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二層的客臥原本是實彌用來堆放雜物或者是偶爾給喝醉的幹部過夜的地方。

現在，這裡被徹底改造了。

雖然名為「客臥」，實際上比一般人的公寓還要大。

不僅有獨立衛浴、更衣室，還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採光極佳。

伊黑家的行李正一箱箱地被搬進來。

粉紅色的嬰兒床、粉紅色的尿布台、還有蜜璃那一整櫃的漂亮洋裝。

這哪裡是暫住？

根本就是要把這裡當成第二個家。

「喂，伊黑。」

實彌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看著指揮搬家公司把一張巨大的按摩椅搬進房間的伊黑，眼角抽搐了一下：「你這是打算住到小孩上大學嗎？」

伊黑小芭內轉過身。

這大概是他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用「活人」的眼神看著實彌。

因為有了那兩位擁有專業執照、薪水高得嚇人的金牌保母接手了夜間照護工作。

伊黑終於睡了一個完整的飽覺。

黑眼圈淡了，眼神清明了。

那股隨時會暴斃的喪屍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血復活後的毒舌屬性。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住到孩子結婚。」

伊黑理了理領口，神清氣爽地回擊：

「反正你家這房子大得浪費。多幾個人氣，省得你在家裡發霉。」

「而且，」伊黑指了指樓下：

「是炭治郎邀請蜜璃的。你有意見，去跟你老婆說。」

實彌嘖了一聲。

這傢伙，睡飽了果然變得很討厭。

與二樓男人們的鬥嘴不同，樓下的氣氛溫馨得像是幼兒雜誌的封面拍攝現場。

原本冷硬的黑道風格客廳，現在鋪滿了柔軟的防撞地墊。

三個豪華的嬰兒搖籃一字排開。

實彌家的龍鳳胎——義和琴。

還有伊黑家的千金——櫻。

兩位穿著整潔制服的資深保母，正熟練地在旁照看。

一個負責泡奶，一個負責換尿布，動作行雲流水，專業程度讓之前手忙腳亂的爸爸們自慚形穢。

「哇！炭治郎你看！小琴笑了欸！」

蜜璃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趴在搖籃邊，逗弄著實彌的女兒。

炭治郎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氣色紅潤，懷裡抱著伊黑家的櫻。

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加上實彌那種餵豬式的進補，他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甚至比產前看起來更有精神。

「櫻也很乖喔，今天喝了好多奶。」

炭治郎笑著輕輕拍著懷裡的小寶寶，轉頭看向正從樓梯上下來的實彌和伊黑：「實彌！伊黑先生！快來看！寶寶們在牽手！」

只見搖籃裡。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實彌家的兒子義，小手正好抓住了隔壁櫻的衣袖。

「……」

實彌和伊黑同時走到搖籃邊。

看著這一幕。

實彌雙手抱胸，嘴角上揚，發出一聲得意的哼笑：

「看到沒？我兒子從小就有眼光。這是要從小培養青梅竹馬的節奏啊。」

伊黑眉頭一跳，伸手輕輕把女兒的衣袖從那隻「魔爪」裡抽出來，冷冷地說道：

「想得美。」

「我家櫻才一個多月大，禁止早戀。」

「還有，」伊黑轉頭瞪著那個睡得一臉無辜的小男生：

「管好你兒子。再亂抓，我就收隔離費。」

雖然嘴上互相攻擊。

但看著炭治郎和蜜璃坐在一起，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聊天，臉上洋溢著輕鬆幸福的笑容。

再看看那三個被照顧得白白胖胖的小傢伙。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雖然沒有說話，但眼底都閃過一絲放鬆。

有人幫忙分擔。

有人一起生活。

這種熱鬧到有點吵雜的日子……似乎也不壞。

白狼會館今天的氣氛截然不同。

「來來來！通通都有！別搶！」

主管站在大廳中央的桌子上，腳邊堆著好幾座紅色的「小山」。

那是紅包。

而且不是薄薄的一張紙，是厚度足以拿來砸死人的磚塊級紅包。

「老大有令！」

主管紅光滿面，手裡揮舞著一疊鈔票，嗓門大得連二樓都聽得到：

「慶祝不死川家龍鳳胎正式回家！老大心情好，全體員工加發三個月獎金！」

「還有這包，是『喜氣紅包』，見者有份！」

嘩——！！

現場爆發出的歡呼聲，簡直比剛才賭客贏了頭獎還要響亮。

荷官、保鑣、服務生，甚至是掃地的阿姨，每個人手裡都塞進了一個厚實的紅包袋。

打開一看。

全是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萬元大鈔。

「天啊……這比我整年的加班費還多！」

一個年輕的荷官手都在抖，眼眶泛紅。

「老大這次真的是大手筆……太狂了……」

保鑣隊長摸著口袋裡的厚度，心裡盤算著終於可以換台新車了。

他們跟著實彌混了這麼久。

見過實彌砍人、見過實彌發飆、見過實彌把對手整得家破人亡。

但從來沒見過實彌笑得這麼開心，還這麼大方。

而這一切的改變，所有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視線都飄向了二樓那間總是亮著燈的專屬休息室。

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讓那頭瘋狗變成散財童子的，只有一個人。

「我發誓……」

一個資深幹部握緊了手裡的紅包，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誓效忠：「以後誰敢對炭治郎先生不敬，我第一個衝上去跟他拚命。」

「沒錯！」旁邊的人立刻附和：

「炭治郎先生就是我們的財神爺！是我們的再造父母！」

「要是沒有炭治郎先生，老大現在肯定還在天天罵人、扣我們薪水。」

「守護炭治郎先生的笑容，就是守護我們的荷包！」

這股信念，迅速在整個白狼會館蔓延開來。

以前他們敬畏炭治郎，是因為他是老大的伴侶，是因為怕實彌生氣。

現在？

他們敬重炭治郎，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崇拜。

只要炭治郎開心，老大就開心。

老大開心，他們就有肉吃。

這是一個多麼簡單又美好的真理。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白狼會館出現了一個奇景。

只要炭治郎一出現，所有員工的腰桿彎得比以前更低，笑容比以前更真誠。

甚至有人自發性地在賭場門口放了一塊牌子：

「嚴禁在炭治郎先生面前抽菸、大聲喧嘩。違者，列入黑名單。」

實彌對此毫不知情。

他只覺得最近手底下這群人辦事效率變高了，而且看到炭治郎時那種恭敬的態度，讓他非常滿意。

「哼，算這群傢伙識相。」

實彌站在二樓看著樓下井然有序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這紅包發得值。」

賭場的大門緩緩打開。

穿著一身休閒風衣、氣色紅潤的炭治郎，推著一台寬敞的雙人嬰兒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位隨時待命的專業保母。

嬰兒車裡，義和琴正睡得香甜。

「噓——！！」

原本喧鬧的大廳，在炭治郎踏入地毯的那一秒，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主管眼尖，第一個看到那輛嬰兒車，立刻轉身對著所有手下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五官扭曲地用氣音嘶吼：

「安靜！！小少爺和小小姐在睡覺！！」

「哪個不長眼的敢吵醒他們，老子就把他舌頭割了！！」

這一聲令下，效果驚人。

原本正在搖骰子的荷官，動作輕得像是在繡花，骰盅落下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正在發牌的人，連把牌甩在桌上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只能輕輕放下。

這時，角落的一桌。

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客猛地站起來，剛要把手中的玻璃杯往地上摔：「幹！老子——」

話還沒出口。

刷刷刷。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鑣瞬間圍了上去。

他們沒有動手打人，而是同時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噓——！！！」

那股整齊劃一的殺氣，直接把那個賭客嚇得把杯子吞了回去。

賭客縮著脖子，看著周圍這群殺氣騰騰卻又小心翼翼的大漢，冷汗直流。

這哪裡是賭場。

這安靜的程度，簡直比國家圖書館還要肅穆。

二樓欄杆處，伊黑小芭內站在那裡，雙手抱胸，異色瞳孔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看著樓下那荒謬的一幕——

炭治郎推著嬰兒車經過，兩旁的員工彎腰鞠躬，連大氣都不敢喘。

甚至有人主動趴在地上，把地毯稍微翹起的一角鋪平，生怕輪子碾過去會顛簸到孩子。

「……不死川。」

伊黑轉頭，看著身邊那個正一臉慈愛地盯著樓下老婆孩子的男人，語氣酸溜溜的：

「你確定這裡還是白狼會館？」

「我看改成『炭治郎後援會』或者『不死川托兒所』算了。」

伊黑指了指樓下那個被員工們當成神一樣供著的炭治郎：

「你們這群手下，到底是混黑道還是混粉絲團？對炭治郎比對你還尊敬。」

「看看那個主管，剛才看到炭治郎笑了一下，他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

「你這個老大當得真窩囊，風頭都被老婆搶光了。」

面對好友的嘲諷，實彌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臉上露出了極其欠揍的驕傲表情。

「你懂個屁。」

實彌含著糖，單手撐著欄杆，眼神裡滿是得意：

「這叫『御妻有術』。」

「老婆受歡迎，代表我有眼光。孩子受寵，代表我有本事。」

他瞥了伊黑一眼，發出了致命一擊：

「不像某人，在家裡還要看女兒臉色，連抱都不給抱。」

「你——！」

伊黑被戳中痛處，氣得差點把欄杆捏碎。

炭治郎似乎感應到了視線，抬頭看向二樓。

看到實彌和伊黑，他燦爛地揮了揮手，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

那一瞬間。

樓下的員工們集體發出了無聲的尖叫，樓上的實彌嘴角上揚到耳根。

只有伊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想著要不要現在就把這棟充滿戀愛酸臭味和傻爸爸氣息的大樓給燒了。

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幼兒園門口，停著兩輛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

「不死川先生！伊黑先生！你們終於來了！」

年輕的園長老師一看到這兩位家長，差點就要跪下來謝天謝地。

她擦著額頭上的汗，表情複雜，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請看看你們的孩子……」

實彌和伊黑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該不會又把同學打哭了吧」的警戒，快步走進操場。

炭治郎和蜜璃則跟在後面，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四個大人都愣住了。

操場中央那座最大的溜滑梯設施，現在已經被「佔領」了。

實彌的女兒，不死川琴，正雙手叉腰，站在溜滑梯的最頂端。

她穿著幼兒園的制服裙，頭髮綁成俐落的馬尾，那雙跟炭治郎一模一樣的眼睛掃視全場，渾身散發著大姐頭的氣勢。

而在溜滑梯的下方。

實彌的兒子，不死川義，正安靜地坐在階梯上。

他手裡拿著一本繪本，神情淡定，像個軍師一樣，偶爾抬頭跟琴說兩句話。

至於伊黑家的千金，伊黑櫻。

她擋在溜滑梯的入口處，張開雙手。

雖然長得像洋娃娃一樣可愛，但她力氣驚人，身後排著一長串想要玩溜滑梯的小朋友，卻沒有一個人敢插隊，每個人都乖乖地聽她指揮。

「想玩的人要排隊喔！」櫻大聲喊著，聲音甜美卻充滿威嚴：「不准推擠！不然就不給糖果吃！」

園長老師站在旁邊，欲哭無淚：

「他們三個……入學第一天就把大班的孩子制服了。現在全校小朋友都聽他們的指揮，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了……」

噗。

實彌沒忍住，肩膀劇烈抖動，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孩子！」

他大步走過去，對著溜滑梯頂端的女兒招手：

「琴！幹得好！下來，爸爸帶妳去吃燒肉！」

「爸爸！」

琴眼睛一亮，直接從溜滑梯上滑下來，像顆小砲彈一樣衝進實彌懷裡。

另一邊，櫻也看到了伊黑，立刻拋棄了「守門員」的職責，撲向那個已經張開雙手等待的傻爸爸：

「爸爸！櫻今天有乖乖排隊喔！」

「嗯，櫻最乖了。」伊黑抱起女兒，熟練地從口袋裡拿出準備好的小餅乾，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完全無視了旁邊老師的控訴。

義則是不疾不徐地合上書本，走到炭治郎身邊，輕輕拉住炭治郎的手：「爸比，回家吧。」

炭治郎摸了摸兒子的頭，看著這混亂卻又充滿活力的場面，無奈地對著園長老師鞠躬：

「真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回家會好好教育的。」

兩家人沒有坐車，讓司機直接把車開走後，沿著河堤散步回家。

孩子們在前頭跑跑跳跳。

琴拿著一根狗尾草揮舞，櫻在後面追蝴蝶，義則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時不時提醒她們別摔倒。

大人們走在後頭。

晚風吹過，帶來了河水的氣息，還有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

實彌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緊緊牽著炭治郎。

那隻手上，婚戒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炭治郎。」

實彌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比晚風更溫柔。

「嗯？」炭治郎轉過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實彌的臉，還有背後那片絢爛的晚霞。

實彌停下腳步。

他看著前面奔跑的孩子，看著身邊雖然吵吵鬧鬧、卻一臉幸福的伊黑和蜜璃。

最後，視線定格在眼前這個人身上。

上輩子。

他們在血與淚中告別，留下了滿身的傷痕與遺憾。

這輩子。

他們在陽光下重逢，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想要守護的一切。

那些關於惡鬼的記憶，終於成為了泛黃的故事書情節。

「沒什麼。」

實彌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他低下頭，在炭治郎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只是覺得……肚子餓了。」

「回家吃飯吧，老婆。」

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笑彎了眼，用力回握住實彌的手，掌心的溫度交融在一起：

「嗯！回家吃飯！」

「今天要吃萩餅喔！」

「又是萩餅？你這傢伙……」

「因為實彌最喜歡了嘛！」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後交疊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在這個沒有鬼的世界裡。

幸福，將會一直延續下去。

———fin

小说相关章节：專屬籌碼（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