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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第九章,第1小节

小说: 2026-01-09 20:25 5hhhhh 7820 ℃

  “好了,之前的事儿也就不与你计较了,只是有一点。”

  “你的实力应当不低,不与我袒露我也不多问。”

  她拍了拍上官桃的手背,“小妹已入武道,性子野了些,但到底还是个没经过什么事的丫头。”

  上官桃撇撇嘴,被大姐握住的手指勾了勾,心里嘀咕。

  这一番话是叮嘱林言还是在贬她呢…不是说好要给林言一个下马威吗?果然还是他们情深意重,自己终究还是个后来者。

  “与她同行且先护着她,至于那事,虽然小妹也到了年纪,不过也要小心着些,不可欺负狠了。”

  上官宁此刻的神色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若是小妹找我告状,可没你好果子吃。”

  “自然自然,我有分寸的。”林言点头。

  “你有个大头鬼的分寸。”憋了一肚子气的上官桃忽然仰起头来了一句,脸上因为刚才的沐浴此刻红扑扑的。

  “洛大人晚上不是约了你去画春楼?那可是排的上号的销金窟!”

  “哦?洛大人?”上官宁眉头一挑,手搭在了林言脸上,“对啊,除了小妹,洛大人也受了夫君救命之恩。想必今晚也要以身相许?”

  “万不可能万不可能,”林言连连摆手,“洛大人英气逼人,平日在司中更是有阎罗之称,既是阎罗如何动情?”

  “色胚子!”上官桃拂袖指着林言,“当初他出手救人时都是先去看洛鸿的情况,姐姐你可别被这家伙骗了!”

  “那洛鸿虽然行事风格雷厉,样貌与身段却不输姐姐,别人没那胆子他绝对有!”

  “那便推了罢,”上官宁目光从上官桃飘回林言身上,手掌轻轻合拢,两根玉指捏了捏他的脸颊,“夫君可有意见?”

  “宁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林言瞧不出郡主眼中有什么怒意或者醋意,但就是不敢拒绝。

  “姐姐~”

  上官桃此刻却换了张脸,轻轻搂住上官宁的手臂,“洛大人毕竟是上司,要我看这事堵不如疏,与其让他单独去,不如找个监工陪着。”

  “小妹,不是姐姐说啊,他这张嘴皮子惯于哄骗女子,只怕你去了与那美人千户一同落入他手。”

  上官桃晃了晃姐姐的胳膊,娇蛮道:“姐姐且放心,这家伙此前欺瞒于我,此刻我与他不共戴天,他与我说什么也不会信。”

  “既然小妹自己送上门去找罪受,那就去吧。”

  上官宁已经许久没有听小妹如此在身旁撒娇,心一软便松了口。“不过若是让我知道这顿饭吃到了别的地方去,你们两个,回来仔细着皮!”

  “得令!我肯定好好看着这大色胚!”上官桃得意地朝林言吐了吐舌头。

  “秋月,把门打开罢。”随着上官宁的吩咐,外头守着的秋月低声应了一句。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上传来“咔哒”一声铁锁撞击木板的清脆响声,随后缓缓向内打开,原本那排恭候的侍女们此刻早已被遣散了个干净,只有秋月一人。

  “见过小公主,”

  秋月对着上官桃行礼,“晚上可要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做。”

  “不必,晚上有约。”上官桃摆手,眼神往下,瞧见了翻涌的波涛。

  “咦?你是秋月姑娘吧?”上官桃双手抱胸,目光不善。

  “正是。”秋月点头。

  “你是不是和…”上官桃话说到一半被林言慌忙捂了嘴。

  估摸着郡主和上官桃说了他与秋月的光荣事迹,于是要兴师问罪。

  “秋月姑娘是情报部的。”林言附在她耳边说道。

  “你果然是个色胚!”上官桃低声嗔道,她只感觉自己落入圈套,原本鸦王大人在自己心中应当是那种高冷强大,不近人情的角色。

  可林言这家伙只要是谁家女子主动就来着不拒,实在算不上正人君子!

  她愤愤离开,秋月瞧着上官桃的背影,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主上…这…”邱水开口,自己也未失了礼数,这位小公主之前也从未如此过。

  “说起来复杂,是我的问题,”林言揉揉邱水的脑袋,两个兔子耳朵一样的发髻左右摇晃,“别放在心上,一切如常便好。”

  “好…”

  邱水感受到林言掌心的温度,也逐渐放下心,向林言施了个鸦群的礼后从另一面离开了。

  走廊另一侧,小石桌边上。

  上官桃双手撑着下巴,月白的衣袖垂下,露出里面几乎同色的小臂,肌肤在夕阳之下透着温润的粉。

  “小桃夭生气了?”林言撩开衣袍,在她的对面坐下。

  “没有。”

  她扭过面去不看他,于是反着粉光的便成了她的玄色青丝。

  “我要去挑套衣物赴约,小桃夭帮我挑一挑?”

  “你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丑。”上官桃嘴上毫不留情。

  “那我走了啊。”

  林言起身,慢步从上官桃面前路过,走向郡主寝宫旁的那间小院。

  哒…哒哒…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作响,却并非形单影只。

  “不是我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丑?”林言说。

  “你和我一同出去,穿丑了折了我的面子怎么办?”上官桃回道。

  两人走到了屋内,林言从郡主献身后很少睡在这里,不过秋月依旧是每日亲自洒扫。

  “栓门干什么?”林言一转身就见上官桃正在把门反拴起来。

  “主上。”上官桃拴好门,转身向前一步,抵近了林言,裙袍摇晃。

  “如此正式是要…”林言开口,却被她的手指止住了声音。

  “你觉得女阎罗如何?”上官桃问。

  她与林言身高差上不少,在林言的视角中仰脸的上官桃就像一只讨食的小猫。

  “洛大人乃是我的上司,性子刚直了些但…”

  “装什么正经下属呢,你可是鸦王!若是对标天灵卫可是指挥使!”

  “我问的自然是这个…”上官桃那只纤细的左手迅速握成了一个圈,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直直捅了进去。

  “我说,你想不想把那女阎罗像刚才这般给办了?”

  “这话可说不得!!”他慌忙伸手就要去捂住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巴。

  “呜……”

  谁知他刚捂上去,这位小公主非但没有躲,反而像个小流氓一样,伸出小舌在他温热的手心舔了一口。

  林言触电般缩回手,看着手心那一点水渍。

  “你…”

  “我说真的。”上官桃见这个登徒子吃瘪,心情大好。

  她双手往腰肢上一叉,宽大的白色袖子顺势垂在两侧,原本还有几分跋扈娇蛮的劲儿,此刻配上不合身的月白裙袍,倒意外地显出几分温婉来。

  “如今姐姐是大的,这点我没意见…”她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扬起小脸,“可我也不想做最小的…”

  她打着小算盘,“所以我想过了,不如拉个女子来垫一垫,这个女子又不能太差。”

  还真的在排大小啊…

  林言抿唇,“就没想过我愿不愿意?”

  “还有你不愿意的女子?”上官桃转了个圈走到床榻前,双手撑着床将身子一提,两条小腿便滴溜溜悬在了半空,匿于裙摆下。

  林言似乎也无力反驳,所有投怀送抱的女子他好像都来者不拒,许是压抑太久了…

  “不是说要叫我选衣物吗?拿出来看看。”见林言不说话,上官桃顿觉没趣,于是招呼林言换衣裳。

  说来面前这个与自己交孃了两回的男子,他将自己身子看了个遍,自己竟然连他的一半身子也没看个完整,实在是亏得慌。

  “不好不好,颜色太深,太死板了。”

  “不好不好,这么亮的衣物,女阎罗定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也没说错。”

  “不好…”

  林言将自己带来的衣物全部换了个遍也未能得到小公主的首肯。

  “你品味也太差了。”上官桃食指摸摸尖巧的下巴,一边摇头一边说,“主上这般的绝世高手出门就这些行头?想来耍帅也不会很帅。”

  她瞧着林言精壮的上半身,那副身躯与她想象中的顶尖男武者别无二致,刀刻斧凿,没有一丝缺憾,上次在乱葬岗火光太盛未能看清,这次终于看了个清楚。

  这么一副好皮囊外边能穿的衣物却只有堪堪几件,就连天灵卫那套修身的飞鱼服都比这些有气质的多。

  这些衣物都是小闻筝收拾的,他虽然没有恢复对她的全部记忆,不过大致还是知道她出身同样不凡,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衣打扮应当是讲究些的。

  这些小姐喜好原来是不尽相同的?

  “总归要选一件,挑件还瞧得上眼的凑合穿穿。”林言说。

  “那件吧。”上官桃指了一件青色竹纹的长衫,配的是一条深蓝色的束带。

  不久,画春楼。

  三楼的雅座靠窗,视野极好,能俯瞰小半个京城的繁华夜景。

  “两位客官,这是本店新到的雨前龙井,您看还需要点些什么?”小二将茶壶放在桌上,满脸堆笑。

  这少年衣着不凡风度翩翩,携着的小娘子虽然白纱遮面,一双眸子却澄澈动人,定是某位世家的公子哥。

  “不用了,先等着,有事儿便唤你。”林言摆摆手,随手丢过去一块小小的碎银子,“我们等人。”

  “好嘞,您二位歇着,有吩咐随时叫小的!”小二是个眼观六路的机灵鬼,麻利地收了赏钱退下去。

  没了外人,上官桃松了口气,小臂一抱伏在桌上,“没想到那女阎罗比我们晚到。”

  “话说姐姐怎的想起进宫?莫不是主上指使…”上官桃眨眨眼。

  “郡主要回娘家,与我有何关系,小桃夭莫要乱想。”林言翻过两个茶盏,放于二人面前。

  “哼,当我是三岁小童啊?”

  她伸了个懒腰,因为衣服太大,这一动作又把那长长的袖子甩了甩,“不过也好,她进宫了,我也不用费那个劲,大晚上翻墙出来找你了,之前夜夜出来收集鸦群的线索,皆是提心吊胆。”

  既然主上都这么说了,若是有事也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事,还不如让他多抽些时间和自己在一起。

  提到翻墙,她想起了痛苦的回忆,苦着张小脸开始抱怨:“主上可不知道宫里如今那几位供奉有多难躲!个个都是七八境的武道高手,那感应…啧”

  她一边说一边捏捏自己的小臂,“要想悄无声息地溜出来,能绕的路又少又偏,不是钻狗洞就是爬冷宫墙头,胳膊腿儿都细了许多。”

  上官桃将胳膊放到林言跟前,似是想让他也捏捏。

  “就为了查鸦群?”林言没伸手,那条胳膊连着受伤的肩膀,他怕自己手上没轻重扯了伤口。

  上官桃见他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于是有些失落,还以为这家伙会捏捏自己,安慰安慰和她说句辛苦呢。

  “也不全是,有时候会扮男相去醉花阴逗逗小娘子,或者去茶馆听戏。”

  “…小公主还真是有情调。”林言决定回去和小闻筝说让林苗儿离她远些。

  “不过话说回来,武道终究还是凡人之躯,不论我现在藏得多好,只要在动,气息终归会被那些宗师感知到。”上官桃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茶楼之间星火点点。

  “若是有法子迈入仙道,和那些仙师一般御飞刀剑冲上九重天,莫说这小小皇宫,我一夜往返江南一趟也未必不可。”

  仙道?

  林言自那天在梦魇中醒来,那十八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夜夜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杀庸王,立新主,赤王出,新帝固,武道没,仙道筑。

  “你见过仙师吗?”林言问道。

  “见过的。”上官桃点头,“昆仑一派的剑宗与大宁关系不错,每年都会互派使者赠礼,这马上快要入冬,估摸着过些日子就会来。”

  “仙师们虽然实力通天,但终究人数稀少,也不想真的与上万大军起冲突。而大宁这边也不愿惹上一群能御剑飞行、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神仙。”

  “不过大宁境内灵气稀薄不适修炼,这才免遭一些大妖的屠害,往南出了大宁到了桑榆那边,就是仙师们的地界了。”

  上官桃嘿嘿一笑,扯起林言的一条胳膊晃了晃,身躯也顺势靠了过来,虽然因为衣服不合身而显不出什么身形。

  “话说鸦群不就是从南边发源过来的?离桑榆应该不远吧,主上何时带我去一回,也开开眼界,瞧瞧那些仙师天天修的什么仙术。”

  “有机会便带你去。”林言瞧她笑得开心,也没好拒绝。

  鸦群确实发源于江南那边一带,不过桑榆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大宁大都是武者,原来是灵气稀薄难以修炼,修仙者都聚集到南边去了。

  就在此时,上官桃将手掌放到额上,另一只手指着楼下。

  “那是不是女阎罗?”

  林言顺着方向看去,画春楼门口,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高挑人物正站在那里,发髻高束,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背后,那画春楼的掌柜正弯着腰满脸堆笑,时不时点点头。

  “还以为她平常穿天灵卫的男式制服是规矩,原来她是喜好男装,”林言咂舌,“真是苦了那套衣物。”

  洛鸿的面庞凭借一抹抚不平的英气也许能扮几分男相,只是身材这一块,那胸前的鼓胀虽然被束胸缠裹,但那惊人的弧度依然若隐若现,更别提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圆润挺翘的臀部,哪里是男装能遮掩得住的?

  “怎么,你喜欢男装?”

  上官桃见林言目光久滞,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于是愤愤不平起来。

  “刚才我说我能扮着去醉花阴调戏小娘子,你若有龙阳之好,我也能找个器具扮一下,保准比那女阎罗像。”

  “器具?”林言自然知晓她说的器具是什么…只是这物件她为何会知道?

  “是啊,鬼市有卖的,你真有?”上官桃掐腰,嫌弃的撇撇嘴,“主上的形象又低了一截。”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言一听这话头不对,连忙告饶,“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就在两人打闹间,楼下的掌柜已经点头哈腰地把洛鸿迎上了二楼。

  房门是敞开的,因此洛鸿一眼便看见了林言。

  看到林言身边还坐着个戴着白纱的白衣少女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也并未多言,大马金刀的来到雅间内,坐在了林言对面。

  “有事务耽搁了,见谅。”

  洛鸿取下桌上一只倒扣的空瓷杯,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打发小二可以开始上菜了。

  借着喝茶的功夫,那双修长的眸子不经意瞥了一眼那位遮了面的少女,与小公主有七八分相似。

  不过小公主喜爱穿那些凸显身材的衣物,并未穿过这般宽大的素白裙袍。

  “这是……”

  “我。”没等林言说话,上官桃便大大方方地开了口,她伸出一只纤玉小手,轻轻拿下面纱,露出倾城的脸蛋。

  “我来凑个桌,大人不嫌弃吧?”上官桃一边说一边走至房门前,合上了门。

  “小公主能赏脸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来嫌弃一说。”洛鸿嘴角上扬,似有冰雪消融。

  乱葬岗那晚她去的但凡早些,小公主也不至于受伤,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如今见小公主完好的坐在面前,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宽慰许多。

  “那就好。”

  上官桃笑得眉眼弯弯,调侃道,“话说洛大人今儿可真是大方啊,这画春楼的菜价可不便宜。”

  “既然是我私人要请,自然得拿出点诚意,吃顿好的。”洛鸿拿起茶杯,捻了捻杯口。“小公主今日怎么会与林言一起?昨日的伤还没养好今天又翻墙头出来?”

  “什么叫翻墙头,难不成本公主就不能正大光明出来玩一玩吗?” 上官桃下巴一扬,有些不服气。

  “按理说是不行的。”洛鸿笑笑道,“今日小公主如此自信,想来是光明正大出来的喽?”

  “倒是光明正大,中午去给王叔请安,贪杯喝了点酒,就在姐姐家住下了,想着明天早上随姐姐一同回宫去,正巧碰到林言出门。他救过我,自然有了些交情。”

  “凭小公主一杯倒的酒量还喝了些?”洛鸿闻言,那双好看的凤眸弯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拆穿,“我看是喝得人事不省了吧?下午睡到几时才起的?”

  小公主曾经偷过宫中的琼浆出来与她对饮,一杯就倒还不服输,每次都要硬喝。

  她没给这位金枝玉叶留半点情面,像是个喜欢捉弄妹妹的大姐姐。

  上官桃一听这话,小脸顿时鼓了起来,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什么一杯倒,那是以前!我现在酒量可好了!我中午可喝了不少呢!不信你问他!他与姐姐一同的。”

  眼看洛鸿看着自己,林言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喝了不少。”

  “不仅喝了不少,喝多了还拉着人说胡话,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上官桃瞬间破防,那些什么“主上你好香”之类的话是后来林言与她说她才知道的。

  虽然她知道林言不会与洛鸿说,但这番必是故意整她,于是那只藏在桌下的小脚狠狠踢了踢林言的鞋尖。

  “小公主是与郡主说了些私房话给我听见了。”林言补充了一句。

  洛鸿听后笑了笑,倒也没再追问。她从桌下提起一个小二刚拿来的封着红纸的小酒坛,往桌上一墩。

  “既然小公主不方便讲,我就不便听了。”

  她拍了拍那酒坛的泥封,一股凛冽的酒香即便还没开封都能闻到。

  “我在这买了些烧刀子,咱们大宁数一数二的烈酒。既然公主酒量见长,今晚要不要尝些?”

  上官桃盯着那坛烧刀子,极其心动,因为它酒性极烈多喝误事,所以是皇宫里唯一尝不到的佳酿,这种酒都是整坛,由酒客亲自拆封,若是没喝完便变了味儿,要整坛倒掉。

  上官桃刚要点头答应,却见林言面露苦色。

  她酒量确实不佳,中午那一遭已经让下午的自己吃了不少亏,晚上若是还那么回去,抛开吃亏不说,估计他也要被姐姐数落。

  呼风唤雨的鸦王大人被姐姐揪着耳朵问责,虽然她还没见过,不过想想都很刺激。

  “…算了吧,你们喝就好,我中午那顿还没醒干净。”她思量再三,还是拒绝了。

  菜品差不多已经上齐,玲琅珍馐,绿肥红瘦。

  待林言喝了一口那酒,只觉得这烧刀子比他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尝过的酒都要辣。

  但这种辣劲过后便是一股醇厚的回甘,唇齿留香不带丝毫苦涩。正如洛鸿所言,乃是数一数二的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上官桃吃惯了宫中好菜,这种珍馐并不合她胃口,她更偏爱那些街头小吃,所以吃得并不起劲。

  洛鸿这边酒碗虽没停过,但脸上的红晕却并不明显,是那种常人吃菜时被热气熏红的粉。

  没过几时,洛鸿便端起那暗棕色的酒碗,于是衬得那如玉的指节越发纤长,林言第一时间回神,准备起身。

  “今日乃是以我私人名义宴请你,不必如此客气,”洛鸿开口拦住林言,“如今此案告破,我少了诸多烦忧,全靠你提出的关键思路,若是在天灵卫的庆功会上,我也是该替天灵卫敬你一碗的,只可惜陛下对此案告破并未有所犒赏。”

  说罢,她将碗口送到唇边,一口饮尽,些许晶莹的酒液顺着嘴角掠过颌线,漫过两架白玉舟似的锁骨,顺着雪秀的脖颈流入玄黑外衣之间。

  林言还算清醒,他的内力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烧锅炉,那些酒大部分都被稀释分解,于是也随洛鸿一饮而尽。

  “好酒量啊,”洛鸿从酒坛中起了一勺酒浇入碗中,“这酒我也喝的少,听司里的校尉夸赞,一早就想尝尝了。”

  “林言,这碗是我洛鸿个人敬你的,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洛鸿这话说的认真,那时在落入林言怀中时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后面能自己封住窍穴也是靠那最后的力气,若不是林言及时赶到,莫说自己,一旁的这位公主殿下也会遭遇毒手。

  “大人说笑,若非特许我加入天灵卫,恐怕这时候我还是一介江湖草莽,哪有出头的机会。”林言举碗说,“况且大人已经请了如此丰盛的一餐,已经算是顶好的回报了。”

  “那不对,一件事要算一件事,这顿饭菜还是之前我答允你的奖赏,算不得谢礼。”

  “这两碗酒,是我道理上该敬的。”

  这碗酒下肚之后,她似乎终于有些热了,她扯了扯男装紧绷的领口,然后晃晃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啪!

  洛鸿那只交叠在桌上的手倏尔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响亮。她身子前倾,凑的极近,林言能清晰的看见她眉梢的一道截断。

  上官桃此刻正小口品茶,像只娇憨的鹌鹑,被这忽然一下激得茶晃了一身,洇出一片水渍,但见身边两人的姿态,也顾不上擦拭,只用茶杯挡着鼻尖,视线掠过杯身瞧着二人。

  “林言…私下里,你可愿唤我一声姐?”

  咕噜…林言咽了口唾沫,面前这位千户大人表面上酒量不错,喝多了居然也说胡话?

  “大人莫不是醉了?”他脑袋后稍,想避开洛鸿那曜石似的眸光,他想再说些别的什么来搪塞,可什么话都卡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啧……”坐在旁边的上官桃撇了撇嘴。

  她没喝酒,眼神可好着呢,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在林言和洛鸿之间转了一圈,只觉得空中弥散着桃粉麝香。

  小公主咬了咬下唇,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一想到自己大晚上偷溜出来这一趟是干嘛来了?不就是为了给主上打助攻,把千户大人进来,让自己的位置往上去一个?

  “怎么还愣神了呢?”上官桃放下杯子伸出手,没好气地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洛大人这等身份,能主动开口认你一届小小的校尉当弟弟,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绝好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叫呀!”

  此时的洛鸿两只手交叠放于桌上,下巴微微抵在手背,并未言语,她只是这样一直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小公主说的这话可不对。”林言失笑道。

  洛鸿的眸子暗了下来,失落驱走了几分酒气,她哑然失语,再次拿起了酒勺。

  一只手拦住了勺柄,洛鸿顺着手臂抬头对上了手的主人,林言笑着说道:

  “就算没有这层千户大人的身份,能认我当弟弟,我也是千万个愿意。”

  “不过姐,今晚你可是已经喝了不少,明日还要当值罢。”

  听到那句久违的“姐”,她手中力气一纵,勺柄脱手,整个酒勺便落入了那不剩些许酒液的坛中,发出叮当脆响。

  那语气、面庞、神态都太过相似,仿若故人烂柯归来。

  洛鸿睫羽轻颤,她想去摸那张久别的面庞,但她知道他并自己非日思夜想的那人。

  “那便听小弟的。”她眉角不复平日英气,变得柔和下来,面庞虽未改变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明媚。

  春花灿烂,昭昭如愿。

  洛鸿心情甚好,将被男冠取了下来,如瀑的青丝潺潺而下,成了黑色的马尾,纤指拂过额角的龙须发,轻轻将其束到耳后。

  他们谈起了那日的细节,上官桃也和洛鸿坦言了和林言的相遇,直到她被林延追得满街跑。

  “那家伙也叫林延?”上官桃忽然反应过来指了林言。

  “怪不得!当时我在乱葬岗时问那个追我们的家伙是不是林言……他说那家伙就是林延。我还以为他就是姐姐府上那个侍卫!”

  “我想着我姐姐这得力的侍卫竟然那般死缠烂打。但又想到他追我不上,心中也略有失望,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林大人,竟然就这般实力。”她嘟囔着。

  “今日去到姐姐府上,听姐姐叫他,才知道。原来他才是林言,是个言字,不是那个延字。”

  洛鸿听着她这一通抱怨,摇了摇头,为自己的下属辩解道,“这名字相似本就是巧合。不过小公主,你可别小瞧了林延。”

  “林延那小子,虽然人是木讷了点,但一身轻功在天灵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别看他当时在乱葬岗追你不上。”

  洛鸿伸出两根手指,“这一呢,是因为那乱葬岗常年毒瘴弥漫,就算是武者也要分心压制毒气,速度自然大打折扣,这二来,”

  她看了一眼上官桃那纤细的腰肢:“小公主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这逃遁的身法…应当是专门修行过秘籍,速度快若鬼魅。”

  “若是换成个旁的的二境武者,哪怕是三境初期,以他的脚程,未进那乱葬岗,就在外围林子里就能给直接牵住,放出信号我就到场了,到时候那就不是追逐战,是瓮中捉鳖了。”

  说着说着,洛鸿像是想起了什么,因为几碗烈酒下肚而显得有些迷离的凤眼忽的一转。

  “而且镇武司的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她压低了声音,揶揄道:“林延这小子对我殷勤得很。”

  “你们看对了眼?”上官桃眉头微蹙。

  洛鸿被她这直白的话问得一愣,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她垂下眼帘,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茶水,那上面映着自己那张微醺的脸。

  洛鸿轻叹了一声:“我已二十有余…二十四了。”

  “这京城里,寻常女子十六七岁就要出嫁,哪怕是个农家女,到了我这般年纪,孩子都能满地跑打酱油了。”

  “我一心扑在武道和公务上,对这男女情事……当真是无感,也从没想过。”

  “所以……”她苦笑,“即便是真的与他看对了眼,或者说即便我也有意,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很快,她又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语气稍微振作了一些:“我修行武道,容貌暂时得以保留,也坐上这千户的位子,只是终究是女子身。这世道,女子迟早是要嫁作人妇的。”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她转过头看向林言:“若是有人愿真心待我,不嫌弃我这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鲁性子,也可一试的。”

  “小弟,你怎么看?”

  “我?”林言正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闻言愣了一下。

  脑海里林延的身影闪过,忠诚、实力不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佳配。

  “林延对姐姐确是一片真心,这是司中上下皆知的,若是不反感,我倒是支持洛姐去和他试试。”

  这话刚一出口,桌子底下立刻传来一阵疼痛,上官桃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声嗔道:“这算什么?!”

  这都姐弟相称了,下次再喝那么一两回酒,没准就水到渠成了。

  现在这家伙竟然要把这绝色美人拱手送到别人手上?!

  送给别人也就算了!还偏偏是那个之前追得她满山跑、让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那个林延!

  林言自然知道上官桃在急什么,他也不是那等见色忘义之徒…好吧,虽然他也不是什么柳下惠,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讲个先来后到。

  那林延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对洛鸿有那份心思了,而且还那般殷勤地追求。更重要的是,刚才洛鸿那番话里话外,虽然说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只要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说不定真能成一段佳话。

  “姐姐这般实力姿色,自然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上官桃见他油盐不进,哼了一声后偏过头独自端起茶杯。

  “油腔滑调,”这番捧话洛鸿不知听过多少,不过这番话从林言嘴中说出,倒是让她开心不少。

  “我看小弟你这套说辞,是不是也常用来哄骗别的女子啊?”洛鸿笑道。

  “我虽然不重情事,却也觉得感情这事怠慢不得的,”

  洛鸿端起茶杯,那澄澈的水镜映出摇曳生姿的火光,盛了整个京城的繁华。

  “别的且不论,首要的便是真心,要想别人真心对你,你就要先真心对别人。光嘴上厉害,花言巧语是没人会相信的。就像查案一样,光靠说是抓不着凶手的,得拿真心、拿命去换真相。”

  林言有种被母亲教训的即视感,于是端起茶杯说道,“洛姐教训的是。我这人吧嘴笨,也没什么大本事。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倒了霉,以后能看上我。”

  “噗…咳咳咳…”上官桃被水呛了一口,见两人一同看向她,连忙摆手。

  没什么大本事?这货是鸦王啊!那是整个大宁都忌惮存在!还有什么叫倒了霉能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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