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妙的波动，自然逃不过死眠的感知。银色面具微微转向那点印记消失的方向，幽蓝的微光似乎若有所思地闪烁了一瞬。

此刻，魔物空间的初步成型接近完成。

他们不再身处废弃的污水处理厂。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不断流动变幻的“混沌之海”。脚下是粘稠、不断翻涌着暗红、墨绿、深紫等污浊色彩的“能量流质”，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偶尔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精神眩晕的恶臭与低语。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不断扭曲、旋转的暗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那颗已经膨胀到房屋大小、如同畸形心脏般缓缓搏动的“魔物核心”。核心表面布满了蠕动血管和不断开合的眼睛，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散发出更浓郁的堕落与扭曲气息。

空间的法则被改写了。

在这片新生的、法则扭曲的混沌之海中，死眠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通过精神力传递，而是真实地从喉咙里溢出的、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在粘稠翻涌的能量流质上空回荡，与空间核心的沉重搏动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呵……呵呵呵……”

他缓缓抬起双手，摘下了那副一直遮挡面容的银色面具。面具之下，并非资料中猜测的沧桑或威严，而是一张异常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俊秀脸庞。黑色的碎发从兜帽边缘滑落，一双深邃如夜空、此刻却闪烁着兴奋幽蓝光芒的眼眸，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他看起来，绝不超过二十岁。

他将面具随手一抛，面具落入下方翻涌的“海水”中，悄无声息地沉没、溶解。

李云澈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战意。“这才像话……强行糅合英雄之力、人类潜能与深渊核心，以自毁躯壳为代价，瞬间展开覆盖现实的‘领域’……不，这已经超越了普通S级魔物空间的范畴，接近‘隐秘级’的门槛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片空间里并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到极致的扭曲与疯狂能量。“我‘扮演’了太久……扮演一个沉稳、神秘、年长的S级英雄，扮演一个普通的教师，用精神力的帷幕将自己层层包裹。这个世界，太无趣了。英雄协会的条条框框，那些所谓的正义与邪恶的过家家游戏……都让我感到厌倦。”

他周身的黑色长风衣无风自动，兜帽滑落，露出完整的样貌。年轻，俊美，眼神却如同历经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燃烧着纯粹的、对“有趣事物”的渴望。

“而你……这个由执念、背叛、扭曲亲情和深渊力量孕育出的‘怪物’……你很有趣。你让我……终于可以稍微，认真一点了。”

话音落落，他眼中幽蓝的光芒大盛！

不再是以精神力形成被动的防御或压制领域。这一次，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从他体内奔涌而出，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银蓝色的璀璨光流！光流以他为中心，如同逆向生长的巨树根系，又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向着四面八方、向着这片混沌魔物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穿刺、扎根！

银蓝色的精神力光流所过之处，翻涌的污浊能量流质被强行“梳理”、“净化”出一小片片稳定的区域，区域内的扭曲法则被短暂地“覆盖”或“修正”。光流甚至主动刺向头顶那搏动的巨大核心，与核心表面散发出的堕落力场激烈碰撞，迸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能量火花！

整个魔物空间，因为这股突然爆发的、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浩瀚霸道的力量介入，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空间的稳定被打破，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开始在这片领域内疯狂对抗、侵蚀、争夺主导权！

李云澈张开双臂，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笑容。“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强行催生出的‘隐秘级’雏形……能承受我几分力？你的核心，能支撑这扭曲的领域多久？”

他不再是那个神秘的、掌控一切的旁观者或审判者。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心仪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想要拆解、研究、并最终……毁灭它。

混沌之海在两种至高力量的碰撞下沸腾。

那颗搏动的巨大核心，仿佛被李云澈的挑衅彻底激怒。表面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渺小却散发着恐怖银蓝光辉的人类。血管般的纹路剧烈蠕动，泵送出更加粘稠、黑暗、充满吞噬欲望的能量。

“嘶……嘎……”

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混杂着无数怨念与疯狂的低语，从核心深处传来。整个空间的“海水”开始逆卷，形成无数道连接天地的黑暗龙卷，从四面八方朝着李云澈绞杀而去！每一道龙卷中都蕴含着不同的属性湮灭之力——火焰的爆裂、寒冰的冻结、黑暗的腐蚀、精神的尖啸……这是融合了白泽与白晓属性特质的攻击，混乱却致命。

李云澈眼中的幽蓝光芒几乎凝成实质。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银蓝色的精神力光流瞬间构筑成坚实的平台。“杂乱无章……空有力量，却不懂运用。看来‘它’的意志，终究只是本能和破碎执念的混合体。”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奔袭而来的黑暗龙卷，在距离他尚有百米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无比坚韧的墙壁，最前端的部分轰然溃散！但更多的龙卷前赴后继，不断冲击着精神力构筑的防御。

与此同时，李云澈左手并指如剑，朝着头顶的核心，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银蓝色精神刃芒，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核心正前方，朝着其中一只最大的眼睛刺去！

核心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闪烁，一层厚重的、混杂着多种属性的黑暗能量护盾瞬间凝聚在眼睛前方。

嗤——！

精神刃芒与黑暗护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消磨声。刃芒一点点刺入护盾，银蓝与黑暗的能量激烈抵消，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黑暗宇宙中绽放的冰冷烟花。

核心的搏动骤然加快，整个空间随之剧烈震颤。那被攻击的眼睛流露出拟人化的痛苦与暴怒。更多的黑暗能量从核心涌出，试图将那道精神刃芒彻底淹没。

“哦？防御本能和能量储备倒是出乎意料的强……是因为吞噬了那两个‘养料’，以及……白恩浩最后的那点东西吗？”他的精神力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始终锁定着那点飘向空间深处、属于白恩浩的微弱精神印记。此刻，他察觉到那印记并未被核心完全吸收消化，反而像一颗顽固的“沙子”，嵌在核心与这个新生魔物空间的连接处，微微闪烁着，似乎与核心的暴怒情绪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是白恩浩对“儿子”的执念，在反向影响这个以“黑暗白晓”为主导的扭曲存在？

这个发现，让李云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么，试试这个如何？”

他不再单纯地与核心的能量对耗。那浩瀚的精神力突然改变了频率，从刚猛的冲击与防御，转化为一种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的渗透与“同调”。

银蓝色的光流颜色变得淡了些，却更加灵动，如同水银泻地，沿着黑暗龙卷、沿着空间壁垒、沿着能量流质……向着整个魔物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而去。

混沌之海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李云澈那转化为渗透与同调模式的精神力，如同最狡猾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魔物空间的每一个“细胞”。它不再试图强行对抗或净化那些污浊的能量，而是开始模仿、解析、甚至尝试“理解”这个扭曲领域的内在逻辑和构成法则。银蓝色的光晕变得稀薄而透明，几乎与空间本身的背景色融为一体，却又无处不在。

黑暗核心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那些疯狂绞杀而来的黑暗龙卷攻势稍缓，转而开始收缩、凝聚，在核心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厚重、蠕动、如同活体组织般的防御壁垒。壁垒表面，那些眼睛眨动的频率变得杂乱无章，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暴怒、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它无法理解这个入侵者的行为。既不全力攻击它的核心要害，也不试图逃离或破坏空间结构，反而像是在……“抚摸”和“聆听”这个空间本身？

李云澈闭着双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混乱……痛苦……渴望……吞噬……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爱’？真是矛盾又迷人的混合体。”

他的精神力感知，精准地捕捉到了嵌在核心连接处、属于白恩浩的那点精神印记。此刻，那点印记正随着核心的搏动而微微震颤，像一颗顽强的心脏，持续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波动——那是对儿子白晓最深沉的愧疚与未能说出口的关爱。

这股波动，与魔物空间整体的疯狂、吞噬、毁灭基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被“包容”了进来，甚至……隐隐成为了某种“锚点”？

“原来如此……‘父亲’的执念，成了这头怪物‘人性’侧最后的一缕微光，也是它无法彻底沦为纯粹吞噬兽的关键？不，或许不止如此……”他猛地睁开双眼，幽蓝的光芒穿透层层空间阻隔，再次锁定那颗搏动的核心。

“黑暗白晓……或者说，占据了我那可爱学弟躯壳的‘东西’。你听到了吗？你‘父亲’还在呼唤你呢。尽管他的身体已经灰飞烟灭，但他的‘心’，还在为你跳动。”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整个魔物空间，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核心表面，所有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血管纹路疯狂抽搐！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夹杂着尖锐痛苦嘶鸣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从核心爆发，无差别地席卷了整个混沌之海！

这一次，冲击中不仅蕴含着毁灭的力量，更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碎片——

——白晓童年时仰望父亲背影的崇拜眼神……

——餐桌上永远缺席的那个座位……

——白恩浩在新闻中战斗的英姿，与家中空荡冷清的反差……

——“爸爸……为什么你总是不能陪我？”

——“对不起，晓晓，爸爸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黑暗降临，力量涌入，那扭曲的快感与对“被看见”的渴望……

——“看啊，父亲……我现在，比你更强了……我可以……拥有你了……”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与情感，裹挟在狂暴的精神冲击中，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够坚定的存在瞬间疯癫。

然而，李云澈只是静静地“站”在银蓝色精神力构筑的平台上，任由那精神海啸冲刷而过。他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可悲……被遗弃的渴望，扭曲成了独占的欲望。“

混沌之海，骤然死寂。

那搏动的巨大核心，表面所有的眼睛在同一瞬间闭合。蠕动的血管纹路停止了抽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精神”波动，从核心深处苏醒。

不再是混杂着多种属性的混乱能量，不再是黑暗、火焰、寒冰或光明。所有的一切——白泽那切换自如的多属性本源，白晓那潜力无穷的全属性天赋，以及魔物自身那源自深渊的扭曲本质——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了外在形态，被粗暴地碾碎、提纯、熔炼，最终坍缩、融合为一种东西：

精神力。

浩瀚如星河，纯粹如虚无，却又混乱无序到极点的精神力。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甚至超出了核心自身的掌控极限。核心表面的血管开始崩裂，渗出粘稠的、闪烁着精神辉光的“血液”。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色彩流动的“海水”凝固，头顶的漩涡停滞，一切仿佛被投入了透明的琥珀。

而嵌在核心连接处、属于白恩浩的那点微弱精神印记——那最后一丝对儿子的愧疚与关爱——在这纯粹而混乱的精神力狂潮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最后的人性锚点，消失了。

李云澈脸上那玩味的、狂热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周身的银蓝色精神力光流，仿佛感受到了天敌般，剧烈地收缩、凝聚，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致密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菱形护盾。护盾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精神符文，这是他真正认真起来时才会动用的“绝对精神壁垒”。

李云澈声音低沉，再无之前的轻松。“……愚蠢。不，是疯狂。”

他抬头，望向那颗正在“融化”的核心。核心不再像心脏，更像是一团不断膨胀、变形、散发出刺目银白色光芒的“精神星云”。星云内部，无数混乱的精神念头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冲撞、湮灭、再生，散发出足以扭曲现实、湮灭灵魂的恐怖波动。

“强行将所有力量转化为单一的精神属性……你确实暂时摆脱了我的‘同调’渗透，也抹除了最后那点可能影响你‘纯粹性’的杂质。但是……”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团“精神星云”。他掌心的空气，因为高度凝聚的精神力而微微扭曲。

“你根本驾驭不了这种程度的力量。这不是进化，这是自毁前的最后狂欢。你把自己，变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精神湮灭弹’。”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团“精神星云”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无数道纯粹由混乱精神力构成的、毫无规律可言的“精神脉冲”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无差别散射！

每一道脉冲，都蕴含着足以让A级英雄瞬间精神崩溃的恐怖信息洪流和灵魂冲击！

李云澈构筑的“绝对精神壁垒”上，瞬间爆开无数朵银白与银蓝交织的能量火花！壁垒剧烈震颤，最外层的几层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是肉体受伤，而是精神力在超高强度对冲下产生的反噬。

李云澈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更加锐利。“……有点意思。这种纯粹靠量堆砌起来的、野蛮的精神力爆发……确实麻烦。”

混沌之海，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团由魔物核心转化而成的“精神星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失控。每一次不规则的脉动，都释放出足以让方圆百里内所有普通生命瞬间脑死亡的混乱精神脉冲。空间本身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现实结构无法承受这种量级精神力压迫的征兆。

李云澈站在自己构筑的“绝对精神壁垒”中央，银蓝色的菱形护盾在密集的精神脉冲轰击下不断明灭闪烁，最外层的几层已经彻底破碎，化为光点消散。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的精神力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速计算着这团“精神星云”的膨胀速率、能量总量、以及……完全爆发后可能造成的破坏范围。

计算结果冰冷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如果放任这颗“精神湮灭弹”在此地完全引爆，其释放的纯粹精神冲击波将会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瞬间席卷全球。

所有不具备强大精神防护能力的生命——包括绝大多数普通市民、低等级英雄、甚至部分A级英雄——其意志将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冲刷、瓦解、湮灭，成为没有灵魂的空壳。

世界将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少数精神系能力者或拥有特殊防护的存在，在废墟般的星球上苟延残喘。

而他自己，凭借“死眠”级别的精神力修为和此刻全力维持的壁垒，有超过七成的概率能在爆炸中心存活下来，但必然会遭受重创，精神力本源受损，可能需要数十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复。

两个选择，如同天秤的两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里。

牺牲自己，主动将这颗“炸弹”连同魔物核心一起拖入精神层面的“归墟”，利用自身全部精神力构筑一个永恒的“死眠牢笼”，将其封印、消磨至彻底虚无。代价是，他李云澈的意识将永远沉沦，与这疯狂的造物一同陷入真正的、永恒的“死眠”。世界得救。

或者……保全自身。在爆炸前的一瞬，撕裂空间，遁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位于遥远异度空间的精神力安全屋。他可以活下来，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意识”被抹除，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面对一个寂静无声的废墟。

时间，不多了。

精神星云的膨胀已经接近临界点，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几乎要吞噬一切。壁垒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李云澈缓缓闭上了眼睛。

并非在祈祷，也并非在犹豫。

而是在回忆。

回忆里，不是英雄协会的条条框框，也不是那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或“玩具”。

回忆的碎片快速闪过：

——表面狡猾，实则较真的A先生拿着高级战斗员的勋章大笑着向他炫耀。

——某个黄昏，他坐在“瑰丽梦境”酒吧的暗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为了欲望或执念买醉、欢笑、哭泣。那种置身事外、观察人性的微妙乐趣。

——更久远一些……自己第一次觉醒精神力时，那种窥见世界另一面的震撼与狂喜。

——还有……那个被他深深隐藏起来的、真正的自己。腹黑、狡猾、追求极致刺激与乐趣，厌倦平庸，渴望看到更多“有趣”展开的……李云澈。

他忽然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与当前绝境格格不入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李云澈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嘲弄：“永恒的死眠？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没有他们的人生太无聊了。“

李云澈睁开了眼睛。眼中的幽蓝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燃烧的灵魂之火。

“不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睡’过去，陪着这么个丑陋的玩意儿，也太无趣了点。总得……留下点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绝对精神壁垒”轰然向内收缩！

不再是防御姿态，而是将所有银蓝色的精神力，连同他自身浩瀚如海的精神本源，毫无保留地、主动地，朝着那颗即将爆炸的“精神星云”核心，疯狂灌注而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封印。这是……“融合”。

李云澈声音在精神层面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你不是想要力量吗？不是想要吞噬一切吗？来……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的精神力，我的记忆，我的‘有趣’，我的‘无聊’，我的全部……都给你！”

银蓝色的洪流，与银白色的混乱星云，猛烈地撞击、纠缠、融合在一起！

混沌之海彻底沸腾、扭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李云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纯粹的精神能量体。他的面容在光晕中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正在主动将自己的意识、灵魂、存在本身，作为“燃料”和“催化剂”，投入这场注定毁灭的融合爆炸中。

但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秘、精妙到极点的精神力“种子”，被他从本源最深处剥离出来，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朝着某个预设的坐标——很可能是“瑰丽梦境”酒吧深处，或者某个只有他知道的绝对安全的精神力节点——疾驰而去。

那枚“种子”里，承载着他最核心的记忆碎片、人格模板、以及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观察”与“期待”。

李云澈最后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叹息。“这样……结局会不会更有趣一点呢？让我看看……融合了‘我’的疯狂之后，你这颗炸弹……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并非物理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尚存意识的生命体灵魂深处炸开！

银蓝与银白彻底交融，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白光芒！

混沌之海，连同其中扭曲的空间结构、残留的魔物气息、李云澈、白晓、白恩浩最后存在过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纯白的光芒中被彻底湮灭、归零。

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的、纯粹由混乱与有序诡异交织的“精神奇点”。

它没有立刻爆炸，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稳定剂”和“导向性”，开始以一种缓慢、却更加不可阻挡的方式，向着整个世界的“意识层面”扩散、渗透……

世界，并未在瞬间毁灭。

但某种更深层次、更根本的东西，正在被悄然改变。

所有生命，无论强弱，都在那一刻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悸动与寒意。

而李云澈——或者说，曾经名为李云澈的存在——他的意识，则与那疯狂魔物的核心一起，沉入了由他自己构筑的、永恒的“死眠牢笼”之中。

牢笼之外，是他留下的“种子”，和一颗正在缓慢“绽放”的、未知的“精神之花”。

[白泽世界线的True End]

这个世界线的李云澈也遇到了A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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