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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杀手,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1 14:56 5hhhhh 2940 ℃

1.

孤独的洋楼于夜色下孑立,楼前大院与楼后花园在寂静中呼吸。零星灯火透出几扇小窗,随即便迅速淹没在黑暗里。晚冬已尽,而不见溶冰;早春初醒,却不闻鸟鸣。

“唉,这几日多亏了你们悉心照顾,我感觉好多了。”二楼主卧内,躺在床上的老太爷杨从周咽下一口热茶,缓缓道,“还是家里好呐!南洋这么些年待下来,赔了一双眼睛、一票生意不说,差点连这把老骨头也赔进去了!要没有疏寒一直陪着我,只怕是坚持不到回国啦。”

“爸爸,您别这么说,” 三女儿杨疏寒接道,“您福寿绵长,区区几件挫折奈何不了您。好好休养,别想太多。”

“爸,一直想问您呢,您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自己得病坏的还是别人害的?要是别人害的,咱可不能善罢甘休,得去警察局告他,没准能拿一大笔赔偿金!”二儿子杨怀丰道。

“你小子,留学留的不食人间烟火啦。你要用民国的官,管南洋的事儿啊?”杨从周慈祥地笑笑,“诶,没听栖玉说话,她又没在?”

“跳舞去啦,还没回呢。”坐在床头的杨太太叹一口气,“唉,这个二丫头啊……”

“爸,看您早年来信,在南洋的生意不是挺红火的?怎么后来就……是有谁成心跟您作对,算计了您吗?”大儿子杨承嗣问。

“哦……日后,我慢慢告诉你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杨从周摸索着拉住妻子的右手,握了一握,“你们先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嗯,爸爸,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夫人啊,都走了没?”听着卧室内外逐渐没了动静,杨从周悄声问道。

“都走啦,老爷。”杨太太答道,“之前冯妈在门口候着呢,我让她去煮参汤了。”

“你再看看,走廊上还有人没有?窗户下面有谁偷听没有?”

“看啦,都没有。”杨太太依言查看,再回到床头,“老爷,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夫人,你把我带回来那外套的左袖口剪开,一直剪到肩膀上,把里子翻出来。”

“老爷,好好的衣服,剪了作甚?”

“你呀只管剪,剪开了在里面仔细翻一翻、找一找。”

“老爷,我摸到了,好像……是一颗珠子?”

“对啦,对啦。是不是约莫半掌大小,通体黑绿相叠,温润有光?”

“正是,老爷。”杨太太指尖一颤,那珠子入手竟有一股奇异的、吸吮热意的沁凉,借着昏灯再细看时,它黑非极黑,绿非纯绿,两色如活物般在珠身内绞缠流淌,华丽诡谲。

“呼……你拿到就好,这颗墨珠,便是我唯一带回来的东西。”杨从周长舒一口气,“为了它,我赔上了南洋的所有生意,外加一双眼睛!”

“啊?!老爷,这墨珠……有这么贵重?”杨太太颤声道,“能抵得上在南洋的全部生意?”

“休说那些生意,便是再把杨家在这儿的家底全押上,也远远不止。这可是实打实的稀世珍宝!”杨从周答道,“夫人,这珠子就是杨家今后全部的底气了,我现在交给你保管。我死之后,若非情势所逼,不要轻易把它交给子女,更不可轻易起倒卖之念。”

“老爷!你千万别说这话,你身体不是一直在好转嘛。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你拿,我……我拿着手抖……”杨太太说话间,便要把珠子塞回丈夫之手。

“你呀……你听我说,夫人。我为了这墨珠,在南洋得罪了不少人,造了不少孽,难保不会有仇家一路尾随至此啊。”杨从周道,“这几日我一直心惊肉跳,魂不守舍,有些事情总好像历历在目,挥之不去……唉,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疏寒不是一直跟着你,她知道吗?”杨太太擦一擦额汗,问道。

“我怎么会让她知道呢?原本快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个贴身的保镖知道,但他已经死在船上啦。此事在杨家,只有你我知晓。”杨从周道,“夫人,不必害怕。你若想不到把珠子放在哪,我来告诉你个地方。四楼储藏室里,左面墙上那挂钟还在吧?”

“在呢,老爷。可是那地方下人和管家经常出入,人多眼杂的……不放在地下密室的保险柜里吗?”

“地下密室的几个保险柜里都锁着金银珠宝,这事可不光咱们知道。有人要惦记的话,肯定先惦记那儿,你说是不是?”杨从周笑道,“那挂钟背后有一小块活板,里面空了一处凹槽,本是我用来存遗嘱的地方,没想到能派上如此用场。你就把墨珠放进去吧,除了你我,天下没人知道它在哪儿。”

“好,老爷……我这就去。”杨太太庄重地点点头,“顺便看看冯妈的参汤煮好没,你喝完再歇息吧。”

“好啊,总算是能睡上一个好觉了。”杨从周想起什么,又问道,“夫人,今年是哪一年?民国三十八年吗?”

“是,老爷,是民国三十八年。”

“唔……我在疏寒五岁的时候带她去了南洋,一待就是十五年呐。”杨从周感慨道,“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夫人,你去吧。”

杨太太带墨珠离开卧室,夜一般的静笼罩下来。只是在这静之中,似乎渗出一个悄无声息的黑影,这黑影不断扭曲,忽大忽小,时长时短,在走廊、楼顶和窗边流连。

“谁?”杨从周半坐起身,惊慌道。

没有回应。

“唉,我的眼睛早瞎了,哪能看见啊。又出幻觉了。”杨从周摇摇头,重新躺下。

卧室门的把手被轻轻转动着,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

“老爷,我放好了。参汤也煮好啦。”杨太太端着碗走进卧室,“起来喝些吧。”

“老爷,你头上怎么蒙着沙发垫子啊?你……”杨太太伸手将那垫子取下。

汤碗登时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杀人啦!”凄惨的呼号响彻洋楼。

杨从周口鼻流血,气息全无,脸色惨白地僵卧在床。

2.

葛师厚随杨太太的指引,走进一楼客厅。

“葛探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左边这两位是老大杨承嗣和大儿媳黎丽,这位是老二杨怀丰。这位是二丫头杨栖玉,这位是三丫头杨疏寒。噢,还有最右边的,是管家老吴。那边在打扫卫生的是保姆冯妈。”杨太太说罢,又转向家人道:“这位就是新上任的葛师厚探长,是到家里来了解情况的。”

“各位好,打扰了。我对贵府杨老太爷的遭遇深感痛心,请各位节哀。”葛师厚向众人脱帽致意,“虽然现在时局动荡,但葛某必当全力而为,尽快侦破此案,抓获凶手。即保证各位的人身安全,也还杨家一个公道。”

“葛探长辛苦。”杨承嗣点点头,他身形瘦削,着一袭灰色长马褂,小臂绑了黑纱,神色庄重肃穆。

“葛探长,你是警探对吧。但是你……你肯定也懂法律吧?我想找你咨询一下,这个、这个遗产继承分割的事儿……”杨怀丰结结巴巴地说,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西服,身材比起大哥来却更加健壮孔武。

“哎呦,怀丰呀,你也真是的。爸刚过世,你眼泪都没流两滴,怎么就想着分家产了?太过分了。”黎丽慢条斯理道。她端庄秀气,长发在脑后挽个发髻,身着白色的嵌花高开叉旗袍,足蹬黑色高跟。说话间眼神虽瞧着葛师厚,挑着手帕的右手细长小指却有意无意地朝向杨怀丰勾划。

“二哥,别这么说。爸爸不在了,咱们更应该团结才是,特别是要先把妈照顾好。”杨疏寒也附和道。她在四个子女中最为年轻,脸颊尚有两抹残存的婴儿肥,一头短发,一身简朴的深色格子便装,干练素雅。

“哼,这么说怎么了?这本来就是咱们迟早要考虑的事儿,还不让说了?就该一码归一码。”杨栖玉冷声道,她的姿容在杨家诸女之中本就最为出挑,兼之还化了浓妆,戴齐了首饰,便更加勾人心魄。她一头烫好的长卷发均匀披散,一袭黑色紧身连衣裙,柳腰上箍着金色真皮宽腰带,足穿一双少见的白色长筒靴,妖艳之中又隐有几分英气。

“二妹,你和二弟这么说也太……你不着素、不戴纱、不守灵也就算了,好歹先等到爸头七吧?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杨承嗣道。

“行了行了!你们当着探长的面也要吵,是不是?”杨太太以手扶额,“你们就让我清净清净吧,老爷走了有一天了,我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说着竟用手帕捂着脸,抽噎起来。

“好啊,不吵就不吵呗,我出门逛街去总行了吧?”杨栖玉翻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哭哭哭就会哭,烦死了。”

“探长,让您见笑。二妹一向顽劣……”杨承嗣无奈道。

“没关系。贵府飞来横祸,大家心情都不好,我完全理解。杨二少爷的问题的确很实际,但或许可以稍放一放。毕竟当务之急,是理清杨老太爷被害之事。”葛师厚沉声道,“杨夫人,我能否跟您……单独谈谈?”

“当然,探长这边请。”杨太太平复一番情绪,示意众人各司其职,便引葛师厚进入二楼主卧。

“杨夫人,现在杨家是谁在当家?”葛师厚在沙发上坐定。

“是老大承嗣,之前老爷在南洋的时候,这边就是承嗣为主,老吴为副……”

“哦,明白。”葛师厚伸出左手食指指背,轻掂下巴,“杨夫人,我的助手小马告诉我,老太爷遇害之后,杨家清查财物账目,发现无一丢失,此事属实吗?”

“属实,完全属实。什么也没丢。”

“老太爷遇害当晚,可有什么反常的现象?”

“没有……我想。”

“当晚,杨家人都在宅子里吗?”

“嗯……不,栖玉不在,她跳舞去了……”

“我来之前看了现场勘查报告,上面说,这卧室里当时除了老太爷被沙发垫捂死之外,其他各处几乎都原封未动,而凶手竟也没留下足迹或碰撞痕迹,可见此人不但对宅子内部颇为了解,身手也绝非寻常。”葛师厚意味深长道,“杨夫人,老太爷死于他杀已经坐实,而财物却无一丢失,这说明,仇杀的可能性相当不小哇。”

“仇……仇杀?”杨太太的声音直发抖。

“是啊,仇杀。”葛师厚观察着她的反应,“杨夫人,杨老太爷回国这几日,可有外人登门拜访?或者,有没有谁注意到,宅子周围出现过什么陌生面孔?”

“没……没有外人。至于陌生人,我想大概也没有吧,探长你也看见了,我们这宅子不在热闹地段,真有不认识的人在晃,那是挺容易给发现的……”

“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现在案子还没有理出头绪,倘若凶手真是怀仇而来,伺机再对贵府行凶,那可就糟了。”葛师厚严肃道,“杨夫人,为保证你们的安全,我想先抽调一点警力,在前后门轮班站岗,您看如何?”

“当然,那再好不过。再好不过,谢谢葛探长……”杨太太连连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夫人,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葛师厚起身踱步环视,“老太爷在南洋做生意的时候,有没有跟谁结下过什么梁子,起过什么冲突?”

“这个……我也不知道哇,他在信中从没提过……”杨太太话至一半,忽然道:“难道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

“啊……没、没什么,我想岔了。”杨太太双手紧紧攥着手绢,指节发白。

“……哦,没什么就好。”葛师厚的目光直盯着她,有如穿骨利剑,“那就先这样,我不打扰了。杨夫人,有什么新发现,我们再联系。”

“好……好的,探长,您慢走,我让承嗣送您。”

葛师厚离开后,杨太太直奔四楼储藏室,将门反锁。她深呼吸几次,轻轻踮起脚,近乎虔诚地捧下那座老挂钟,拨开背后的活板。幽暗的墨珠静静地躺在凹槽里,如一只沉睡的眼睛。

她拿出墨珠捧在手心,一遍遍地摩挲端详。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自言自语间,杨太太的眼泪决堤而出。

3.

金流拔出下掉子弹的左轮,指向墙上的挂画,那是爱德华·蒙克的《少女与死神》。

他依次将枪口瞄准少女的头部、侧乳、背部中线、臀部、大腿、小腿和足跟,每对准一回,都要扣一下扳机,似乎如此便取代死神完成了一次爱抚。

“少爷,杨家二小姐来了。”门外有仆人道。

“嗯,叫她进来。”金流将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金流,金流!”杨栖玉冲进来,将包一丢,双手便攀在他的脖子上,“我想死你了!”

金流不为所动,只露出一抹微笑,仍举枪瞄着挂画。

“金流,不许不理我!”杨栖玉夺下他手中左轮,将密密麻麻的吻正面印在他脸上,“这几天你都干嘛去了……可想死我了……”

金流并不解释——尽管他也不可能如实解释:他是去上海和那里的情妇快活了——只是粗暴地将她抱起,扔在床上。

“金流,我要……我好想要……”

“小淫妇,才多久没喂你,就成这样了?”两人喘息着互解衣袜裙裤,金流这才发现,杨栖玉的淫水竟已经连三角内裤都浸湿了大半,可见她在路上便已是浮想联翩、急不可耐了。

“痒死了,金流,快点儿……噢……”

“该死的小淫妇,倒是帮我省前戏了!”金流直入小穴,腾出一只手来,对着那肥白圆润的臀瓣又扇又掐,杨栖玉只觉得即痛且爽,一时间哀叫连连。

“啊……哼啊……轻些……轻……不是,使劲……使……啊,别……”那快感分明已经集聚成团,势不可挡地顶在杨栖玉的小腹上,正待爆发时,金流却向后弓腰,径直将阳具拔了出去。

“你干嘛呀!”

“快不行了,我缓缓。来,换个姿势。”金流附在她耳边道。

“换什么呀,不要……”杨栖玉哼哼唧唧道,“你这一出去,我又得重新……快点进来!”

“我要是不出去,方才就泄了,你这小淫妇还不是一样不尽兴?”

“我不管。你要一直动,不许拔,也不许泄……嗯……”

“杨二小姐,你当我是钻头啊?”金流复又大力抽插起来,双手却同时掐住杨栖玉的脖颈,“来吧,给你玩个刺激的!”

“呃……呃……”杨栖玉呼吸受阻,四肢乱舞,第二波快感却如带电一般,从头到脚极速地蔓延开来,烫得全身痉挛。

杨栖玉的视线停留在那副挂画上,画中的少女莫名消失了,只有骷髅在不断向她逼近。

不多时,一声低沉的嘶吼伴随一串模糊不清的呻吟响起。

“呼……呼……嗯……金流,你真棒,真够劲,我就……喜欢你这样……”杨栖玉浑身酥软,伏在心上人怀中。

“唉,嘴上说说好听的谁不会呢。真觉得我棒,你不该做点实际的报答我么,我的二小姐?”金流伸一伸腰,轻抚她的秀发与后背。

“我……我现在手头不是很宽裕,这个月花的差不多了,再去跟大哥要,难免又要吵架。”杨栖玉嗔怪道,“金流,你家又不是没钱,你干嘛老管我要钱?真是的。”

“男人要忙事业呐,这儿一笔,那儿一摊,剩下能有多少?我爹那小气德行,你指望他能给我多少啊?”金流看着她道,“哎,你老爹可是南洋巨富,此番回来,没几天就被害了,他就什么也没留给你们?”

“我老爹呀,除了一双瞎眼,什么也没带回来。”杨栖玉叹道,“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在南洋都忙活些什么!”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你老爹是商场老手,怎么会平白无故赔光了生意呢?”金流若有所思,“查出凶手了没?”

“查什么查,我看那探长就不靠谱。”

“那,栖玉,你觉得是外人还是家里人?”

“我又不是侦探,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呢?”杨栖玉冷冷道,“这几天呀,我看谁都像凶手!”

“你看我像不像?我再来杀你一次如何?”金流的指尖轻轻抹过她的脖颈。

“我去你的吧……哎呀……哦……”

4.

“啪!”醒木重重拍下。

“列位看官,咱们今天继续‘五代演义’。上回说到,这后梁名将杨师厚所创‘银枪效节军’,皆选精锐死士,以魏州石屋之才锤炼银枪,可谓勇悍无双,威震河朔,为太祖朱温立下汗马功劳!然天意难测,谁又能想到,不过数年,这支铁军居然回身投晋,为后唐庄宗李存勖所有!列位,您道这是为何?且容我细细说来……”

“探长,探长!”小马跑进办公室,“收到报告,杨家二小姐去了金宅,多半是去见金流了。”

“嗯,知道了。这两天,杨家没什么异动吧?”葛师厚关掉收音机,“让在那站岗的弟兄们提高警惕。”

“没有,大家都各忙各的,大少爷掌家,二少爷读书,三小姐帮着照顾杨太太,不过二小姐……好像没什么正经事做,除了找相好,就是逛街买东西。”小马道,“探长,你是不是怀疑二小姐?”

“谈不上,无非是能看的都看看。如今是内是外都还不好说,凶手留下的线索委实太少。只有等待时机。”葛师厚道,“风雨将至,天地必以静。我想,若此人真是为寻仇而来,只需杨家稍微回复正轨,他就极可能会再度出手!倘若他不出手,只满足于杀杨老太爷一人,那么此案也定与杨老太爷在南洋的往事有关。”

“有理,还是探长想得远。”小马连连点头,“对了探长,我最近又新练了几招,想请你……指教一番。”

“看样子你上次输的不是很服气啊,好,有一阵没活动筋骨了,就和你练练。”

葛师厚笑着起身,与小马一齐走向警察局后门外的草地。

5.

日暮风起,寒意欲滴,铅灰色的雨云逼近楼顶,仿佛触手可及。

“大哥,现在你掌家。你直说吧,我要的份到底能不能给我?”杨怀丰双手拄桌,咄咄逼人地盯着杨承嗣。

“二弟,你我是杨家唯二的男丁,这家业迟早是我们俩……”

“大哥,我不想听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就要一个答复。”

“二弟!爸才过世,家里光是准备白事的开支,就够让人头痛的了,而且最近当铺的生意也入不敷出,金圆券都成废纸啦,这世道,你得理解我的难处呀!”杨承嗣苦口婆心道,“你张口就要两万大洋,我上哪给你弄去?把这宅子卖了也不见得能分出来这么多呀,你就不能稍微等等吗?”

“等等?我马上就要去西洋接着读书了,我等到什么时候去?”杨怀丰寸步不让,“好啊,我在外留学,要点学费、要点创业费你都不肯给。难道我读书不是为了这个家,我创业不是为了这个家?莫非别人都是累赘,只有你做贡献是吧?”

“你……二弟,这不是我肯不肯的事儿,我根本就拿不出哇!”

“大哥,二哥,别吵了,都消消气吧。”杨疏寒走进客厅,“二哥,物价都崩了,大哥是真拿不出那样多大洋的,大哥掌家真的不容易,你也体谅体谅吧。”

“三妹,有你什么事儿?你倒来充好人了?”杨怀丰道,“你喜欢体谅人?行,那你好好体谅,不如你那份干脆别要了呗,到时候你连嫁妆都没,看谁娶你过门!”

“二哥,你……你讲不讲理啦?”杨疏寒粉脸通红。

“二弟,你像话吗?!”

“哦,二对一,是吧?好,我不跟你们扯,咱们去妈那儿说理去,走!”

“妈还没缓过劲呢,你就少给妈添点儿堵吧!”杨承嗣怒道,“你爱怎么想随你。但是你要的钱,两个字,没有!我去当铺了,你请自便!”

“行啊,大哥,三妹,咱们走着瞧!”

杨怀丰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在三楼的房间,将门反锁。

“哟,怎么啦?看着这么大火气?”黎丽半裸着身子坐在床上,正往那白皙长腿上一点点套进丝袜。

“你老公说什么也不肯给钱,怎么办吧。”杨怀丰上前将黎丽扑倒,“嫂子,我来帮你穿……”

“别闹……讨厌。”黎丽反手搂住他,“我又能怎么办?没有钱,咱俩一起远走高飞、去西洋过快活日子的计划可要泡汤了,你好歹也是留过学的人,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

“唉,是啊,能怎么办呢……”杨怀丰苦恼道,“大哥到底能不能拿出钱,或者说,到底能拿出多少,我完全没底,毕竟我又不管帐……”

“倒也不是全然没办法……”良久,黎丽缓缓道。

“什么办法?”

“你好好想想:第一,你大哥这顶绿帽子是咱俩一起戴上去的,一旦败露,那可就全完了;第二,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要走,只能咱们一起走,谁单走都不行;第三,要想真拿够钱,就得能随时查账、管账……”黎丽抿着嘴唇,眼神发狠:“而你正好又是杨家的第二继承人。为此,唯一的法子是……”

“啊?!这……这不能啊,他毕竟是我亲大哥……”杨怀丰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嫂子,你也太毒了!”

“无毒不丈夫!杨怀丰,你爱不爱我?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黎丽逼视着他。

“不不,这……这说什么也不行的,咱们已经悖了人伦,可不能再逆天理了……”

“唉,窝囊废,就知道你不敢。”黎丽轻叹一声,“算啦,不说这些,你不是要给我穿袜子吗?那来吧,嗯,慢点儿。”

“好哇,我来……”

丝袜刚勉强穿上一只,杨怀丰便急不可耐地脱光衣裤,直奔正题而去了。

“哎呦,你倒是穿完啊……讨厌……啊……”

“宝贝儿,大哥今晚真不会回来吧?可别出岔子……”

“放心吧你就……嗯……那死鬼这几天每天都忙到早上才回的……嗯……”

6.

杨承嗣回到杨宅的时候,已是五更时分。

“两位辛苦了。”他向门口站岗的警察打过招呼,便打着手电进到院中。

浓厚的云层自昨天傍晚起便在穹顶徘徊,既不见散,也不见雨,连同凌晨那不上不下的凉意,一层层向人挤来。

杨承嗣快步向洋楼走去,阵阵微风拂过院中的柳树,晃动的枝叶摇出一闪而过的黑影。

“嗯?谁在那?”杨承嗣的余光捕捉到些许异样,他将手电横转几圈,一无所获。

“许是太困了,看错了。”杨承嗣摇摇头,正待开门进入一楼客厅,斜刺里飞来一指,不偏不倚,点在他后颈哑穴上。

“……!”杨承嗣但觉后颈麻痛,本能地欲要呼救,却哪里说得出话?只见身边多了位体型窄瘦的蒙面人,身穿黑衣黑裤,手持长鞭。凌晨的杨宅几乎落针可闻,他却全没察觉到对方如何行动,竟似凭空出现一般。

杨承嗣一脸惊恐,待要扭身逃离时,蒙面人长鞭一伸一卷,便将他双腿绊倒,接着持鞭缠住他的脖颈,连拖带勒,拽着他向楼后花园走去。

后背在石路上摩擦得生疼,喉间传来冰冷的窒息感,他奋力挣扎,想让那长鞭松垮一些,但无济于事。

杨承嗣眼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三楼杨怀丰彻夜通明的卧室窗户上。

7.

“天呐……承嗣啊……承嗣……”望着花园口杨承嗣的尸体,杨太太数次想要扑将上去,都被葛师厚和黎丽拦下,只得瘫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号哭。

“杨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不能上去破坏现场。”葛师厚劝道,“您务必节哀,这个家还要指望您呢!”

“妈,我也难过,我的天也塌了。可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感情用事啊!”黎丽哭道。

“怎么会这样……”闻讯赶来的杨疏寒捂着嘴,只瞧了一眼便直向后退。

杨怀丰脸色煞白,双手缩在袖子里,一言不发。

“探长,初步检验了尸体。杨承嗣是先给人点了哑穴,然后活活勒死的。”小马自远处一溜烟小跑,“还有,刚才我带着弟兄们仔细排查了院子和花园,没有发现任何翻墙出入的痕迹。在前、后门站岗的弟兄也说,没有异状。”

“以凶手的本领,或许他翻墙进来,也不会留下痕迹呢?”葛师厚问。

“不会,无论从哪里翻墙进来,要想不沾上一点儿泥土灰尘、不留下任何痕迹都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实际上凶手不但再次隐去了足迹,甚至有时间处理掉绝大部分的拖拽痕迹。这说明,凶手在作案时非常放松,对杨宅十分熟悉!”小马答道。

葛师厚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虚掠过地上几近于无的拖痕,又抬眼望向洋楼上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是啊,如此熟练地处理痕迹,就像在家里打扫卫生一般……”葛师厚转向杨家众人,“诸位,这个凶手,很可能就在杨家内部!”

“啊?这怎么可能……”

“会是谁……”

众人议论纷纷,葛师厚走到杨太太面前,见她情绪稍有缓和,便道:“杨夫人,请您让杨家所有人——包括管家老吴、保姆冯妈在内,从现在开始,挨个单独地去警察局找我谈话。您先休息一下,我之后会找您的,您看如何?”

“好……先这样,葛探长,一定拜托您……”杨太太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还有,杨夫人。这几天难为各位一下,请您将全部下人遣散,只留老吴和冯妈,当铺的生意也暂缓。”葛师厚道,“布防重点会由外转内,在杨宅内部例如楼口、地下层入口等等我也会安排人站岗,肯定会让你们不太方便,但委实是无奈之举,请您理解。我也不愿见到惨案再次发生。”

“理解,当然理解……探长,全靠您了……”

回警局的路上,吉普车碾过空旷的街道,引擎声单调而突兀。

“探长,有件事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布置足够警力防守呢?内外都防住?或者一开始就大量设伏,布好陷阱?如此岂不是能……?”小马握着方向盘,不解道。

“问的好,小马。”葛师厚点上一支香烟,摇下车窗,将火柴扔进令人不适的潮湿中,“不过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答案,而是先让你完成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探长?”

“按我给的线索,去找点儿旧报纸。”

8.

“二哥,大哥不在了,现在该是你当家了吧?怎么我来要点生活费你也不给?”杨栖玉双臂环抱,一脸不忿,“你不至于比大哥还小气吧?”

“二妹,你……大哥早上出的事,现在才中午你就找我要钱,我哪来的时间掌家管帐?”杨怀丰苦着脸道,“再说了,我记得你月初就问大哥要过生活费,这才几天呀,又花完了?你这么造下去,哪还有个头?”

“哟,二哥,你也好意思教训我吗?”杨栖玉冷笑道,“前几天是谁天天念着分家产的事儿?二哥,你总不会是想着当家以后独吞吧?”

“你乱说什么?谁独吞?我看谁也没你吞的快!”杨怀丰登时拉下脸色,“我待会还要去警局呢,没空跟你聊这些没用的。你要是还嫌妈不够烦、不够苦,你就找妈要钱去!”

杨怀丰回到房间,一杯一杯地向口中灌葡萄酒。

“干嘛呢这是?”黎丽过来夺下酒杯,“等老吴回来就该你去警察局了,少喝点!”

“唉!”杨怀丰重重地倒在床上,“难道这宅子里有鬼不成?”

“你呀,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嘛?”黎丽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尖,“真没想到,你效率还真高呀?昨晚上我才说过,今天一大早你就把事办了!我以前还真是看扁了你,你是不是老早就安排好人了,就等着我开口呢?”

“不是,大哥这事……不是我做的。”杨怀丰烦躁地摇头,“我右眼皮跳的厉害,不知道怎么了。”

“真不是?别骗我。”

“真不是,我发誓!我现在压根不知道情况!”

“啊?那是谁干的?”黎丽也懵了,“还能有这么巧?就好像咱俩昨晚说的话被谁听见了一样。”

“宝贝儿,别说了!我害怕……”杨怀丰一头扎进黎丽丰满的胸部,“我真觉得有谁……”

轰隆!窗外电闪雷鸣,黑压压的雨点终于落下。

“行啦行啦,你一个男人都怕,我怎么办呐?别怕别怕。”黎丽温柔地抚着他的头,“遇事多往好处想,现在你不就掌家了吗?而且还没脏手,这不好事儿吗?”

“说的也是,反正又不是我干的,我问心无愧,有什么怕的呢?”杨怀丰渐渐冷静下来,手便开始在黎丽的身上游走,“我的好嫂子,给我鼓鼓劲……”

“哎呀……你要出门的……这样,你等我洗个澡好吧?顺便换换新鞋给你看。”

“那你快点的。对了,什么新鞋?”

黎丽从包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红色漆皮高跟鞋,那鞋跟竟是金属跟,即长且细,魅力十足。

“一直都想穿给你看来的,这不是爸爸突然出事了嘛,不好穿这个颜色,就一直放着……”黎丽褪去丝袜,翘个二郎腿,以白嫩脚尖将一只高跟鞋挑起,抖抖晃晃,“哎,怎么样?”

“宝贝儿,我忍不住了……”杨怀丰但觉一股劲儿直往上窜。

“忍不住也得忍,我昨晚一直陪你闹腾,都没好好洗过呢,稍等我下,乖。”黎丽穿好两只高跟鞋,脱了睡衣,对他抛个媚笑,便踩着猫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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