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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灰爱】十年后的陌生人【祥灰爱】十年后的陌生人(十四)

小说:【祥灰爱】十年后的陌生人 2026-01-11 17:56 5hhhhh 4290 ℃

OOC警告

角色套皮警告

本篇背景是一个与《少女们的逆行》本篇发生了些许偏差的世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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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早爱音侧卧在凌乱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冷冰冰地映亮了她半张脸。Dominion今晚有要事,所以她现在就只能躺在床上无聊的玩着手机。

  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一个个光怪陆奇的短视频画面闪烁又消失,没能在她空洞的灰色眼瞳里留下任何痕迹。爱音的心头还止不住地泛上几分委屈。

  这实在是没道理的情绪,可她还是忍不住抱着被子在想,要是她在她身边就好了,那样就不用说话了,那样就可以抱她了,那样就只需要埋在她怀里就好了。

  然后,那个视频封面就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是某个财经媒体的专访片段,标题清晰地写着“丰川集团年轻董事长的商业版图与未来展望”。封面上是那张蓝发金瞳的脸。

  爱音的指尖顿住了。若是往常,她会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划走,连同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过往、一切不甘与怨愤,一同摒弃在视线之外。但今夜,她的拇指悬在空中片刻,竟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背景像是一间装潢极尽简约与奢华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的景色。丰川祥子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姿态优雅,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

  爱音怔怔地看着,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酸涩的情绪。

  ——看啊,这就是丰川祥子。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光芒万丈,活在另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里。不像自己……

  一丝自嘲的冷笑扯动了爱音的嘴角,然而,这冷笑很快僵在了脸上。

  因为视频里,丰川祥子正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可那声音……

  爱音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开始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这个声音……

  不,不可能。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弄得旧床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侃侃而谈的脸。

  是错觉吗?是因为她太久没听过祥子真实的声音,记忆产生了偏差?还是因为她最近听了太多Dominion的声音,产生了可笑的幻听?

  她颤抖着手指,退出全屏,在网上飞快地查找着丰川祥子今晚的行程。搜索引擎很快给出了答案。几个小时前,一场由某国际奢侈品牌举办的高端慈善晚会,在港区的某家顶级酒店宴会厅举行,丰川祥子作为重要嘉宾出席,并有简短致辞。

  晚会……现在应该还没完全结束。那种场合,嘈杂,喧闹,人声鼎沸。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滋生出来,紧紧缠绕住爱音的理智。

  打电话。给Dominion打电话。

  现在。立刻。

  如果……如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晚会背景的嘈杂声……如果……

  爱音几乎握不住手机。喉咙发干,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理智在尖叫着阻止,警告她这行为的愚蠢和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但那个盘旋在脑海里的声音,那两个逐渐重叠的身影,像恶魔的低语,驱使着她。

  爱音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话的请求。她需要听到对方的声音。

  铃声只响了几秒后才被接通了。

  “Anon?” 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她听惯了的那种柔和而带着微妙掌控感的语调,只是此刻,这声音里似乎夹杂着细微的呼吸急促,“怎么了?这个时间打来,是想我了吗?”

  爱音的心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是她,是Dominion。那声音……和视频里的,似乎……似乎又有些不同?是因为隔着网络和听筒的失真吗?还是因为她先入为主的恐惧扭曲了判断?

  “我……我……” 爱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甚至带着点依赖和撒娇,但声带却不听使唤地紧绷着。

  “哦?” Dominion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的笑意,“所以,我的小狗是因为没有主人的声音陪伴,所以寂寞得无法入眠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个女声。那声音隔着一点距离而有些微弱,语气中带着恭敬,穿透了Dominion这边的寂静,也清晰地传入了爱音的耳中——

  “董事长,司机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直接回宅邸吗?”

  ……

  董事长?

  ……

  丰川……董事长?

  ……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冻结了。不,不是冻结,是变得粘稠而缓慢。

  爱音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知,在那一刻被彻底剥离。大脑是一片纯粹的白噪音,尖锐,空白,没有任何成型的念头。视觉失去了焦点,听觉里只剩下那句“董事长”在疯狂地回荡,撞击着耳膜,震得她头骨发麻。

  Dominion……

  丰川祥子……

  是……她?

  一直以来的“金主大人”,那个用金钱和言语编织出一张无形之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让她依赖,让她沉溺,让她心甘情愿献上所有羞耻与服从的“主人”……竟然是丰川祥子?

  那个她羡慕着,嫉妒着,怨恨着,又或许在内心深处某个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始终无法真正忘怀的……丰川祥子?

  刚才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热的皮肤,瞬间变得一片冰凉。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单薄的睡裙后背,布料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极其恶心的触感。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先是拿着手机的手,指尖冰冷到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手机像一块沉重的冰块,随时可能从她僵硬的指间滑落。然后是手臂,肩膀,接着是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咯咯”声。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痉挛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喉咙发紧,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了上来,灼烧着食道。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干呕的冲动折磨着她。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听不到电话那头是否还有声音,无论是Dominion,还是那个陌生的女声。她的整个世界都坍缩了,坍缩成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完全没有印象。没有任何有意识的动作。或许是她颤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屏幕,或许是手机终于从她彻底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砸在了凌乱的被褥上,自动切断了连接。

  她不知道。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眼睛空洞地大睁着,望着前方黑暗中某个虚无的点,没有焦距,没有神采。灰色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房间里依旧寂静。

  但千早爱音的世界,已经在这一通电话之后,彻底分崩离析,碎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她可笑、可悲、可怜的身影,以及那个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真相。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她才极其缓慢地、机械地动了一下眼珠。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部掉落在被子上的手机上。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变回一块冰冷的黑色玻璃。

  那里面,藏着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秘密。

  那个她称之为“主人”的人。

  那个她一直暗暗嫉妒,如今在电话里卑微依附的人。

  丰川祥子。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那偶尔流露出的、让她觉得耳熟的语调。那架钢琴。那些关于高中时代的、看似随意的询问……

  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逃离现实的出口,一个可以暂时忘却失败人生的避风港。却不知,这个避风港本身就是由她最不想面对的人亲手打造的牢笼。

  她以为自己在网络中扮演着另一个角色,出卖着无人在意的身体和尊严,换取金钱和虚假的关怀。却不知,唯一的观众,正是那个见证过她所有青涩、所有狼狈、所有不堪过往的人。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沸腾的岩浆,猛地冲垮了冰冷的麻木,瞬间席卷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在Dominion——不,在丰川祥子的指令下时,都要强烈千百倍。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她以为隐藏在网络匿名背后的放纵与不堪,此刻都清晰地回放在脑海里,而观众的脸,赫然变成了丰川祥子的脸。

  彻底认识到这一点,也仿佛抽走了爱音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她猛地向一旁倒去,身体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没有眼泪,至少现在还没有。眼泪需要情感的温度,而她现在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一阵接着一阵。胃部的抽搐加剧了,喉咙里的恶心感挥之不去。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她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千早爱音。二十六岁。失业。没有朋友。一个人独居在肮脏的出租屋里。靠着网络另一端的、她最怨恨又最嫉妒的女人施舍的金钱和虚假的“关爱”,像一只被驯养的宠物,摇尾乞怜,献上身体、尊严和忠诚。

  而那个女人,丰川祥子,或许刚刚结束一场光鲜亮丽的晚会,欣赏着她这场彻头彻尾的滑稽戏剧。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未曾逃离过对方的视线。

  原来,这场精心编织的陷阱,早在就已经悄然布下。

  而她,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不仅毫无察觉,还欢欣鼓舞地,扑向了那盏名为“Dominion”的灯火。

  直至翅膀被烧灼,才在剧痛中看清了执灯人的面目。

  ……

  第二天,临近中午爱音才勉强爬起来。昨天她几乎一夜没睡,她很困,她很想倒头就睡,但是她又根本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浑身冷汗直冒,脑中纷乱的思绪犹如把把利刃穿身而过,带出大片淋漓的血肉。

  她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头疼欲裂。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她那个精心经营了数年的INS主页。她慢慢地向下滑动。那些图片,那些文字,从她眼前缓缓流过。

  每一张照片,都用了最合适的滤镜,调出了最讨喜的色调和亮度。每一段配文,都精心雕琢过,引用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的优美句子。评论区里,零星地缀着几个赞美和羡慕的词语。“好羡慕这样的生活”、“总是这么精致”、“像画一样呢”。

  这些都是假的。每一寸光鲜,都是建立在狼狈现实之上的、摇摇欲坠的谎言。是她拙劣地模仿着那个人的生活方式,吃力地用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搭建起来的海市蜃楼。

  那个人……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的生活不需要模仿,不需要滤镜。她发布的那些照片:草原上驰骋的骏马,蔚蓝海域下的珊瑚礁,雪山之巅的日出,慈善晚宴上流光溢彩的水晶灯……那些是她的日常,是她触手可及的真实世界。

  而她千早爱音呢?她的世界,就是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是公司里那个被上司训斥的社畜;是通勤电车上拥挤麻木的人潮;是深夜独自一人时,只能用廉价快乐来麻痹的空虚。她的世界,狭窄得只剩下这一小片肮脏的出租屋,和手机屏幕里那个一戳就破的虚假幻影。

  拼凑了这么久的假象也该碎了。

  她点开了【删除动态】的选项。系统弹出确认框:【确定要删除这条动态吗?此操作不可恢复。】

  不可恢复。很好。

  她的拇指悬在【确认】上方,停顿了大约三秒钟。没有犹豫,决绝地按下。

  第一张照片消失了。屏幕上留下一小块空白,随即被下面的内容填补。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是第二张,确认。消失。

  第三张,确认。消失。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食指和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按、滑动。那些曾经花费她无数心思构图、调色、配文的“作品”,那些她曾经在发布后偷偷刷新、期待着点赞和评论的“生活记录”全部地消失在她的指尖下。

  删除。删除。删除。

  她一边删,一边想笑。她甚至能回忆起来拍这些东西时的心情:丰川祥子晒了她看的各种书籍、丰川祥子去和朋友们聚会、丰川祥子去听了音乐剧、丰川祥子去各地旅游。

  丰川祥子、丰川祥子、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有那么大的一个世界,可千早爱音的世界里只有丰川祥子了。

  还有更早期的一些拙劣的穿搭模仿更不必多说,她统统删光。

  每删除一条,她心里那片荒芜的空洞似乎就扩大一分,像是在剥离一层早已和皮肉长在一起的痂。

  ——都是千早爱音的错。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

  是的,都是她千早爱音的错。

  错在她平庸,错在她无能,错在她不自量力,错在她明明活在阴沟里,却还妄想模仿太阳的光芒。

  错在她竟然以为靠着这些虚假的图片和文字,就能填补她和丰川祥子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错在她如此轻易地就被另一个由丰川祥子扮演的角色捕获,像个傻瓜一样献上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的东西。

  当她终于滑到页面顶端,看到那个变得空空荡荡的主页时,她终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憋闷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删除完这些,没有片刻停歇,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点开了银行应用。登录,查询交易明细。最近几个月,那些来自“Dominion”的汇款记录,一条条,清晰地排列在那里。

  每一笔,标记着一次出卖,一次屈从。

  一笔,两笔,三笔……她像个最固执的会计,一笔不落地,将那些曾经支撑着她虚假光鲜的金钱,全部转账退了回去,直到提示【余额不足】为止。

  每完成一笔退款,她似乎就能感觉到那缠绕在脖颈上的无形绳索松动了一分。那些钱,曾经让她感到安心,感到被扭曲的需要感。

  但现在,它们只代表着耻辱。

  而当初她面对飞来的横财,还以为这是一个可以狠狠嘲笑冤大头的机会,金主越为她花钱就越显得愚蠢。她甚至还想这比上班爽多了。

  现在想来,因为丰川祥子说她有价值,她就把自己卖了才是真的可笑。后悔也晚了,对方可以随买随走,而她的尊严一经出售再无退还。

  当她们同在一个号称人人平等世界里,她大可有心去嫉恨这样一个高踞云端的遥远存在;然而当她对着电话那头放弃一切羞耻和尊严,仿佛是和对方同处一室、如同跪在对方面前、亲吻她的鞋面喊她主人时,一切的妄念皆被夏日的暴戾焚尽。

  爱音差点儿忘了她没有资格说不,她想要什么只能拿自己来换取,没有多余求情的余地。她不值得被网开一面,不配被无条件地溺爱……谁让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呢?

  现在想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不仅是游戏里,更是游戏外。尽管起先她貌似有选择的机会,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拒绝的可能。即便回到最初,她又怎样才能拒绝那个向她发来关切问候的人呢?

  她们置身于截然不同的处境,拥有迥然相异的现实,她们从未拥有过对等的权力,又何以谈起平等的交换?

  人是无法跳脱出现实世界之外而存在的,归根到底,是生活决定游戏,游戏模仿生活。

  她一直在过的,只有生活,只是生活。

  然而此时想通已经晚了,她已经算不清账了。

  丰川祥子用钱买她的下跪,她的服从,甚至买到了她的心;就算金钱能转账退还,可她交付出去的东西又要怎样收回呢?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了银行应用。接下来,是Line。点开,旁边显示着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比她想象中要多。

  爱音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对话界面。

  消息记录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最开始,是昨晚她挂断那通致命电话之后不久。

  【Anon?】

  【突然挂断?信号不好吗?】

  【在做什么?】

  【睡着了?】

  【晚安。】

  然后是今天早上。

  【早上好,Anon。醒了吗?】

  【今天心情如何?】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接电话。】

  【我很担心你。】

  【接电话,我们需要谈谈。求你。】

  【无论如何,就算是你想结束这段关系也好,请回一条消息告知我你的安危。】

  在这段时间里,女人又发来了不少消息,文字的语气,从最初带着点慵懒和掌控感的轻松闲谈,到带着疑惑的询问,再到明显压抑着焦躁的命令,最后,竟然出现了那个几乎从未出现在她们关系中的词语——“求你”。

  爱音看着那个词,嘴角扯动了一下。担心?谈谈?还有什么好谈的呢?隔着网络的迷雾,她可以是Dominion,可以是温柔又严厉的“主人”,可以是引导她探索身体的“妈妈”。但当迷雾散去,露出那张属于丰川祥子的脸时,一切就都变了味道。

  她点开通讯记录,果然,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拨打时间大多很短,显示对方在无人接听后就挂断了。

  最新的一次尝试,就在十分钟前。

  爱音的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电话那头的场景。那个穿着高级定制服装、坐在宽敞办公室里或者豪华轿车里的女人,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听着单调的忙音,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是否会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属于“焦急”的神色?

  还是说,那仅仅是一种对于失控的玩具的不耐烦?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爱音忽然觉得好笑。是在笑她自己,居然只是这点儿小恩小惠就能让她开始心软。

  太可笑了,她这人真就贱得不得了。就算这人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丰川祥子,她也应该毫不犹豫地拉黑她、删除她、忘记她,退回到绝对安全的领域,除非她想再次陷入高中时的糟糕境地。

  但是,这世界上这么多人,这个城市里这么多人,他们来来往往,他们川流不息,但绝对不会有一个人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这个名叫“千早爱音”的个体上。

  沉默地,她长按了那个头像。屏幕上弹出了选项菜单。她的目光落在【加入黑名单】和【删除联系人】上。她先选择了【加入黑名单】。确认。接着,是【删除联系人】。系统再次询问:【确定删除该联系人?删除后,将同时清除聊天记录。】

  清除聊天记录。那些夜晚的呢喃,那些露骨的指令,那些她羞耻又渴望的回应,那些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虚假的亲密……全部清除。

  她的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对话界面消失了。仿佛这个人,这段关系,从未存在过。

  无论她是不是那个人都无所谓了,反正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面了。

  接下来她也该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了。

  她丢开手机,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保护壳撞击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爱音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地板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从浑浊的午后,滑向了沉滞的黄昏。房间里的阴影变得越来越浓,将她一点点吞没。

  她没有开灯,就这样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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