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宇的儿子，王烁，来公司实习了。

人力资源部的通知邮件发到各部门时，我正在小口啜饮着已经凉掉的黑咖啡，指尖划过鼠标滚轮，目光在“王烁”、“22岁”、“金融专业”、“总经理室实习”这几个字眼上**反复流连**，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

二十二岁。

比“晚晚”这副皮囊的年龄，还要大上两岁。

比“林涛”的真实灵魂，年轻了整整八年。

荒谬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他来的那天，是个周一早晨。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开放办公区照得明晃晃的。我刻意埋首在一堆报表后，却将全部感官都**竖起**，捕捉着入口处的动静。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尚未被职场彻底打磨的**清脆节奏**。然后是人事主管热情的介绍声，和一些同事客气的寒暄。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方向。

王烁站在那里，身高遗传了他父亲，接近一米九，但身形更为**清瘦挺拔**，穿着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颗扣子。头发是时下流行的微卷，刘海柔软地搭在额前。眉眼依稀能看出王明宇的影子，但轮廓更柔和，眼神是未经世事的**明亮**，甚至带着点**好奇**和**跃跃欲试**。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中和了姓氏带来的压迫感。

是个非常**英俊**、**阳光**、看起来**教养良好**的大男孩。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他父亲那种**沉甸甸**的、**不动声色**便能掌控全局的气场，反而像一棵**正在抽枝**的**白杨**，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清澈**。

这种“清澈”，像一面镜子，骤然照出了我此刻处境的**浑浊**与**不堪**。

我是谁？

在“王烁”眼里，我大概只是父亲公司里一个还算得力的、或许因为年轻漂亮而显得有些**特别**的“晚晚姐”。

他不会知道，这个“晚晚姐”的躯壳里，曾经住着一个名叫“林涛”的男人。更不会知道，就在不久前，就在这栋大厦顶层的套房里，他的父亲是如何将这具身体**拆解**、**贯穿**、**灌满**，而我又是如何**承欢**、**索求**，甚至**幻想**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他的父亲**更深**地**捆绑**。

**尴尬**。

一种**浸入骨髓**的**尴尬**和**无处容身**的**羞耻**，在看到他阳光笑容的瞬间，**汹涌**袭来。

王烁的视线随着人事主管的介绍扫过来，与我对上。我立刻端起最标准的、属于“晚晚助理”的**职业微笑**，微微颔首：“你好，欢迎。”

“晚晚姐好，早就听我爸提过你，说你是公司的得力干将，以后请多指教。” 王烁的声音清爽，语气礼貌又不过分拘谨，完全是对待父亲得力下属的、恰到好处的姿态。

“王总过奖了，都是分内事。” 我的笑容**无懈可击**，声音**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握着咖啡杯的指尖，正在**微微发凉**。

“我爸在办公室吗？我想先去跟他打个招呼。” 王烁问。

“在的，需要我帮你通报一声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谢谢晚晚姐。”

看着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扇我进出了无数次、承载了无数秘密与疯狂的胡桃木门，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扇门打开又关上，将那个**阳光**的、**正统**的**儿子**，迎了进去。

也像是在我和王明宇之间，**无声**地**落下了一道透明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从那天起，我在公司里，变得更加**克制**，甚至有些**过度**。

我重新将那些带着**女性诱惑**意味的香水换成了最清淡的中性香。衣着更加**严谨**，颜色偏向保守的黑、灰、深蓝，款式绝不显露半点曲线。妆容淡到近乎没有，口红永远是最不引人注目的豆沙色或裸色。与王明宇的接触，严格限制在**工作汇报**的范畴，语气**恭敬**，姿态**疏离**，目光**绝不**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

甚至在公共场合，我会刻意与王烁保持更“正常”的同事距离。当他带着工作问题来问我时，我的解答**专业**、**清晰**、**毫无破绽**，但也仅此而已，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绝不多给一个超出必要范围的笑容。

我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完美**的、**冰冷**的、**只存在于工作维度**的“晚晚助理”。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我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印记**，就能**否认**我与门内那个男人之间**千丝万缕**、**深入骨髓**的**纠葛**。

然而，这种**刻意的疏离**和**过度的规范**，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昭示**。我能感觉到，王明宇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频率**虽然降低了，但**浓度**却似乎**加深**了。那目光不再总是带着**情欲**的**灼烧**，而更多了一种**沉静的、若有所思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变得**难以捉摸**的**藏品**。

更让我**坐立难安**的是，王明宇的妻子，周婧，来公司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她通常会在下午茶时间出现，带着亲手烘焙的点心或水果，笑容温婉得体，先到王明宇办公室坐一会儿，然后便自然地走出来，将点心分给外面的员工，包括我。

“晚晚，尝尝这个，新学的伯爵红茶曲奇，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她将一枚精巧的曲奇放在我桌上，笑容亲切，眼神却带着一种**女主人的、不着痕迹的打量**。

她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质地精良的套装，妆容淡雅，举止从容。身上有种被长久优渥生活和稳定婚姻浸润出来的**安宁气质**，与我的**紧绷**和**隐秘**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是**合法的妻子**。

是**王烁名正言顺的母亲**。

是这个男人**公开**的、**被社会认可**的**另一半**。

而我，是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一个**身份错乱**的**怪物**。

一个靠着**禁忌**和**秘密**才能维系关系的**影子**。

每次她出现，那种**正大光明**的**存在感**，都像细密的针，**扎**在我试图维持的**平静假面**上。她与王明宇并肩站在一起时那种**自然的般配**，她与王烁说话时那种**母性的温情**，甚至她与其他同事寒暄时那种**女主人的自如**……都在无声地**挤压**着我的**生存空间**，**提醒**着我地位的**岌岌可危**和**荒诞可笑**。

我需要**更多**的**安全感**。

需要一种更**牢固**、更**无法剥离**的**联结**。

需要……一个**筹码**。

一个能让我在他心里，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中，占据一个**更特殊**、更**难以取代**位置的**筹码**。

那个**荒诞**的、**灼热**的**幻想**，再次如**鬼火**般在我心底**幽幽燃起**，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诱惑力**。

他说过：“要是真敢有……生下来。我养。”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一个**承诺**，也像一道**开启深渊**的**许可**。

我开始偷偷服用一种从特殊渠道获得的、据说可以“**中和**”常规避孕药效果的药物。每一次吞咽那小小的药片，我都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知道这很**冒险**，很**疯狂**，甚至可能对我的身体（这具仍在适应期的、改造过的身体）造成**未知**的**伤害**。

但**不安全感**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我。周婧温婉的笑容，王烁清澈的目光，王明宇那越来越**难以揣测**的**沉默**……都成了催化这种疯狂的**燃料**。

我要一个**保障**。

一个**活生生**的、**流淌着他血脉**的**保障**。

一个月后，当验孕棒上清晰地出现**两道红杠**时，我坐在公寓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却**奇异**地**焕发着某种光彩**的脸，心脏在**狂跳**过后，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然后，一种**缓慢**的、**冰冷的**、却又**无比炽热**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最深处** **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成了**。

**真的……成了**。

**奇迹**……或者说，**我制造的“奇迹”**……发生了。

我没有立刻告诉他。

而是又等了近两周，直到早孕反应开始出现——清晨的**恶心**，突如其来的**疲惫**，以及胸口那**难以忽视**的**胀痛**——我才在一个深夜，他照例留宿的晚上，蜷缩在他怀里，用**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明宇……”

“我……我这个月的……好像没来……”

“而且……最近总觉得不太舒服……”

他**抚摸**我头发的手，**骤然停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骤然变得**深重**的**呼吸**。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松开**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他**面无表情**却**眸光锐利**的脸。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锁定**我。

“验过了？”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怯生生**地点头，从枕头下摸出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验孕棒，递给他。

他接过，目光在那**清晰无比**的两道杠上**停留**了足有半分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我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避孕药呢？”他抬眼，看向我，眼神**深不见底**。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茫然**的、**无措**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表情。

“一直……一直在吃啊……”我**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每天都吃……从来没有漏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不是……药……失效了？或者……我的身体……毕竟不一样……有影响？”

我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用**最无辜**、最**惶恐**的语气抛了出来。把责任推给“**药物失效**”和“**身体特殊**”，这两个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又**无法立刻验证**的理由。

他**盯着**我，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心底最**阴暗**的**算计**。

我**强迫自己**迎着他的审视，眼眶里**适时**地**蓄**起泪水，**要落不落**，一副**完全被这意外吓到**、**不知所措**的柔弱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他**缓缓地** **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支验孕棒上。

然后，我听到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沉重**，有**复杂**，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立刻**暴怒**，或者**冰冷**地命令我去处理掉。

他**只是沉默**着。

这沉默，对我来说，不啻于**天籁**！

**他舍不得**！

他果然……**舍不得**开口说要打掉！

那句“生下来，我养”的承诺，像一道**枷锁**，不仅锁住了我，也**锁住了他自己**！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我颤抖的胜利感**，猛地**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伪装！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我的血液！

我**赢了**！

在这场**疯狂**的**赌博**中，我押上了自己，押上了这具身体，而我……**赌赢了**！

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筹码**！一个**活生生的**、**将我和他死死绑在一起**的**筹码**！

尽管内心**狂喜**得快要爆炸，我表面上却更加**柔弱无助**。我**轻轻**拉了他的手，将脸贴上去，**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哽咽**着：

“怎么办……王明宇……我……我好害怕……”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道**。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的**锐利**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我看不懂的**幽暗**。

“怕什么。”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不是早说过了么。”

他**没有**明确重复那句话。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俯身**，**吻了吻**我**湿润**的眼角，动作竟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明天，”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做个详细的检查。”

不是医院。是“**个地方**”。我知道，那意味着是**私密的**、**不会留下任何公开记录**的**地方**。

“嗯……”我**顺从**地应着，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和这一刻的“**温情**”。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灿烂**到近乎**妖异**的弧度。

**赢了**。

**真的赢了**。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周婧和王烁像两座**无形的大山**，我的身份和身体也随时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但此刻，我握着这张**意外得来**（或者说，**处心积虑得来**）的**王牌**，感受着小腹那**尚且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结**……

一种**混杂着罪恶感、狂喜、以及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复杂情绪**，将我**紧紧包裹**。

这个孩子……

将是我在他**合法家庭**之外，开辟出的、**独属于我和他**的……

最**隐秘**也最**牢固**的**王国**。

而第一步，

我已然，

**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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