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街角"偶遇"姐姐之后，我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宁，像一只惊弓之鸟，连门都不敢出。苏念发消息约我，我都用"身体不舒服"搪塞了过去。

我害怕出门，害怕任何不可控的意外，更害怕再见到姐姐那双熟悉的、带着探究的眼睛。那个谎言太脆弱，像一颗随时会破的肥皂泡，经不起丝毫的触碰。

但躲避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面对苏念这样热情似火、行动力爆表的"闺蜜"时。

在我"闭门谢客"的第三天，门铃被敲得震天响。我从猫眼里看到苏念叉着腰，一脸"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要报警了"的表情。

无奈之下，我只能套上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打开了门。

还好昨晚睡前我没有取下假胸和假阴——那套专业级的皮肤胶水粘得太牢，每次卸下都要用解胶剂，还得小心翼翼地清洁，实在太麻烦了。

在上次孟小艺的单子后，偶尔这么偷懒直接维持着"女体"睡觉，我居然已经渐渐习惯了。

现在想来，这个懒居然帮了大忙。至少我不用让苏念在门外等二十分钟，那样她肯定会起疑心的。

"李羽姐姐！你没事吧？我以为你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意外呢！"她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躲在家里这么多天？"

"就是……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我心虚地解释。

"休息也不能总闷在家里呀！走走走，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卧室。

"上次我们逛街看上的那套闺蜜装，今天正好到货了，我特意去拿了回来！"苏念献宝似的从购物袋里拿出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白色的一字肩上衣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裙。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一字肩？短裙？这意味着我的肩膀、锁骨、大腿都要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

"快换上快换上！我们今天就穿这个出门！"苏念把其中一套塞进我怀里，自己则拿着另一套，毫不避讳地就在我卧室里开始脱衣服。

我僵在原地，感觉手里的衣服有千斤重。

"愣着干嘛呀？快换呀！"苏念已经脱掉了自己的T恤，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一件可爱的草莓印花内衣。她看我没动，奇怪地问，"你……害羞啦？"

"没……没有。"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女孩催着换女装，这种场面已经超出了我最离奇的想象。我抱着衣服，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镜子里，"李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换一套衣服而已，只要是李羽就能轻松做到。

我脱下身上的家居服，又解开了胸衣的搭扣，准备换上那件一字肩上衣。

镜子里，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孩映入眼帘。

我愣住了。

虽然这副景象我私下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每次看到自己像个"裸女"一样赤裸上身时，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那两团硅胶假体在专业皮肤胶水的作用下，与我的皮肤完美贴合，看不出一丝破绽。它们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甚至连乳头的颜色和质感都逼真得可怕。

卫生间的灯光比卧室更亮，将镜中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着那道柔和的曲线——从锁骨向下延伸，经过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再到纤细的腰肢。这是一具完美的女性躯体，至少看起来是。

我抬起手，指尖自然地抚上胸前那柔软的弧度，轻轻按压了一下。硅胶的触感通过皮肤胶水传递过来，温热而真实。这个动作曾经让我羞耻得无地自容，但现在却习以为常，就像每个女孩整理衣服前检查内衣一样自然。

可今天有些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刚才在苏念面前仓皇出逃的紧张感还没消退，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保持了太久，我的手指没有立刻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停留在那里，感受着指腹下那柔软的触感。

心跳开始加速。

我轻轻揉捏了一下，那团硅胶在指间微微变形，又弹回原状。皮肤胶水传递着若有若无的触感，仿佛真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在被抚摸。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那里没有神经，却还是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门外传来苏念翻找衣服的窸窣声，我的手指一僵，差点缩回来。

可她并没有敲门，那声音又渐渐远去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这太荒唐了——一个男人对着自己的假胸发呆，还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但我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又一次覆上了那柔软的弧度，这次更加大胆地揉捏起来。

指尖掠过假体的顶端时，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在抚摸别人，又像是在抚摸自己。我甚至开始想象，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拥有这样的身体，被触碰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迷离，嘴唇微张，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她的手正放在自己胸前，做着只有独处时才会做的事情。这个画面太过旖旎，让我自己都看得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我吗？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我的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手猛地缩回，整个人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血液瞬间涌上面颊，刚才那些暧昧的念头让我羞耻得无地自容。

卫生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好慢呀你，我看看……"

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惊恐地回头，只见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牛仔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胸口。

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

这不是第一回被她"看光"。虽然对假胸视觉效果有信心，但还是忐忑不安。

苏念的目光在我胸前弧线上扫了一圈，然后撇了撇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啧啧，我就知道。"她叉着腰走了进来，像是看穿了什么秘密似的，"难怪你平时穿衣服那么好看，原来底子这么好。"

我："……"

我的大脑完全没跟上她的节奏。她这是……在夸我？

"你的咪咪，"她指了指，语气里带着闺蜜间那种不加掩饰的酸味，"比我的大多了。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撅起嘴，伸出手就朝我胸前捏了过来，那动作自然得就像平时和闺蜜打闹一样。

"让我对比一下——"

"别！"

我的警告还没出口，她的指尖已经落在了那柔软的弧度上，揉捏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一干二净。完了。这是我唯一的念头。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直接的触碰——女孩们之间或许会互相比较，但假的和真的，触感能一样吗？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接下来皱眉、疑惑、然后惊吓的表情——

可苏念只是随意地捏了两下，然后松开手，一脸理所当然地叹了口气。

"果然，又软又弹。"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无奈，"我室友以前也是这种手感，气死我了。你们这种天生条件好的，根本不懂我的痛苦。"

她……她没发现？

我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那双温热的手指刚刚还停留在我胸前，隔着硅胶，我甚至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真的好羡慕哦，"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同样是女生，差距怎么这么大……"

"够……够了！"我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

苏念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哎呀，吓到你了？"

"没……没有。"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只是……怕痒。"

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那个假体，那个我以为随时会暴露的定时炸弹，竟然连这样直接的触碰都骗了过去。皮肤胶水的作用，硅胶的质感，再加上苏念对"女性身体"的熟悉——她摸过真的，却没有起疑。

这一切完美得可怕。可怕到连我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了。

苏念狐疑地看了我几眼，"好啦好啦，怕痒就不摸了。"她终究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苏念，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拿起我放在一旁的上衣，帮我套上，"快穿好，你这样光着，我都忍不住要嫉妒了。"

我僵硬地任由她摆布，直到那件一字肩上衣的荷叶边，遮住了那两团险些暴露的"定时炸弹"。

"你看，多好看！"她退后一步，满意地拍了拍手，"我们俩站在一起，绝对是整条街最靓的崽！"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和苏念穿着同样衣服、并肩而立的女孩，眼神慌乱，笑容僵硬。

苏念没有再怀疑什么，拉着我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可她不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对我来说，像是经历了一场公开处刑。

冷汗早已浸湿了我的后背，皮肤胶水粘贴的边缘处传来一阵阵湿痒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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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为了安抚我备受惊吓的神经，我们最终没有去人多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在露天的阳台上喝下午茶。

午后的阳光很暖，苏念托着下巴，聊起了行业里的八卦。

"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个叫张凯的摄影师，最近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回事？"

"听说啊，"苏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有人在圈子里传，说他偷拍客户的裸照，还拿这些照片威胁人家。虽然还没有实锤，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女生都说以后不敢找他拍了。"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厌恶："这种人最恶心了，借着工作之便干这种龌龊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宁可信其有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这种事在圈子里并不少见，只是大多数受害者选择了沉默。如今传闻四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真的站出来。

"说起来，"苏念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李羽姐姐，你身材那么好，买第一件内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警铃大作。又来了，这种看似日常，实则处处是陷阱的女性话题。

有了上次"宿舍生活"的教训，我这次提前做过一些功课。我从网上看过不少女生的分享，拼凑出一个自认为足够真实的故事。

"我啊……"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带着一丝回忆的羞涩，"我发育得比较晚，高二了才被我妈拉去买的。当时在店里，被导购阿姨盯着，简直尴尬得要死，随便拿了一件就跑了。"

这个故事模板，应该足够安全吧？

"哈哈，导购阿姨！"苏念笑着点头，"我懂我懂，那种眼神真的超尴尬。"

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答案过关了。

"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随便拿一件就跑？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该穿什么尺码的？"

"呃……"我愣了一下，"就……慢慢试出来的吧。"

"试出来？"苏念眨了眨眼，"我记得我第一次买的时候，导购阿姨非要给我量尺寸，我妈还在旁边看着，我当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说着，比划了一下胸口，"而且第一次自己穿那个背扣的时候，我怎么都扣不上，在厕所里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我同桌帮我扣的。你呢？"

我冷汗直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细节。但苏念的追问太具体了，都是些网上不会说的东西。

"我……我那时候比较笨，那两排扣我也是扣了好久。"我含糊地应付着。

"两排扣啊，"她的语气很轻松，"我高中那会儿都是一排的，两排扣不是后来胸变大了才换的嘛。你发育晚还直接穿两排扣，天赋真的很好呢。"

"不……不懂嘛，小时候都是随便穿穿，大了才知道这些区别。"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根本不知道内衣的背扣分几种，每种有什么用——从我有胸开始，穿的就已经是两排扣了。

可苏念知道。她当然知道。

我的谎言就像一块块拼图，每一块看起来都完整，但当有人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时，却绝对怎么都对不上。

"其实我记不太清了，"我干笑着试图糊弄过去，"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没有多说，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和我聊着最近看的电影，聊着她接的新插画单子。

可我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我知道，湖底的那颗石子，又多了一颗。

我甚至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还能承受多少颗这样的石子，才会在某一天，彻底分崩离析。

回到家，我几乎是立刻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撕扯下身上的伪装。解胶剂的气味刺鼻，但我却像是找到了救赎。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恢复了男儿身的自己，狼狈、慌乱。

我靠在洗手台边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和苏念相处的感觉，和其他客户完全不同。

给其他客户拍照时，我是"李羽"，是一个专业的女摄影师，是一个工作角色。拍完照，收了钱，客户满意地离开，我就可以卸下伪装，回到李响的身份。那种界限很清晰，就像演员演完戏就可以下台。

可苏念不一样。

她不是我的客户，她是我的……闺蜜？朋友？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段关系。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会忘记自己在扮演什么。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拉着我逛街时的兴奋劲儿，都让我觉得……舒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需要刻意维持人设的舒服。

可越是舒服，就越危险。

因为舒服意味着放松，放松就容易露出破绽。今天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打开那个上锁的行李箱，看着里面属于李响的寥寥几件T恤和牛仔裤，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害怕的，不再只是李羽的身份被揭穿。

我害怕的是，当苏念知道真相后，我连作为李响，继续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那个不善言辞、连面都很少见的、平平无奇的陌生李响，和她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而李羽……李羽只是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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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の碎碎念】

哎呀，还是高估了下班速度，被老板扣下加班了（社畜落泪）。好在总算把二更搓出来了，赶上了2025年的末班车！

这章苏念和李羽“伪百合式”的闺蜜日常看着温馨，但实际上简直是在走钢丝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替李响捏一把冷汗？

2025年要过去了，大家跨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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