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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第3小节

小说: 2026-01-10 10:17 5hhhhh 7750 ℃

#19: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那几圈热身跑透支了全校学生的精力,下午的课变得异常沉闷。直到那声标志着解放的下课铃终于响起,整栋教学楼才像是一口重新煮沸的锅,瞬间喧闹起来。

但我并没有急着混入那股急于归巢的人流。

对于不想被人群挤成沙丁鱼罐头的节能主义者来说,与其在鞋柜前跟几十个人抢地盘,不如在教室多趴十分钟,等那波高峰过去。

等到窗外的阳光从刺眼的白金变成了柔和的橘红,蝉鸣声也带着一种日暮途穷的沙哑时,我才慢吞吞地提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干燥后的味道,还有那种只有在放学后才会出现的、令人安心的静谧尘埃味。

我特意绕开了正门,选择了通往旧校舍后面的那条小路。那里虽然远了一点点,但胜在没人,而且有一排茂密的樱花树——虽然现在只剩下满树的绿叶——能在夕阳下提供最后一点庇护。

就在我路过那个废弃的百叶箱,准备拐过转角的时候。

一个蹲在地上的背影突兀地闯进了我的视野。

那人正背对着我,缩在墙根的一小块阴影里,似乎正在跟书包里的什么东西较劲。

听到我的脚步声,那个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迅速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在那面水泥墙上挖个洞钻进去。

如果换做是平时,我会直接无视并路过。

但那个背影实在是……太有特色了。

她穿着一套看起来至少洗过几百次、袖口都已经磨得起毛的深蓝色运动服。那种老旧的款式大概是以前初中或者更早时期的遗留物,肥大得像个麻袋,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脚上踩着一双同样没有任何时尚感可言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死死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型。

那一头平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亚麻色长发,现在被编成了两条粗壮且结实的麻花辫,极其规矩地垂在肩膀两侧。

因为没有了发蜡和卷发棒的加持,头顶甚至翘起了几根呆毛。

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的圆框眼镜,镜片厚度不明,但在夕阳的反射下正闪着一种诡异的光。

乍一看,这简直就是某个从昭和年代穿越过来的文学少女,或者是会在课间操时一丝不苟地纠正别人动作的风纪委员。

那种名为“土气”的气场简直浓郁得要实体化了。

但我停下了脚步。

「哟。」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地上那团深蓝色的影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保持着那个抱着书包蹲防的姿势,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大概是在赌我只是认错人了,或者是在祈祷我赶紧消失。

「白石。」

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下装死也没用了。

她像是生锈的机械人偶一样,一点一点、极其僵硬地转过脖子。

那副红框眼镜后面,那双暖茶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她的嘴巴微张着,因为没有涂那一层完美的唇蜜,看起来有些干燥,却透着一种让人想要戳一下的柔软感。

「诶……?诶……?!」

她发出了像是在调试信号一样的单音节,视线在我和周围的空气之间来回乱窜。

「那个……你……你是谁?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我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严重不足。

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脸藏进那个巨大的运动服立领里,却因为麻花辫的阻碍而失败了。

「这种时候就别演了。」

我叹了口气,换了个重心站着,视线在她这身充满年代感的装扮上扫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明明是一张如果不化妆就会显得有些寡淡的脸,配上那个老土的眼镜和发型,却莫名地顺眼。比起在教室里那个时刻紧绷着神经、连笑容都要精确计算角度的“完美偶像”,现在的她看起来……怎么说呢,更像是个人类。

而且,那件宽大的运动服虽然极力掩盖,但胸前的起伏依然顽强地撑起了一片布料。那是哪怕换了马甲也无法隐藏的绝对特征。

「虽然看着挺土的,」我实话实说,「不过意外地还挺可爱。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哈?!」

白石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个“哈”字破音了,带着一种被雷劈过后的焦糊味。

她保持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迅速涨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红晕从她的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在那副红框眼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鲜艳欲滴。

「可、可可可……可爱?!」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

「你、你是眼睛坏掉……不对,你是认真的吗?这可是麻花辫哦?还有这种像是大叔穿的运动服哦?!哪里可爱了啊!」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稍微晃了一下。

那两条粗粗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笨拙的弧线,发尾扫过了她那件旧运动服的领口。

「而且……重点不是那个!」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尖用力地陷入了皮质的带子里。

「陆君……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明明……明明已经把头发全部扎起来了,还戴了眼镜,甚至连走路姿势都特意改成了内八字……这种程度的伪装,就算是太田君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吧!为什么你能这么确信是我啊?!」

*怎、怎么可能?!*

*我的完美伪装居然在第一回合就被看穿了?!而且还是被这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懒人同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野性的直觉”吗?还是说我身上有什么去不掉的味道?不可能啊!我特意把香水都洗掉了!*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说可爱?对着这个像比克大魔王一样的发型说可爱?这人的审美绝对坏掉了吧!但是……心跳好快。从来没有人对着这个样子的我说过这种话……以前大家都只会说“白石同学好土”或者直接无视我……*

她透过那层厚厚的镜片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伪装技术的质疑,以及一丝隐藏在慌乱背后的、极其微弱的期待。

我想了想,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多余。

视线再次落在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虽然戴了眼镜,虽然没有化妆,虽然发型很奇怪……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啊。眼睛还是那个形状,鼻子还是那个高度,更别说那种一紧张就会咬嘴唇的小动作,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做甜点而有些细茧的手。

「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咖喱”。

「脸又没换。没认出来才奇怪吧。」

风穿过走廊,卷起了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了个转。

夕阳的光线正好打在她那一侧的麻花辫上,给那个土气的发型镀上了一层金边。

「脸……没换……」

白石愣愣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刚才那种像刺猬一样竖起来的防备气场,突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并不时髦的运动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根麻花辫的发尾。

*只是因为……脸没换吗?*

*也就是说,他看到的不是“完美的高中出道美少女白石”,也不是“土气的旧日阴影白石”,而仅仅是……白石本人?*

*那些我拼命想要隐藏的过去,还有我努力想要维持的现在,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区别吗?不管是闪闪发光的那个,还是现在这个灰扑扑的那个,对他来说都只是“换了个发型”的程度?*

*……太犯规了。*

*这种毫无道理的、直击本质的观察力……真的太犯规了。*

「唔……」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呜咽。

随后,她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真是的。」

她抬起手,有些粗鲁地推了推那副红框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放弃抵抗后的释然,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仿佛撒娇般的软糯。

「陆君有时候……真的很吓人呢。」

#21:空气里的微尘在夕阳的余晖下像浮游生物一样缓缓游动。

那是介于白昼的热烈与夜晚的清冷之间,一天中最暧昧不清的时刻。旧校舍斑驳的墙壁被染成了那种带着烧焦质感的暗橘色,像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边缘。

白石依然靠在墙上,那种刚才因为过度紧张而紧绷的肩膀线条正在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什么拿着审判锤的法官,而只是那个每天上课有一半时间都在和周公下棋的同桌。

「吓人什么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投向旁边那棵光秃秃的樱花树。树皮粗糙的纹理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比起那种为了维持人设而时刻紧绷的状态,这种放松下来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活着的人类。而且……」

我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她。

那副红框眼镜确实很土,那种浓浓的昭和气息简直扑面而来。但也正是这副眼镜,把她平时那种无懈可击的精致感给打碎了,露出下面那个笨拙、小心翼翼却又真实的灵魂。

「你不觉得这身运动服看着就很舒服吗?那种宽大的袖口,还有不用担心弄脏的布料。这才是衣服该有的功能吧。」

白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像口袋一样的装扮。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那个已经起球的袖口,指尖在那粗糙的化纤面料上摩挲着。

*舒服……吗?*

*确实……换上这身衣服的一瞬间,那个名为“白石”的沉重盔甲就卸下来了。不用担心裙子的褶皱是不是乱了,不用担心坐姿是不是不够优雅,不用担心领结是不是歪了。*

*只要把这身旧衣服往身上一套,就像是钻进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安全屋。那种被宽松布料包裹住的安心感,是那套剪裁合体的漂亮制服永远给不了的。*

*但是……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是第一次。大家都只会关注衣服好不好看,流不流行,只有这个人……居然在关注舒不舒服?*

「……陆君真的是个怪人呢。」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种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线,听起来软糯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她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或者说是找回了一点面对我的勇气。

她慢慢地把那个被她抓得变形的书包抱在胸前,像是在抱着一面盾牌。但那个防卫的姿势已经不再是为了阻挡,而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安抚。

「那个……这件事……」

她抬起眼睛,隔着那一层厚厚的镜片看着我。镜片上倒映着夕阳的红光,让她此时的眼神看起来有一种湿漉漉的祈求感。

「能不能……那个……」

「保密是吧?」

我替她把那个卡在喉咙里的词说了出来。

这种老套的剧情发展简直不用脑子都能猜到。

「只要你不说出去……不管是刚才的冰棍,还是以后一个月的午饭甜点,只要是我能做的……!」

她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两条粗大的麻花辫随着动作在胸前晃荡了一下。

那种拼命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小孩子。

「太麻烦了。」

我打断了她的许诺。

「无论是传八卦还是去解释,都太消耗能量了。我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事。而且……」

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这一下午的“社交活动”确实有点超标了。

「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吧。那个全校偶像白石,私底下其实是个穿着奶奶辈运动服的土妹子什么的。估计会被当成是我是没睡醒在说胡话。」

白石眨了眨眼睛。

她的嘴巴再次微微张开,似乎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理由。

没有趁火打劫的勒索,也没有那种让人难堪的嘲笑,甚至是那种“我根本懒得管”的冷淡态度,在这个时候却变成了一种最让人安心的保证。

*哈……也是呢。*

*对于陆君来说,“传播八卦”这种事大概比“体育课跑圈”还要累吧。*

*而且……确实没人会信吧。毕竟反差太大了。*

*但是……为什么听到他说“麻烦”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呢?就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突然变成了轻飘飘的气球飞走了一样。*

「噗……」

她突然把脸埋进了怀里的书包上。

那个磨损严重的书包皮面上,传来了闷闷的笑声。

「也是呢……陆君就是这种人啊。」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的那种惊恐和慌乱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稍微有点无奈,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表情。那副红框眼镜似乎也不再显得那么滑稽,反而给她的笑容增添了一份书卷气的柔和。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动作里带着几分她那个“完美偶像”模式下绝对不会有的俏皮和随意。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作为交换……以后上课你想睡觉的话,我会负责帮你挡住老师视线的。还会帮你做笔记。怎么样?这对于节能主义者来说,是很划算的交易吧?」

*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刚才明明一眼就认出来了,还特意停下来夸我可爱……*

*这个同桌……果然是深不可测啊。*

*不过,既然秘密已经被知道了,那以后在他面前……是不是就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呢?不用时刻端着那个完美的架子,偶尔稍微露出一点“土气”的一面,应该……也没关系吧?*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远处的建筑物吞没,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路灯还没有亮起,这一小片空间被笼罩在一种青灰色的暮霭中。

空气凉爽了一些,带着晚风特有的那种清爽味道,吹起了她额前那几根不听话的呆毛。

「那是相当划算。」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有人帮忙放哨和做笔记,这绝对是高中生涯里最顶级的配置,拒绝的人才是傻子。

「那就好。」

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弯下腰,拍了拍运动裤膝盖上沾到的灰尘。那个动作豪迈得完全不像是个女生,带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

「那么,明天见啦,陆君。」

她重新背起那个旧书包,朝我挥了挥手。

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任何“营业”的成分。那是一个普通的、摘下了面具的女高中生,对同伴露出的、只属于这个黄昏的微笑。

那两条麻花辫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背后轻快地跳跃着,深蓝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像是旧书页翻动过后留下的、那种让人怀念的淡淡香气。

#23: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富有侵略性的明亮,毫不客气地把整个校园切分成刺眼的白和浓重的深蓝阴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潮湿气味,混合着不知名花朵被暴晒后的甜腻香气,以及周围数百名高中生身上散发出的洗衣液、发胶和制汗剂的大杂烩味道。

这就是名为“第二天”的开端。

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这只是又一个重复的周三或者周四。但对于掌握了某种“特权”的我来说,今天的空气似乎比起昨日,多了一分微妙的——怎么形容呢,像是开盲盒前的期待感?

不,这种充满活力的修辞果然不适合我。

准确地说,我只是在期待那个所谓的“划算交易”兑现的时刻。

我拖着比平时稍微沉重一点的步伐(大概是因为昨晚打游戏熬夜了),晃到了位于一楼的昇降口。

鞋柜区充斥着金属门开合的“哐当”声和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吱声。那种嘈杂的背景音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把人的感官包裹在里面,让人昏昏欲睡。

我想我的鞋柜大概是在……呃,第几排来着?

就在我凭借着肌肉记忆,迷迷糊糊地往某个方向飘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切入了我的视野盲区。

那是一抹极其耀眼的亮色。

并非是因为阳光直射,而是因为那个人本身似乎就在发光。

白石正站在她的鞋柜前换鞋。

今天的她依然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全校偶像”。

那一头带有草莓金质感的长发被精心地吹过,发梢带着自然的内扣弧度,柔顺地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像丝绸一样流淌。没有戴眼镜,那双暖茶色的眸子清亮透彻,眼角似乎还稍微补了一点亮片,在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她穿着标准的制服,领口的蝴蝶结打得左右完全对称,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裙摆的长度依旧处于那个“既显示腿长又不违反校规边缘”的黄金分割点上。

露出的双腿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得像是某种名贵的白瓷,透着一种健康的粉色光泽。

明明昨天才见识过她那种像是昭和年代穿越过来的土气打扮,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生物,竟然真的很难把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女孩子的魔法吗?

*啊!来了!是陆君!*

*哇……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困的样子?眼睛完全没睁开嘛!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走路撞到柱子上吧?*

*……不过,看到他这副完全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莫名地有点安心呢。要是他一脸“嘿嘿我知道你的秘密哦”的表情凑过来,我绝对会当场心脏骤停的!*

*一定要自然!白石!现在是公共场合!你是完美的班长!不可以露出破绽!*

她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视线——或者说她其实一直在用余光扫描全场。

在我也走到自己鞋柜前(原来就在她隔壁两排)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早安,陆君。」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甜美微笑。

声音清脆悦耳,音量控制在恰到好处的“邻座同学打招呼”的范围内,既不显得过分亲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早。」

我打开铁皮柜门,把那双感觉有千斤重的皮鞋脱下来,换上同样并没有轻多少的室内鞋。

「今天也很刺眼啊。」

这一语双关(指太阳还是指她?)的话让她愣了一下,随后那双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懂的促狭笑意。

「是呢,紫外线可是大敌。」

她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同时,她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侧了一点点。

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她的左手迅速且隐蔽地伸了过来。

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包装精美的半透明磨砂袋子。

里面装着几块看起来就烤得极其酥脆的曲奇,颜色是那种诱人的焦糖色,上面还嵌着几颗饱满的巧克力豆。

「给。」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低到了只有气流振动的程度。

「今天的……那个。」

*快快快!趁着周围没人注意!*

*这可是昨晚回家后特意烤的!为了保证口感还加了海盐和夏威夷果!希望能合他的口味……不对,重点是这是“封口费”!啊不对,是“友谊的证明”!*

*呜哇,这种像是在进行地下交易一样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心跳好快!这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感觉有点……刺激?*

我瞥了一眼那个小袋子。

虽然很想吐槽这种像是间谍接头的氛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伸出手,以同样令人赞叹的手速接过了那个袋子,顺势滑进了裤子口袋里。

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那个袋子微微的棱角感。

以及指尖触碰那一瞬间,残留在包装袋上的一点点、属于她的体温。

「这是海盐巧克力味的。」

她直起腰,重新恢复了那个端庄的站姿,仿佛刚才那个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根本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张白皙的脸颊上,飞上了一抹极淡的、比晨曦还要可爱的红晕。

「对于补充大脑糖分很有用哦。毕竟……」

她抬起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那截像是羊脂玉一样温润的耳垂。

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狡黠,又或者是某种被信任后的放松。

「第一节又是数学课呢。要是一开始就睡着的话,我也很难办的。」

*一定要吃哦!*

*如果不吃的话我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而且……那个,如果不讨厌的话,明天还可以做别的口味……*

*……我在想什么啊!这只是为了维护人设!没错!为了不让他因为太饿而把我的秘密说出去!绝对不是因为想看他吃东西的样子!绝对不是!*

「哦。」

我拍了拍口袋,感受着那个微小的重量。

那种“我有靠山了”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那我就期待着了。掩护的事。」

「嗯哼。」

她轻哼了一声,嘴角那个原本像是贴上去的完美弧度,稍微变得真实了一些,带上了一点点小得意。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啊啊啊!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的面包——!」

白石的肩膀瞬间一缩,那个完美的微笑面具“咔哒”一声重新扣紧。

她朝我做了一个“学校见”的口型,然后转过身,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混入了清晨涌动的人流中。

只留下空气中那一缕像是刚出炉的黄油饼干般温暖甜香的气息,在喧闹的鞋柜区久久没有散去。

#25:「那个,白石同学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闪耀呢!」

「早上好!班长今天的发型好可爱!」

一年F组的教室里,早读前的空气比外面的蝉鸣还要嘈杂。那种特有的、混合着粉笔灰和青春荷尔蒙的声浪,对于习惯在低功耗模式下运行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声波攻击。

我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后门滑进教室,一路飘到靠窗的最后那个风水宝地。

拉开椅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书包被随意地塞进桌肚里,在这个过程中,指尖碰到了那个还带着一点余温的磨砂小袋子。

刚才在鞋柜那里收到的“封口费”。

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同桌。

白石已经被几个女生围住了。她正微笑着回应着关于昨天那道数学题的解法,坐姿端正得像是正在接受采访的皇室成员。那头带有草莓金质感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晕。

虽然她在跟别人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余光正死死地锁在我的桌面上。那种虽然没有直接看过来,但全身雷达都开到了最大功率的紧绷感,隔着过道都能传导过来。

*吃了吗?还没吃吗?*

*是不是不喜欢甜食?还是说打算留到午休?不不不,刚才说了是补充糖分的,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啊!*

*要是他随手送给了别人怎么办?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问起来源怎么办?啊啊啊,心跳好吵,能不能请大家安静一点,让我专心监听旁边的动静啊!*

真是辛苦啊。

明明在意得要死,还要装作云淡风轻地跟人讨论“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

我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勾住那个精巧的封口贴。

「嘶啦。」

极轻的一声塑料撕裂音。

在周围那堆“昨晚的电视剧看了吗”的喧闹背景音里,这个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那一声响起的瞬间,我明显看到正在讲题的白石,手里的自动铅笔停顿了零点一秒。

袋子里装着三块曲奇。

拿出一块,焦糖色的表面上还撒着几粒粗海盐,巧克力豆像是某种珍贵的黑曜石一样嵌在饼干体里。

没有那种廉价香精的甜腻味道,只有一股纯正的、经过高温烘焙后激发出来的黄油焦香,顺着空气钻进了鼻腔。

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光是闻这味道,就能想象出那个穿着旧运动服的土妹子,在厨房里对着烤箱一脸严肃地计算时间和温度的样子。

我张开嘴,咬了一口。

「咔嚓。」

并不像便利店里卖的那些饼干那样干硬得像石头,也不是那种受潮后的软绵绵。

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酥脆感。牙齿切入的一瞬间,饼干体几乎是在口腔里“崩解”开来的。

浓郁的黄油味瞬间在舌尖上炸开,紧接着是巧克力的苦甜,最后是那一两粒海盐带来的、带着一点点刺激感的咸味。

咸味中和了甜味的腻,苦味提升了香气的层次。

那种丰富的口感在嘴里交织,像是在味蕾上弹了一首节奏完美的钢琴曲。

而且,没有那种吃完后糊嘴的不适感。

咽下去之后,只有一种温润的回甘。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如果不控制的话,会不知不觉把一整袋都吃完的那种危险等级。

我吞下嘴里的饼干,感觉因为早起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确实被这股糖分给激活了不少。

那个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同桌雷达”,此刻似乎也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白石那个“假装在看窗外风景其实是在用余光瞄我”的视线。

她那个完美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就连那几根垂在耳边的发丝似乎都在颤抖。

「好吃。」

我看着她,简短地给出了评价。

没有用什么“入口即化”或者“甜而不腻”这种美食节目里的虚假词汇,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直观的事实。

然后,我又补了一句:

「手艺真好。便利店输了。」

白石的肩膀猛地一跳。

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开关击中了一样,那个一直维持着的“优等生营业模式”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好、好吃……!*

*他说好吃了!而且还说便利店输了!这可是对JK手作甜点的最高评价啊!*

*活、活下来了……不用担心被嫌弃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呜呜呜,昨晚试吃了三盘果然是值得的!海盐的比例调整了五次也是值得的!*

*怎、怎么办,嘴角要忍不住上扬了!不行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那种奇怪的笑容!会被发现的!但是……好开心啊。比考了年级第一还要开心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她迅速转过头,避开周围那些还在叽叽喳喳的同学的视线,把脸转向了窗户那一侧。

借着整理窗帘的动作,她抬起手背,飞快地在眼角蹭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我还是看到了。

在那层薄薄的玻璃倒影里,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无懈可击假笑的少女,此刻正露出了一个稍显笨拙、却又真实到了极点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没有任何计算,只有单纯的喜悦和一丝被认可后的羞涩,像是一朵在这个喧闹早晨里悄悄绽放的野花。

「……那是当然的。」

过了几秒钟,她才重新转过头来。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那双暖茶色的眼睛里水波流转,亮得惊人。

她轻轻挺起了胸膛,用一种略带傲娇、却又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语气小声说道:

「我可是……很努力研究过的。」

她把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那个动作流露出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名为“骄傲”的生动神态。

「既然陆君觉得合格了,那下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淹没在上课铃声的前奏里,但我还是听清了。

「……想吃什么,可以点单哦。」

铃声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场晨间的小型庆功会。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学生们慌乱地跑回座位。

白石迅速调整好坐姿,翻开课本,重新变回了那个完美的班长。

只是在那本书竖起来的阴影里,我看见她偷偷从笔袋里拿出了一颗和我刚才吃到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豆,趁着老师还在门口没进来,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她的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像只正在偷吃的仓鼠,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看来,今天的这份甜度,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刚刚好。

#27:放学后的走廊被夕阳切分成了明暗两块区域。美术教室还没关门,空气里飘着一股松节油和丙烯颜料混合后的刺鼻气味。

对于一般的高中男生来说,这种时候如果不去社团活动,大概率是在那个被称为“现充集散地”的校门口游荡。但对于致力于将体能消耗控制在最低水平的我而言,现在唯一正确的战术动作就是立刻回家。

如果不被前面那堵突然出现的人墙挡住去路的话。

在通往鞋柜必经的那个楼梯拐角处,一场经典的青春剧正在上演。

站在那里的是隔壁C班的一个男生。

记得好像是足球部的?平时总能在早操的时候听到女生讨论他。虽然现在他那张因为过度紧张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阳光运动少年”。他的制服领带歪了一截,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整个人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而在他对面,背对着我的,是白石。

此时此刻的她,背影挺拔得就像是一株精心修剪过的百合花。哪怕只是个背影,也能看出那种只有经过长期训练才能维持的完美仪态。书包被她优雅地提在手里,没有一丝晃动。

「那个……白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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