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这位客人还真是位稀客呢。”多莉那双紫色的眼眸滴溜溜地在艾伯特身上打转，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精光，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维尔斯适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多莉小姐，咱们上次约定的那批货……”

　　“哎呀呀，货当然是有的啦，”多莉坐在木箱上，两条白皙的小腿俏皮地晃荡着，歪着头朝维尔斯露出狡黠的笑容，“只不过嘛……价格得再加两成才成。”

　　“为什么？我们上次的价格不是已经谈妥了吗？”维尔斯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不悦。

　　“没办法嘛，维尔斯老板您是知道的，最近教令院查得可紧了，弄到这些东西我也是担着风险呢，”多莉轻盈地从足有两米高的货箱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换上一副无奈又真诚的表情，“咱们是老交情了，这次就当照顾照顾我？为了表示歉意，这个送给您。” 　　她说着，递过来两张镶着精致金边的淡绿色卡片。

　　维尔斯疑惑地接过卡片，抬头看向多莉。

　　“喏，一点小补偿啦，”多莉笑容明媚，“后天晚上我办的一场拍卖会，您和这位尊贵的客人拿着它入场，看上什么喜欢的，统统八五折！”

　　维尔斯低头摩挲着卡片，心中飞快盘算。多莉手里的这批货他确实急需，而须弥近期的风声鹤唳他也心知肚明。权衡再三，找不到其他替代方案，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维尔斯老板果然爽快！下次合作，我保证给您最优惠的价格！这次真是情非得已呀。”多莉见目的达成，笑容愈发灿烂。她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艾伯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推销的热情：“这位客人是第一次来须弥吧？有什么心仪的东西尽管开口！在这奥摩斯港，还没什么是我多莉搞不到的宝贝。”

　　艾伯特心中一凛，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顿时生出几分警惕。

　　“暂时没有特别需要的。”他谨慎地回答道。

　　“那可太可惜了，”多莉故作遗憾地摇摇头，随即眼睛一亮，像变戏法般从身后掏出一卷质地非凡、比她手臂还长的卷轴，“不过呢……我这里倒是有份精制的须弥全境地图，不知道客人感不感兴趣？” 　　她将地图在艾伯特面前晃了晃，卷轴的材料和上面繁复细腻的纹路都彰显着它的不凡。

　　“这张地图可是出自制图大师的手笔，详尽得不能再详尽啦！只要是您想去的地方，上面保证都有标注。”多莉的声音清脆得像只百灵鸟，却带着商人的精明，“看您是维尔斯老板的朋友，买下这份地图，我再额外免费送您一头温顺的驮兽！保管您在须弥的旅程舒舒服服，省心又省力！”

　　“呃……”艾伯特确实有些心动，一张详细的地图对他初来乍到非常有帮助，“价格呢？”

　　“客人好眼光！”多莉脸上的笑意更深，“价钱嘛……给您个实在的友情价，十万摩拉，如何？”

　　“什……什么？”

　　艾伯特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个子商人。

　　“一张地图要十万？”他忍不住质疑道。这价格在蒙德足够买上千张普通地图了！

　　“客人先别急，”多莉耐心地解释，戴着金戒指的雪白手指轻轻点了点卷轴，“您可得看清楚，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地图。它是大师手绘，独一无二！而且，您用的普通虚空终端，只能给您调取须弥最基础的地图信息。”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但有了它，您可以直接通过虚空终端调用这张地图的详细信息，包罗万象，那些普通地图上没有的隐秘地点、特殊路径，它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绝对值这个价！”

　　“这……”艾伯特陷入了犹豫。他确实需要一份详尽的指引，但这价格实在让人肉痛。

　　“艾伯特先生若是有意，这份地图就由我来送给您吧。”维尔斯看出他的为难，主动提议道。

　　“不了不了，维尔斯先生您已经帮了我太多，实在不能再让您破费。”艾伯特连忙摆手，苦笑着婉拒了维尔斯的慷慨。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眼多莉，心中感叹：这小小身躯里藏着的生意经，可比迪奥娜的酒水单复杂多了！

　　“那好吧，”多莉见状，有些惋惜地收起卷轴，耸了耸肩，“不过客人您若是哪天改了主意，随时都能来找我多莉。”

　　维尔斯与多莉敲定了后续的交货事宜，便与艾伯特一同离开了这条僻静的小巷。

　　刚走出巷口不远，艾伯特便忍不住问道：“维尔斯先生，刚才她分明是在坐地起价，您怎么还答应了呢？”

　　“唉，也是无奈之举，”维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其中一张绿色卡片递给艾伯特，“最近教令院管控突然收紧，我急需的那批货现在市面上很难搞到，多莉是唯一的渠道了。这两张是拍卖会的优惠卡，据说里面会有些市面上难寻的好东西，我本来就打算去见识一番。有了这折扣，倒也不算太亏。”

　　“拍卖会？”艾伯特接过那张触感温润、纹路精美的卡片，好奇地翻看着。

　　“嗯，这场拍卖会性质……比较特殊，”维尔斯斟酌着用词，“嗯……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不那么公开的地下市场。”

　　“黑市？”艾伯特脱口而出。

　　“倒也没那么夸张，”维尔斯笑了笑，“只是教令院管得太严，很多正常的买卖不方便摆在明面上，大家只好另寻途径罢了。等拍卖会日期临近前两天，这张卡片会通过虚空终端把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传送给你，你只需要随身带着它就行。”

　　“明白了。”艾伯特点点头，将卡片小心收好，随即问道：“维尔斯先生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会暂时在这边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情。艾伯特先生，您若是有任何需要，直接到奥摩斯港码头那边，找穿着蒙德风格服饰的人就能联系到我。”

　　“好，我知道了。”

　　与维尔斯道别后，艾伯特独自漫步在奥摩斯港喧嚣的街道上，思绪翻涌，琢磨着该如何着手寻找碎片的线索。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杜林的警告。

　　“杜林，之前你说不能戴虚空终端，具体是为什么？”他用精神链接向杜林询问。

　　“虚空系统直接由草神掌控，”杜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佩戴它，就意味着有可能暴露在草神的感知之下。为了安全起见，避免让她察觉到任何关于我们或碎片的蛛丝马迹，最好还是别戴。”

　　“原来如此，虚空终端竟是草神意志的延伸。”艾伯特恍然。紧接着，杜林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我倒是萌生了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艾伯特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集中精神与杜林交流。

　　“草神通过虚空，能够获取所有接入者共享的知识与信息。这意味着……她所掌握的情报量浩瀚无边。”杜林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倘若我们能反过来利用她，通过这些海量信息来搜寻碎片的踪迹……效率绝对远超我们漫无目的地寻找。”

　　这番话让艾伯特心头狂震，瞳孔猛地收缩。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忽然受到了惊吓般僵坐在椅子上。

　　“你……你疯了？主动去找神明帮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幸好只是在精神层面。

　　“主人您先别急，”杜林的声音依旧平稳，“您想想看，如今这位小吉祥草王，不过是个新生神明。她根基尚浅，缺乏足够的信仰之力加持，可以说相当脆弱。更重要的是，作为智慧之神，她的核心能力在于精神领域……”

　　杜林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而主人您在精神层面的潜力，尤其是在我的辅助下，或许……恰恰能对她形成某种压制？风险固然存在，但若能成功，回报巨大。这不失为一次值得尝试的……铤而走险？”

　　“这……”艾伯特沉默了，内心剧烈挣扎。杜林的分析不无道理，而且她既然提出，必然有其考量。他相信杜林不会害自己。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能成功，获取碎片的进程将大大加快，距离向女士复仇的目标也将更近一步……

　　“那……具体你打算怎么做？”艾伯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躁动的心绪。

　　“此事关系重大，不容轻率，”杜林谨慎地回应，“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关于这位小吉祥草王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眼下，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艾伯特躁动的心情稍微冷却了些，缓缓点了点头。确实，仓促行动绝非明智之举。

　　重新站起身，艾伯特继续在奥摩斯港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之感。他不由想起在码头遇到的那位蓝发少女莱依拉，她那份关于“异种能量”的研究报告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可是，偌大的须弥，该去哪里寻找那个名叫莱依拉的少女呢？

　　艾伯特无奈地苦笑一声。罢了，既然暂时没有头绪，不如就在奥摩斯港四处逛逛好了。维尔斯给的摩拉足够充裕，正好体验一下须弥的风土人情。

　　时间在闲逛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近正午。须弥的太阳远较蒙德毒辣，高悬天空散发出灼人的热浪。空气潮湿闷热，如同蒸笼一般，让习惯蒙德温和气候的艾伯特颇感不适，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穿梭在喧闹的集市，品尝了当地几种颇具特色的香料小吃，新奇之余也觉得有些疲惫，此刻正放慢脚步，在街巷间随意闲逛。

　　“嘿！那边的小哥！等一等！” 　　一个略带急促的年轻男声从侧后方传来。艾伯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年轻人正朝他用力挥手。确认对方是在招呼自己后，艾伯特走了过去。

　　“有事吗？”

　　“小哥是要去须弥城方向吗？”年轻人热情地笑着，“我们这支商队正准备出发，您要不要搭个伙？我们也是顺路，赚点辛苦钱补贴路费，价格绝对公道！”

　　“去须弥城？”艾伯特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奥摩斯港相对偏僻的城郊边缘。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他身后的队伍。

　　大约七八个人正围着三四头体型健硕的驮兽忙碌着，将各种货物捆绑固定在鞍袋上。这支队伍规模不小，看起来准备充分。艾伯特隐约觉得这队伍里的人有些面熟。

　　“没错！看您这样子，是外乡人吧？”年轻人热络地介绍着，“须弥境内多是茂密的雨林，道路复杂得很，很容易迷路的。跟着我们商队一起走，安全又省心，是个不错的选择！”

　　“费用大概多少？”艾伯特问道。在奥摩斯港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有价值的信息，他意识到或许该去须弥城这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碰碰运气。那里的信息流通想必更为广泛。既然正好有顺路的商队，倒是个方便的选择。

　　“好说好说，两千摩拉，包您一路顺畅！”年轻人见他有意，爽快地报出价格。

　　“那就麻烦你们了。”艾伯特干脆地掏出摩拉递过去。

　　“爽快！您稍等片刻，咱们收拾妥当就出发！”年轻人接过钱，笑容更加友善。

　　“卡尔！快过来帮把手！这块板子我搬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些许焦急的女声从前方的驮兽旁边传来。艾伯特顺着声音望去，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头标志性的淡红色双马尾，那舞者特有的灵动身姿——正是先前在奥摩斯港舞台上翩翩起舞、却被教令院贤者粗暴打断演出的那位少女，妮露！

　　再次见到她，艾伯特颇感意外。他再次环顾这支队伍，这才猛然回忆起，这些人正是当时在妮露舞台下忙碌的工作人员，也是后来与那些贤者据理力争的人。

　　原来这是祖拜尔剧场的商队。

　　名叫卡尔的年轻人应声跑过去，接过妮露手中沉重的木板。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卡尔似乎指了指艾伯特的方向。紧接着，艾伯特便感觉到妮露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那清澈的碧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友善的探寻。

　　“这位先生，您稍等一小会儿，等队伍整理完毕，我们马上就能出发了。”妮露朝着艾伯特展露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甜美而富有亲和力，充满了感染力。这亲切的笑容让艾伯特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觉得与蒙德时芭芭拉对自己展露的笑容何其相似，令他一时有些恍惚。

　　“先生？”妮露见艾伯特盯着自己发愣，有些疑惑地伸出小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啊？哦！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了。”艾伯特回过神来，轻轻晃了晃脑袋，心中暗自好笑。自己这才离开蒙德半天就想家了不成？

　　“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艾伯特看向妮露，主动问道。

　　“不用麻烦先生您了，我们自己来就好。”妮露微笑着婉拒。

　　“没关系，你就当我有力气没地方使吧。放心，我手脚还算利索，不会弄坏你们的东西。”艾伯特笑着坚持道。他其实也想借此机会测试一下自己身体恢复后的力量，昏迷醒来后，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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