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变身少女后的完美人生

（6）

“和你一样，我现在也应该算是，高中生吧。”米拉一边喝着手中的杨枝甘露，一边向樱乃说着自己的事情，“不过，我在读高二的时候就辍学了。无论是学校里那些无聊的课程，还是班级里那些像傻子一样的同学，我都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我只喜欢画画，还有玩cosplay。学习对我来说真的很折磨，也感觉完全没有意义，所以就辍学了。”

听着米拉的讲述，樱乃的脑海中也不禁回忆起了米拉辍学时发生的事情，要追溯起来的话，应该也是一年半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毕业，每天在忙着毕业论文以及实习工作，投递大量简历都石沉大海，在繁华的上海累得喘不过气来，但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该如何生存的方式。一天晚上，妹妹米拉给他发来了「我不想去上学」的消息，想着自己那看不到未来的生活，感叹着读书到底有什么用的自己也赞同了米拉的决定，让她辍学在家画画了。

“嗯……其实我也是一样的，也没去上学。”不过樱乃也并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对米拉的话语表示了赞同，毕竟，她现在给自己的人设里也确实有「辍学女高」这一标签，能和米拉之间产生共鸣，稍稍拉近一点两人的关系。

“能看得出来，毕竟我们俩真的很像呢。”米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又喝了一大口手中的杨枝甘露，“不过呢，虽然学校同意让我休学，但父母其实并不赞同我的决定，我的生活费也因此被停了。手头那是一点钱都没有了，想买的衣服，也完全没办法买。虽然想让我老哥爆点金币给我，不过那家伙自己都没有找到工作呢，我也不好意思让他给我钱。”

“嗯……你还，挺关心家人的呢。”在米拉说出“老哥”的时候，樱乃的心中还不由得震颤了一下，但她依然还是用平静的语气与米拉交谈道着。米拉并没有察觉到樱乃的异常，只是继续在教室里自顾自地说着她过去的事情。

“后来我就去X上营业了，发一些擦边图，收一些打赏。因为我本来就喜欢画画嘛，所以就再塑造一下自己是一位画师的人设，去接一些私人约稿。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还挺辛苦的，一直在拍照和画画，不过收入也算过得去。”

“后来，伴随着我的粉丝数越来越多，有一些富哥看上了我，他们对我的画作大加赞赏，甚至有人愿意花三千块的高价，只为买一张由我绘制的正比立绘。很搞笑吧，画那种东西连脑子都不用动，在精度上即使偷懒一点，他们那些外行也看不出来，但稿费就像是水一样哗哗地流到我的钱包里。我有了很多钱，不需要依赖父母和老哥，也不需要所谓的学历，哪怕我只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女高，但只需要一台手机、一个数位屏，就莫名其妙的财富自由了。”

“那些约稿的人，是这样的。只要美少女画师的人设建立起来，想赚他们的钱，还真的算是挺好赚的。”樱乃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杨枝甘露。米拉说得没错，在美少女画师这一标签下，想要赚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说实话，我还是感觉画画能赚的……真的太少了。我画画的速度很慢，那种三千的立绘，我大概要画一个星期才能画完。我想赚更多，我也知道……以我的实力，能够赚到更多。”米拉稍用力地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奶茶杯，眼神中流露出了一副坚定的神色。

“赚更多？你难道，去……去接线下了吗？”樱乃的双手不由得颤抖，几乎是梗咽着说出了这句话。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樱乃了，理论上来说与面前的米拉没有关系，也无法指责米拉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但前世作为哥哥的保护欲依然还是占据了自己的心头。米拉竟然也去接线下了吗？她的身体，也会被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压在身下，被当作道具一般玩弄了吗？

“差点吧，在我最想要钱的时候，确实萌生了去接线下的想法。毕竟我长得还是挺可爱的嘛，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问我接不接线下了，也有愿意给我很多钱的。不过，最后我还是没有接。”

“这样呀……”樱乃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接过好多次线下，和各种各样的门槛哥都做过，身体也早已没有了所谓的纯洁，但在听到米拉没有接过线下的时候，心中还是莫名安心了一些。

樱乃清楚，线下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尤其是对米拉这种真正的女孩子来说。自己会去接线下，也仅仅只是为了那个——「女孩子做爱还能有钱拿真爽」的执念而已，实际真的开始做发现也没有前世想的那么爽。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接线下？毕竟对我们这种女孩子来说，线下才是来钱最快的途径，对吧？”

“可能……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选择吧，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樱乃的心情非常复杂，以前在面对门槛哥可以侃侃而谈的她，现在反倒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在准备接线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而已。”

“特别的人？”樱乃的表情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一个华工的博士，家里挺有钱的。在我纠结要不要去接线下的时候，他对我表白了，说一直在关注我，也已经喜欢我很久了，想让我成为他的女朋友。说实话，我觉得他确实挺不错的，长得也挺帅气，而且学历高，毕竟是博士呢。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表白，现在就和他同居了。”

“……”听着米拉的描述，樱乃感觉自己的心中突然像是被抓紧了一样。那些被尘封在她记忆最深处的记忆被米拉平静的语气所唤醒，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瞬间淹没。

华工博士。

是呢……

那是米拉在一年前找到的“男友”，他将米拉从家中带走，带给了她全新的生活。从那之后，米拉对待自己的态度完全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会黏着自己，喊着笨蛋老哥，会向自己撒娇的小妹妹，而是变得异常冷漠，似乎在刻意地和他划清界限。在最后一次交谈的时候，米拉甚至用很恶毒的话语嘲笑他的画作垃圾，压根就不配被称为画师。

是呢……即使米拉压根没学过多少时间的画画，论真正的画画水平也远远没法和自己相比，但她是美少女画师，她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存在，仅仅几张擦边白丝照，就可以让无数人为她倾倒。

「男画师画一坨屎只会被人唾弃，但美少女画师画一坨屎只会有人觉得她好可爱，竟然还会画屎」——米拉的话语突破了记忆的封锁，仿佛像是一道尘封已久的门扉被缓缓推开，那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一阵刺痛和酸涩。

那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对公平的幻想，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企及米拉那种与生俱来的光芒。

米拉的画技远远比不上她，甚至连画画的时间都不及她的一半，还只是一个高中都没有读完的地雷妹。可那又怎样？米拉是美少女，是那个只要站在那里、轻轻一笑，就能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存在。几张擦边的白丝照，几句甜美的营业语调，足以让她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让她能接到超高溢价的稿子，让她能被华工博士所包养。

但自己呢？前世的自己夜以继日地画画，精进技艺，试图用作品证明自己，可换来的却是米拉的冷嘲热讽，以及那句“垃圾，你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画师”的否定。他曾不解，曾愤怒，甚至曾嫉妒——为什么米拉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拼尽全力也触不到的认可？

想到这些事情，樱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在重生后会对“美少女画师”如此执着，这并非源于那些在B站营业的陌生面孔，也并非来自伤害自己的玲奈，而是来自米拉——那个曾是她最亲近的人。

哪怕现在自己已经不怎么接稿画画，主要靠线下营业为生，但也不愿意抛弃美少女画师的头衔，这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流量，而是想证明些什么——证明自己也能像米拉一样被追捧，证明她不再是那个被妹妹嘲讽为“垃圾”的哥哥，证明她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但讽刺的是，她现在确实成功了，在重生之后的她成为了比米拉更成功的美少女画师，拥有数万的粉丝和三百多名门槛哥，她被无数人所追捧，每个月甚至能有六位数的收入，还能接到大几千的稿子，完全配得上“画师”的名号。甚至，也有人提出过要包养她，只是被她拒绝了而已。如果当时答应的话，现在的自己完全能够过上和米拉一样的生活。

讽刺的是，成功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满足，反倒是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虚。米拉还是那个米拉，可自己早已经不是前世的自己。如今站在米拉面前的她，只是一个被包天的福利姬，一个堕落的服务者而已。

“樱乃？樱乃？”

“啊……抱歉，抱歉稍微有点走神。唔……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同居吧？你那个男朋友……知道你来找我吗？”樱乃缓了缓神，然后又看向了面前的米拉。

“知道呀，这一万三都是他出的呢。他很忙，每天都在忙他的科研项目，也基本上不怎么管我，反正他的钱我也随便用，出门找朋友玩什么的，也只需要和他说一句就可以了。像是今天的事情，我仅仅只是对他说了一句出来找朋友散散心而已，他也没有多问，继续去忙他的科研了。”

“这样呀……那你男朋友，对你好吗？”樱乃强装镇定，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哥哥，但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关心一点米拉，想让米拉的生活过得稍微好一些。

“还行吧，该怎么说呢……他对我很好，物质上应有尽有，脾气也很好，不会干涉我。但是真的太无聊了，我的每天都是重复的，让我觉得很空虚。我需要刺激，需要一点破坏感。樱乃，你知道吗？我来找你，就是想做点他给不了的事情。那种……叛逆、刺激、打破规则的感觉。”米拉舔了舔嘴唇，再度握住了樱乃的手，眼神中闪烁着一股欲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在和他交往之后，我就逐渐淡出推特的圈子了，我也不用去画那些画，也不用去搭理那些为了擦边图而来的男人。不过，虽然淡圈，但偶尔还是会上推特看看的。说来也是巧，那天我还正好看到了你的图，在翻遍了你的推文之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真的，我们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所以，我才会过了你的门槛，约你出来线下。”

“那还真是……缘分。”樱乃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米拉觉得自己和她很像，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巧合，但实际上却是一种必然。因为无论是自己对美少女画师的执念，还是利用美少女画师身份的营业方式，都是完全对米拉的复刻。从始至终，伤害自己最深的人并不是他追求了很久的女神玲奈，也不是那些对他恶语相向只知道讨钱的福利姬，而是他的亲妹妹米拉。她现在做的这一切，也都是米拉曾经做过的事情罢了，唯一的区别是，米拉并没有选择线下赚钱，直接被一位喜欢她的富哥包养；而自己走上了线下这条路，只为了赚到更多钱。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我们只需要做一些我们想做的事情，让我好好地放纵一下吧，樱乃。”当然，米拉并没有看出樱乃在想什么，而是握住了樱乃的手，凑到她的身边，对她露出了一个充满诱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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