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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旅|不知春(71)寄寓(R)

小说:散旅|不知春 2026-01-12 15:33 5hhhhh 1260 ℃

  

  入夜之後的塵歌壺,月光靜靜灑落每個角落。

  我在手機備忘錄中輸入行李清單,毛巾、牙膏、換洗衣物……對了,還有散娃,我把mega流浪者娃娃跟透明娃包也寫上去。

  少年匪夷所思地問,「妳出去玩,帶醜娃出門做什麼?」

  我找出幾張mega散娃陪我吃飯打卡的照片,跟流浪者介紹,「這叫做娃包,現在可流行了。難得出一趟遠門,要在外面過夜,自然要帶著你一起去。有娃包套著,娃會安全一點,掉地上也不容易髒。」

  少年的手把我的頭往旁邊轉,強行讓我跟他四目相交。

  「妳想帶的,不只是這隻醜娃吧?」

  「不許你說自己醜。」

  流浪者瞇起眼,我有點心虛,「……不可以嗎?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跨越高天,兩天一夜,不會對我造成太大負擔的--」

  流浪者敲敲手機備忘錄上的參加名單,「妳犯傻?妳要怎麼跟他們介紹我?」

  「這還不簡單,我會介紹你是我男朋友,反正這兩天一夜的合宿,本來就開放攜家帶眷一起熱鬧。在深夢裡,我不是帶你打過幾款遊戲嗎?那些朋友,就是我在遊戲中的夥伴。我們認識也超過十年了,都很信賴彼此的。」

  「我拒絕。」

  我可憐兮兮地說道,「你拒絕當我男朋友?好吧,那我說你是我弟弟--」

  「妳少曲解我的意思。」流浪者露出想掐死我的表情,「這活動妳自己去就好,都幾歲了,不用事事都跟我黏在一起,況且,我的身分也不適合參加那種場合。」

  流浪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如果妳真想跟我分享妳的生活點滴,回來後妳想說就說吧,我會聽著。」

  我繼續試圖勸說他加入,「可是在深夢中,你明明融入得很自然……」

  「現實是現實,深夢是深夢,這能相提並論嗎?」

  我嘆氣,「如果你真的是男鬼就好了,至少可以憑依在醜娃身上。」

  「出去玩還得附在娃娃身上,那多無趣?什麼事都做不了。」

  我一愣,「你想做什麼事?」

  流浪者一笑,扣住我的手,將我扯到床上壓住,彼此的逐漸衣服散落一地。屋外夜涼如水,屋內肢體交纏,溫度升高,在玻璃上氤氳出一片霧氣。

  月光朦朧,溫柔似水。

  流浪者很清楚要如何轉移我的注意力。

  雙腿纏上他的腰,像菟絲花必須依附其他植物而生,如果沒有流浪者,我一輩子都不會曉得,和喜歡的人結合是什麼樣的感受。即使隨之而來的代價是,無止無盡的患得患失、求而不得,我也甘之如飴。

  敏感的身體在流浪者的愛撫下很快就有了反應,泌出水液,包裹著手指的抽插。少年的長指撤出體內時,花徑依依不捨地收縮挽留,陰唇與指尖拉起一條銀絲。

  他故意舔給我看。

  我紅著臉轉移視線,少年卻輕笑一聲,垂手吻住我,讓我嘗到了自己的動情味道,我捶打他的肩膀,「別、呀啊--」

  剛做完前戲的陰道又熱又麻,流浪者的性器便先是讓龜頭抵著陰蒂磨蹭,然後撐開花瓣試探性地進入些許,接著撤出,反覆如此折磨著我。

  我欲求不滿地在他背上一撓,流浪者這才深深撞到底部。跟先前正機之神的觸手懲罰相比,這樣的深度算是小菜一碟,但我仍被撐得難受。像動物般嗚咽一聲,在他的肩膀重咬一口,顫著聲抱怨道,「欲擒故縱,很好玩嗎?」

  「妳自己沒感覺到?這樣一來,妳會把我吃得更緊。」

  他的葷話讓我耳朵一熱,情難自抑地吻上他,想將這隻小貓拆吃入腹。

  「就妳這隻被逼急只會咬人還不怎麼疼的兔子,也想吃掉我?」

  少年讀到了我的心聲和呢喃,笑著與我十指相扣,身下又凶又猛地撞著。我承受著他的需索和佔有,花徑高潮不斷,收縮吞吃著他的性器。

  男體與女體的構造,天生就是要來做這樣的事。拒絕了繁衍這個目的,為的不過是宣洩對彼此的愛恨,將佔有欲襯托得更加純粹。

  流浪者一喘,眸光漸深,「好吧,收回前言,妳確實將我吃得很深。」

  我的所有反應,啜泣、嬌喘、逞強、臣服,對流浪者來說都是獎勵。

  我知道,流浪者嘴巴上說不想來,其實多半是在意的。比起跟我同行,他更在意的是會不會因為入世過深而影響到我。

  流浪者不在乎自己承受多少傷害,但他不希望我因此受到無妄之災。

  他總是這樣,用刺人的言語包裹自己的溫柔。想要拔除他身上的刺,就必須一根一根挑開,被扎得鮮血橫流,才能用帶傷的身體擁抱他。

  人偶從不輕易將脆弱的一面展示出來。

  流浪者換了個姿勢,讓我騎乘在他腰腹上,這個邀請很明顯,我的花穴還滴著愛液跟白濁,大腿滑膩不已,流浪者輕輕拍打我的臀部,「想吃掉我,就自己動手。」

  我早已被他操到理智盡失,用指尖撥開花瓣,沾染白沫的肉縫隨著呼吸收縮,陣陣餘韻還沒完全消散,就像偷吃的饞貓,還沒來得及擦乾淨嘴角,就想要更多。

  黏稠愛液滴在少年的龜頭上,剛才的進出抽插,讓他的肉刃晶瑩濕亮,這點滴清液順著柱身的經絡蜿蜒,流浪者眸光隱忍著想佔有我的慾望,說了要讓我親自動手的,所以即使我學他欲擒故縱,少年也不能有所怨言。

  「__,你這樣看起來好可口。」

  我呼喚他的名字,然後往下坐,剛吃進一點就因為滿脹的酸麻而停下。流浪者嘖了一聲,拍打我的臀部,反而刺激我夾著他達到高潮。

  嗚、呀啊、到了……

  少年調侃,「不像樣,還沒完全坐到底就去了。」

  「如果是你的話,我就算只是看著、想像著,也能高潮。」

  我勉強說完這句話,雙手撐在他的腹部上,看著神紋忽明忽滅。我低下頭,從他的腹部一路往上啄吻,來到他的胸口。這裡曾經破損空洞,只有風吹過其中,如今卻被我填滿了,屬於我的溫度在人偶體內,為他的寒涼一生捎來溫暖。

  在我們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從未歸熄星和窺視神意的互相傾心,到愚人與世界一線之隔的千年等待,所求不過彼此。

  我終於,如願吃掉了他。

  我搖擺腰肢,身體的快感一波高過一波,愛液沾染了彼此的腿根。數不清是第幾次高潮,大量液體失控地從體內洩出,我被他抱在懷裡,因為過量的快意而失控啜泣。

  流浪者吻去我眼角的淚光,輕聲道,「不用難受,很快我就會跨越高天去找妳了。」

  他以為我還在因為他拒絕跟我去合宿而難受。

  我知道他說的是生日之約,為了這一天,我已經足足期待了半年之多。也為此焦慮了半年之多,甚至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

  發生了太多事,有太多變數跟轉折,但最後,我還是依無反顧地走向他。

  「到了那天,就算妳反悔,我也跟在妳身邊的。」他笑著說。

  ……

  隔日被鬧鐘叫醒,我有些依依不捨,埋入流浪者的懷抱,埋在頸窩蹭了蹭。

  「兩天一夜而已,有需要這麼難分難捨?想我的話,手機打開來不就見得到了?」

  我咕噥道,「那能相提並論嗎? 」

  於是我帶著流浪者的韓國mega連動玩偶,出去玩了兩天一夜。

  跟提瓦特有關的那些紛紛擾擾,誰來了誰走了,此刻距離我十分遙遠。mega散娃不會說話,但我不管走到哪,都會想拿娃出來拍照,為我見證到此一遊。

  即使我不在畫面中,但這畫面卻因我而存在。

  ……

  相隔兩天不見,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進入提瓦特。

  腦海滿滿噹噹的,依然是出去玩的那些回憶,等不及跟流浪者分享,那兩天發生了多少好玩的事情……

  然而這次跨越高天的觸感不是冰涼水幕,而是帶有一絲雷電的刺麻感。

  ……?

  果不其然,我睜開眼時,看到的並非塵歌壺的天花板,而是我在現世的房間。意外的是,流浪者就坐在我身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輕撫胸口,並沒有出現以往他跨越高天時的不適症狀。

  我一矇,「我在作夢?……我記得,不是進到提瓦特了嗎?」

  「是啊,妳在作夢,今天是妳要出發去兩天合宿的日子。再不起來,太陽就要曬屁股了,萬一遲到可別說是我沒叫醒妳。」

  「合宿?什麼……啊,你編織深夢,再度復現了一次那天的行程? 」

  流浪者點頭,「在提瓦特以外的世界留下太多足跡,對現階段的妳我來說都很危險。 這是用妳大腦記憶模擬出來的深夢。我說了,等妳回來再與我分享。」

  「所以你就用深夢的形式,陪我走一趟?」

  「妳要是嫌麻煩,或是重新過同樣的一天很無趣就算了。」

  「要、要的。」

  即使是重複的場景,每一次的體會也都有所不同。

  好比為了找到擊敗散兵而反覆輪迴的一百六十八次夢境,又好比為了累積一千次正機之神擊敗紀錄的每一場秘境幻夢……

  在流浪者反悔前,我打開衣櫃翻出給他準備的服裝。先前幾次跨越高天,流浪者留下的足跡並不多,尚不足以引起世界的排斥。

  「深夢」是以我的記憶為基底,加入流浪者這個變數,所產生的一種特殊秘境。也可以說是流浪者版的千星奇域,而他就是那名巧織世界的降臨者奇匠。

  所有的人都是NPC,只有我跟流浪者是活人。在建構出來的場景中,會自然而然地將流浪者的存在融入進來,許多不合理或突兀的地方,也會被淡化或模糊處理。

  深夢不論對我或是對他來說,都很安全。

  我握住他的手,「你真的沒事嗎?」

  「帶我跨越高天時,我若是問妳一樣的問題,妳會怎麼回答?我也是一樣的答案。」

  於是流浪者按照我先前的建議,以男朋友身分報名了兩天一夜的合宿。

  我拿出去年的聚會照片跟今年的行程表跟他做介紹,包含我在內,共有十二名成員,男女各半,大家來自全國各地,預計先在火車站會合後,分四輛車出發。

  他指著其中一名跟我五官相似的金髮少年,發問道,「妳哥也在?」

  「當然啦,我哥可是副團長,我們從小就喜歡各種角色扮演遊戲。不過因為工作行程關係,他會直接跟我們在目的地會合。」

  流浪者沒有駕照,自然是坐在後座。我坐在副駕駛座,邊跟朋友討論路線,邊從後照鏡看他。美得過分的少年,微微挑眉,用嘴型跟我說「專心看路」。

  第一站前往位在偏遠山上的生態園區,各種設施一票玩到底,園區內除了豐富的自然生態外,還有自助烤肉跟各種美食。入園後我們依序入座,我拿了一份臭豆腐塞給流浪者,他隨即瞇起眼。

  「妳確定這是人吃的東西?」

  我笑嘻嘻,「吃吃看,不會毒死你的。」

  少年吃了一口,表情凝住,然後又嘗了第二口。

  「如何?」

  「……還可以,味道跟稻妻某些醃漬食品相去不遠。」

  流浪者就這樣默默吃完了他生平第一盤臭豆腐。

  我離席去取了些食物回來,遠遠看到哥哥正在跟流浪者搭話,他自然而然地聊起我們是在原神這款遊戲認識的。我雖然想解釋什麼,但他說的倒也沒錯。

  流浪者從善如流地接過我手上烤肉食材,依序平舖在烤肉架上。烤肉這種活動,對於一群內向的遊戲宅來說,沒話聊的時候可以專注看著肉,免去許多尷尬。

  在他烤肉的過程,我幫流浪者拿了碗苦瓜雞湯回來。突然間,有隻猴子眼明手快地搶走了我手上的銀絲卷。

  !

  「那是我特地留到最後吃的!」

  朋友們大笑出聲,就連流浪者也噗哧一笑,肩膀抖動起來。我第一次見到流浪者笑成這樣。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沒有會捨棄他將他封印的母親、沒有會陷害他拿他做實驗的同僚、沒有需要配合的工作或學業、也沒有被迫演出跟共情的虛偽命運。

  沒有那些要還的恩,要報的仇,在這裡他就只是__,只要做自己就好。

  平凡而耀眼。

  眼眶一酸,流浪者擰眉,「一個銀絲卷而已,妳哭什麼?」

  「不是因為銀絲卷……」我剛說話,就忍不住哽咽。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起鬨要流浪者哄我,他拉起我的手,走到烤肉區一隅,樹屋下有一座鞦韆,他拂去椅子上的落葉跟灰塵,按住肩膀讓我坐下,我剛握住繩子,他繞到我身後,輕輕一推。

  身體輕盈起來,風帶走了那將墜的淚水。

  「現在可以談談,是為什麼哭了嗎?」

  我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原本以為勉強你參加合宿,會不會讓你像在提瓦特一樣無法從容自在,直到我剛剛看見你的笑容,才終於放下心來。」

  「在提瓦特,我要配合劇本扮演的角色已經夠多了,在妳這沒必要勉強自己演戲,也無須浪費時間講什麼違心之論。」

  流浪者喚了聲我的名字,我抬起頭,陽光從枝葉間灑落,流浪者順勢低頭,唇瓣輕輕擦過我的額頭,「我編織這個深夢,不是要讓妳哭的。」

  說巧不巧,一隻虎斑貓走過來,蹭了蹭我的腳。我拿起別在腰包上的mega散娃跟牠拍照,又忍不住摸了牠幾下,小貓馬上乖巧地翻肚子任人蹂躪。

  流浪者按住我的肩膀,鼻尖一哼,「瞧,馬上就拈花惹草了。」

  「牠只是一隻貓。」

  「我也是貓。」

  「……那你給摸嗎?」

  流浪者挑眉,「妳試試?」

  我動手輕撫流浪者的臉頰,順著下巴和顴骨的弧度來回輕掠,少年起初很安分,當我往下輕觸他的喉結時,他便低頭咬我手指一口。

  ……好吧,我記得這個地方他確實很敏感。

  情緒平復之後,我們走回烤肉區,繼續享用午餐。吃得差不多八分飽後,我分給大家一人一支棉花糖,在剛換的新烤網上轉動竹籤,邊烤邊聊天,直到雪白如雲的糖團出現焦香啡色。

  擅長廚藝的流浪者,棉花糖自然烤得特別漂亮,轉頭就遞到我面前。

  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他肯定不吃的。

  吃飽喝足,我們一群人沿著步道散步消食,登上天空橋遠眺水庫。下山時,一時之間不慎腳滑,險些跌倒。流浪者伸手將我扶住,皺眉道,「冒冒失失的。」

  「你才帽帽濕濕的。」

  「好笑?還有本事說笑話,看來沒事了。」

  流浪者嘴上這麼說,卻沒有再鬆開過我的手,就連拍大合照時也是緊緊十指相扣。

  晚上的行程是逛夜市,太陽下山後,車流量逐漸變多,我們一行人將車輛停好,跟著浩浩蕩蕩的人流一起走到夜市入口,分成三組各自行動。

  夜市攤位琳瑯買木,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先前跟流浪者在深夢中也有一起去過夜市,然而當時是準分手時期,心境處於試探彼此居多,跟現在公開的情侶身份完全不同。

  很久沒有逛夜市的我,買了西瓜汁、骰子牛和章魚燒,跟朋友們分著吃。流浪者自然也是跟我一起的。我剛插起一塊骰子牛,少年便自然而然地湊過來吃掉。

  「__,這塊是我要吃的。你要吃的話,旁邊還有竹籤。」

  「妳手上的看起來比較美味。」

  「……」

  我們沿街走馬看花,走走停停,在氣球射擊攤位前面駐足下來。我掏出錢包,然後將目光投到流浪者身上,「玩玩看?射不中也沒關係,有參加獎。」

  「呵。」流浪者出乎我意料,爽快地接下了玩具手槍。

   一局可以打五輪,一輪十二發子彈。雖然流浪者曾說過他不喜歡這種場合,擺起架式卻比誰都還要認真。我才剛想說他也太入戲了,就見他扣下板機。

  乓乓乓乓乓乓--

  少年在眾人的驚呼中,彈無虛發,五輪遊戲,六十發子彈,全數命中。

  就連老闆都目瞪口呆。

  流浪者放下槍,「驚訝什麼?我在擔任愚人眾執行官時,也曾經練過槍的。」

  「但我沒看你拿槍打過人啊。」

  「元素力可比槍方便多了,老闆說挑最上排的玩偶,給妳選吧。」流浪者瞥了我一眼,警告道,「不准挑貓咪造型,床上有多少隻貓了,妳心裡有數。」

  我心虛地將目光從長貓抱枕轉移到企鵝母子身上。

  逛完夜市之後,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我們一群人浩浩蕩蕩,乘著夜色前往預定入住的包棟民宿。這棟民宿共有三層樓,風格是溫馨復古的小木屋,環境很乾淨,散發著淺淡的木質香。

  一樓是公共空間,二樓跟三樓各有兩間房,都是雙人床。為了方便安排床位,我們將女生規劃在二樓,男生則睡在三樓。

  「你可別欺負同房的室友。」我提醒流浪者。

  「放心吧,這世上除了妳以外的人,我都沒興致欺負。」

  「……」

  他說的倒也不假,提瓦特大陸上,流浪者跟其他人的互動總是帶點防備跟疏離,只有對我會多幾分沒有保留的調侃跟戲弄。

  ……能夠被他欺負,大概也是一種甜蜜的特權吧。

  晚上安排了幾個團康活動跟慶生環節,流浪者配合度很高,見我手忙腳亂,還協助我計時跟加總分數,最後竟然是他拿下了第一名。

  頒獎給他的時候,我神色很複雜,少年笑得歡快,「我可沒有作弊。」

  由於這場深夢過於突然,按照我記憶建構出來的獎狀跟小禮物名單,本來就沒有流浪者的。我只好現場手寫一張小卡,跟他說回去可以跟我兌換。

  幫壽星慶生、吃完生日蛋糕後,有幾個夥伴還沉浸在遊戲氣氛中,留在客廳用手機安裝名為「神界」的小遊戲,流浪者也被哥哥拉著留下來繼續廝殺,一樓的笑鬧聲迴盪在整間民宿裡,就連流浪者也因為運氣好險勝幾局而笑得張揚恣意。

  在提瓦特很難看到流浪者這麼輕鬆的樣貌,畢竟在那裡有太多他不得不堤防的危機,或是必須隱瞞的秘密。

  洗完澡之後,我因為肚子餓而下樓煮泡麵當消夜,流浪者還坐在客廳,正在幫哥哥剝糖炒栗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話題多半圍繞在我跟哥哥的趣事上。

  後來哥哥吃完我煮的泡麵,說他睏了,要上樓洗澡睡覺。於是客廳只剩下我跟流浪者,我整理桌上的栗子殼,一邊問道,「你跟我哥什麼時候這麼要好了?」

  「從上次深夢開始的。」

  「原來深夢還能繼承存檔的嗎?」

  流浪者沒有正面回答深夢的存檔原理,而是餵我吃了一顆栗子,「今天看到很多不一樣的妳。」

  「我也是,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你。畢竟每個人都有很多面向,你也有很多我不了解的一面。」

  流浪者深深看了我一眼,「我還以為妳已經累了。」

  我笑出聲。果然還是瞞不過他。這段時間,我很努力走向他,用盡各種方式干涉他的命運、編織了無數可能和世界。

  用盡全力,筋疲力盡,痛並快樂著,說沒有後悔是假的。但是呢,就算讓我重來無數次,我也想像不到會有比現在更好的結局。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沒心沒肺的,說真的,連你都比我有良心多了。毫無利用價值的東西,不會被保留。對我來說也是如此。」

  「那妳現在還留著我,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

  「是啊,誰叫我饞你的美色呢。」

  流浪者果然頗有微詞,但他並沒有吐槽我。我垂下眼睫,回到剛剛的話題上,「在提瓦特旅行了五年確實挺累的,我有個夢想,等到我不想旅行的時候,就在海邊開一間民宿。我想給每一個在外旅行流浪的人,住在這裡時都能有回到家的感受。」

  「這裡不是提瓦特,我記得開民宿並不容易。」

  「沒有金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在我眼裡看來,這些事情都比持續愛你容易多了。」

  流浪者嘖了一聲,我滿意地勾唇笑了笑。

  把愛他說成是一件極難的事,是褒還是貶呢?

  --這世上總有人因為太過愛某個人,而想要將那個人,塑造成足夠自己愛的模樣。但束縛住所愛之人手腳的愛,還是趁早解開的好。

  我聊起最近雪山跑步活動的台詞跟劇情。

  「瓦雷莎說,所謂的堅持不懈,並不是每天都要重複做一件事情,是一直熱愛著一件事,無論什麼時候都把他掛在心上。明妮也說過,愛才是不朽的力量之源。」

  「愛嗎?真是萬用的藉口。在我看來,愛才是一切的亂源之始。」

  流浪者竟然說愛才是亂源,我忍不住失笑。

  但仔細思考,確實沒錯。愛而不得、因愛生恨,世間許多悲劇就是因此而起。

  「以人的身份愛人,不可能沒有私心。以人的身份書寫故事,也不可能完全客觀。最困難的點在於,我該將『你』雕塑成我愛的模樣,還是該讓『你』自由發展?如果我對你沒有愛沒有私心,那我花心思填滿你、雕琢你、糾纏你做什麼呢?一個沒有私心的故事或人生,是不存在的。童話故事所謂的完美結局,更是充滿作者的私心。」

  流浪者哼笑,「所以說,童話終究只是童話,不過是用來哄孩童的睡前讀物。長大之後,他們就會明白,這個世界沒有這麼美好。」

  「人不可能互相理解,現實生活中不存在皆大歡喜的結局,我們只能努力在不美好的故事中,賦予它值得被觀測的意義,找到它值得被記錄的瞬間。」

  「那妳說說看,我的故事有什麼值得被觀測被記錄的價值?」

  我遲疑片刻,「……人生的際遇,並不是三言兩語、單靠幾十萬字就能說完的。就好比你的一生,也是由許多人與故事的碎片所組成的。」

  我拿出紙跟筆,繪製出一張樹狀圖,跟流浪者解釋我的觀點。

  以傾奇之名--雷電影藉銀白古樹和坎瑞亞秘術創造出你,賦予你與她相似的外觀和雷紋,連後來技能的神環都如出一轍。

  以國崩之名--有人藉五歌仙的故事,講述了你與稻妻暗線的千絲萬縷關係,萬葉手上那把從至冬歸國復仇、被打造三次更名三次的妖刀,也有你的故事影子。

  以散兵之名--你在未歸的熄星任務揭示虛假之天的存在,在邪眼工廠嘲弄眾生對力量的渴望,藉此反諷自己。你被多托雷愚弄利用,僭越原初之理,妄圖染指神座,卻也因此得知了虛假之天的秘密。而今多托雷也要仿效你當初的作法,取得三月神力成為偽神。

  以正機之名--納西妲和你一樣,起初都是不被需要的存在,但她找回了屬於自己的信仰和神位,而你與她相反,從空中墜落,再度失去自己的存在意義。

  以流浪之名--你失去了所有過去包括名字,卻冥冥之中在風神的祝福下,得到了神之眼,這是此世第一件屬於你的禮物,也在須彌成為暗中助力,與我同行。

  以阿帽之名--賽索斯成為了你的因論派學弟,巧合的是,你們都曾是某種力量的容器,最後這股力量卻都不屬於自己。

  以勇者之姿--你在希穆蘭卡促成杜林映射自己的命運,後來又在他成為人類之後,給予他引導,諄諄教誨,避免他重蹈你的覆轍。

  「有句俗諺,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以上種種,無論是誰,都只能映照出你的片面過去。我很榮幸,能夠成為那名見證過你所有面貌的人。如今賦予你__這個真實之名,讓你與我的足跡重疊延伸。旅行於世間的游子,也將伴隨著流浪於世間的風跡,走遍提瓦特大地和星海之間。」

  我很清楚,這些過去奠定了流浪者這個角色的弧光,使他成為提瓦特背景最複雜的人物之一,而他的故事,想必也還沒有這麼快結束。

  想到未來還要再渡劫好幾次,才剛冷靜分析完的我,就又開始心悸了。

  流浪者聽完我的分析,問道,「妳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我的故事碎片,把我看得這麼透徹,那麼在我身上,妳看到了關於自己的什麼面向?」

  「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得失之心。患得患失、怕自己被拋棄、怕自己沒有辦法跟得上你的腳步,這個症狀大概永遠沒有痊癒的一天,是我這輩子的課題。最近的心悸還越來越嚴重。」

  我是個容易焦慮的人,甚至從半年前就開始了。

  FES消息宣布之後,擔心證件辦不好、擔心機票酒店訂不到、FES開票前擔心搶不到票、 搶到後又擔心當天的車程往返行程安排有誤、甚至擔心飛機掉下去什麼的……

  症狀幾乎每天都在胃痛心悸跟反胃間輪流交替。

  「心悸……」流浪者停頓片刻,輕聲道,「與我牽扯太深,不會有好下場,我早就警告過妳了。」

  我愣了愣,「我還以為那只局限於提瓦特。」

  「妳跟我在一起,注定會有許多無妄之災。」

  我苦笑,「因為心理現象引起的生理症狀,也是因為喜歡你導致的副作用之一吧。」

  「沒錯,既然妳無法停止喜歡我,那妳只能想辦法適應--所以,妳該睡了。」

  流浪者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催促道,「明早妳不是還要去拿早餐?我跟妳沒有睡在同一樓層,妳房裡還有其他人,我也不方便去喊妳起床,要是睡過頭可別怪我。」

  客廳熄燈,我跟流浪者在樓梯口道過晚安後,目送他走上三樓。

  雖然跟流浪者不同房,但我懷裡抱著mega散娃,睡得很安穩。就好像他陪在我身邊一樣,一夜無夢。

  ……

  早上準時六點整起床,我梳洗完畢下樓時,流浪者已經坐在客廳正在看書。距離我們約好去拿早餐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我煮好熱水沖了兩杯麥片,一杯給他,在光影中自在地消磨這段時光,還帶著mega散娃拍了不少照片。流浪者跟在我身後,不時幫我當娃架,支撐那隻棉花娃。

  我給這樣的流浪者也拍了張獨照,少年走在深秋的田野邊,不知名的橙色花朵盛開,微風拂過他的白領,藍色披肩也隨風揚起。

  畫面很美,我甚至忘了呼吸。

  「看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

  結束晨間散步後,我們回到屋內,流浪者把昨天晚上我發給大家的時空膠囊小卡遞給我,我們這群夥伴,約好一年要聚會一次,開箱前一年寫給自己的小卡。無論是要許願、立下來年的目標、或是肯定自己今年的表現,寫什麼都可以。

  我不知道這張卡片的存檔,是否能夠繼承到明年,但我依然遵守約定一視同仁,把流浪者的卡片放進盒子裡封存。

  到了來年這個時候,再來打開,親自聽他說出小卡的內容吧。

  我們在晨光中,一起迎向這趟兩天一夜旅程的句點。

  「__謝謝你,雖然是深夢,但我很喜歡跟你一起共度的這兩天一夜。」我重複了遊戲中原本的台詞,舉起手上的熱飲奶茶,「為熱愛乾杯,也為夢想乾杯。」

  流浪者也舉起手上的馬克杯,與我輕敲。

  「不必謝,我也玩得很愉快。」

  

  

--

下禮拜就要去飛去上海參加FES幫散慶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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