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試煉

U.C.0079年12月12日　深夜

特靈頓基地外圍　輻射管制區

夜風像綠衣騎士的斧刃，刮過廢土，灰塵翻騰成無形的牆。

札斯·曾坐在四號機的駕駛艙裡，濾毒面具下的呼吸聲在耳機裡放大，像心跳一樣沉重。

這是他抵達基地後的第三次夜巡。

官方理由：吉翁殘黨活動頻繁。

札斯心裡冷笑：頻繁？

前兩次只看到風和灰塵。

但今晚，他感覺不一樣——直覺告訴他，有東西在等。

小隊三架GM，老李領頭，阿明殿後。

通訊頻道安靜，只有偶爾的確認聲。

「保持距離。」老李低聲。

「收到。」札斯回，輕推踏板，四號機在灰塵裡滑步前進。

劑量計滴滴跳：0.12…0.18…0.24…

他沒在意。

這幾天，喉嚨的刺痛淡了，眼睛也清明。

他告訴自己是適應了。

但他知道，變化已經開始。

巡到廢棄補給站附近，老李下令停機。

「熱源反應。弱，但移動。」

札斯切換感應器。

腦裡閃過一個畫面——不是看見，是感覺到：前方殘骸後，有東西在等。

「前方有埋伏。」他低聲通報。

老李沒問為什麼，直接下令：

「散開，警戒。」

話音剛落，灰塵中傳來實彈射擊聲——「哒哒哒哒」。

吉翁殘黨——一架綠色迷彩Zaku II，從殘骸後衝出。

單眼綠光在灰塵裡閃，薩克機槍噴火舌，彈雨掃來。

阿明的機體盾牌被打出火花，踉蹌後退。

老李舉盾擋住第二波。

札斯沒慌，右手鎖定，扣光束噴槍。

粒子束擴散掃出，像直覺告訴他敵機會閃哪裡。

一道掃中Zaku的膝蓋，裝甲熔穿，機體跪倒。

Zaku沒退，電熱斧紅光閃閃，衝向札斯。

通訊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不是老李或阿明，是外頻入侵：

「聯邦的騎士，你為什麼打這場戰？」

札斯心裡一震。

綠衣騎士。

他沒答，側身閃避，電熱斧擦過盾牌，火花四濺。

他補一噴槍，掃中Zaku手臂，斧子掉地。

Zaku沒撿斧，後退幾步，單膝跪在灰塵裡。

外頻聲音繼續：

「砍我一斧。

如果你敢。」

札斯握緊控制桿。

老李在頻道吼：

「別管他，開火！」

但札斯感覺到——這不是陷阱。

是試煉。

他舉起光束噴槍，扣扳機。

粒子束掃過Zaku肩膀，裝甲熔開一道傷。

Zaku沒還擊。

聲音傳來：

「好。

一年後，我會回來找你。」

然後，綠色身影退進灰塵，消失。

小隊安靜幾秒。

阿明聲音發抖：

「剛才……那是綠衣騎士？」

老李低聲：

「是。」

札斯看著劑量計——0.62 mSv。

他沒咳，沒慌。

只是感覺到——

試煉，

正式開始。

回基地路上，他沒說話。

腦裡只有那個問題在轉：

你為什麼打這場戰？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

六個月。

現在，

不只是撐日子了。

（第二章完）

第二章　試煉（續・第二部分）

U.C.0079年12月19日　深夜

特靈頓基地　宿舍

札斯·曾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灰塵從通風口偶爾飄進來，在月光裡像細雪。

遇見綠衣騎士已經一週，他砍了那「一斧」，卻沒人死。

小隊回基地後，報告被壓下來，只說「擊退殘黨」。

老李在下鋪翻身，低聲：

「小子，還在想那綠衣騎士？」

札斯沒動：

「嗯。」

老李咳了兩聲：

「別想了。

他說一年後回來，就真的會回來。

基地裡有人說，他從不食言。」

札斯閉眼。

那一晚的問題還在腦裡轉：

「你為什麼打這場戰？」

他沒答。

因為他不知道。

抽籤？命令？生存？

還是因為沒選擇？

這週，他開始變了。

喉嚨的刺痛完全沒了。

眼睛清明得像從沒吸過灰塵。

訓練時，直覺越來越準——預感隊友會出錯，提前提醒。

教官都看他一眼：

「曾札斯，你吃錯藥了？」

他沒說。

只是每週固定時間，喝一劑從封存區偷來的藥。

不是嗑藥，是規律。

像倒數日子。

白天，鈴木又找他。

這次在機庫，笑著：

「曾軍曹，實戰表現出色。

綠衣騎士那晚，你砍得漂亮。」

札斯心裡一沉。

鈴木怎麼知道細節？

報告壓下來了。

「有興趣多幫忙嗎？」鈴木繼續，「阿納海姆需要像你這樣的人。

戰後，好位置。」

誘惑。

像綠衣騎士故事裡的城堡夫人。

札斯表面笑：

「考慮考慮。」

心裡想：

你們賣技術換錢，我為什麼要幫？

鈴木走後，老李低聲：

「小子，他盯上你了。」

札斯點頭：

「我知道。」

老李咳了幾聲：

「綠衣騎士在試煉你，高層在誘惑你。

你選哪邊？」

札斯沒答。

他想起綠衣騎士的紅眼，在灰塵裡閃。

他想起鈴木的笑。

他想起抽籤那天。

他告訴自己：

不選。

撐完六個月，滾蛋。

但他知道，

試煉已經開始。

誘惑已經來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藥劑瓶。

剩八瓶。

每週一劑。

倒數開始。

劑量計滴了一聲。

但這次，

他笑了一下。

六個月。

他想。

現在，

是戰。

（第二章part2)

第二章　試煉（續・第三部分）

U.C.0079年12月25日　深夜

特靈頓基地外圍　輻射管制區

聖誕夜，基地裡沒人慶祝。

灰塵一樣在飄，風一樣在刮。

札斯·曾坐在四號機的駕駛艙裡，這是他的第五次夜巡。

這次小隊只有三架GM——阿明咳血進醫務室了，換了個新兵叫陳的亞洲裔小子。

老李領頭，低聲通訊：

「保持警戒。

今晚感覺不對。」

札斯沒回話。

他感覺到了——腦裡像有根弦繃緊，告訴他前方有東西在等。

自從喝下藥劑，這種預感越來越準。

第四劑昨晚喝了，剩六瓶。

每週一劑，像鐘擺一樣規律。

他們巡到雪茄殘骸東側，一處半塌的聯邦前哨站。

遠處，那根巨大的殖民地殘骸——吉翁一年戰爭開戰時丟下的Island Iffish——像一根被熄滅的巨型雪茄，頭部朝下深深插進澳洲大陸，尾部還殘留著核推進器的焦黑痕跡。

當年夏亞指揮的不列顛作戰，本來目標是聯邦總部賈布羅，卻因軌道誤差砸在雪梨附近，把整個東部砸成輻射地獄。

現在，它就這麼插在那裡，像一根永遠的墓碑，提醒所有人戰爭的荒謬。

老李下令停機。

「熱源，又來了。」

札斯切換感應器。

紅點——單一，但強。

他低聲：

「單機。

右側殘骸後。」

老李：

「散開。」

灰塵中，紅光閃現。

綠色迷彩Zaku II緩緩走出，單眼紅得像血。

薩克機槍垂下，電熱斧握在右手，斧刃紅熱。

外頻入侵，低沉聲音傳來：

「聯邦的騎士。

你砍了我一斧。

現在，我回來了。」

札斯心跳加速。

綠衣騎士。

陳的新兵聲音發抖：

「開火？」

老李：

「等。」

綠衣騎士的Zaku單膝跪下，像傳說裡的騎士行禮。

聲音繼續：

「你為什麼打這場戰？

這次，答我。」

札斯握緊控制桿。

腦裡閃過抽籤、灰塵、高層的笑、鈴木的誘惑。

他張口，外頻傳出他的聲音：

「我不知道。

抽籤抽到的。

沒選擇。」

綠衣騎士沉默幾秒。

然後，電熱斧舉起：

「誠實。

好。」

Zaku衝上來，斧刃劃弧。

老李開火，光束噴槍掃出。

綠衣騎士側身閃，斧子砍向老李機體。

札斯預感到了——他推踏板，四號機衝上前，右手抽出光束軍刀，擋住斧刃。

火花四濺，米加粒子與高熱裝甲碰撞，艙內溫度暴升。

綠衣騎士退一步。

聲音傳來：

「你變了。

更強了。」

札斯沒答，軍刀橫掃。

綠衣騎士舉槍擋，薩克機槍槍身熔斷。

他丟槍，斧子再砍。

札斯閃避，軍刀刺向Zaku肩膀。

熔穿裝甲，但沒擊毀駕駛艙。

綠衣騎士後退。

「試煉還沒完。

你會找到答案。」

Zaku轉身，消失在灰塵深處。

小隊安靜。

陳的聲音發抖：

「他……就這麼走了？」

老李：

「他從不亂殺。

只試煉。」

札斯看著劑量計——0.72 mSv。

他沒咳。

軍刀還熱著。

他想起綠衣騎士的話。

答案。

他還沒找到。

但他知道，

試煉，

才剛開始。

（第二章part3)

第二章　試煉（續・第四部分）

U.C.0079年12月26日　凌晨

特靈頓基地　機庫

札斯·曾從駕駛艙爬出來，腿有點軟，但不是因為劑量——0.72 mSv，還在安全線內。

他摘下面具，深吸一口機庫過濾空氣。

光束軍刀的熱味還殘留在艙裡，像燒紅的鐵。

老李和陳的新兵也下來了。

陳的聲音還在抖：

「那傢伙……真的就走了？」

老李拍拍他的肩膀：

「綠衣騎士從不亂殺。

他只試煉。」

札斯沒說話，檢查四號機的傷——盾牌一道熔痕，軍刀能量槽掉了一格。

他心裡轉的，是綠衣騎士最後那句話：

「你會找到答案。」

答案。

他為什麼打這場戰？

他還是不知道。

但今晚，他砍了第二斧。

不是為了聯邦。

也不是為了高層。

只是為了活下去，

為了讓老李和陳活下去。

三個人把機體拖回機庫，灰塵在探照燈下像雪。

報告時，鈴木居然在——站在指揮官旁邊，笑著記筆記。

指揮官清嗓子：

「擊退吉翁殘黨，表現不錯。

繼續保持。」

散會後，鈴木走過來，拍拍札斯肩膀：

「曾軍曹，今晚你又立功了。

綠衣騎士……很有趣的傳聞，對吧？」

札斯看著他眼睛。

鈴木知道得太多了。

「有趣？」札斯低聲，「人命有趣？」

鈴木笑：

「戰爭本來就這樣。

但你有潛力。

幫我，你可以少吸點灰。」

誘惑又來了。

札斯沒答，轉身走。

鈴木在背後說：

「別拒絕太久。

綠衣騎士的斧子砍頭，高層的筆也能砍。」

札斯回到宿舍，老李已經在等。

他把今晚的事說了。

老李聽完，咳了幾聲：

「小子，你已經是他們眼裡的刺。

綠衣騎士試煉你，高層想拔掉你。」

札斯坐下，從床底拿出藥劑——剩六瓶。

他喝下第五劑。

液體滑進喉嚨，涼意擴散。

變化更穩。

他感覺到——機庫深處，有人還沒睡。

老李看著他：

「你變了。」

札斯點頭：

「變了。」

「為什麼打這場戰？」老李問，像綠衣騎士一樣。

札斯沉默很久。

「以前是沒選擇。」

「現在？」

「現在……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讓我們打。」

老李笑了一下：

「答案就在封存區。

和高層的筆一樣黑。」

札斯摸了摸軍刀的握柄——雖然是模擬艙裡的感覺，但他記得那熱度。

綠衣騎士的斧子。

他的軍刀。

試煉還沒完。

但他已經開始回擊。

劑量計滴了一聲。

他沒看。

因為他知道，

灰塵殺不死他。

高層的筆，

也許還不行。

六個月。

他想。

現在，

是他的戰了。

（第二章part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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