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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8g/蜂蕾)大黄蜂与蕾丝的【九号房间】(一),第4小节

小说: 2026-01-09 20:29 5hhhhh 7990 ℃

只要信任她就好。

猎手从思索中回神,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那个孩子就蜷缩在自己身旁,与自己不过几拳距离,阖着眼眸的脸写着倦意和不安。

哦,她把我抱上了床。

她的头冠被血液溅湿一半,而胸口更甚。肚子和腿上还额外混合着无法祛除的腐浆,让本就氧化了的血迹变成更肮脏的乌褐色。收在身前的两只爪子同样鲜血淋漓,一直印染到小臂。

猎手的目光抚过丝造物纤柔的腰线和她薄薄的肩膀,最终停在她脸边一处小小的勾线上。

是怎么弄伤的呢。猎手盯着那道线口,它在丝造物漆黑的面上耀武扬威地敞着白色的内里,令虫忍不住把它补平。猎手悄无声息地抬起爪子,像触碰丝蛉的翅膀一样,用指节轻轻抚上了那道伤痕。

和想象中一样的、软而丝滑的脸,凉凉地吻着微微发烫的甲壳。从指节传来的令虫心颤的酥麻敲击着猎手律动紊乱的胸腔。这微凉戳在心底,搅起一片酸涩的甜意,搔弄猎手蠢蠢欲动的渴念。

猎手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轻轻颤抖着指节想要拥有更多这令虫贪恋的软嫩,而只是不过稍稍一动,那白绸的双眸便缓缓地张开。

四目相对,一时寂静。

猎手迎着丝造物平定无波的审视,微微有些怔神。

微凉的柔软掌心轻轻地裹住了猎手腕部的甲壳,把这只贪婪的爪子不紧不慢地拉开。

“看来有一位虫已经被这荒谬的乐园磨损了该有的意志。”

刚睡醒的丝造的孩子,糯哑的嗓音中带着戏谑。

“我的意志从不为此等困境而消磨,我有判别所信任搭档的状态和伤势的权利与义务。”

沉稳而坦然的视线从黑洞洞的眼窝内灼烫着丝造物,使她移开了眼眸,而对这堂堂辩驳发出不置可否的嘲弄低笑。

猎手看着丝造物逃走,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肩膀和髋骨的尖甲后均立着一根钢钉,活动关节,也可感觉其坚硬的滞凝。大黄蜂捏住其中一个,微微用力,将其从肩胛骨中拔出。只一阵短暂的钝痛,那侧肩膀便再无不适。将固定断肢的钉子依次拔出,再用爪尖轻轻挑断缝合处的线头,将松紧适度、细密美观的方结轨道流畅拆开。

“由两个方向相反的单结组成,牢固可靠且整洁精致。十分高超的缝合技艺,孩子。”

“哼~”蕾丝观察着房间中央新的刑具,发出一声轻佻的冷笑,“希望你今天能坚持到亲眼看到它。”

一个竖立的巨大木轮,侧嵌在同样材质的三角架底座上。它形似车轮但由重木制成,且装有金属轮辋,辐条穿过外圈的部分突出尖锐的金属刀片。辐条上沾污着大量已干涸的深色血迹,刀片上挂着甲壳与肉体组织的碎屑,被血液和体液浸湿的木料生长着霉斑。

蕾丝拎起靠在辐条上那把目测八磅重的长柄破拆锤,双爪握住摆出锤打的姿势左右挥了挥。大黄蜂舒展了一下仍有些咯吱作响的关节,展开卷轴:

【第九日 八十积分】

被实验者甲:大黄蜂 被实验者乙:蕾丝

课题一:被实验者乙使用破坏轮粉碎被实验者甲的全身骨骼。

课题二:被实验者甲用爪部刺激被实验者乙至性高潮。

【请协助本实验】

“呵呵,真诚地祝愿你可以在午夜毒气释放之前完成我的修复工作。”

仿佛即将被处以极刑的不是自己,大黄蜂泰然自若地捉弄着蕾丝。蕾丝木着一张布娃娃脸,一言不发地用锤柄敲了敲辐条,指示大黄蜂赶紧滚上去。猎手爬上轮辋,以爪子和足肢攀附牢实,四肢展开,后背紧紧贴住,直到蕾丝用束带把她的手腕和小臂缠紧。大黄蜂挂在木轮上,轮子因为不稳定的重心而开始左右摆动。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游戏,蜘蛛。”

话音落下,蕾丝面无表情地将破拆锤高高举起,如横劈一般狠狠地朝大黄蜂的左臂砸去。

随着猎手毫不掩饰的疼痛嘶吼,木轮因为重锤的动力开始转动起来。吱扭吱扭的运动声掩盖了臂骨断裂的一声脆响。被一击而破的小臂甲壳从皮肉上牵扯开来,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露出猩红的壳内皮肤。敲击的中心处是深色的肌肉纤维和外翻的、发黄脂肪与结缔组织层,隐隐透出骨骸的森白。蕾丝眼眸盯着突破口旋转的动态,双手持锤、蓄力以待,等时机已到,又是同样力度的一挥,准确无误,精准打击。猎手吼叫着,除了被砸断的那只手臂,浑身激烈地震颤。甲壳翻滚着飞到一边,肌肉与脂肪肉沫纷飞,和血液一同黏在锤头上;血管爆裂脱落而出,随着木轮的转动挥洒飞溅,整条小臂剌开长长的扭曲撕口,粉碎的骨茬嵌入其中,又随着旋转簌簌而下。

“这真是……迅捷有力,孩子。”

等蕾丝放下锤头暂时偃旗息鼓,猎手闷着喘息赞扬道。蕾丝抬起下巴,矜持而骄傲地一点头,然后将破拆锤刷地举起,以雷霆之势砸向猎手的大腿。

锤头撞破薄弱的腿内甲,甲片扭曲错位,甲壳缝隙的皮肤顺着甲板尽数破裂,多处细细的血流于膝盖顺流而下;再一锤,猎手下肢的颤抖就在痛嚎中戛然而止,肌肉群被重重碾挫,神经被瞬间压断,给猎手提供迅捷与力量的肌腱从肱骨上连根拔起,脱落而出的股动脉强烈搏动,突突地将鲜血一股股喷出,将一同撕裂的神经、筋膜和白骨尽数染红。未被完全击碎的皮肉极度肿胀,遍布青黑的大块瘀斑,被打碎的骨骼于破碎的皮囊间歪斜挂住,使肢体不自然地弯曲和旋转,以至于可以缠在辐条上。

将猎手的四肢依次砸碎,丝造的孩子在凄厉的痛嚎中弯腰喘息。

“不必过度消耗你的体力……时间还够……”

丝造物深吸一口气,默默地看着已瘫软横挂在木轮上的猎手的躯体,轻轻地点了点头,再次举起了锤子。

力度丝毫不减的迅猛一击。首先四分五裂的是下腹最为薄弱的纺绩器护甲,裸露在外的盆腔黏膜霎时间撕裂,血液顺着耻骨滴落。收在盆腔里的纺绩器向内深深地扎去,和断开而捅破隔膜的髋骨叉在一起。又是一挥,锤子和腹甲接触间发出硬壳炸裂的噼啪声,腹部甲壳以锤头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形凹陷而开裂,血肿的裂痕间极速填满了鲜红。锤面坚定而凌厉地一次次砸入,将肠道和膀胱碾成一团,经过肾透析的身体废液渗入从内部扯开的蜘蛛生殖道,然后从被迫撬开的生殖板缝隙内缓缓流出。

铁锤向皮肉锤压再拔起的黏腻血浆声下,是肋骨接连断裂的清晰脆响,猎手胸脯变形下陷,肝脏被骨刀穿刺而过,在木轮的旋转中,猎手头颅向下,大量鲜血从口器中喷涌而出,扬起一道艳红的水花。猎手喉咙里翻滚着血液灌封的咕嘟声,她激烈地呛咳抽气,骨折的胸腔失去了与其余胸廓的骨性连接,游离的胸壁片段不再有正常的扩张与收缩能力,猎手的呼吸越发浅而急快,已在窒息边缘;胸腔内蓄积着大量血液,反复挤压水肿的肺叶和疯狂室颤的心脏,将猎手不堪重负的神智拖向意识消逝的虚无。膈肌因为巨大的压力撕裂,导致胃肠和肝脾一股脑疝入胸腔,和精疲力尽的心肺拧在一起。于落锤和肉体的砰砰闷响中,铁锤在全身周转一圈,最终定于让锁骨四散的颈窝。

蕾丝注视着由丝咒牵引的尸壳在黑暗中退去,将破拆锤抛在地上。从糜烂不堪的织者躯体上抬起的锤面拉出几道血红的黏丝,混合着骨渣的肉沫湿滑落下。

蕾丝倚着木轮的三角支架,在一堆甲片和碎骨中脱力地席地而坐。悬挂在她上方的昏迷的躯壳,将血液一滴一滴地淌在她头上。

蕾丝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小小的、倦怠的悲鸣,然后不情不愿地在地上爬着,把所有能看到的猎手的身体碎片都捡回来,再把和一摊烂肉区别不大的猎手拢到怀中,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铺平。

接下来是复杂且漫长得令虫麻木的修复。先是把爪子伸进腹腔的破口,将乱七八糟的断骨摆正归位,再将一塌糊涂的内脏草草塞回原处,重接血管和神经,再是清理和粘合碎骨,之后缝合筋膜与肌肉,扯平脂肪层和结缔组织,最后把甲壳一块块拼回去,从头到脚用束带紧密裹住。

丝造的孩子疲惫地呻吟一声,在旁边侧身倒下,白眸昏昏欲睡地注视着悄无声息的猎手。在沃姆的血脉完成初步的复原之前,她绝对不能睡去。

也许课题二并非那么令虫难以接受。蕾丝生无可恋地想。

“苍白之子……”

低声但清晰的呼唤将蕾丝于模糊的知觉中惊醒。她蓦地睁开眼睛,视线立刻撞上了面前黑洞洞的眼窝。

“你醒了。”大黄蜂把凑到蕾丝脸旁的面甲收了回去,被束带捆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像一个扭动的蛹,“帮我解开,孩子。”

“我相信你已经恢复到可以自行挣脱的地步,蜘蛛。”

蕾丝不满地轻声敷衍,将酸涩的眼眸再次合上。现在离真正的清晨一定还有一段时间。

有质硬而温热的圆弧甲壳在肩膀的位置戳了戳。蕾丝不耐烦地张开丝眸,看见猎手被血迹糊满的吻部正怼向这边。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大黄蜂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雀跃,“实际上,这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漫长。”

“是吗?”蕾丝苦笑着直起身来,将大黄蜂身上的束带结扣拉开,“你确定这是所有虫的想法,亲爱的?”

猎手展开双臂,将束带撑开并扯下,跳到地上大开大合地做了几次疾跑和攀爬,扭动骨架感受它们在体内的运转。

“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切吧,孩子。”

【第十日 九十积分】

被实验者甲:大黄蜂 被实验者乙:蕾丝

课题一:被实验者乙切除被实验者甲的全部内脏。

课题二:被实验者甲用爪部刺激被实验者乙至性高潮。

【请协助本实验】

依旧是带手铐和脚镣的白愈厅制式拘留床。几个锈迹斑斑的弯盘器皿,应有尽有的手术刀、手术剪、牵开器,款式繁多的钳子、镊子、缝线,以及一大堆泛黄的纱布,但除此之外,没有麻醉,没有血袋,没有保存脏器的密封箱,没有可供脏器体外运转的仪器,没有内脏变成外脏后维持生命的手段。

蕾丝一反常态地迟疑了。那个神明在逼近不仅仅是活虫、而是这个半神织者的生命边界。

“快来。”

大黄蜂温和地催促道。

如果你信任自己的血脉,那我便信任你的信任。

手术刀的刀尖自心口至耻骨在甲缝中划过中轴的虚线,然后于锁骨最下端刺入。手腕稳稳地架住刀柄,指节用力,小臂均速下行,刀尖所过之处红线紧追其后,快速在甲缝内蓄满成即将弥漫的血带。蕾丝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从上至下草草擦过。趁眨眼间就开始再次分泌红珠的中轴线再次填满血液之前,刀尖飞过与皮下脂肪层紧密黏连的粉白的筋膜;接着是深红的肋间肌,以及把腹直肌分成左右两半的色白而韧的前鞘纤维。

穿过肋间肌,之下是光滑薄膜般的壁层胸膜。刀尖只轻轻戳开一个小洞,受刑者的肺部就因胸腔快速被空气挤入而塌陷。

大黄蜂在颤栗中发出一阵艰难呼吸的痛苦低吟。蕾丝的刀尖犹豫了一秒,接着不动声色地将胸膜彻底剖开。

手术刀向下,在腹直肌前鞘上切出一个可供剪刀穿过的开口。组织剪插入其中,沿着切口的方向上下延伸。冰冷的咔嚓声结束,两对牵开器将纵横整个胸腹的剖口向两边拉开。坚实的胸甲和腹甲在皮肤上高高弓起。

肋间肌上整齐地嵌排着骸白的肋骨,蕾丝将有三对勾爪的胸腔撑开器放入切口,拧动涡轮手柄,待起支持作用的叶片逐渐张开,肋骨向两侧自然扩撑。

“除了呼吸不畅之外,迄今为止一切良好。”

猎手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体腔。

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坍缩的肺叶,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体积缩小至原来的一半,颜色紫红,软绵绵地窝在那里挣扎着起伏。白色而粗大的、橡胶管一般的主动脉和蓝紫色的腔静脉在胸腔内纵横交错,形成清晰的动力网络,血液在其中尽职尽责地奔涌,使它在视野中微微跳动。将胸腔与腹腔分开的膈肌,一顶肉质的帐篷,随着猎手微弱的呼吸上下移动。

下腹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是一块富含脂肪的黄色围布,上面遍布清晰的血管。沾满血污的丝质的爪子将其分离、慢慢掀开,裸露被其覆盖的肠道。微微蠕动的、粉红而湿润的小肠在无数肠袢回结中弯折盘绕,挤成一团,在一连串囊状隆起、好像糖葫芦的大肠的簇拥下,由于压力而膨出腹腔。巨大的红褐色肝脏占据了整个右上腹,边缘如刀锋,与其他组织泾渭分明;光滑的表面反射着丝蛉闪烁的灯光,与丝造物外壳的血色交相呼应。紧贴在肝脏下方的是一个蓝绿色的梨形小囊,可分泌作为消化液的胆汁。左上腹有一个半透明的、粉白的囊袋,是织者空空如也而收缩的胃部。

“生物动力的工厂,拥挤、繁忙、且活跃。”猎手点评。

这就是构成她生命的全部。丝造物怔怔地凝视着这五光十色的一切。

柔软的肠道有节奏地缓缓波动,表面的肠液给丝质的掌心留下一片滑腻。连同胃部一起切断,丝造物将两只爪子插入这堆白花花肥嫩褶皱,将它们轻轻地掏出。这可盛放分解食物、能进行真正消化吸收的能量熔炉,能让虫子做到享受口腹之欲的韧性的管子,比丝造物想象中还要长。猎手看着它们在她臂弯里朝四面八方滑落,而她手忙脚乱地拢回怀里,不由得发出了一阵笑声。

丝造物带着微微的愠怒瞥了猎手一眼。指尖沿着弹软质脆而锋利的暗红边缘划过,代谢原料、处理废物的肝脏随着这抚摸悠悠颤动。微麻的刺痛窜过猎手裸露在外的神经,给她本就高心速的心脏造成一次室颤,搅起一片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涟漪,使一声难以抑制的叹息从收紧的喉咙中泄出。

听到猎手的呻吟,蕾丝倏地收回了爪子,沉默地将询问的目光投过去。

相比较开膛剖腹的撕扯、内脏拆除的锐痛和沉闷压抑的窒息,竟然是那丝质的抚触给虫带来最鲜明的感知。荡漾的心神中,迷乱的意识把荒谬的妄想逸散。

“不要停……”

猎手喘息着喃喃道。丝造物犹疑着收回了视线,将爪子再次覆盖于有弹性而温热的脏器表面,小心地绕过胆囊,把这美味的肝脏完整取下,捧到涂满污锈的弯盘上。

还有藏在厚实生殖板后面,与泌尿系统紧密相邻的蜘蛛的子宫。一块葫芦形的、圆润光滑的肌肉,两边的卵巢下各有一个与阴道连通的球囊。不仅仅是肉欲的享乐,更是繁衍的权利。这就是母亲想要的东西吗?母亲没有这样的能力,被抛弃的同胞幽影没有这样的能力,自己同样不见得有,可仍然被赋予了切实的性别。当然无论怎样用丝线编织,得到的也不过是粗劣的仿品,不单单是这个器官,而是自己身体的一切。 如果母亲得到了她,自己一定只是步入同胞的后尘。

接下来是躯体的风箱。活虫每一轮气息都依赖于此的肺部。丝造物的呼吸来源于纯粹灵丝的驱动,与这高效而精巧的专属器官不可相提并论……它们现在干瘪而瘫软,失去了血氧的供应变成枯萎的深紫,而仍顽强地小幅度开合,顶着膈肌和纵膈上下移动。如果躺在这里的不是半神,这肺部早就因为死亡充满了水肿和沉积的血瘀。

互相推搡的脏器被依次摘除,整个体腔变得空荡荡的,看得到节节分明的脊柱的轮廓,和血管丰富的泛红的腔壁。蓝白交错的血管脉络上,只剩下悬挂于胸腔的唯一存在、生命运转的中枢核心、整场实验的最终果实——

心脏。切开泛白发亮的心包,是一块红润的肌肉,拳大的圆锥形,表面布满分支丰富的血管,正肉眼可见地、执拗而用力地律动。

丝造物用冰凉的爪子捏住这核心,有节奏的跳动压着无机质的指腹。刀尖悬于心脏顶端的主动脉弓,迟迟未落。她抬眸,找上嵌于气若游丝面甲的那对深邃眼窝。

“取走它。”

从沙哑嗓音中传来的命令,温柔而坚定。

猩红的丝腕划动,白光一闪而过,鲜血喷射如柱。冠动脉剑拔弩张地颤抖,一股股血液摇曳溢出,在胸腔内积起热气腾腾的血泊。像猎手夺走了她的丝之心那样,丝造物夺走了猎手的心脏。

这是我应得的。

这潮湿、滚烫、沉重的生命核心在丝质的掌心鲜活地搏动,通过丝造物怔然凝视的视线,在她的脑海内扑通扑通地隆隆作响。双臂收起,那生动的肉块被贴于空荡荡的胸前,大动脉中喷涌而出的热血大片晕染丝质的胸口,从透湿到饱胀的爪缝中滴落,腔室拼尽全力地迸射,做出最后的跳跃。丝线被灼烧和震荡着,让丝造的孩子一无所有的胸膛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就是真实的生命吗?

从那具肉做的空壳上传来怜爱的轻笑,于静谧的气氛中献以衷心的祝贺。

良久。丝造的孩子将紧扣于胸的心脏轻轻地松开,小心地放回了猎手的胸膛。缝合血管,连通神经,接上肺叶,再造肠胃。未能妥善保存的脏器干枯而萎靡,在蕾丝拼尽全力的弥合线上摇摇欲坠,被胸膛里的血泊弥漫成一片嫣红。

恒久折磨大黄蜂的锐痛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安宁的洋流暖融融地弥漫于渐渐模糊的意识,令她昏昏欲睡。

柔软的凉意裹住了胸腔里的某处,按照节奏一下一下地挤压。酸涩的情愫从心底涌起,随着那丝质掌心的力度晃动。

“醒醒!蜘蛛!”

我正醒着。大黄蜂恍惚地、默默地回应,在令虫贪恋的、柔软的按摩中愈发沉溺。

“听得到吗,蜘蛛?回答我!”

别吵……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

大黄蜂在不安的颤栗中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从肩膀至整个上臂,丝造物的布料被撕下了厚厚的一片,不规则的截面洋洋洒洒地飘着线头。那片手臂被丝造的孩子捏在爪子里,往自己胸膛里塞去。

“……你要做什么!”

没理会猎手气若游丝的呵责,第二片丝质的肉被哗地扯下,这次是侧腰到胯部。

“快停下来!”

从大黄蜂虚弱的喉咙里传来嘶嘶的、焦灼的低吼,她全力以赴地将身躯绷紧,却哪怕指爪都无力动弹一下,更别说多余的挣扎。

“我不允许我的搭档为此而死,使我的计划半途而废,蜘蛛。”丝造的孩子用她的布料将猎手孱弱的器官连接处裹紧,“这是一种侮辱。”

与织者同源的灵丝于伤处迅速染红、融化,雪一样沁入枯竭的脏器和濒死的血脉。后背、脖颈、大腿、足弓,没有被污迹沾染的所有位置都被丝造物不假思索地撕下,喂养着半神饥渴着血肉。平静地忽视着猎手断断续续的怒斥,丝造物一边从伤口内掏出自己的丝絮,把它们铺到逐渐恢复湿润的内脏上,一边持续挤压着猎手的心脏,直至它再次强而有力地将生命的燃料迸向这座生物工厂的每个角落。

牵拉器被挨个取下,肌肉和筋膜被依次缝合,长长的纵剖线被铺满方结,两侧的甲壳平整对齐、恢复如初。

当猎手怒气冲冲地把手腕从被解开的镣铐中抽出来,挣扎着起身去抓那个颤着下肢摇摇晃晃的布娃娃时,紫色的毒雾在一阵器械运转声中突如其来,嗤嗤地溢满了整个玻璃罐子。

丝线像是被暖流浸泡着,浑身沉甸甸的。穿过呼吸的空气湿润而闷热,嘈杂的蒸汽声混合着水声从耳边传来。胸口被什么又尖又硬的东西反复刮搓,用力之大到让蕾丝觉得那些线会被挑断。她痛得用力扭了扭四肢,一声苦闷的呻吟从喉咙中迷迷糊糊地泄出。

“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蕾丝睁开疲倦的眼睛,热水从自己正上方的镀金管道花洒中垂下来,被迫建立合作的露水搭档半跪在自己身上,两只爪子压在自己的胸口。见自己醒过来,她又开始像擦桌子似的抹自己的胸膛。

“放开我!”

蕾丝盯着这荒谬的场景哑然了十几秒,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大喊。

“嗯?”

那个该死的蜘蛛若无其事的松开一只爪子,往刚刚搓的地方泼了些水:

“你想自己洗吗?我帮你擦更方便快捷些。”

“恕我无法承担你锋利的尖爪划断我丝线的风险,亲爱的蜘蛛。”

蕾丝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背过身去。

“抱歉,孩子。”大黄蜂看着蕾丝的背影,“污渍在你身上印染得太深了。”

蕾丝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撕掉一半的布料又重新被填满了,漆黑的皮肤覆盖其上,光滑而完整。外壳的污迹在那个蜘蛛的暴力搓洗下也大致被清除,只要再浸泡不久,就能洁白如故。

“我给你缚丝,补好了你的伤口,”大黄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本可不必那样做,那时我仍留有可供一次缚丝的灵丝储量。”

“呵呵……可怜的小蜘蛛,几日的牢狱行刑就已经蒙昧了你的头脑?”蕾丝清洗着自己的丝线,慢悠悠地回过脸来,“你那时可是一动也不能动呢。”

“仍然对你的协助不尽感激,苍白之子。”大黄蜂顿了顿,“我不能重新编织你的外壳……引起你的不适非我本意。”

帮自己洗澡,却不褪下自己的外壳。多么令虫难以理解的蜘蛛脑袋。

毕竟就算脱下自己也不会不接受。

“你该去完成你的觐见了,蜘蛛。”丝造物淡淡的嗓音裹着水汽飘来。

“好吧,孩子。”甩动斗篷带起的微风传来一阵凉意,“让我为你展示如何陨灭一位神明。”

——————

————

——

走出圣堡圣堡汤殿,穿过圣咏殿,于圣堡钟道坐电梯传送至摇篮圣所。路过那片花海,蜘蛛沿着台阶一路向上,最终再次到达那悬凌于空的巨茧。她跨步上前,举起钢针,耀眼的光芒随神明的苏醒而四射。

………………

大黄蜂猛地吸气,从地板上跳起来。

简易的桌子,昏暗的丝蛉灯,木质的双人床,铁质的地板,透明的玻璃罐子,黑绿的地下室,还有,躺在自己面前的苍白之子。

“孩子,快醒醒。”

猎手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丝造物的肩膀。蕾丝猝然惊醒,白眸中流露着止不住的诧异。她迅速环视一周,最后回过头来皱着眉紧盯猎手的眼窝。

大黄蜂默默地点了点头。

暴怒的尖锐嘶吼从丝造物口中长长地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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