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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苹果毒苹果,第4小节

小说:毒苹果 2026-01-14 12:50 5hhhhh 9820 ℃

她一定正在拼尽全力为自己找到辩解的路子吧?

“是什么?”特瑞斯笑着问。

其实,爱丽丝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八个月的生活让她和特瑞斯靠得有多么近,近到耳濡目染,近到完全感受真实的特瑞斯。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特地伪装成一幅无害的模样,而是以他的本真示人。真正的他,其实不苟言笑,其实很少开口,是以往他扮演那个‘老师’时最沉默的一角。他不再以凶恶的模样示人,就像是将他的威胁刻意铭刻在对方的身上一样的行为,他很少去做了,现在的他总是表现得非常平静,就像他已经到达了人生的终点那样。

他总是对一切来自爱丽丝的恶意十分轻描淡写,就算她用近乎仇视的目光恶狠狠瞪着他,他也并无反应。就像现在这样,他总会去暗示爱丽丝,她想要逃走的话,就去杀了他。因为长期远离人类社会,不经意间,爱丽丝的思考模式变得单一,这足以让她意识到‘杀人’这件事的所谓合理性,其实可以简单地用特瑞斯的价值观去解释。

但她仍然不想被特瑞斯吞没,就好像她的坚持是最后一道防线一般,她不愿意退去,也自然不愿意将自己从道德高地上摘下来,但正是因为她在这方面的执拗……

才让她更像是一个杀人者。

只需要给她一个契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动手。因为‘必须’这么做,她心里肯定早就将对于杀人这件事本身的抗拒变得合理化了。

“你记得吗,很久之前我曾告诉过你,杀人的第一步是将对方非人化,对吧?就像你现在的行为。你认为你杀死的犯人是个值得被杀死、亦或是被杀死也不要紧的对象。或者,如果不杀了对方,自己就会死……在你心中,这样的等式是完全成立的。你不否认吧?”

“我…”

特瑞斯下意识用咳嗽打断了爱丽丝的欲言又止:“咳,否认的话,你就是在撒谎了。”

“为什么为了统治而制作的规则杀人……抱歉,我说得更清楚一些,法律。你为了法律杀人就可以,我为了生存杀人就不行?两者到达的结局明明只有一条。”

“……你在诡辩。这是诡辩!”爱丽丝眉头紧皱着反对,“你想否定法律本身?你凭什么?”作为警察的立场突然让爱丽丝本能地对特瑞斯嘴中的失常感到愤怒。

“你听好,可能你这样的罪犯是没办法理解的,但是法律不是规则条文的集合,是文明社会为了实现正义、保障权利与维护和平的条约。实证法,即我执法所依的成文法经历了那么长久的时间逐步修订,就是为了解决‘什么该被禁止,什么该被允许’的问题,是为了维护底线的边界。就我所知,法律确实在拯救很多人免于像你这样视规则如无物的家伙的伤害。”

“你几句话就想将人类社会的法律体系化为无物?你凭什么?你是哪里的谁啊?”

“你很天真。”

“要是觉得不爽就反驳我啊?!”

是因为被否定根性了吗?爱丽丝面上的怒火无法忽视。她一反冷漠安静的常态,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她的嘴中说的那些陈词滥调让特瑞斯都有些失去了回应的欲望。可是,他又太想将爱丽丝从象牙塔中拉下深渊了,身处在羊圈之中就让她这么舒心吗?就算结局是被拆吃入腹,她也觉得无所谓?

“明明迄今为止被你高高捧起的所谓法律也没能拯救你。咳、从前你就从未被正义拯救吧?你的母亲带着你弟弟离开家的时候、你因为外貌被其他人排斥、被欺凌的时候,你无比痛苦……我很好奇,法律在哪儿?你期待的正义,到底在哪里?”

他的话牵着爱丽丝的回忆,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这和那没关系吧?法律又不是能够解决一切的,这种琐碎的、我的事,怎样都好……”

特瑞斯的计谋奏效了,她的气势果然变弱了些。

“我们不是正在说‘正义’的事吗?按你先前的说辞,法律就应该是万能钥匙。破碎的家庭是不应该有的,不负责的父母是不应该存在的,欺凌是不对的,这些全部都应该禁止,对吧?在你很在乎的司法实践这条路上,因为‘没那么重要、没有造成社会危害’,所以就这样被无视了……这种东西,竟然可以被称之为正义吗?”

“可是,有更多的人获救了!今后也会去救更多人,我们在做的事是有意义的,是为了社会能够变得更好…!”

“不行啊,爱丽丝。”

“……什么?”

“你的思维确实很理想化,不如说,咳、如果不理想化,不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努力,就没有人会为了这种权力结构的制度化体现添砖加瓦。你嘴中所说的‘正义’的真正名字是‘秩序’。你会意识到吗?秩序本身就是不平等的,秩序也从不是中立的。”

“那不一样!”

“你有背过法条吗?告诉我,为什么经济犯罪的惩罚往往远低于街头暴力犯罪?明明前者说不定会让无数家庭破碎,后者只是伤害小部分人,却要杀人偿命,这听上去难道符合你的理想吗?你维护的法律所拯救的‘更多的人’,是不是其实早就规定好了范围?那么,是谁规定了这个范围,你有思考过吗?还是说…你甘愿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

“你…什么意思?”

“那么,我就说得更清楚一些。像你这样的人,不过是被‘人人平等’的美丽谎言所诓骗,甘愿待在圈内被规训、被驯服,宁愿被文字游戏所统治,也不愿承认有一批人将有争议的价值倾向伪装成了客观、中立,看似无害的规则。可怜的羊羔,你不仅连羊皮下的狼都分辨不出,连牧场主都见不着吗?”

“你在装腔作势些什么?我没和你在说羊的话题吧……?”

满脸疑惑的她看上去是真的没有明白特瑞斯嘴中的隐喻。

“只是个简单的比方罢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个方法告诉你。”

“不要转移话题,我明明在说的是你杀人的事。我和你并不一样。”

“当然了。你当然会为自己辩解,只有这样你才能觉得轻松,你才可以简单脱罪。”

“我开枪是合法的,我没有罪可言……!”

特瑞斯终于笑出了声:“合不合法……又有什么分别?”

“什么……?”

看爱丽丝并不明白,特瑞斯决定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去对她解释:“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犯罪,只是你没有发现。就像你失踪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发现你一样。法律又是什么呢?依你的价值观,是底线,是高墙,是永远束在那儿的手铐和绳索。”他顿了顿,观察着爱丽丝诧异的表情,“可是爱丽丝,这样的准则,这样的底线,永远只属于文明社会。你一定一直都以为人类的这个社群,这个像蝗虫一样布满地球的物种,走到哪里都是文明开化的地区?”

“但其实你所见到的所谓文明…只能用来管束愿意待在里面的人。总有圈外的家伙,圈外的家伙也会拥有另一个圈外,组成我们的,就是这些无聊的东西。而你所见到的,不过是冰山处于水面上的一层。”

特瑞斯不再诱导,他的言语简言意骇地阐述着爱丽丝不曾知晓的一侧。

爱丽丝摇摇头:“…我无法这么觉得,即使将你合理化,即使将你们这样的人合理化,我也无法这么认为。你们无视规则,肆意妄为,现在还用这样的诡辩来企图脱罪,你们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我们……不,你说的其实是我。很可惜的是,我本身就不觉得我有什么罪恶可言。”

爱丽丝的表情再次攀上了嫌恶,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不去认同不去接纳这种观点一样,她的反抗却显得脆弱却无助,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早就被影响了。

“别摆出这幅表情,我没指望你能彻底理解我,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不曾主动和你这样聊过。”特瑞斯笑着说。

“现在,来说说我为什么杀人吧。”他压低身子,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做出了讲述故事的姿态。

“其实最开始,我的理由和你并没有什么分别,因为有人伤害我,我被迫才举起了刀,就像我说的,我是为了生存才去杀人。”

曾被柯蒂斯利亚培养的特瑞斯,是唯一活下来的家伙。

他不知道是柯蒂斯利亚故意的,还是只是他的生存力强或是幸运。只是,他在自相残杀中活了下来,在和他人在牢笼中厮杀的老戏码中咬着牙活到了最后。喝上了热汤吃上了热饭,被头头的儿子看上而收为亲卫的经历并没有让他的这些痛苦减少半分。

一边被作为黑的‘影’培养,练就一身杀人术的他一边被扔到各个犯罪组织被轮番使用。黑帮、贩毒组织、经济罪犯团伙、清洁工……他大概犯过大部分法律明文禁止的罪。地位低微的他被如同工具一般呼来喝去,他会干任何杂事,与此同时,他被迫与黑学习一样的东西。社交舞、钢琴、艺术鉴赏……明亮的舞厅,瑰丽的社交场,那些沙龙……明明是肮脏的他不应当踏入的世界。

他学会了该如何给大人物递雪茄,也学会了守‘规矩’。他不该拥有自己的思想,也不该在杀了目标后将对方看上去名贵的手表拿去以几千里拉的价格卖给当铺,换来一张玛格丽特披萨,那一次,他险些在惩戒中丢了性命。

不要思考,摒弃自我,只是为了活下去……他会去杀人,大抵没有更深层次的理由了。说到底,他没有自己嘴中所说的那么富有洞察力,足以让他认清这个庞大的人类社会其组成,他不过是组织的前线人员,是齿轮,只是恰好拥有杀人能力,才被放在了合适的位置持续运转。他不像爱丽丝一样拥有理想作为驱动,他实则早已丢失了本真,成为了某个巨大机器的一部分,成为了‘秩序’的一部分。

黑将他踢出组织,大抵也是因为他这个齿轮为了情爱而锈蚀,变得不再能使用了。

特瑞斯最终没能将这些事说给爱丽丝听,这些无疑不是孕妇该听的。

最开始到底是为什么想要杀人?特瑞斯也忘记了,也许是他嫌那些肉块的尖叫声太吵?也许是他觉得拿刀刺中对方或是直接用毫无格斗技的厮杀能让他疏解压力?还是更早的时候,他的记忆都模糊了的彼端让他养成了这种习惯……?

谁知道呢,就算谁来让他去在意一下,他对自己的过去也还是满不在乎的态度啊。

从以前开始,他就是感情淡薄的家伙。他几乎不会对事物产生很强烈的情感波动,这意味着他是个天生会犯下重案的料,这是不是好事呢?特瑞斯从来就没想明白过这件事,不如说,到遇见爱丽丝之前,他都信奉的是‘思想是毒’这样的思维模式。只要不去思考,一切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就不会存在,要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这似乎变成了必要的技巧。

日复一日的生存游戏几乎没有尽头,直到柯蒂斯利亚将‘牢笼’的门主动打开为止,特瑞斯都不曾停止对目标的伤害,直到对方的血都流干,在柯蒂斯利亚拍手示意可以停止后,他才归顺地收起了獠牙。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杀人呢?

“想象一下,这种必要的保命手段重复上千次上万次后,我会怎么样?我不这么做,我就活不成。实际上,我活不活又有什么所谓?我对活着这件事并没有硬性的需求。但我还是动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为什么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作为人,这不正常。”

这是她唯一的问题吗?还是说她从特瑞斯说的话提炼出来的这一点,有那么重要?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正是因为特瑞斯轻视生命,他才走到了现在。

“我不仅仅轻视我的生命,爱丽丝。对我而言,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他注视着爱丽丝的赤瞳,极其认真地说着,也像是在给自己答案:“对我来说,杀人逐渐变成了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你能想象吗?只要这么做,你就能让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完全闭嘴。只要杀了他,关于他的一切烦闷都会被抚平,这实在是太过便利,咳、你不觉得吗?”

柯蒂斯利亚的鲜血溅满了特瑞斯的羊毛衫,手里的镀金烛台上沾了无数不规则的血点,组成的镀层昭示着生命的消逝。那个出现即伴随着杂音的男人终于死了,就好像特瑞斯的世界一时间都得到了安稳和宁静一般,他久违地放松了下来。

是啊…安稳和宁静,这是特瑞斯穷极一生找寻的东西。

他能从爱丽丝的身上得到这个,源源不断,就像思考的毒一般,让人上瘾。

然而,眼前的女孩嫌恶的模样让特瑞斯知道她不会轻易将特瑞斯想要的东西给他,他早就知道这次谈话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毕竟这个女孩是这样得善良与美好,同时,也十分之固执,这也是为什么特瑞斯会觉得从她身上能得到什么的原因,她的本质肯定很难被改变。

“这当然是只属于我这儿的话题,你不会这么觉得的,对吧。就连现在为止你都在想办法从我身边逃离,然后再去寻求法律的庇护?”特瑞斯歪头笑着问。

面对特瑞斯的调侃,爱丽丝沉默不语,看来特瑞斯说中了。

“那来做个试验如何?”

“什么?”

“我要让你杀一个人。如果你成功杀死对方的话,我就放你自由。”

当然是假的。

怎么可能让你逃走。

“失败的话,就待在我身边,永远别离开。”

信守诺言的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反抗特瑞斯的力量了。他喜欢用这些东西去束缚爱丽丝,她一步也无法从特瑞斯身边挪动的模样让特瑞斯为此着迷。

“你觉得我可能会答应吗?”她一脸‘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当然会是这样了,特瑞斯对此早有预料。

“你就不想试试吗?你不会失望的。”

男人眯着眼笑着说,蛊惑的言语宛如恶魔。

“我想让你变得能像我一样去解开你不明白的那些问题,你愿意试试吗?”他向躺在床上的爱丽丝伸出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这是特瑞斯给予爱丽丝的第一个可自由选择的选项。

尽管她马上发觉这是个陷阱,那讪笑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让她逃走,无非是让她在他的帮助下达成杀人的既成事实,好成为所谓共犯关系…

她却开始不自觉思考这个选项背后的可能性。

如果能杀了那个人,再借用凶器杀了他的话,她就可以逃走。

“放心,你不会后悔。”

男人站起身,向爱丽丝的方向伸出了手。

如果她拥有这么做的勇气的话……这回…一定要……

“那个人是完全的他者,是你会毫不犹豫杀死的对象,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对于现在的爱丽丝来说,早就作茧自缚的她无比渴望的…就是解决一切的答案。所以,她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将手搭在了特瑞斯伸过来的手上。

两人紧紧回握着彼此的手,即使各自心怀鬼胎,合作关系达成了。

这次,是她主动去选择的,即使结果可能并不如她愿。

得到了爱丽丝确切的答案,特瑞斯就花了一些时间准备这件事。

其实要去准备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一个即将被杀的人和一把枪而已。

不过,这个人却具有足够的分量将其他不足的部分补全——杀死爱丽丝父亲的炸弹魔。

爱丽丝终于知道特瑞斯在她怀孕的时候总是有一阵没一阵地出门,夜里还总是像是在工作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了,原来是因为他在调查这件事。

临近黄昏时分,因为怀孕,行动有些不便的爱丽丝被特瑞斯搀扶着下了二楼的楼梯,带到了客厅。客厅中央,有一个被蒙着双眼,用布条堵住嘴巴的妇女跪坐在地上,她看上去临近中年,打扮也很大众化,好像如果不出现在这个异常的空间里,这位妇人接下来就会普通地去商店街买菜然后回家煮一锅浓浓的咖喱一样……完全就是普通人。

“你…你把普通人绑来干什么?”

手里拿着那把Glock17,爱丽丝几乎无法理解特瑞斯的思路,她反射性地将枪收到背后,似乎是不想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这种危险的东西吓到对方,明明对方的双眼被蒙着。

“不,她不是什么普通人。她就是当初的那个杀死你父亲的愉快犯。我查阅了很多关于这个家伙造成的案件的卷宗,当然,方法你可能并不喜欢。除此之外,她的炸药是通过在暗网购买的形式获得的,那正好是我的领域。我最终查出并锁定了这个人,并将她带过来了。”

这样的人…是罪犯?

“骗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恐怖分子……!”

即使爱丽丝不想承认,她对于犯罪心理学的简单研究而形成的判断力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家伙明明被绑着却完全不慌不忙,看上去也并没有失去意识,爱丽丝能感受到的是情感淡薄……简而言之,就是和特瑞斯散发的气场完全一样,是那种漠视社会规则的人才会拥有的气质,爱丽丝真宁愿自己的所思所想只不过是错觉!

特瑞斯没有给爱丽丝更多的时间犹豫,他解开了那位妇女的蒙眼布,也拿去了堵着她的嘴的布条,但没有将束缚着她手脚的绳索解开——特瑞斯无法保证这家伙会不会伤害爱丽丝。

接着,特瑞斯退到了一边,他似乎想当一个旁观者,目睹这场试验,只留下爱丽丝一人去确认炸弹魔的真伪。

“我问你…你是炸弹魔吗?”离得有些远,爱丽丝开口试探着。

“炸弹魔……?啊,是有人这么叫过我,但他们大多猜测我是男人,所以才迟迟没把我抓住吧。”妇女说着,她明明看上去就是正常人,嘴里的话却完全脱离了常识的范围!

这种割裂的行为……和特瑞斯、不,和爱丽丝所了解的所有乐于折磨尸体的杀人者简直如出一辙。

“你…你知道凯尔·亚罗吗?”爱丽丝进一步询问着,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愿意回想那份过去。

“凯尔·亚罗……?没听说过的名字。”妇女摇摇头,语气中尽是无所谓。

她的口气,让爱丽丝无法觉得她与那件事无关。

意思是完全不会记住被她伤害过的人的名字的意思吗?!不知为何,爱丽丝心头火起。

“1999年7月25日晚上21点确认死亡,在市中心的商业大厦爆炸事件身亡的唯一一人……!!”

她捏紧了握把座的手渗出了汗,她本想避免情绪激动,但她此时却无法抑制。

妇女终于因为激动的爱丽丝而有点反应了。

“啊…是有这么个人啊。我记得当时…我谎称我女儿在楼顶,结果他就真的去救了。我说,他真的很傻诶,哪怕联系警卫去保安室看看监控也不至于最后被炸死嘛。不过…说来好像是我故意在玩偶里装了监听设备,如果他靠近的话就把他直接炸死的也是我。”妇人的表情开始变得轻松,她的言语就像是在讨论午间肥皂剧一样是那样的事不关己。

开什么玩笑。

“你、你说什么……?”爱丽丝简直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

“不过那个我印象其实不深啊,毕竟最后根本没几个人死,死的人连警察都不是,多没劲啊。”妇人耸耸肩,看样子她真的对那天将预告信放在过于显眼的地方而感到懊恼。

开什么玩笑。

“啊啊。真没劲,我说啊,能把我放回去吗?不放人的话,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哦?我可是好好交着税金,收警察保护的日本公民呢,和你们这种偷偷跑来的外国人可不一样哦?”

我为什么要被这样的家伙毁掉一生啊?!!!?!??!?!?!??!

爱丽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因为胸中升腾的愤怒而直接炸开了,怒火冲天的感觉让她觉得头晕目眩。她紧咬着牙想要抑制,可是,她那将她折磨了那么久的过去,终于还是在此时此刻找到了发泄的对象。那些爱丽丝经历的痛苦,那些她不愿意记起的每个做噩梦的夜晚,她无辜死去的父亲母亲……她那破烂一般的生活的开始,竟然全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如果没有她的话,如果没有她这种家伙的话……!!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去死啊——!!!!!!!!!

“额啊啊啊啊……!!可恶啊——!!——!!”

她开枪了,来自她自身的杀意让她不可抑制地开枪了,即使她知道后坐力会让现在的她甚至无法站稳,她还是开枪了。她甚至忘记她朝着妇人的方向到底开了多少枪,只记得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几乎被狂怒支配的她完全无法停下手中扣动扳机的动作,直到她注意到妇人的面孔已经几乎被射成了筛子。因为脑死亡而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妇人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就这样倒在了地上,血顺着她脑袋上的枪伤流了出来,就像一副逐渐在木地板上顺着缝隙展开的血色画布。

女人的说话声没有了,烦人的噪音消失了。

跌坐在地的爱丽丝流着泪,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枪,感受着手腕传来的酥麻感,感受着来自肿胀的腹中传来的阵痛。

她变成什么样子,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啊?她痛哭着,泪眼朦胧之际,她注意到了特瑞斯朝她的方向一步步的接近。

她迅速将枪口对准了特瑞斯,对准了他的心脏的手微微颤抖。

把这个男人杀了的话,她内心的烦闷是不是也会一同消去?她下意识问着自己。

而特瑞斯,则在注意到了爱丽丝不再伪装的敌意后,那闲庭信步般的脚步停了。他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爱丽丝开枪,站定在那里的他好像没有了任何留恋。

简直就像照镜子一样啊…就像照镜子一样。

现在,爱丽丝也能理解了特瑞斯所说的‘消除烦闷’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只是杀人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多么轻松,多么简单啊,一切不快都会被抚平,一切不悦都会消失,留下的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有逐渐失温的尸体罢了。安宁,安稳,不会再有人来伤害她,也不会再有人强迫她去接受痛苦。

真好啊,夺走什么人的生命,真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想着,她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她要……!看见爱丽丝的枪口移动轨迹,一旁站着的特瑞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伸手夺走爱丽丝手上的枪,然而,为时已晚。唯一一次,爱丽丝好好注视着特瑞斯那从未有过的焦急模样时,因为曾用劲而发白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

什么都没发生。

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因为情绪激动,爱丽丝甚至没有发现她在射杀炸弹魔时的最后几下,扳机扣下去已经没反应了的这件事,空仓挂机情况下的格洛克,不过就是块有点儿重的塑料玩具。

她拿着枪的手无助地垂下,泪水将她眼里看见的那个松了口气的特瑞斯的脸逐渐扭曲模糊,她直勾勾盯着特瑞斯猩红的双眼,听着特瑞斯发出的安心叹息,她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

“你…其实早就知道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对不对?”她抽泣着问。

视线中,特瑞斯单膝跪在了她的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答案,她明明早就知道了才是。

“因为……”

特瑞斯伸手将爱丽丝手上的枪夺去,张开臂膀将她轻轻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是在碰易碎品一般,他的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他捧起爱丽丝的脸,对着爱丽丝半张着的嘴唇吻去,堵住了她的抽泣伴随的喘息。

我爱你。

他们忘情地拥抱着,亲吻着,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还拥有彼此,仿佛只有他们才能互相理解,就好像置身于再也没有苦难的天国一般,两人的噩梦终于都结束了。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妇人没有被子弹击穿的灰暗眼珠圆瞪着,但也早已因为失去了焦点而没有了神采。

二楼的卧室里,被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鲜红苹果已经开始因为接触空气而氧化,原本鲜嫩的淡黄的果肉因为逐渐失去水分而变得干瘪枯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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