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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话

人格排泄之夜——美玲的“愿望”和我终结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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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工结束后的夜风，比白天更冷些。

　做完闭店作业走出店门时，通往车站的街道上行人已经稀少，刚才那点喧嚣仿佛只是幻觉般，静得出奇。

　明天第一节就有课。

　作业和报告堆成山。

　即便如此，我的脑子仍有一半被别的事占满。

　——美玲。

　同一家咖啡店的后辈。

　虽然大学不同，但她只比我小一岁。从进店那天起，就让我印象深刻。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习惯用目光追随她。

　站在收银台的侧脸、弯下腰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下班时一句“辛苦了”的笑容。

　然而关于美玲的感情，我一次也没有说出口。

　作为打工同伴的适度关系，我没有勇气往里掺杂多余的感情。

　所以，今天也本该什么都不会发生。

「……前辈？」

　声音从背后落下，我停住脚步。

　回头一看，美玲站在路灯下。

　不是店里的制服，而是薄开衫与裙子的便服。

　在比店内弱得多的街灯下看，她显得比平时更成熟一些。

「……美玲？」

「是我。吓到你了吗？」

　她轻轻一笑。

　笑容和平时一样，可声音却带着一丝僵硬。

「回家吗？」

「嗯。今天不用结账，所以早点下班了。我看了前辈的班表……差不多就是现在吧」

　说到这里，美玲低下视线，像是在整理呼吸。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前辈，现在有时间吗？」

「事？」

　这个时间、在外面等我、主动叫住我——有那么严重吗？

　可我出口的回答却毫不犹豫。

「可以，一会儿没问题」

「可能不止一会儿」

　美玲苦笑了一下。

「要来我房间吗？在车站另一边。在家里聊比站着聊要轻松」

　“房间”这个词让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光是这个词，我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哦。只是……咨询。」

「我知道」

　尽管这么说，我的脚已经跟着她走了。

　拒绝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在选项里。

◆

　美玲的公寓位于离车站稍远的住宅区。

　穿过自动门，搭电梯上楼。

　玄关进去就是客厅兼餐厅。

　小桌子、沙发、靠墙的收纳架。

「我爸妈在国外……几乎不回来，所以等于我一个人住」

　我换上拖鞋坐在沙发旁。

「前辈坐这里，我去泡茶」

　美玲拿出一罐花草茶，熟练地往茶壶里放入茶叶。

「最近迷上这个了。咖啡喝太多会睡不着嘛」

　她笑着将热水倒进两个杯子。

　蒸汽升起，甜味微微散开。

「这个能让人放松。我想前辈可能会喜欢」

「味道不错」

　我接过杯子，温度刚刚好。

　双手捧着时，指尖一点点被温度包住。

　抿一口。

　柔和的酸味与清淡的甘甜在舌尖融开，沿喉咙流入胸腔深处。

　就在那瞬间——胸口仿佛轻轻暖了一下。

「怎么样？」

「……很好喝」

「那就好」

　美玲没有坐对面，而是坐在我旁边。

　沙发微微下沉，距离一下缩短。

　只是稍微倾身就能触碰的距离。

　我忍不住紧张。

　假装喝茶，偷看她时，美玲正垂着眼帘，像是在酝酿话语。

「……前辈」

　她开口。

「有件事，我一直没办法说出口。今天终于下定决心了」

　我的脑中闪过“告白”两个字。

　胸口不受控制地膨胀。

　但美玲抢先继续。

「我……喜欢女生」

　茶香在一瞬间散开。

「我有恋人了。很正式的那种。我们在讨论一起生活」

「……这样啊」

　我的声音听起来像隔了好几层墙。

　我尝试微笑，但脸颊僵硬得痛。

　原来如此。

　最初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存在。

「前辈，我是认真说的，不是玩笑」

「我知道……只是……」

　话语再次消失。

　胸腔里的温暖正在变形，变得沉甸、混乱。

「但是呢」

　她放下杯子，双手相扣放在膝上。

　细长的手指轻轻颤抖。

「这个身体……没办法让她幸福」

「什么意思？」

「我天生感度太强了。别人只要触碰，我的身体就会自动发情」

　她语气平静。

「明明她只是想抱我，结果我的身体却会先高潮……

　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这些词在房间里落下，异常真实。

　胸口某处甚至微微收紧。

「这样没办法做普通恋人。牵手、拥抱都做不到」

「美玲……」

　我只能叫她名字。

　任何安慰都显得轻飘。

「前辈，你是不是有点恍惚？」

「只是有点累了」

　我又喝了口茶。

　甜味变强。

　那股温热在胸口汇成一股“重量”。

「不是累哦」

　美玲轻笑。

　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意思……」

「看」

　她的指尖轻触我的手背。

　就在那一瞬间，胸腔深处像被捏住。

「……」

　我压住呼吸，却还是漏出声音。

「身体里有什么反应了吧？」

「你……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其实不只是咨询。

　我有个请求。」

　视野轻轻晃动，光线模糊。

「前辈，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吧」

　“借身体”？

　我的思考像被搅乱。

「……什……么？」

　舌头沉重，喉咙像堵住。

「我想得到幸福，就需要一个‘正常的男性身体’」

　她眼神坚定。

「而我的这个身体，只会坏掉」

「这个身体」。

「所以……前辈。能不能代替我，用它活下去？」

　心跳突然放大。

　呼吸被扼住。

「不可能……」

「可以的」

　她肯定地说。

　美玲靠近，气息贴上来。

「刚才喝的茶，是‘人格排泄药’」

　耳中轰然。

「会把身体里的‘中身’抽出来。名字很好懂吧？」

「哈……？」

　我发不出声音。

　胸口的温度开始“外泄”。

　意识像被抽离。

「前辈一直喜欢我，对吧？」

　她温柔却残忍地揭开。

「你的目光、你的好意……我全知道」

　胸口像被割开。

「利用你的心情，我知道不该。

　但我……真的很想成为普通恋人」

　她的指腹滑过我的脸侧，沿着耳下落下。

　那条轨迹让背脊战栗。

「前辈」

　贴近耳边。

「把你的身体……给我」

　胸腔深处的“热”突然被往上扯。

「…………」

　喉咙堵住。

「来了哦」

　她抬起我的下巴。

　唇覆上来。

　下一瞬——

　有东西从喉咙深处被“抽上来”。

　像光。

　像液体。

　像意识本身。

　胸腔骤然轻了。

　青色的“我”被吸走。

「……ん……」

　美玲轻轻吸着。

　每吸一次，我就少一分。

　我的人格被一点点抽离，化成青色光流被她吞入。

　手无法抬起。

　身体失去重量。

（停……下……）

　内心嘶喊却无法传达。

　青光被吸尽后，胸腔空得可怕。

　最后看到的是她满足的表情。

　世界塌陷。

（我……被排泄了……人格……）

　这个念头升起时，

　“我”这个概念已经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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