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顽皮地钻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生物钟让王明宇准时醒来，他动了动胳膊，感受到两边沉甸甸的、温热的依偎。

左边，是我。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他胸膛上，睡得毫无形象，一条腿还大剌剌地横跨在他腰间，睡袍带子早就松了，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肌肤和暧昧的红痕。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右边，是苏晴。她睡得很规矩，侧躺着，背对着王明宇，但身体下意识地朝着热源靠近，头枕着他另一条手臂，乌黑的长发散在枕畔，衬得她露出的半张脸格外白皙宁静，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仍有化不开的愁绪。

王明宇低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素来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没急着动，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细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我。我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王明宇近在咫尺的、带着刚睡醒慵懒的俊脸，和线条分明的锁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我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响亮地“啵”了一口，留下一点湿痕，然后像只找到热源的猫，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含糊道：“早啊……王总……几点了？”

王明宇被我闹醒，也没生气，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撅起的屁股：“吵。”

我“嘿嘿”笑了两声，彻底清醒过来，眼珠转了转，越过王明宇的胸膛，看到了另一边还在睡的苏晴。阳光正好照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我冲王明宇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半跪在床上，伸长手臂，越过“人肉靠垫”王明宇，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去搔苏晴的睫毛。

苏晴睡得并不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头蹙得更紧，无意识地偏头想躲。

我忍着笑，继续作恶，这次目标是她小巧的鼻尖。

“嗯……”苏晴终于被弄醒，发出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缓缓睁开了眼睛。刚醒的眸子水润迷蒙，对不准焦距，茫然的视线先是落在近在咫尺的王明宇侧脸上，呆了几秒，然后才缓缓移动，对上了我正在搞怪的、笑嘻嘻的脸。

她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惊愕，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朵尖都红了。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身边又是何人，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被王明宇的手臂压着，又躺了回去，窘迫得手足无措。

“早呀，晴姐~”我笑嘻嘻地打招呼，收回作恶的手，托着下巴看她，“睡得好吗？”

苏晴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明宇，也不敢长时间看我，声音细若蚊蚋：“……早。”

王明宇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就都起来。” 说着，他率先抽回了被枕着的手臂，坐起身。健硕的上身暴露在晨光里，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苏晴立刻像得了赦令，慌忙也坐起来，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浴袍，想把领口捂严实。

我却没那么乖，懒洋洋地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耍赖道：“不起不起，周末嘛，又不用上班……王总，再躺会儿嘛~” 说着，还伸出脚，用脚趾轻轻勾了勾王明宇的后腰。

王明宇回头瞥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纵容的无奈。他没理我，径直下床，走向浴室。

苏晴也赶忙跟着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差点被地毯绊倒。

我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笑得更欢了，提高声音说：“晴姐，别急着跑呀，一起吃早饭嘛！张妈肯定做了你爱吃的虾饺！”

苏晴在门口顿了顿，没回头，小声说了句“我去洗漱”，就飞快地闪进了客用卫生间，关上了门。

等王明宇冲完澡，裹着浴袍出来时，我已经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床边，正晃着腿等他。他擦着头发，看我一眼：“还不去收拾？”

我跳下床，光着脚跑过去，从他手里抢过毛巾，踮起脚：“我帮你擦！” 动作是殷勤的，但擦得毫无章法，更像是趁机在他头上胡撸。

王明宇由着我闹了一会儿，才抓住我作乱的手：“行了，越擦越乱。” 他看了眼我松垮的浴袍，“穿好衣服，像什么样子。”

“这里又没外人~” 我嘟囔着，但还是乖乖把带子系好，又凑过去搂住他的腰，仰着脸，“王总，今天天气好好哦，我们带默默去公园好不好？叫上晴姐一起？”

王明宇低头看我亮晶晶的眼睛，没立刻答应，只是问：“她肯去？”

“我去说嘛！” 我自告奋勇，松开他，转身就跑去敲客卫的门，“晴姐！晴姐你好了没？快点啦，我们等你吃早饭！”

门内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苏晴才打开门。她已经换上了昨天那身衣服，头发也仔细梳好，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模样，只是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张妈今天肯定做了超多好吃的！”

餐厅里，早餐果然丰盛。水晶虾饺、蟹黄烧卖、皮蛋瘦肉粥、还有各式精致的小菜。王默被育婴师抱着，正在喝奶，看到我们进来，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我殷勤地给苏晴夹了个虾饺：“晴姐，尝尝这个，张妈的拿手绝活！”

苏晴低声道谢，小口吃着。

我又给王明宇盛粥，嘴里不停：“王总，多喝点粥，养胃。晴姐，粥也不错，你要不要？”

王明宇接过粥，看了我一眼：“食不言。”

我吐了吐舌头，安分了几分钟。但看着苏晴始终低着头，小口小口像吃猫食，王明宇也沉默用餐，我又忍不住了。

桌子底下，我的脚悄悄脱了拖鞋，先是碰了碰王明宇的小腿。王明宇动作一顿，抬眼看我，我冲他无辜地眨眨眼。然后，我的脚又慢慢挪过去，轻轻碰了碰对面苏晴的脚踝。

苏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脚，抬头看我，脸又红了。

我咬着勺子，冲她狡黠地笑。

王明宇将一切尽收眼底，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在桌子底下，精准地踩住了我那只作乱的脚。

“哎哟！”我叫了一声。

“吃饭。”王明宇语气平淡，脚下却用了点力。

我撇撇嘴，老实了。

吃完饭，我抱着王默在客厅玩，苏晴坐在沙发另一边，有些拘谨地看着。王明宇接了个电话，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我看准机会，抱着王默蹭到苏晴身边，把软乎乎的小团子往她怀里一塞：“晴姐，你抱抱他嘛，他可喜欢你了！”

苏晴慌忙接住，姿势有些僵硬。王默倒是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抓她的头发。

苏晴的神情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拍着王默的背。

我趁机挨着她坐下，胳膊碰着胳膊。“晴姐，”我小声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带默默去楼下花园转转吧？就我们俩，推着他走走，晒晒太阳？”

苏晴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对她笑的小婴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阳光下的花园，空气清新，花香宜人。我推着婴儿车，苏晴走在我旁边，气氛比在室内自然了许多。王默在车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看，默默多开心。”我没话找话。

“嗯。”苏晴看着孩子，嘴角有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晴姐，”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昨天……对不起啊。”

苏晴身体微僵，别开脸：“……没什么。”

“我不是为那个道歉，”我抓了抓头发，有点苦恼怎么组织语言，“我是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总是……拉着你胡闹。”

苏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就别想那么多嘛！” 我立刻接话，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你看现在多好，我们，还有王总，还有默默……就像一家人一样。” 我说出“一家人”这个词时，自己都觉得有点厚脸皮，但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苏晴抬眸看我，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们在花园里走了好几圈，直到王默开始打哈欠。回去的时候，在电梯里，我忽然想起什么，凑到苏晴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晴姐，晚上……别走了吧？客房一直给你留着呢。”

苏晴的脸“腾”一下又红了，瞪我一眼，却没说出拒绝的话。

电梯门开，王明宇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我们：“回来了？”

“嗯！”我欢快地应道，跑过去，“王总，事情处理完啦？我们带默默晒了好久的太阳！晴姐答应晚上留下来吃饭了！”

王明宇看向苏晴，苏晴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嗯。”王明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张妈知道准备。”

夜晚，晚餐依旧丰盛。有苏晴在，张妈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饭桌上，我的话依然最多，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偶尔给王明宇夹菜，也给苏晴夹。苏晴比早上放松了一些，偶尔也会搭一两句话。王明宇话最少，但气氛在他无声的纵容（或者说默许）下，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饭后，王默被育婴师带去睡觉。我们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我挨着王明宇坐，苏晴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我忽然起身，跑去酒柜，拿了一瓶王明宇收藏的红酒和三个杯子。“喝一点嘛，助眠！” 我熟练地开瓶，倒酒。

王明宇没反对。苏晴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犹豫了一下，也接了过去。

酒精确实能让人放松。几杯下肚，苏晴脸上的拘谨又褪去一些，在暖黄的灯光下，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眼神也氤氲起来。

我酒量一般，已经有点微醺，胆子也更大了。我蹭到苏晴坐的沙发扶手上，半个身子靠着她，把酒杯递到她唇边：“晴姐，再喝一点嘛，这个味道很好……”

苏晴躲闪不及，被我灌了一小口，呛得轻轻咳嗽，眼尾泛红，嗔怪地看我。

我笑嘻嘻地，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趁着酒意，忽然低头，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晚晚！”苏晴惊呼，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去看王明宇。

王明宇端着酒杯，靠在沙发里，看着我们闹，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默许，甚至带着点欣赏。

我像是得了鼓励，更加肆无忌惮，赖在苏晴身边不走，脑袋靠着她肩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内容天马行空。苏晴起初身体僵硬，但或许是被酒意和这诡异又温馨的氛围蛊惑，慢慢也放松下来，任由我靠着，偶尔低声回应几句。

夜渐深，酒瓶空了。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王明宇放下酒杯：“该睡了。”

我困得迷迷糊糊，听到“睡”字，下意识就朝主卧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还坐在沙发上的苏晴，又折回来，拉住她的手：“走呀，晴姐，睡觉去。”

苏晴被我拉着，有些无措地看向王明宇。

王明宇已经起身，看了我们一眼，率先走向主卧，丢下一句：“随你们。”

我像是拿到了圣旨，开心地拉着半推半就的苏晴，跟着进了主卧。

主卧的床很大。王明宇已经躺在了他习惯的一侧。我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占据了他旁边的位置，然后拍拍另一边，对还站在床边的苏晴说：“晴姐，这边！”

苏晴站在那儿，脸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厉害，手指绞着衣角，进退两难。

王明宇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我眨眨眼，忽然跳下床，跑到苏晴面前，抱住她的腰，把她往床边带：“来嘛来嘛，床这么大，睡得下的！我保证乖乖睡觉！” 我声音放软，带着困意和撒娇。

苏晴被我缠得没办法，又或许是真的累了，终于半推半就地被我拉上了床，躺在了最外侧，身体绷得笔直，尽量离我和王明宇都远一点。

我满意了，重新爬回中间，钻回被子里，一只手习惯性地搭上王明宇的腰，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找到了苏晴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

苏晴的手颤了一下，想抽走，但我握得很紧。她僵持了几秒，最终放弃了，任由我握着，只是身体依旧僵硬。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我太困了，握着两只手，很快意识就模糊了。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左边是硬的，热的，充满力量感的；右边是软的，凉的，带着点颤抖的。

好像……也不坏。

半夜，我可能睡相不好，翻了个身，从面对王明宇变成了平躺。手也松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给我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不知道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再次陷入沉睡时，嘴角好像带着一点笑。

窗外，月色正明，温柔地笼罩着这座不眠的城市，也笼罩着这张大床上，以奇异姿态依偎在一起的、三个各怀心事又共享秘密的人。

新的一天，似乎也会在这样的“温馨”中，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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