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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龙豪在基地的走廊里穿行，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身体深处那股被彻底榨取后的奇异餍足感，混合着装甲修复带来的温暖脉动，让他精神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他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之前那些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模拟造物研究员，此刻看到他时，不再投射出审视或评估的目光。它们只是安静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偶尔会对他微微点头——那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认可”。

通往一些之前被标记为“权限不足”区域的闸门，在他靠近时无声地滑开。他甚至能通过神经链接装置，隐约感知到基地内部某些能量流动的节点和薄弱处——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仿佛……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试验体”，而是被这个冰冷的、由深渊科技构筑的系统，接纳为了某种……“内部成员”？

龙豪在一扇新开启的闸门前停下，湖蓝色的眼睛扫过门旁闪烁的、代表他新权限等级的暗金色符文。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覆盖着修复中装甲的手臂，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感觉很复杂。一方面，这意味着他在这里的行动会更自由，获取情报和资源会更方便，对保护陈志鹏、对抗官方也更有利。但另一方面……这种“接纳”本身，就透着不祥。

他转身，朝着陈志鹏所在的S-07休息室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他需要和陈志鹏谈谈。

龙豪来到S-07休息室门前，门禁系统无声地识别了他的新权限等级，合金门向两侧滑开。他走了进去，看到陈志鹏正坐在靠墙的简易书桌前，对着一个悬浮的光屏，似乎在整理数据。银灰色的头发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龙豪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陈志鹏的背影。身上的“深渊共鸣者”装甲已经基本修复完毕，暗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动，脖子后侧的神经链接装置传来稳定的温热感。

“阿鹏。” 龙豪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是刚才嘶吼的后遗症。他清了清嗓子，湖蓝色的眼睛盯着陈志鹏转过来的侧脸。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陈志鹏闻言，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关闭了界面。他转过身，淡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龙豪，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关切。

“哪里不对劲？” 他问，语气自然。 “是身体还没恢复？还是‘深渊共鸣者’的同步有问题？”

龙豪摇了摇头，走到房间中央，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装甲随着他的动作流畅地贴合着肌肉，没有任何滞涩感。

“不是身体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门外。 “是这里……和外面。我回来之后，发现基地对我的限制变少了。很多之前不能去的地方，现在门会自动打开。那些研究员……它们好像把我当成了同类。”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

“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这个基地的一些能量流动了。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龙豪看向陈志鹏，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正常吗？我们只是试验体，为什么会有这种……权限？”

陈志鹏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目光落在龙豪小腹的位置——那里，锁状纹身在修复后的装甲覆盖下，依然隐约可见轮廓。

几秒钟后，陈志鹏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深思的意味。

“也许……” 他斟酌着词句。 “这不是坏事，龙豪。你想想，你完成了那么困难的任务，摧毁了官方的‘母巢’，带回了珍贵的情报。这个基地……或者说，控制这个基地的‘系统’，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肯定你的价值，给予你相应的‘回报’。”

他站起身，走到龙豪面前，仰头看着对方。两人的身高差让陈志鹏需要微微抬头。

“至于能感知能量流动……” 陈志鹏伸出手，指尖虚虚地点在龙豪胸口装甲的核心位置。 “‘深渊共鸣者’是用你的精液能量塑造的，它与你的神经100%同步。它修复时，吸收了大量的‘母巢’能量和你的能量因子……也许，这种深层次的融合，让你和基地的能量网络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淡绿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满是真诚的推测。

“你觉得不舒服吗？” 陈志鹏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如果这种感觉让你不安，我们可以想办法屏蔽或者适应它。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太多选择。”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仿佛他们真的是两个相依为命、在绝境中挣扎的囚徒。

龙豪看着陈志鹏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阿鹏总是这么冷静，能帮他分析情况。

“……也许你说得对。”

突然，刺耳的、高频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基地内原本的寂静。 红光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中疯狂闪烁，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龙豪和陈志鹏同时僵住。

紧接着，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响起，在警报的间隙中回荡：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外部武力集结。】

【基地外围防御层正在遭受攻击。能量读数：高威胁等级。】

【识别信号：官方净化者部队——‘清道夫’战争机甲编队。】

【识别信号：官方深渊特遣队——‘共鸣者’猎杀小组。】

【基地入口已被包围。重复，基地入口已被包围。】

龙豪的瞳孔骤然收缩。湖蓝色的眼睛在红光映照下，瞬间被点燃成暗金色——那是身体本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能量开始调动的标志。 他猛地转身，面向休息室紧闭的合金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金属看到外面正在发生的围攻。

“是那个母巢的指挥官……” 龙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找到这里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官方军队找到了这个秘密基地，意味着他和陈志鹏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更糟糕的是，如果他被抓住，他体内异常的能量反应，以及陈志鹏这个“普通试验体”的存在，都会被官方彻底审查。陈志鹏会有危险。

几乎是同时，龙豪脖子后侧的神经链接装置传来一阵急促的、代表外部高能冲击的刺痛感。 “深渊共鸣者”装甲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暗紫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加速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志鹏的反应同样迅速。 他脸上的温和与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冷静。他几步冲到书桌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基地的实时监控和防御状态图。

悬浮的光屏上，显示着基地入口处的景象： 数台高达四米、涂装成灰白色、带有净化者部队徽章的“清道夫”重型战争机甲，正用它们粗壮的机械臂和肩部能量炮，猛烈轰击着基地入口的合金闸门和能量护盾。更远处，一些穿着特制黑色作战服、身影模糊矫健的“共鸣者”猎杀小组成员，正在快速部署着某种能量干扰装置。

基地的防御护盾在炮火中剧烈闪烁，能量读数正在飞速下降。

“启动S-07深渊共鸣者人格覆盖模式。” 陈志鹏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极快。“先睡一会儿吧，阿豪，等你醒来，我们就安全了。”

陈志鹏话音落下的瞬间，龙豪脖子后侧的神经链接装置爆发出刺目的深紫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龙豪全身的“深渊共鸣者”装甲。原本暗紫色、带有金色能量脉络的装甲表面，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深紫色完全取代，纹路变得如同电路板般规整而冰冷。

龙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原本因戒备而转为暗金色的眼睛，瞳孔骤然扩散，随即被一种毫无生气的、完全的深紫色填满。那紫色深邃得如同无光的深渊，里面没有任何情感、人格、甚至自我意识的波动，只剩下绝对的空白和待命般的静止。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警惕、困惑、担忧——都在一瞬间被抹平，变成了一张完美却空洞的面具。就连呼吸的节奏，也变得异常平稳而机械。

“深渊共鸣者”装甲此刻仿佛不再是外覆的装备，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他成了装甲的一部分。装甲表面微微起伏，与他的呼吸同步，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龙豪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深紫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等待着指令。他高大的身躯在警报闪烁的红光中投下沉默的阴影，像一尊刚刚被激活的、只为杀戮和服从而生的战争机器。

陈志鹏看着眼前彻底“覆盖”完成的龙豪，淡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他快步走到龙豪面前，仰头端详着那双空洞的深紫色眼睛。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龙豪冰冷的面甲——那里原本是口鼻的位置，现在只有光滑的、毫无缝隙的装甲。

“听得到我吗，阿豪？” 陈志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龙豪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转向陈志鹏，聚焦在他脸上。没有点头，没有言语，但那种绝对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陈志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收回手，转身再次看向悬浮光屏上基地入口处激烈的战况。防御护盾的能量读数已经跌破了安全阈值，闸门开始出现变形。

“很好。” 陈志鹏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优先级：清除基地入口所有敌方单位。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允许吸收敌方能量补充自身。第二优先级：确保基地内部结构，特别是S系列区域及主能源核心的完整。第三优先级：自身存活。”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如同雕塑般静立的龙豪。

“去吧。”

指令下达的瞬间，龙豪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迟滞，流畅、精准、高效得不像人类。深紫色的装甲在红光中划过一道残影，他已经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休息室的合金门前。

门禁系统甚至来不及完全滑开，龙豪已经用覆盖着装甲的手臂强行将门向两侧撕开一个足以通行的缝隙，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呻吟。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昏暗、警报闪烁的走廊深处。只有装甲高速移动时带起的低沉风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爆炸轰鸣，回荡在突然变得空旷的休息室里。

陈志鹏走到被强行撕开的门边，看着走廊尽头龙豪消失的方向。他脸上温和关切的面具早已彻底卸下，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审视。

陈志鹏靠在扭曲的门框边，双手抱胸，淡绿色的眼眸追随着龙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警报的红光在他银灰色的发丝和精致的侧脸上跳跃，却映不亮他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愈发激烈的爆炸声、能量武器尖锐的嘶鸣、以及金属被撕裂的可怕噪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为他专属演奏的、暴力的交响乐。而龙豪，就是他最称职、最暴戾的乐器。

“真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陈志鹏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陶醉的叹息。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那些无聊的‘正义感’和‘自尊心’拖累……只会执行我的命令，吞噬敌人的能量，越战越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龙豪平时战斗的样子——那双湖蓝色眼睛在调用力量时会燃起耀眼的金色，里面燃烧着不屈的斗志、保护弱者的信念，以及属于英雄的、近乎愚蠢的骄傲。那种光芒很耀眼，甚至……很美味。但同时也是最大的弱点。

龙豪会为了不伤及无辜而束手束脚，会因敌人的挑衅而愤怒失控，更会在性欲的煎熬和“贞操锁”的抑制下，无法全力调用那深藏在睾丸深处的、磅礴的金色精元能量。

“深渊共鸣者”装甲的设计初衷，本就是一台能够无限制吸收、转化、释放能量的终极兵器。它需要的是一个彻底敞开、毫无保留的能量源，一个能够被欲望和命令完全驱动的引擎。

而龙豪的人类部分——他的意志、他的道德、他那旺盛却被迫压抑的性欲——就像一套陈旧落后的安全锁，牢牢限制着这台兵器的输出功率。

“人格覆盖模式……” 陈志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是暂时屏蔽了那些‘噪音’。让他变成一张白纸，一支纯粹的箭。但箭终究会回到弓弦上，白纸也总会再次被写上那些无聊的字符。”

真正的完美，不是暂时的覆盖。

是侵蚀，是腐化，是让那张白纸从纤维深处就染上他的颜色，让那支箭的每一寸材质都烙印上他的意志。让龙豪的“自尊”变成只为他展现的忠诚，让龙豪的“性欲”变成只为他燃烧的献祭，让龙豪的“正义”扭曲成只为他挥舞的屠刀。

远处传来一声格外剧烈的爆炸，整个基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陈志鹏能通过神经链接的微弱感应，“看到”龙豪正以惊人的效率撕裂着一台“清道夫”机甲，深紫色的装甲贪婪地吸收着机甲核心逸散的能量，纹路变得更加明亮。

越战越勇。不知疲倦。

“快了……” 陈志鹏轻声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上。 “等你‘吃饱’了，等外面的麻烦清理干净……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关于如何让你……发挥出真正的‘全部实力’。”

他转身，走回休息室内，开始调取龙豪战斗的实时能量数据流和身体状态监控。淡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计算、期待，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完美玩具”即将彻底成型的热切。

半小时后。

基地入口处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嘶鸣逐渐稀疏、远去。 刺耳的红色警报并未停止，但闪烁的频率降低了，转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标志着外部威胁等级下降。

陈志鹏站在S-07休息室中央，面前悬浮的光屏上实时显示着战场态势。代表敌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撤离基地外围，而代表龙豪的深紫色光点，则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停留在战场中央，周围散落着代表被摧毁单位的灰色残骸标记。

光屏一侧，龙豪的实时生理数据和能量读数正在疯狂跳动。

【能量储备：187% （超载状态）】

【深渊因子活性：极高】

【混合能量输出峰值：突破监测上限】

【身体损伤：轻微（自愈中）】

【神经同步率：100% （稳定）】

“187%……” 陈志鹏低声重复这个数字，淡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愉悦取代。 “不仅补满了消耗，还超额吸收了这么多……‘清道夫’机甲的核心能量，还有那些‘共鸣者’猎杀队员逸散的生命能量……真是贪婪的胃口。”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金属与地面接触的轻微铿锵声，与之前龙豪人类状态时的步伐截然不同。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冰冷的从容。

陈志鹏关闭光屏，转身面向门口。

龙豪的身影出现在被撕开的门框处。

他身上的“深渊共鸣者”装甲，颜色比出发时更加深邃、凝实，那深紫色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在昏暗的警报红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金属般的质感。装甲表面，原本暗紫色的能量脉络，此刻被一种更加明亮、更加活跃的暗金色与深紫色交织的纹路取代，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装甲上沾染着些许灰白色的金属碎屑和焦痕，那是“清道夫”机甲的残骸。一些地方还有未干涸的、散发着微弱能量荧光的深色液体——可能是机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这些“污渍”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一种刚从血与火中归来的、煞气凛然的压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完全的空白。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与深紫色交织的细小电弧般的光芒，极其缓慢地旋转、闪烁。那光芒冰冷、无机质，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感。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深紫色的目光落在陈志鹏身上，等待着下一步指令，或者说，仅仅是“注视”着他的所有者。

他比战斗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不仅仅是能量储备，整个存在的气息都更加厚重、更加……危险。

陈志鹏缓步走上前，在距离龙豪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那双非人的眼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龙豪胸前装甲上的一道新鲜划痕——那划痕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能量侵蚀痕迹，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装甲自身修复。

“任务完成得很出色，阿豪。” 陈志鹏的声音很轻，带着赞许，但更多的是主人对得力工具性能满意的审视。 “感觉如何？能量……很充盈吧？”

龙豪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随着陈志鹏的手指移动。

陈志鹏的手指从龙豪胸前的装甲上移开，转而轻轻按在了自己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上。他淡绿色的眼眸凝视着龙豪那双非人的深紫色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怜惜的微光——当然，这“怜惜”的对象是他完美的玩具，而非玩具本身的人格。

他启动了手环上预设的指令。

龙豪脖子后侧的神经链接装置，那刺目的深紫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覆盖全身的“深渊共鸣者”装甲也随之发生变化，深沉的紫色如同被稀释般淡去，重新显露出原本暗紫色基底与金色能量脉络交织的模样。装甲表面那冰冷、规整如同电路板的纹路也恢复了更有机、更贴合龙豪身体线条的流动感。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龙豪的眼睛。

那空洞的、毫无生气的深紫色迅速消散，如同雾气被阳光驱散。先是瞳孔重新凝聚，随即，熟悉的湖蓝色如同破开冰层的湖水，一点点重新涌现，最终完全取代了那令人不安的紫色。只是那湖蓝色此刻显得有些迷茫、涣散，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刚从一场深沉而无梦的睡眠中惊醒。

龙豪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覆盖着装甲的手扶住了旁边扭曲的门框，金属手指在合金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他大口地呼吸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重新学会了如何呼吸。

“呃……我……” 龙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恢复意识时的混沌和不适。他抬起另一只手，覆盖着自己的额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甲，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装甲。 “刚才……发生了什么？基地……警报……”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只记得刺耳的红色警报响起，陈志鹏说要撤离，然后……就是一片深紫色的、绝对的空白。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感觉，仿佛自己只是一段被暂时删除的数据。

陈志鹏适时地伸出手，扶住了龙豪有些摇晃的手臂。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脸上也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关切，甚至带着些许后怕和担忧的面具。

“别急，阿豪，慢慢来。” 陈志鹏的声音放得很柔，引导着龙豪的呼吸。 “你刚才……被‘控制’了。”

他刻意加重了“控制”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那些该死的模拟造物研究员……他们果然在你身上留了后手。” 陈志鹏松开扶着龙豪的手，调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快速操作了几下。 “基地受到外部攻击，威胁等级达到临界值的时候，埋藏在你神经链接装置深处的某个应急协议被自动激活了。它暂时屏蔽了你的意识，接管了‘深渊共鸣者’的控制权，把你……变成了一台纯粹的战争机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个人终端转向龙豪，上面开始播放一段经过剪辑和处理的战斗录像。

录像的角度来自基地内部的监控探头和“深渊共鸣者”装甲自带的战斗记录仪。画面中，深紫色的龙豪如同鬼魅般在枪林弹雨和爆炸火光中穿梭，动作精准、高效、冷酷得令人胆寒。他徒手撕裂“清道夫”机甲的厚重装甲，吸收其核心能量；他以惊人的速度躲避“共鸣者”猎杀小队的围剿，并反过来将他们一一击溃、吞噬。装甲表面的能量纹路随着每一次攻击和吸收而愈发闪亮，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始终空洞，却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

录像播放完毕。 陈志鹏关闭了终端，银灰色的发丝在警报红光下显得有几分妖异。他看向龙豪，淡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余悸未消”和“庆幸”。

“看到了吗？那就是刚才的你……或者说，是‘它’。”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也被那战斗的残酷和龙豪被控制的状态所震撼。 “完全按照预设的杀戮程序行动，高效，无情……也危险。如果不是外部威胁解除，协议自动终止，我不知道它会执行到什么地步。”

他走近一步，仔细端详着龙豪已经恢复清明的湖蓝色眼睛，仿佛在确认里面是否还残留着那可怕的紫色。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记忆……有缺失吗？” 他的关切听起来无比真诚。 “那种意识被完全剥离的感觉……一定很可怕。”

陈志鹏等待着龙豪的反应。他需要确认“人格覆盖模式”解除后，龙豪的自我认知是否出现裂痕，对那段空白的记忆会如何理解，以及……对他这个“同样身处险境、对此毫不知情”的“同伴”，会产生怎样的依赖和信任。

同时，他也在评估龙豪身体的状态。那187%的超载能量储备，在龙豪意识回归后，会带来怎样的变化？那些被强行吸收、尚未完全转化的异种能量，是否会与龙豪自身的金色精元能量产生更深的融合？下腹部的锁状纹身，此刻是否在发烫？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实验的一部分。而龙豪，是他最珍贵、也最有趣的观察样本。

龙豪怔怔地看着终端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深渊共鸣者”装甲的头部特写，深紫色的眼眸空洞地凝视着前方，背景是燃烧的机甲残骸。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甲。那触感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陌生。录像里那个高效、冷酷、吞噬一切的身影……真的是他？

“我……我完全不记得……” 龙豪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就像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存在。”

这种意识被彻底剥离的空白感，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让他感到恐惧。作为曾经掌控自己力量的“英雄”，他深知失去对身体和意志控制权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你不再是你，只是一件工具，一段代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金属手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体内，那股庞大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能量正在奔流不息，187%的超载储备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饱胀感，甚至有些……躁动。下腹部的锁状纹身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仿佛在提醒他那些被吸收的异种能量正在与他的金色精元缓慢融合。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那种“空白”之后，此刻意识回归，身体深处竟然隐隐传来一种……餍足感？一种能量被充分填满、力量澎湃到近乎膨胀的满足。这感觉与他平时依靠自己锻炼和调用精元能量时的充实不同，更加……原始，更加贪婪，也带着一丝陌生的、属于深渊的冰冷气息。

他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看向陈志鹏，里面混杂着后怕、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己身体变化的茫然。

“阿鹏……”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依赖。“那些研究员……他们到底想把我变成什么？这种后门程序……以后还会被触发吗？”

他想起之前任务中吸收“母巢”能量后几乎失控的经历，又对比刚才录像中那绝对冰冷的杀戮机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攥紧了他的心脏。如果下次触发时，陈志鹏不在身边，或者情况更加危急……

“还有，我现在的身体……” 龙豪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着装甲的手，能量脉络正在缓缓脉动。“能量超载了很多，感觉……很奇怪。那些被吸收的能量，好像……不太一样。”

他没有说出那种隐约的“餍足感”和纹身的持续发热，这让他感到些许不安，仿佛自己的身体正在悄悄发生某些超出理解的变化。而陈志鹏，此刻是他唯一能信任和询问的人。

陈志鹏没有立刻回答龙豪的问题，而是再次调出了那段战斗录像，这次他放慢了播放速度，并将画面定格在几个关键帧上。他淡绿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屏幕，仿佛在分析一组精密的实验数据。

“阿豪，先别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分析可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来，仔细看看‘它’——或者说，看看在这种被强制接管的状态下，‘深渊共鸣者’是如何战斗的。”

他将画面定格在龙豪徒手撕裂“清道夫”机甲驾驶舱的瞬间。

“看这里。你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目标明确——能量核心。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考虑机甲内部可能存在的驾驶员。效率最大化，风险最小化，能量获取最优化。”

他又切换到龙豪被多名“共鸣者”猎杀队员包围，却以诡异角度和速度瞬间反杀三人的片段。

“再看这个。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几乎预判了所有攻击轨迹。闪避、反击、能量吸收……一气呵成。这不是靠思考，而是靠……本能？或者说，是装甲与能量源深度链接后，产生的某种战斗直觉。”

陈志鹏关闭录像，转向龙豪，目光变得深邃。

“阿豪，还记得你之前执行‘摧毁母巢’任务时的情况吗？” 他的语气引导着，而非质问。 “对比一下。当时，你同样面对强敌，同样需要吸收能量，但你的战斗方式，和刚才录像里的‘它’，有什么根本的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给龙豪思考的时间，然后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观察。

“我认为，最大的不同在于‘限制’。” 陈志鹏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战斗时，这里有太多东西——保护同伴的念头、对自身力量控制的谨慎、对过度消耗精元能量的顾虑、甚至……对‘母巢’能量诱惑的挣扎和恐惧。”

“而这些，” 他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深紫色身影， “在‘它’那里，统统不存在。‘它’只是一台机器，一个程序，目标只有一个：消灭威胁，吸收能量，维持存在和战斗力。所以‘它’能发挥出接近‘深渊共鸣者’设计上限的性能。”

陈志鹏走近龙豪，伸手轻轻按在他覆盖着装甲的肩膀上，目光恳切而坚定。

“阿豪，我不是在赞扬那种被控制的状态。失去自我，成为工具，那是最可悲的结局。”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想说的是，我们被困在这里，被那些研究员当成试验品和武器。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想要摆脱他们的控制，甚至……反过来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我们需要力量。”

“不是被程序驱动的、空洞的力量，而是属于你‘龙豪’的、完全受你掌控的、同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眼神灼灼，仿佛点燃了一簇火苗。 “你需要达到——不，是超越——刚才录像里‘深渊共鸣者’所展现出的那种战斗效率和能量运用水平。但这一次，是由‘你’的意志来主导。”

“我相信你能做到。” 陈志鹏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有那样的潜力。你的金色精元能量本质极其强大，在融合深渊因子后，更是获得了巨大的提升，而且你对战斗的天赋有目共睹。“

陈志鹏的目光落在龙豪下腹部那微微发亮的锁状纹身上，淡绿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收回按在龙豪肩上的手，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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