刨着,扬起细小的尘土。庚辰没有强求,只是把草料放在隔间的门口,然后转身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拿出一本随身的书游闲地看着,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追风的动静。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追风似乎终于放下了些许戒备,小心翼翼地走到隔间门口,低头闻了闻,然后试探性地啃了一口。当它发现这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时便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庚辰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坐着,留给了它足够的空间。

第二天,庚辰依旧拿着苜蓿前来。这一次她没有急于靠近,只是坐在隔间外的草地上,一边轻轻抚摸着身边的青草,一边低声和追风说话。她聊起四方院窗外的梧桐树,聊起南部乡村的稻田,聊起雪山的雄伟,甚至给它讲了一些简单的自然常识,语气自然而亲切,就像在和一位老友谈心。“昨天的草料好吃吗?” 她笑着问道,“今天我给你带了更嫩的,还加了一点燕麦,老陈说你喜欢。”

她知道追风能听懂人话,所以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认真。追风起初只是远远地站着,好奇地打量着她,时不时地甩甩尾巴。后来渐渐放下了戒备,慢慢走到隔间门口,低头吃起了苜蓿草。庚辰趁着它进食的间隙,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

追风的身体微微一僵,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躲开,只是继续吃着草,偶尔用脑袋蹭一下她的手心,仿佛在回应她的善意。庚辰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指尖顺着它的鬃毛轻轻滑动,感受着它温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追风身体的每一次细微颤抖,也能感受到它逐渐放松的心态。“程营长说的没错,你真的很优秀,” 她轻声说着,“能在这里找到你,真好。”

接连几天的喂食后,这一天,庚辰没有带草料,而是拿着一把木梳走进了马厩。追风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主动凑了上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中满是亲昵,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庚辰笑了,轻轻拍了拍它的额头:“怎么,今天愿意让我给你梳毛了?”

她拿起木梳,梳齿小心翼翼地滑入白色的长鬃。有的毛打了结,庚辰就耐心地一点点为其理顺,有的毛黏在一起,她就细细地将其梳开。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生怕弄疼面前这匹神骏。庚辰一边梳理一边轻抚着,又低声地同它说话,安抚着它的情绪。追风温顺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一下,显得格外享受。阳光透过马厩的缝隙洒在人和马的身上,洁白的鬃毛和头发泛着金色的光泽,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

梳理完毛发,庚辰拿起一根简单的麻绳,环成一个圈。追风的身体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看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庚辰没有强迫它,只是拿着麻绳静静地等着,眼神真诚而坚定。过了几刻时,追风嗅了嗅绳圈,轻轻打了个响鼻,主动低下头,让麻绳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庚辰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轻轻拉了拉麻绳,追风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却没有丝毫反抗。

“谢谢你,追风。” 她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赢得了追风的信任。

太阳再一次照进马厩时,庚辰带来了一套完整的马具。马具是程锋特意准备的,轻量化的合金材质,既坚固又舒适,颜色是和她衣着相衬的灰黑,浅蓝的鞍垫上还嵌着金色的鱼鳞和卷云纹。庚辰先把马鞍放在地上,然后轻轻拍了拍追风的背,引着它的脖子,把马具指给它看:“追风,咱们试试这个,带上以后,我带你去草原上奔跑,去看雪山和湖泊。” 她的语气充满了期待,眼神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 那是对自由的向往,也是对这片草原的热爱。

白马似乎理解了庚辰的话中的含义,温顺地低下了头,身体微微前倾,方便庚辰操作。庚辰小心翼翼地把马鞍放在马背上,调整着位置,每放下一次都轻声问着它的感受,确保不会压迫到它的身体。然后她开始系马镫,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皮带之间,动作熟练而轻柔,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就在一侧马镫系好,准备系另一侧时,追风忽然有些不安地动了动,鼻子发出轻微的哼声。庚辰立刻停下动作,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低声安抚道:“别怕,追风,这只是为了让你更舒服。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让人安心。

追风侧过头听着,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庚辰系好马镫。当庚辰把马缰绳递到手中时,追风轻轻嘶鸣了一声,晃了晃脖子,声音温和而愉悦,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乐意,庚辰也微笑着吻了一下它的额头:“真乖。”

这天天刚蒙蒙亮,草原上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晨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庚辰披着御寒的披肩,牵着追风走出了马厩,清晨的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和程锋早已等候在马厩外的空地上,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而我虽然表面平静,手心却微微有些出汗。看到庚辰牵着追风走出来,程锋忍不住低声说道:“真没想到,先生真的做到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匹桀骜的烈马竟然真的被驯服了。

庚辰没有理会我们的目光,她走到空地上,轻轻拍了拍追风的背,然后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优雅,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马背上,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即便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却没有丝毫的生疏与胆怯,仿佛与胯下的坐骑有着天生的默契。

追风先是在原地踱了几步,适应着背上的重量,然后抬起头,朝着远方的草原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那充满了力量和自由的嘶鸣声回荡在整个草原上,如同天籁一般。庚辰拉了拉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低声道:“走吧追风,我们一起去看看草原的日出。”

追风识趣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后迈开四肢,朝着草原深处加速奔去。踏步、小跑、快跑、奔驰,军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晨曦,鬃毛在风中飞扬,如同白雪般飘散。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细小的草屑和露珠。

庚辰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轻轻握着缰绳,眼神专注。她没有刻意控制追风的速度,只是顺着它的节奏,时而轻轻拉动缰绳,改变方向;时而俯下身,抚摸着追风的脖子,与它低声交谈。追风则心领神会,配合着她的动作,时而疾驰,时而缓步,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默契。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一人一马的身影在草原上拉长,构成了一幅绝美而和谐的画面。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程锋感慨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先生不仅理事能力出众,就连驯马都如此厉害,不愧是咱虚恒的总代理。”

“她其实一直都这么厉害,” 我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欣慰,“只是平时被太多的责任压在身上,很少有人能看到她这一面。”

接下来的两天,庚辰每天都会骑着追风在草原上奔跑。她们迎着朝阳出发,踏着晚霞归来,有时候会跑到雪山脚下,看着冰川融水汇成的溪流;有时候会驰骋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感受风拂过脸颊的快感。庚辰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明亮,之前的疲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活力与愉悦。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仿佛所有的压力都被草原的风吹散,只剩下纯粹的快乐。

追风也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依赖庚辰。只要庚辰一出现,它就会立刻凑上前,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发出亲昵的嘶鸣。它能听懂庚辰的每一个指令,让它加速,它就会立刻疾驰;让它减速,它就会缓缓停下;甚至在庚辰示意它跳过一个小土沟时,它也能精准地完成动作。一人一马在草原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第三节 深林湖畔处

收拾好野营的行囊时已是次日清晨。程锋给我们备了帐篷、睡袋、便携的炊具和食物,还有两匹军马——追风之外,另一匹是棕黑色的“踏雪”,性子温驯,是程锋特意挑给我的。

“先生、管理员,这是森林区的地图,海子就在这个位置。”程锋指着地图上的红点,“那边的水源干净,动物也少,绝对清静。要是有什么事,按这个对讲机,营里的应急排十分钟就能赶到。”

庚辰接过地图,折好放进衣袋,翻身上了追风:“辛苦程营长了,我们只是散散心,不必过分挂心。”

“您客气!”程锋挥着手,看着我们策马离开,“玩得尽兴!”

追风的步伐不疾不徐,踏雪跟在身侧,偶尔会加快两步,凑到庚辰的手边蹭一蹭。我与庚辰并辔而行,草原的风从两侧涌来,带着草地的芬芳与松针的清苦,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云层低低地压在山顶,像是触手可及。

“许久之后再次踏上草原的感觉如何?”我侧头问她。

庚辰的目光落在无边无际的绿浪上,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比记忆里的更鲜活。四方院的天,是被楼宇框住的,这里的天,是铺在地上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松弛,平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峰舒展开,银白的发丝被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庚辰该有的模样——不是四方院里那个运筹帷幄的总代理,只是一个踏足草原的旅人,眼里有光,心里有风。

行至午后,我们终于到了林区。高大的云杉和松柏直插云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偶尔有几只小鸟从枝头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更显得森林的宁静。追风似乎很喜欢这里,甩着尾巴摆头张望,时而低下头啃一口路边的蕨类。

穿过一片松林,一片澄澈的海子豁然出现在眼前。湖水像一块嵌在林间的蓝宝石,倒映着雪山的轮廓,岸边的鹅卵石被水冲得圆润,踩上去微凉。海子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枝的声响和湖水拍岸的轻响。

“看来就是这里了。”庚辰翻身下马,牵着追风走到湖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指尖触到冰凉的湖水,她舒服地喟叹一声,“真是清澈呢。”

我们选了一处背风的坡地搭好帐篷,那里离湖水不过几步之遥。我将框架迅速支起,庚辰手脚麻利地固定着帐篷的地钉,动作干脆利落地不像一个久坐办公室的总代理。将篷布铺好后,我生火架锅,煮上了些备好的奶茶,奶香混着茶香,在林间漫开。

“歇会儿吧。”我将一杯奶茶递给庚辰,她接过,坐在石头上,看着湖水发呆。追风与踏雪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吃草,两匹马的身影映在湖里,与雪山的影子叠在一起,就像一幅流动的风景画。

“雨肖,你说,我是不是太久没这样歇过了?”庚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四方院的案头永远有处理不完的文件,永远有需要决策的事……我总觉得,多歇一刻就可能出纰漏。”

我坐到她身边,让她的头枕在肩膀上,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一点点涌上来,像被湖水泡开的墨:“虚恒不是靠你一个人撑起来的,陵光、孟章他们,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努力。或许你也该学会把担子分出去一些,为了自己去歇一歇了。”

庚辰低头抿了口奶茶,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她抬眼时,眼底的疲惫淡了些,露出一抹浅笑:“倒是被你说动了。也罢,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就不想什么烦心之事了。”

阳光温暖地洒在我们身上,湖面微风荡漾,泛起层层涟漪,鸟儿在林间鸣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这一刻,没有四方院的繁杂事务,没有虚恒的沉重责任,只有两个挚友,在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远处的雪峰在夕阳的映照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显得格外壮丽。天空中的云彩变幻莫测,美得让人目不暇接。

我们牵着马,沿着湖边散步。追风时不时地低下头,喝一口湖水,或者啃几口鲜嫩的青草,显得格外惬意。踏雪则温顺地跟在追风身后,偶尔用头蹭蹭它,发出几声欢快的嘶鸣。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